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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便利店的诅咒娃娃(二十三完).43

作者:潘子默语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03

闫御说完,就站了起来,依着身后的窗口,身体歪斜着,半侧着眼睛看我,等着我的回答。他这样看我的时候,眼里的厉光精光已经收敛,转而换上的是似有若无,可有可无的关注。

他这样,我感觉到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我沉默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他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功课上的事情。”

“哦?功课上的事情?”闫御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我找的这个理由:“是他向你请教还是你向他请教?”

一句话把我赌死。

我是学校A班的人,如果还去向F班的人请教功课,传出去不仅是我个人的面子问题,还是整个年级A班的面子问题。也许这里隔墙无耳,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话说出口了,就得做好日后被人听到,被人嘲笑讽刺的准备。

如果说刘风是向我请教的话,事实上,我才是那个功课最差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可让他向我请教的。

于是,我缄默了。

“呵呵。”闫御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华丽的魅力,在这个无人的会议室里,肆无忌惮的释放出他专有的魔力。

我有些微怔,饶是对他毫无心跳的感觉,听到他这笑声,闻着他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香气,看着他脸上背着阳光,却比阳光还要璀璨明亮的笑容,这一刹那,我突然有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

心跳不受控制了,血液不受控制了,手指不受控制了,连嘴唇也干涉了起来,不受控制的伸出舌头,想舔一舔。

我这么想着,便真的这么做了。

当我的舌头在我的唇上荡了一圈,还未收回,蓦然间,比电光火石还要快,我的舌头被什么东西攫住,我的下巴被什么东西钳住,我的唇不受控制的张开,我嘴里的汁液,我肺里的空气,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牢牢的吸住,吸食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鼻尖擦着鼻尖,脸庞贴着脸庞,在我对面,离我最近的,居然是闫御的脸他,吻了我。

闫御像是品尝着美味的食物一样,在我的口腔里流连忘返,当我终于因为氧气不足,手脚虚软的滑下之后,他终于放开了我。我虚软无力的跪坐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没有扶住我,任由我跪坐在他的脚下。

“你和卓远远是什么关系?”

他居高临下的问我,我没有回应。

“他也是个异能者吧。”

我心里一惊,但依然一动不动。刚才的惊吓太有力了,我的氧气还没有完全吸回肺部。

“按照规矩说,凡被发现的有能力者,都会被收入俱乐部麾下。”

“但是我不想见到他”

“哼。”

“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潘妮,他不配你,连站在你身旁的资格,他都不配”

“你,应该有,更适合你的,更高贵的身份——和地位。”

闫御的语气犹如一个王者,这种可以吞噬一切的狂傲并不是他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他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在那一刻,我霍然抬头,背着光的他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那雾,杀气腾腾,使我不禁的心尖胆寒,轻瑟发抖。

“不,你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了多长时间,我从地上站起来,不需要任何的依持扶持,从脚下开始用劲,到膝盖,大腿,到腰。我从闫御的面前,慢慢的站起来,望着他,平静的,温和的,轻飘飘的,不疾不徐的说道:“卓远远是我的同伴,从很久以前就是。”在平行世界的时候,我便与卓远远结下了“同伴”的缘。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那一天,卓远远也说,他想成为我的同伴,一直站在我的身旁。

“没有配不配的问题,没有这个问题的存在,只要他是卓远远,哪怕他没有任何异能,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男生,他也是我的同伴。”

可是,他却告诉我,他没有资格。

他怎么会没有资格?何来的资格,何需资格,谁人能够给予他这样的资格?

他的资格,是天生的,是与生俱来的。只要他是卓远远,只要我是潘妮,只要我们曾经是同学,我们认识,相识,一起经历,我们,就拥有了互相站在旁边,成为彼此同伴的资格他说他不及白阮的一半。

也许是指他的异能能力。白阮拥有怎样的能力,我亦不清楚,但没有谁和谁非要做一个比较的。

白阮,是便利店的主人,管理者。

而卓远远,是我,潘妮身旁的一个同伴,同生共死。

那天,当卓远远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向我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因为惊愕,因为从未见过对任何事情都冷淡漠然的卓远远,如此寂寞忧伤的表情,所以我愣住了。一时忘了该如何接下他的话。

我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在我的心中,我只能仰视他的那个人,原来,他竟还有这样的心思。更没有想到的是,令他有此感觉的人,竟然就是我一瞬间,我有了突然踏上了他心田的感觉。

可是因为不知所措,我忘了在他的心田里留下美好的种子,便匆匆而逃了。

今日,当闫御在我面前,用着压倒一切的绝对语气,再次说出卓远远“不配”这个话题时,我猛然间醒悟了过来。

我对卓远远应该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他在我身边起着什么样的作用,他于我的重要性如何,这些,我都应该让他知道,让他明白。

不该,绝不该因为我自己的慌措无知而忽略了卓远远对我的一片心情。

闫御看我望着他说话,眼神却飘向了远方,明显心思不在他的身上,不由的怒火极飚,浑身上下散发出了更为猛烈凌厉的气势。

“潘……”他语一动,手一伸,两指又想钳制我的下巴。

“喵——”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个五道光的划痕闪过,闫御吃痛,退后两步。

“猫?”

血,一滴一滴,从肌肤里渗出,沿着手指尖落到地面,溅出美丽的血花。

闫御垂着手,任由手背上的血滴落地上,在相同的位置积起一个小小的血潭。他眯着眼,危险的注视着角落里,从阴暗处缓缓走出的生物。

那是一只通体黑亮,眼珠碧蓝如水的猫。

闫御一看到影,立刻识别出他非一般的宠物。

“这就是一直在背后帮助你的人?”

我弯下腰,将走过我脚边的影抱入怀里。

闫御和鬼瞳紫月他们早就怀疑我以一个血肉之躯数次闯入灵异境地而无事,必是我背后有着某种强大的力量。现在让闫御看到了影,我也无需狡辩。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只猫。”

对闫御问题的回答,是我低头一下一下的抚摸影颈上的后毛。

闫御唇角一勾,划出一个深深的坏笑。

“很不错的猫。不过,它应该重新认识,谁才是它的主人。”

言毕,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刮过,风力巨大,卷起了我的校裙,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紧紧的抱着影,死也不撒手。

因为风吹得眼睛刺痛,所以我闭起了眼睛。

我听到影在我的怀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感觉到身边的空气紧密得犹如强大的气压,呼呼的席卷着周围的一切,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刮到我肌肤的时候,甚至带来一种刺骨的痛感。我知道这是两种力量在较量之中,担忧影受到伤害,我顶着强大的风力勉强睁开眼睛。

眼睛一开,我对上了对面那双,猩红的血眼…

229:有鬼(四)

闫御蓝色的外国人眼睛已经变色,变成如滴血一般的深红。

我很意外他的眼睛怎会变色,想起在酒店地陷时看到的那一次,他无任何助力腾空跃起,难道这就是他身上的异能力吗?他的异能是属于什么异能呢?

仅容匆匆一瞥,风力加强,急利如锋,刮在脸上身上,宛如置身刀山狭缝,左右刺痛,痛得我禁不住呻吟出声。

“喵——”影见我受不住了,心急如焚,下肢一蹭,从我怀中蹭跳出来。

影落地的时候,木地板铺就的地面呈现出一个火光烧过的痕迹来,那痕迹有棱有角,似石如山,其中又有似潺水流过,蜿蜒曲折,光滑油亮,一明一暗,一闪一逝。一瞬间,只来得及感觉到那痕迹像是符咒,有字有图,从地底下浮现,穿过我的脚底,宛如有生命一般,迎面扑来。

风向骤然从左右不断旋转变成由下往上吹。

旋转的风是利刃,上吹的风却柔和如春。两股力量交替,下吹的风战胜了旋转的风,当柔风漫过头顶,只觉得脚下一空,我掉了下去。

强风过后,归于平静。

会议室里被风刮到的椅子桌子,歪的歪,倒的倒,文件柜里的东西更是满天飞舞。

当鬼瞳紫月与狄诺感应到会议室中的气场不对,匆匆撞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天的白色纸张轻飘飘的缓缓落下。

窗边,闫御一个人站在背光的阴暗处,脸上蒙着一层黑暗的雾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闫主,妮子呢?”狄诺率先出声,推门之后他敏锐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力量,虽然很微弱,门开之后便散去了。但让他心里面警醒,埋在体内深处的某根古老之弦松动了下,有开始破土而出的可能。

鬼瞳紫月亦想知道被闫御单独叫进来,本应该在会议室里人到哪里去了。但是她看了看闫御的神色,忍住了到嘴的话。

鬼瞳紫月和狄诺站在门口处,等了半晌。

这时候,夕阳已经沉下,窗外一片厚重的黑云,光线黯淡,室外和室内一样,只隐约可见模糊的轮廓。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窗边传来:“她背后的力量是一只猫。”

鬼瞳紫月和狄诺俱是一愣。

“猫?”

这么说,是猫把潘妮不经正门给带走了。

“去查查,那猫是什么来历”

从地上浮上来的美丽符咒是影的法术。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影施展这么具体的法术。

法术像水一样漫过头顶,我和影往下一沉,再开眼时便都回到了便利店中。

影在圣樱中与闫御开拼,最后的结果却是遁走,回来之后话也不多,头一埋,便钻到货架层的深处去了。似乎是要思考和寻找什么。

我有心想问一问闫御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但是想到闫御,给我最大的震撼还是那一个吻,然后,便是对卓远远的心情。两件事交替在心头盘旋,我分神不开,又是紧张又是慌乱,最后把闫御眼睛的事给忘了。

“妮子。”夜里,影趁我回宿舍之前给我一个警告:“以后尽量少接近那个闫御。”

“为什么?”我当然是不想靠近闫御的,从我不想到圣樱就读开始,就不想和那种阶层的人有联系。所谓的阶层,除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之外,还有一个也是因为非人俱乐部。大家都是隐藏者,又不能往来,能井水不犯河水自是最好。

“是不是因为你看出他是什么人了?”

影道:“我没有看出他是什么人。”

这话有点不真实,还有谁能逃得过影的眼睛?

我斜眼瞄他,影顿了顿,改口:“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目前还无法确定,年代相隔太久了,需要证据。总之,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天的事,想必你也不想再发生吧。”

他指的是吻的事。

我抽了一口气,捂住了嘴。

“是第一次?”影的语调不自觉的升高,有点怪腔怪调:“或许说,如果你很喜欢他对你这样做,下次我就不阻挠了。”

“当然不”我啐了他一声,脸上火烧热辣,转身夺门而去。

他看到了,影全都看到了——这个家伙,他怎么不早点出来啊……

近来发生的事情比较扰人心绪,所以,当陈兰再一次从我眼前走过的时候,我差点无视了她。

“陈兰”我叫住了她。

陈兰顿住脚,一边茫然的回头。

“你……叫我?”她道。

我微笑的点点头。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潘妮啊。”

“啊对,是你,我想起来,你借宿我一晚上的姑娘。”

陈兰露出热切的笑容,可是她的脸色太苍白,即使有了表情,也一样让人觉得摇摇欲坠,脆弱无依。

我叹了一口气:“陈兰,时间快到了,为何还这么留恋?”

相处的时间虽短,却觉得陈兰是一个不错的女生。她勤勤恳恳,遵规守矩,按时上班,又不做什么非分的想法,未做过害人的事情,就这样看着她错过时限,落得终身无依的下场,我心有不忍。

陈兰奇怪的收敛了笑容:“你说什么?”

我不答反问:“你现在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陈兰说:“我……我去上班啊。”

“上班?现在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点,你若是还要上班,怎么没有人来催你?”

“我……我把手机丢了。”

“只有手机丢了吗?”

“还……还有我的包包,工作牌,签到卡,钥匙……我的东西都丢了。”陈兰一样一样的点,像是刚刚才想起一样,整个人慌了,变了脸色。

“那些东西没有丢。你的工作牌,签到卡,钥匙,手机,在你包包里面。而你的包包,在你的家里。”我伸手拉住她,让她望着我的眼睛,定定的说:“但是,有一样东西,你确确实实忘记了,而且,这样东西很重要,它会导致对你来说非常严重的后果。”

“什么,是什么东西?”陈兰察觉到我眼里的凝重,慌了起来。

欣新大厦12层,创意广告策划公司。

一名齐耳短发的女职员,在茶水间里冲泡了两杯奶茶后,走了出来。

“桑月。”另一名恰好要进茶水间饮水的职员看到桑月手中的奶茶,叫住了她:“还是给她的?”

桑月捏着杯耳的手指紧了紧,微微点头。

“你怎么这样”

女职员看到桑月点头,立时就发了火。

“我知道你和陈兰的感情很好,可是她人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还每天这么做,你就不觉得这样很瘆人吗?你自己倒是没什么,可这里是公司,大家还要在这里一起做事的,你想想别人的感觉好不好”

女职员的职位与桑月齐等,平时两人相处也甚愉快,这会儿她不顾一切的叫出来,嚷得整个办公室都听见,可见她对这件事已经压抑了许久。

桑月身子一缩,手里的杯子不经意的滑落,砰一声滚落地面。

奶茶泼了出来,溅污了女职月和桑月的裙子与鞋子。女职员晦气的叫了一声,念念叨叨的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们都在往这边张望,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人走过来帮一下桑月。反而像是要躲避什么一样,尽量走远。

桑月低着头,对着碎了一个缺口的奶茶杯子呆呆发怔。

“桑月……”陈兰站在门边,由头到尾的看完整场,见到好友桑月低头垂泪,她心痛的想要冲上去拥抱她。

“等一等。”我拉住她:“她现在的运气很低,如果你再上去,她必会生病,或是发生更不幸的事情。”

“为什么?”陈兰回头看我。

“还看不出来吗?”我说:“她在悼念你。你的好朋友桑兰,在你去世的一个月以来,她一直在以替你冲泡奶茶的习惯,来悼念你。”

“我?去世?”陈兰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是说,我死了?我现在是鬼?”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每天都来上班,按时下班,桑月每天给我泡奶茶,我还跟她说谢谢。而且,你不是还在这跟我说话吗?不是吗?我怎么可能就死了,怎么可能会死?你说谎,你说谎,你为什么要说谎骗我”

陈兰越说越激动,开始歇斯底理的叫道,手足舞动,疯狂的比划着。

我知道我压不住她,反正她在这里发疯,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于是我任由她东跑西跑,东问西问,逮着一个走过来的同事,便冲上去对着人家叫叫嚷嚷,直到她累了,慢下来了,蹲在地上伤心的哭泣,我才走到她的旁边,缓缓的说:“看吧,无论你怎么叫,怎么喊,他们都没有人能听见你,看见你。难道你没发现吗?这一个月以来,你坐在位子上,其实你什么工作都没坐,只是在发呆。而且,除了桑月,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过你的桌旁。没有人跟你通过话。就连桑月,也没有和你对过一次话。”

陈兰慢慢的抬起头:“那你呢?也没有人能看见你吗?你也死了吗?”

这时候,那名去洗手间处理裙子的女职员回来了,她走到我的身后,说:“小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公司重地,不是随便来玩的地方。”。.。

230:有鬼(五)

我转过身对女职员道:“你好,我是陈兰的妹妹,想来看一下她还有什么遗物没有拿走。”

一听是陈兰,女职员反射性的后退一步,脸上尽是不悦:“遗物,什么遗物,都死了一个月了,哪还有什么遗物在这里,都拿走了拿走了”

“啐,晦气死人了,一天到晚讲这些死人的事。”

这名女职员的反应太过不尊重,我忍不凑近她,低声阴沉的说:“大姐,你真的确定我姐姐的东西都拿走了吗?昨天她还托梦给我,说在她的抽屉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拿走呢。”

女职员的脸色煞白:“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在这里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无辜的说:“姐姐告诉我,她的好朋友经常冲奶茶给她喝,她很感谢她。但是有些同事对她的朋友很不好,她觉得她很不高兴。”

“什……什么?”女职员不只脸色煞白,连嘴唇也开始擅抖了。

“嗯,这个好朋友叫什么名字呢?我想一下,姐姐昨晚告诉过我了。”我咬着唇,手指在太阳穴上点着,装作思考的样子,瞥了一眼身后的陈兰。

陈兰呆呆愣愣的,但她还懂得配合我:“桑月。”

“啊对了,桑月。姐姐的好朋友叫桑月,姐姐说,她要找机会好好报答她。还有那一位欺负桑月的同事叫……李洁?请问你们公司里有这个人吗?姐姐说她要……”

“啊——”不等我说完,女职员已经脸色大变的转身跑了。

“我,真的死了吗?”陈兰望着李洁吓得魂飞魄散的背影,幽幽的说。

“你还不相信?”我道:“你每天回来公司,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桑月给你送上奶茶,你喝了,可是到中午的时候,桑月过来收杯子时在,奶茶还是满的。”

“桑月看着你的表情很忧郁,你以为她是看着你,其实她是透过你在怀念你。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为你的事,她过得很不好,甚至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她的工作和人际关系。作为好朋友的你,也不希望自己死后,朋友越过越惨吧?你不认为,你该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吗?”

陈兰望着办公室的招牌,定定的呆了好久。她想哭,想为自己忽然就死了而悲泣,可当她要哭的时候,才发现

“我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她抬头,迷惘的望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说,“或许,正是因为你忘却了某样重要的东西——你是怎么死的,所以才导致了你一直在这里徘徊着,重复着生前所做的事情。这样子下去,你将无法投胎,而且,也会害了在这个公司里面做事的人,首当其冲的第一个,就是你的好友桑月。”

“现在,我就是要带你回来,调查你的死因,以及寻回你的记忆的。”

“桑月姐姐,您好。”

我径直的走进办公室内桑月的座位前,向她自我介绍。“我是陈兰的妹妹,有些事情,想问一问您。”

桑月的精神有些恍惚,一个月来的焦虑使她憔悴,同事们的疏离眼神更让她孤独。见到我突然而至,她有些惊愕,有些微愣,但是依旧欣然接待了我。

“陈兰的妹妹?我怎么从没听她说过?”她略有犹疑。

我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宛如带有魔力一般,瞬间爆发。

桑月的眼前一亮。

“啊,我想起来好,好像有听陈兰说过”

“但是,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她左右的看着周围,同事们的沉默气氛在在显示出她们极不乐意听到陈兰的名字在这里出现。

“那就换一个地方说吧。”

我等着桑月收拾东西,一同往门口走去。经过陈兰的位子上时,我顿了一顿。

“对了,桑月姐姐,以后你不用再泡奶茶了。姐姐说她很喜欢喝你泡的奶茶,可是,她要去投生了,以后就喝不上你的奶茶了。”

此一言,满座皆惊恐。

桑月的脸上一怔,许久许久,她颤抖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我们选择在紧急逃生的楼梯口后面谈话。桑月还要工作,我并不想打扰她太长时间,而这里,很少有人走过。

桑月坐在楼梯的台阶上,陈兰也坐在她的旁边,迷惘且忧伤的看着她,可是她不知道。

我向桑月编了一套说词,告诉她刚刚在办公室里讲的话,是我们乡下一个以算命占卜为生的仙婆说的,我也不知道灵不灵,只是转述。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信了。

于是,她缓缓的打开了话匣子,向我说了许多,许多。

韦蕊琪进店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苍白,泛黑,还四肢颤抖。

我给她泡了一杯温暖的热茶,在收银台边加置了一张圆桌子和两张椅子,她双腿蜷曲坐在椅子上瑟缩着,睡裙裸露出来的后背不断的滴落着豆大般的汗水,一滴一滴,只坐了不到一会儿,她的裙子便湿透了,椅子的脚底下也积了一圈水渍。

“怎么了?”我意识到她的情形很不对,就没有追问她这次来有没有带上次欠的款。

不过,就是她付了欠款,恐怕拿了也无实际用途。

“我……我……家里闯进了一批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他们好凶……”

“我躲起来了。”

“他们找不到我,就在我家里贴了好多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很奇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韦蕊琪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手都抠出了凹痕来,可见她来到了店里,仍然感觉极不舒服。

我凝思想了一会,心里对闯入她家中的人物有了一定的猜测。如果是他们的话,韦蕊琪就这样回去,恐怕会有影响。

但是,由于某种特殊,也不至于会让他们成功。

“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我问。

韦蕊琪想了一会。

“小区保安亭那里,我可以暂时呆着,但是那个保安好像被鬼迷了,怎么也叫不醒他。”

“不必叫醒他。既然你可以暂时停留,你就先别回去吧。等他们走了,你又可以回家了。”

现在还不是让她离开那房子的时候。

“对了,上次你拿回去的镜子和剪刀呢?”

“都破了,被那帮人进家里的时候,给弄碎了。”

既然如此,陈兰也可以回来了。

还有一个人,我要尽快的找到她。

夜吧的生活,每天晚上都是十点才正式开始,通常要到凌晨三四点才渐渐结束。

我守在小区与夜吧相连的小路中间,等着将要归来的人。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开到了前方,又急转了回来。

“嗨美女,想去玩吗?”

车上的男生掀开安全帽的前盖,冲我打着响指。

我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灯光朦胧,我的笑容更是蒙上纱雾,但男生的脸上露出惊艳的面容,盯着我半晌没有作声。

终于,他捡回了神智,忙不迭的下了车。

“美女,美女”他冲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是一个在夜场混的男生,头发染成金黄色,后面的齐短,前面的又留了几根长发刘海,挑染了紫色与银色,刘海打上厚厚的摩丝,显得油光滑亮,被安全帽压过了也没有改变弯度。

“美女,可以认识认识吗?”

男生在车上时显得极为随性,站到我面前时又显得拘谨了些。

“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可以吗?”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我,我叫朱明,人家都叫我阿明的美女你叫什么?”

别人和我说了这么多句话,我一句不答是不礼貌的。

可是,我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对不起,我的朋友来了。”我这样说。

“哪?哪啊?”男生顺着我的目光,往路上看了看。“没有啊,美女你别吓我啊,我没恶意的,就是想认识你。”

“怎么会没有?”我笑笑说:“她已经过来了,看见了我们。”

“真的?”男生又回了头过去看,安安静静的道路上,只有路灯在照着。这条路并不是直通的,往前至少有三个弯道才能走出去看到夜吧一条街。在转角处,路灯中射出的光线照得笔直,有无人来,只要看地面上是否有影子就可知道。

现在,地面上没有任何人行走过来的影子迹象。

但是,却隐隐约约传来越渐接近的脚步声,是女子踩着高跟鞋慢慢过来的声音。

男生本该听不到这声音的,是因为我,他才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或许这脚步声对他有些耳熟,他听到后脸色大变,做出扭曲恐怖的神情。

然后,跌跌撞撞的返回车上,一踩油门,车子飞出好远…

231:有鬼(六)

少女脸上的妆很浓,烟熏的大眼妆,长长的睫毛又翘又卷,但不自然,可见是由假睫毛粘贴上的。她的唇涂的并不是猩红色,而是比较适合她这个年龄的荧光粉红色,与颧骨上的腮红相配,是她整个妆容的亮点。

她的脸色呈现的不自然的苍白,即使涂了粉底液,定过妆容,也遮盖不住。

她走近了,挑眉望着骑车逃走的男生,“朱明?你是他马子?”

我当然不是。

“不是。”

“哦。那他在钓你?”

我摇头。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目光肆无忌惮。

“没想到他换口味,喜欢你这一型。”

我淡笑,不言。

她说完后,便错身而过,似乎再不想多管闲事。

我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嘛?”她被我扯住,甩不脱手。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少女微怒。

“我是谁我自己当然知道”

她不耐烦的用力甩手,我则紧紧抓住她。虽然我俩皆是弱质的纤纤女流,且我看来比她年纪还小,但无论她怎样挣扎,就是挣不脱我如钳子般的右手。

她不敢置信的看看我,又再度试图用劲。

终于,她气力竭尽,放弃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抓着我不放?”

我仍旧抓着她的左手,但力气稍松。

“我叫潘妮,我来找你,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我……什么情况?”少女的脸上,露出与陈兰一样,略微迷惘的神情。

那天从闫御那里没有得知什么消息,但是事后,刘风过来找我了。

“我的爸爸,花钱托人找了一个什么俱乐部,我觉得,好像与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有关”

即使是在非用餐时间坐在极少人路过的餐厅角落里,他仍然压低了嗓音对我说。

“我被学生会的人找去问话了,我老爸做的事情一向隐秘,尤其是这种事,如果不是与学生会的有关,他们怎么会找上我”

“你爸爸找这个俱乐部,是为了什么事?”

刘风脸色黯了一下,沉声道:“还是为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其实,我哥哥已经迫在眉睫了。”

上次,刘风约我在这个餐厅,告诉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感觉,觉得这事一定得找我。这么问他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因为觉得我不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觉得你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里落到了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你会回去的。在这个世界里的事,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你的纷扰。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有一些事,却注定我们自己无法解决。所以,我只能求助你,趁着你还在这里,求你帮帮我。”

当刘风这么说的时候,我有一种他的直觉很敏锐的感觉。这世界上,有些人有的异能非常的强大,明显,也有些人的异能或许只是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这种不明显的异能或是体现在直觉上,或是在嗅觉上,味觉上,视觉上或是行动力上。因为这种能力不明显,是以不会对他们的平常生活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也不会让他们有异于常人的感觉。

虽我再问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令他觉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他便含糊说不出个囫囵来。但这一句话,从这一刻起,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底。

这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刘风一语成谶,竟说中了我x后的命运发展。

先回头来说说刘风拜托我的事情。

他因为感觉到我与众不同,所以便来请求我。

刘风请求的事情很简单,他家有几套房子,其中一套位于腾云小区的套间房,他觉得这套房子“有问题。”

那套房子曾经是他哥哥刘毅名下的房产,刘毅也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现在因为房子距离圣樱较近,哥哥便送给了他。但是因为学校有宿舍,刘风一直没有过去住。

大约在一个月以前,那套房子里开始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据周围的居民反映,没有人住的房子里,经常传出开关门声,有女人进出的脚步声。白天的时候还好,比较安静,到了晚上,有时甚至能听到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当大家被惊醒了出去查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寻到。

一位住在楼上的老人家说,曾经在凌晨出门跑步的时间,看到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头低低的垂着,站在刘风的房子门前,好像刚回来手里做出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样子。老人以为是新来的租户,便与女孩打声招呼。谁知那女人却是听不到似的,背向着他一点反应也没给。老人觉得无趣,便想自行走之。下了一级楼梯时,他忽然想到,有个地方不对劲。

这个小区的管理甚严,就是来租户的人,也是经过严格把关的,不三不四的人绝对不租。什么时候,他家楼下居然租给一个夜场的女孩而自己居然没有听说?

这么疑惑着,他就迟疑了下转头回去再看。

就这一下楼梯一回头,中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再去看时,那房门前已经半个人影也没了。

老人家当场就被吓得两股颤颤,差点滚落楼梯。

从此,刘风的房子闹鬼的传说便传开了。

谣言传开后,刘风的爸爸曾找了关系人,寻了些据说很灵的道士什么的上门做法。

刘风本人不住那里,也无心去管那房子的事。但是刘风的哥哥刘毅却特地的嘱咐他,替他去打探一下腾云小区里还有什么别的传闻没。

刘风心觉怪异,也顺从的去做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哥哥说要送给自己的房子,除了老人早上出门跑步看到化浓妆的女孩转眼却不见这条传闻外,还有人在半夜里看到有人从他的房子里穿着白色的裙子冲出来,边冲边尖叫的传闻。还有一个则是看到有人穿着高跟鞋从他的家里开门出来,转眼到了楼梯口就消失不见的传闻。

各种各样,不一而足。有人说鬼是个女孩,混夜场的类型。有人说,鬼是穿着白裙子,披头散发,像个疯女人的。还有人说,鬼是个面目清秀,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

初听到这些的时候,刘风并不相信,话说得太多,就显得太假了。

但是,当刘风自己走进那间房的时候,他立刻就感觉到了。

一个只有男人居住,并且,也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住进来的房子,里面的一切竟然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若说是他的哥哥在临走前先将这里收拾了整齐,刘风是打死不会相信。他哥——刘毅,永远只有会弄乱的份,绝对没有会把房间收拾好的功能。

况且,哥哥不在这个房子里住,至少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的时间,桌子上没有一点儿灰尘,甚至连放在酒杯架上的玻璃制高脚杯,也清透干净得仿佛刚刚用水清洗过一般。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觉得诡异的话,那么,他在哥哥的电脑桌前发现了只粉红色的唇彩,在衣柜的最里面发现一条雪白的睡裙,在鞋柜里面发现一双女人的黑色高跟鞋,这一样一样,每一样都足以令他变色了。

比他大5岁的哥哥,今年也二十二岁了,偶尔会带女人回来并不稀奇,但是让女人的东西留在这个房子里,却是很稀奇的事。因为,这套房子哥哥已经送给他了,怎么还会在这里存放不知名的女人的东西呢?

况且,当他拿着这些东西去问哥哥的时候,哥哥明明说了根本就不曾见过,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难道说,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趁着这房子没有人住,就占据了地盘?

当爸爸重金聘来的道士在房里摆法事的时候,刘风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想看看这道士做的事情能不能起效。

结果,道士拿着个风水盘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却告诉他们:这里没鬼。

因为这个道士是托了层层关系才找到的,据说是某山派的实力真人,他做法事不为钱,虽然收钱不少,却也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的,还需得有关系。是以,他说的话,刘风的父亲是不敢反驳。

在道士说房子无异的时候,刘风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凭他的直觉,当时也认可了道士的说法:房子无异。

可是,当他们离开了房子,走出了16栋楼。刘风回头再看的时候,发现在5楼,属于自己家的房子的窗前,他看到那条裙子,白色的裙子,没有人穿,只用衣挂挂着,出现在窗口的旁边而那条裙子,他在道士做法的前一天,已经拿回家给哥哥辨认了。

那之后,第二天,刘风的哥哥刘毅,重病住院,现在已是危在旦夕。刘风在哥哥神智转醒之际,问过他是如何处理了那三件东西。刘毅答全部烧了。

被烧掉的裙子结果却回到了房子里?

刘风的父亲辗转找到俱乐部,为的就是请求俱乐部的人救救他的儿子刘毅。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认定是那三件沾了邪气的物件害了刘毅。至于房子,连大师也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

只有刘风一人,觉得房子的事情没有完结。于是,他在冥思苦想之际,就想到了我…

232:有鬼(七)

桑月在公司的紧急出口楼梯后,给我讲述了陈兰的故事。

陈兰是她大学时期的好朋友,两人一同毕业,一同寻找工作,并幸运的进入了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她们从同学变成同事,本以为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友,却不料一个男人就打破了她们美丽的幻想。

刘毅是比陈兰要小上三岁的男生。刘毅与陈兰的认识,是在一次朋友间的聚会上。刘毅是陈兰一位男性同学的朋友。当该位同学将刘毅介绍给大家认识时,桑月便感觉到了陈兰心中的微动。

刘毅的长相与陈兰读书时曾暗自心仪的一位男生类型相同,皆是属于面容清秀,气质内敛的男生。但是由于那男生与女友的感情相当稳定,且他女友也非常优秀,旁人无法插入。所以直到毕业,陈兰都为自己没能勇敢的表白一次而遗憾。从刘毅一出现,桑月就知道陈兰多多少少,一定会为之心动。

陈兰慧质兰心的典雅气质也令刘毅侧目。从他看着陈兰眼中的惊艳,桑月便知道这两人的瓜葛从这天起便开始了。

“如果,那次的聚会,我没有叫陈兰陪我去,或许后来就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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