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去捉摸一下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卡塔已经举着剑向我冲过来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卡塔竟然已经出手了——这是训导者的试炼啊!我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只有凭着印象去照搬曾经挥舞过的动作,与卡塔交手时的剑法,此刻全凭着本能一下子施发了出来。天啊,这该怎么办?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但是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重复着那练习了几千回的动作——啊,也许没有这么夸张,也不是如此过分的说法,那就是,无法灵活变通地战斗的意思了。不知道卡塔是怎么搞的,她显得比我还要手足无措,我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句:卡塔!卡塔握着剑的手一震,但是她立刻稳定了下来,就像是玛丽安惯常做的那样,我对于这些已经很了解了,我擦过她的肩膀,说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卡塔了啊,卡塔不是和玛丽安一样,永远都那么沉稳有力吗?
这句话似乎振奋了卡塔,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佩刀,冲我微微一笑,并且手中的佩刀如光电一般的速度向我的身体划去,我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我明白,我受伤了。
恢复常态的卡塔跳到了远处,将佩刀直立在地上,直直地挺拔地站在那里,对我厉声说道:在这么重要的战斗中,不要总是说废话!我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臂,淡淡地笑着看着她,我心中绝望地想到:虽然像这样将卡塔的斗志激励出来了,可是从这种情况看来,我输给她的几率或许更大了。
我甚至在想:假如刚才在卡塔军心不稳的时候趁机进攻,我会不会轻而易举的胜利呢?想到这里我赶忙骂了自己一句,想道:正人君子是不会做这样卑鄙的事情的!我高兴地发现,我的思维渐渐灵活起来了,我开始趁着交锋过的休息的时间去拼命地思考胜出的办法。
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突然间想到了洛亚,洛亚的糊涂脑瓜以及粗暴的动作,他在与其他人战斗的时候,一定不会像我一样还要思考一下下一步应该攻击哪个部位以及使用多大的力度吧?他一定会没头没脑地冲上去的,我甚至在考虑,如果我和洛亚在战场上交锋的话,究竟会是我赢还是他赢?
天啊,我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眼看着卡塔将要袭击到我了,她的剑法从一开始的拘谨开始渐渐地熟练起来,甚至到后来运用自如的程度!看着她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我一咬牙,奋力冲了上去,我仍然在想:如果我运用洛亚的策略的话,会不会战胜如玛丽安一样的卡塔呢?在我的印象中,每当洛亚挑起与玛丽安的战争,一般都是洛亚能够占上风,于是我不顾一切地使出粗暴的力气,向卡塔的身上狂砍下去,卡塔的力量也并不弱,她抵挡住我的攻击,但仅仅是被我的力量逼得向后退了几步而已。我想仅仅是凭我的蛮力的话,也许我也无法将卡塔弄伤,因为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力量的确是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我也并不是很擅长粗暴地去攻击别人,我更加精通与灵巧地去绕过敌人的抵挡而去直抵他的弱点,但是现在的我似乎没有那个精力了,只知道向卡塔的身上狂砍,我想我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卡塔再一次地拨开我的剑,厉声喝道:洛夏!我一直强忍着的肩膀上的剑伤继续发作,甚至开始蔓延到了全身,这样的疼痛感必定会导致我的战斗力流失,我的手臂又一次地不听话地疲软下来,渐渐地使不上力气,攻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减弱了,事实上一开始也没有多么强大。卡塔察觉出了我的情况,再一次厉声喝斥我:洛夏!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镇定些!我稳了稳抓着佩刀的手,积蓄着下一击的力量,我压抑着底气,愤怒地对她说:不要再管我了,好好地尽你最大的努力!
卡塔站在那里点点头,并且认真地说道:我一直都在那么做。然后她将佩刀换向另一只手,又快速地向我攻击过来,说实话,我差点没有抵挡得住她像洪水猛兽一般的攻击,而是勉勉强强地被她推了好几米远,差一点就撞到离墙壁不远的柱子上了,而这一点猛烈的攻击,使我的伤口再度恶化起来,我只感觉到鲜血上涌,然后一齐从肩膀的伤口处喷射了出来——与此同时我惨叫了一声,终于被她抵在了柱子上,而这时肩膀上的血洞潺潺地流出血来。我感觉到我的长袍前襟已经被血染得湿透了,我咽了一口口水,仰头倚在柱子上,喘着气,略微地缓和一下力量。但是我想这是于事无补的,因为我毕竟已经受了伤,再坚持下去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卡塔举着剑抵在我的脖颈上方,喘着气,盯着我看,我始终紧紧抓着手中的剑,丝毫也不肯放松。卡塔微微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想要换一个更舒服一些的姿势,好让她坚持更久的时间,我赶紧抓住这一秒的机会,用剑拨开她抵在我喉咙前方的剑,并且在她毫不留意的时刻狠命地向她的胸口划了一道,当我感到钝器的摩擦感觉时,我已经了解到,我成功地将她划伤了。卡塔向后退了一步,捂住腹部略微向上的部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料想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跳过去,用剑拨开她的刀,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不再伤害她,接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不过并没有太过用力。然后我将手臂微微转过去,将佩刀抵在她的颈间,这样下去可以控制着她,使她无法动弹。
但是卡塔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我控制住无法行动的,她很熟练地踢向我的大腿那里。我想她这一击绝对是正确的——对她来说而已。她成功地转移开了我的注意力,迫使我放松对她的压力,并且很快地向我反击过来,我在心里默念着:没关系,卡塔和我一样受了伤,而且她伤得一定比我重。我像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为自己增添一些信心。现在只是回归到了原点而已——而且我已经稍微掌握了一些有利的形势,我开始继续向她砍过去,我明白的。
chapter 28
更新时间2011-8-19 17:54:33 字数:2609
除非这样,别无他法,果然,卡塔抵御我的攻击的动作缓和下来了,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而且更加令我高兴的是,我发现自己渐渐处在了有利地位,因为我已经是攻击的主动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卡塔有些不大对劲,先是一开始犹豫的攻击——今天她似乎弱下来的非常快。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认为追求胜利才是一个合格的伯爵继承人应当做的事情。肩膀处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我仅仅受了这一处剑伤而已。就在我咬着牙向她拼命攻击的时候,我顺着卡塔挥剑的方向顺带跑过去,竟然来到她毫无防备的背部,这的确是个好机会!我弯曲过手腕使它弯转成一个极别扭的角度,划过去—刀刃蹭过卡塔的背部,她的身子很快地向前倾去。
卡塔迅速地转过身来给我狠命的一击,幸好被我躲了过去——她的速度快得简直令人不可思议。我甚至有些担惊受怕了,心想着还是赶快结束这场战斗比较好。不幸的是,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卡塔由守势又转为了攻势。她步步紧逼,有力地拨弄着我手上紧握的佩剑,将我逼得一直向后退,直到墙壁上。我紧紧地贴着墙壁,扭过脖子去躲开墙上突兀出的石刻凸槽,卡塔抡起佩刀向我甩过去,我情急之下向下倒去,头部重重地磕在了突起的石块上,脑部一片空白,但情急之下已经无法去管那么多了,最后我卧在了墙角,而卡塔的剑只是划过刚刚我的背部贴紧的墙壁,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印,也许那正好是某一个天神圣洁无暇的脸庞。处在墙角之下的我迅速地抬头看了一下卡塔,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我赶忙伸出脚向她的小腿处踢过去,卡塔短促地叫了一声,差一点没有站稳,我趁机跳起来用剑刺过去,卡塔已经没有机会抵挡,于是头部微微向旁边一侧,我的剑仅仅斩下了几根发丝,但是我仍然没有懈怠,试图一直向她攻击过去,而卡塔似乎缓过来了神经,开始稳稳地用剑抵挡住我的每一步攻击,我渐渐加快了速度,尽管有些体力不支,我已经感觉到了虚脱的状态。
我鼓励着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假如我快要晕过去了的话,那么卡塔也一定好过不了——我去观察她的伤口,鲜血已经将她的衣襟全部染红了,但是她仍然坚持着,我甚至没有看见她皱过一次眉头。如果一个伤得比我重的女人都能坚持到这个地步的话,那么洛夏,你为什么不行?我暗自发着誓,强忍着肩膀处撕裂般的疼痛,继续挥舞着手臂,在不慎被卡塔的剑划到左手手臂的时候,我绝望地发现以前被卡塔砍伤的两条手臂的疼痛感又再一次袭来——看来它还没有恢复得完全。接下来我就连握剑都感到很吃力了。相比之下,果然是我又再度处于弱势!在双剑相抵的一刻,我看到卡塔痛苦地捂住了腹部,但那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瞬,甚至我连停下来去抚慰一下伤口的时机都没有,她就已经再度向我攻击了过来。我迫不得已只好去费力地抵御她的攻击,我想现在的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却仍然坚持着。
现在只是在看谁的忍耐力更强而已吧,就在我的精力完全丧失并且处于失控状态时,我成功地砍到了卡塔——这次是真的能够振奋鼓舞我的一击,因为它刚好划伤了卡塔握着剑的手。
卡塔一咬牙,费力地将剑换到另一只手,并且再次向我冲过来——我因为站了上风而信心满满地迎战却丝毫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偷袭我的下面——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在她因为受伤而不断颤抖的手上。也许是我太大意了,卡塔去换手拿剑仅仅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而已,她直接抬起腿狠命地踢我——我的确是被踢到了,而且能够感觉到在地砖上滑过去时候的痛苦。卡塔一跃而起,向我压过来。我费力地将剑抵在胸前,同时找寻着逃脱的机会——我明白,如果现在无法站起来的话,就永远被卡塔牵制住而处于弱势了。幸运的是,我坚持着半坐了起来,我的手臂终于闲了下来,我坐在地上与卡塔斗剑,同时不断地借我攻击的强势而站起来。尽管刚才我被卡塔的阴谋袭击向后摔到了地上,不过我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卡塔已经越来越疲惫了,这场战斗的时间几乎短得令人不可思议!与平时的训练相比它的确是的。但是这一场战斗,我们似乎都累得特别快,而且,身上已经充满了伤。
我以极快的速度弯下腰去——是在距离卡塔的身体还有两米多远的时候,那时候她正打算跑过来砍我——继续说吧,我弯下腰的动机是准备来一场偷袭,就像是卡塔刚刚做的那样。我意识到我已经成功了——我弯下腰去的这个动作不但偷袭成功,而且还躲过了卡塔在上面的攻击,简直是一举两得。被砍伤腿的卡塔看起来马上就要倒下去了,但是她将剑竖着插在地上,坚持着没有倒下去。我佩服她的毅力,但同时心里也在怀疑,今天的卡塔比平时弱了很多。
我无法猜透这个原因,只认为这是主上恩赐给我的好机会,于是我趁这个机会跳上去,再度向卡塔砍过去,卡塔不得已地将支撑物从地上拔出来,勉强地用两条腿作支撑,她艰难地在地上站着,两条腿分得很远并且不停地颤抖着,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手臂有空闲来抵挡我的攻击。
但是卡塔仍然太不稳了——事实上她的体力已经超过了极限,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挡住了,只能躲过去,但是她仍然不停地找机会进攻我的薄弱地带,我也在不停地躲避着。
这样说起来的话就像是我很强似的,事实上,我的体力也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因此我才能够信心满满地去推测对方的状态,而且,我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在一起喷血,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懈怠,即使是试炼结束后我死去了,我也会在战场上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对手以重创。现在的我正是这么想的,我拿着剑喘着气,稍微停止了一会儿,即使是这样的休息也无法给我补充多少的体力,因为当我停下来时,伤口处的疼痛就会瞬间抵达到最大的状态,而在我一心一意投入战斗的时候倒不会感到这么令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看着卡塔摇摇欲坠的摸样,我决定进行最后的攻击了。我强忍着疼痛——不,简直可以说那已经痛得让我没有知觉了,我简直是凭着自己的意念攻上去的——它坚持着我随时会倒下去的身体。
在向卡塔冲过去的时候,我的心内突然间涌上一股狂喜,与这个相比,那些疼到几乎没有知觉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大概预示着,我要赢了!我不顾一切地将剑挥过去,卡塔睁大眼睛望着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反击,我就趁着这个机会砍了过去,终于——
卡塔仍然站在那里,但是已经没有动作而僵硬在那里了,她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非常突兀,在卡塔闭上眼睛之前,我听到了她极细极细的声音,她说:你赢了。而我已终于坚持不住,全身坚持过来的虚浮在身体表面的力量一瞬间垮塌了下来,我跟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去管了。
chapter 29
更新时间2011-8-20 10:00:22 字数:2237
《圣灵天使的湖畔》
天使的隐语在耳边嘤嘤低吟
沐浴着金光圣水的石塘
幽深的山中隐藏寂寞的守夜人
仍然怀念古城中的钟声与教堂礼赞歌
白鸽已被捕杀掩埋在凌乱碎枝中
重新遮蔽住天堂的是漆黑的精灵
黑色潮水击打着石岸
海底深处妩媚人鱼的轻笑耳语
贪婪者随着黑船一齐沉下成为碎石和沙土
冰冷与潮湿无法掩盖罪恶的真实
白雾覆盖上涌动的潮水
尖叫掠过挥动巨大长翼的秃鹰
海风侵蚀墓碑与碎骨
爬动缠绕上潮湿又漆黑的藤
暗地的女神像章鱼一样伸扯出乞求的手臂
谴责着至爱的逃离与叛变
深谷与石笋是罪狱的栏杆
任凭潮水击打淹没缠绕
雾气中等待着圣洁的拯救者
他会带来上帝的审判书、救赎之爱与深吻
被沙土掩埋的身体
空洞地张开口等待流水和风的侵蚀
直到风化成干枯的飞沙中的雕像
Chapter09
当卡塔费力地张合着嘴巴,轻声地说出那一句你赢了的时候,我全身的力气就像是突然间流光了一样,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我连脑子好像也停滞住了一样。在晕过去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从厚重的墙壁那边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不过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是被不认识的骑士摇醒的,撒拉伯爵似乎能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因为在我和卡塔昏倒之后不久,就有人推开了我们房间的石门,有两个人走过来扶起了我,将我搀着走向门外,我不知道卡塔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现在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们把我拉出去。
在听到身后的石门再一次被关上的沉重响声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几乎看不清东西的眼睛隐约看到了弥沙来到我的面前扶住我,并且焦急地说道:洛夏,你没事吧?我微笑着摇摇头,不过我知道我现在的脸色十分苍白,并且全身上下全是伤口,在被他们扶出了的时候,已经疼痛得毫无知觉了。罗德奈特在我的面前站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卡塔那边,我这才发现,卡塔已经晕了过去,双手搭在两个骑士的肩上被扶了出来,罗德奈特赶忙走过去让两个骑士扶着卡塔将她背在后背上,卡塔看起来累坏了,将头埋在罗德奈特的后脖颈上不动弹了。
我艰难地问着弥沙:你……赢了吗?弥沙点点头,我看到他的身上没有一点血迹,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叫做盖斯提尔的训导师,还没等我问出口,弥沙已经淡淡地说:他已经被送走了!我吃了一惊,同时身上伤口的剧烈撕扯又让我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弥沙再次紧张地扶住我。
撒拉走到我的身边,冷静地问道:洛夏,你还能坚持吗?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向他点点头。撒拉抿起嘴,沉思了一下,说道:好,但是我们不会等太久的,现在让我们去看看洛亚吧。我忍不住问:难道说洛亚还没有结束吗?撒拉没有看向我,点点头,同时啪的一声关上了手中的金刻纹的怀表,带头向最左边的那个房间走过去。弥沙扶着我慢慢地跟着他身后走着,我捂着左臂上的伤口,心里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件事情与洛亚有关。
罗德奈特见状咳嗽了一声,重新把卡塔交还给那几个骑士,向他们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就向我们这边走过来,我在看向卡塔的时候,无意间克里斯蒂娜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外——是在他们送卡塔出去时打开的门。不过很快就再度关闭了。我重新转过身子认真地审视着洛亚和谢洛特的房间,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我突然间想起了谢洛特站在洛亚身后时露出的古怪笑容,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有骑士帮助撒拉推开了那扇门,看起来撒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回过头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走了进去。我拉着弥沙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想要看清房间内的情况怎样。那个房间的构造与我们的那个非常相似,只不过这个房间看起来更加昏暗诡异。当撒拉打开门以后,有微弱的光线照了进来,接着我听见了像快要死去一样的幽幽的冰冷声音,那个声音是属于谢洛特的。
谢洛特幽幽地说:赶快把这个家伙拖出去,或许他还死不了。
我捂住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微弱的光照在躺着大厅中央的那个人身上。洛亚张开身体平躺在地板上,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而在他身体下面的地板上,就像是开放着一朵巨大的血花,丝丝缕缕地一直蔓延到我们的脚下,满屋子都是血腥的气味。我忍不住叫道:洛亚!洛亚一动不动,我情急之下就要冲过去,但是弥沙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他低声说道:不要去,洛夏!
撒拉走到前面去,在这期间谢洛特一直坐在神像前,冷冷地盯着他。撒拉低下身子察看了一下洛亚的情况,平静地说道:谢洛特,是你赢了。谢洛特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冲动,大声叫道:不要!——撒拉厉声打断我,说道:你太累了,洛夏。他叫来几个骑士,他们走过去扶起洛亚,向外面走去。我紧张地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可笑的举动是多么不合时宜。撒拉慢慢地走在他们的后面,在经过我们的身边时他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可想而之,这次伯爵试炼的结果是多么富有戏剧性,洛亚居然失败了——我无法想象他今后的惨状,弥沙自然而然地获得了胜利,而我,居然误打误撞地打赢了卡塔,通过了伯爵试炼。接下来的迷茫无知的未来,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了。回到地上后,阳光重新将我们的身体笼罩,但是我心中的那块阴云却怎么样都无法消散。撒拉已经为我们请来了医生,正坐在客厅里等待着。
那个医生看起来非常惊讶,在等到撒拉伯爵走过去后,他赶忙迎上来说道: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又打量了一下满身是血的我和已经昏迷过去被搀扶着的洛亚,神秘地问着撒拉:没有人死去吧?撒拉不耐烦地说:现在还不清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施特洛夫医生看起来好像非常委屈,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去整理所用的器具。我坐到了沙发上,垂头丧气地,弥沙坐到我的身边说道:洛夏,你为什么不高兴?我闷闷不乐地说:洛亚。
chapter 30
更新时间2011-8-25 12:55:17 字数:2661
罗德奈特站在我的身后倚靠着沙发靠背,抱着双臂冷冷地说道:那些事情都是他自找的!我回过头去怒视着他,这时候那个叫做施特洛夫的医生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叫道:不要乱动!我生着闷气坐正在沙发上,任凭他解开我的衣服,往我流血的伤口上擦那些冰凉又刺痛的液体。我一直咬着牙没有哼声,弥沙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看得出来他很担心我,为了不让弥沙难过,我一直忍耐着。
卡塔和洛亚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我估计他们应该和盖斯提尔在一起。我打算等到施特洛夫为我擦好药后,就去看一看卡塔,我很担心卡塔是否出了什么事情。退一步讲,她是在与我的试炼中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我没有理由不去关心一下她。我恨不得去踢倒这个面容猥琐的医生,他戴着圆玻璃片的眼镜,头发卷得像一个花椰菜一样,并且他在手忙脚乱地翻腾着药箱,我困倦地把腿伸到桌子上,等待着他完成这件事情,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试图和我说话。
没错,我干这一行已经几十年了……他像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每个家族遇到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以后,都会想到我这个数一数二的密医的,毕竟,这种事情传到其他家族那里也不太好——
我盯着他不断蠕动的后背,心里越来越厌恶这个家伙,不过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只是倚在沙发的靠背上,望着他忙东忙西的样子。施特洛夫转过身来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的试炼还算是幸运的,没有人死去——上一次那个洛克巴罗家族,付给我酬金之后,却发现参加试炼的五个人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我用懒洋洋的腔调打断他说道:已经死去了两个了——施特洛夫吃惊地盯着我,随即摇摇头悲叹,说道:那可真是遗憾。我怒视着他,心里的厌恶之情越来越深重了。同时我还有很深的担忧,害怕我好几天都会看见这张讨厌的脸。在这时候撒拉走了过来,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对我和弥沙说道:孩子们,尽管有些失落的感觉,可是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的,该留下的还是该继续争斗下去。现在的伯爵继承人只剩下你们两个了,洛夏,弥沙,时间定在下个礼拜的——我又出言打断了撒拉,说道:洛亚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撒拉点点头,我就在这一刻蹭地站起来。
这个动作弄得施特洛夫皱紧了眉头,不满地训斥我:你做什么?我没有理他,径直朝楼上洛亚的房间走过去,全然不顾我的新换的衬衣衣襟还敞开着,而且上面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我推开洛亚的房间的门,我看到洛亚躺在床上,阳光照在他的金发上微微发出白色亮光,他的伤口已经被认真处理过了,头上流血的部分也包上了白色的纱布。他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悲伤,我很担心他的眼睛会突然张开来——我趴到他的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悲伤。洛亚明明一直努力到现在,却功亏一篑,而我仅仅是幸运罢了,对于伯爵的位置我并没有奢求什么,只是想平安地度过这段时间罢了,可是命运之神竟然会这样偏心,而且是偏向我这边。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与洛亚争夺这个伯爵的位置,而且我竟然通过了试炼,可笑的是,洛亚败得一塌糊涂。这可真是富有戏剧性,是吗,洛亚?我用手指弯着他的头发喃喃道,我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自言自语道: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做伯爵啊,即使现在还没有成定数,但是你已经被刷下来了不是吗——我说:假如能让我代替你下来该多好啊,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讨厌这个该死的伯爵试炼,它让我们这些本来亲如一家的兄弟变得反目成仇,但是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变化,一直都是。只是他们都开始离我远去了,只有我停留在原地。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没有这个令人痛苦伤心的制度,它的害处我就不多讲了,大家都明白。我希望一切都能回归原点。我不忍心看到玛丽安和莉莉安的墓碑,不忍心看到洛亚满身伤口地躺在这里,不忍心看到弥沙因为多年的训练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苍白,我也不忍心看到自己为了这摊麻烦事而一次次地伤心掉泪。尽管那些事也是我自找的。我突然间想起罗德奈特对洛亚的评价,他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突然间我很想掉眼泪,洛亚,洛亚,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坏事,想要努力想要变强的想法有它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只是一个特例罢了。
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们就像是突然间从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迈入了勾心斗角的成人世界一样,突然间遇上的千千万万的不适应,都像大雨一样向我倾盆打来。也许我是无法那样快地适应这个世界,就像是洛亚那样,这些想法使我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我慢慢离开了洛亚的床,颓废地扶着墙壁向门外走去。在我关上门的时候,我看到撒拉站在门那里,他看见我发觉到他以后,用惯常的平静语气对我说道:洛夏,你跟我过来一下。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话,只是垂着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撒拉把我带到城堡上层的天台上,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有寥落的几颗星星挂在天际,气氛冷清的让人不舒服,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不小心眼睛向下瞥到了那片树林——也就是我在前面的章节一直提到的那片树林。我悲哀地意识到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下到那片森林里去了,难道这些代表着以前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吗?
我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扶住精致雕花的栏杆,望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树影,悲哀地叹着气。撒拉站在我的身后,轻轻叫着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看他,撒拉站在灯光通明的房间的门口那里,灯光将他烘托得像一个天神一样,我想我已经不止一次地形容过撒拉像是一个天神。亮光镶在他的轮廓那里显得发亮,只有面部分明的轮廓投下了深深的阴影,卷曲的金发流淌着华丽的色泽,精致华丽的白色长袍也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气氛——唉,我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想去观察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我想,假如我的心思没有这样细腻的话,也许还不会感受到这么多的烦恼。
这时候撒拉盯着我开口说话了,他说:洛夏,你太天真了。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意识到现实时的无奈与痛苦。我后背倚在栏杆上,头向后仰去,满脸痛苦表情,我等待着撒拉接下来要说的话,撒拉伯爵总是这样,能就话说到我的心底最深处。他就是我心灵疲惫的时候最后的依靠,我简直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纠缠着大人们。
撒拉伯爵说:你是在因为洛亚的失败而感到难过吧。我点点头,趴在栏杆上,无力地说道:是。过了一会儿又把头偏离到旁边,低声地补充道:但是不止这个。然后我们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我幽幽地说:我讨厌这样的生活。然后撒拉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所以说你太天真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人是不可能永远活在小时候的,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真实,你总有一天会完全见识到的。我缩起脑袋,孩子气地摇摇头,撒拉走近我,微笑时候吐出的气在黑夜中变作了薄薄的白雾,他待了一会儿,慢慢的向我讲述了关于他的过去的事情,我们说了整整一个晚上。
chapter 31
更新时间2011-9-4 8:48:57 字数:2508
我慢慢地走上楼梯,现在天边已经渐渐发白,黎明的颜色就像是撕扯出来的微白色的棉絮条一样在黑的山顶上悬挂着。我又想起了我下定决心最后一次看黎明的那个夜晚,那晚我割开自己的手臂,但是却没有走进天堂,而是仍然充满怨恨地留在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打开我的房间的门,屋子已经被晨光照耀得微微发亮了,我走过去,拉上厚重的缀花窗帘,这下整个屋子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那条窗帘至少有一英寸那么厚,能够阻挡住重重的阳光,即使现在的晨光还是很微弱的,说实话,作为一个吸血鬼,我讨厌阳光,我趴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部。
我之所以不经常强调说我是一个吸血鬼,是因为我和那些与我同样的家伙群居在一起,因此才没有感觉到什么大的差别的。假如我是一个被扔到普通人类之中的一只,我一定会天天念叨这个事实以至于不让你们这些读者淡忘的。在我们的眼中,我们彼此没有什么不一样,即使是我突然间凑到洛亚的颈间咬破他的脖子吸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我并不经常那么做。或许是我们相反过来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着刚刚撒拉对我讲的事情,那让我认识到了他的过去。
撒拉伯爵对我讲了关于路修·X·克里斯特尔的事情,我这才了解到他拥有一个与我多么相像的兄弟。路修简直和洛亚拥有完全相同的性格,撒拉伯爵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是个安静又沉稳的少爷——按他的话说应该是与我相同。但是他的灵力却是超越了同龄的兄弟的存在。他受到了所有长辈的欢迎与宠爱——也就是第十七代伯爵。但是我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也许去翻翻家族的典籍就能知道了吧?但是我已经懒得去动手了。让我们接着讲撒拉伯爵吧,像他这样成为家族中心的人物,一定会受到鲜花和掌声之外的不同的东西的。例如路修·X·克里斯特尔,他拥有和洛亚一样的戾气,但是更可怕的是他对撒拉产生着强烈的嫉妒与不屑,说不满的话那是骗人的,只是逞强、爱面子的说法而已——属于贵族弟子特有的傲慢、逞强和脆弱。如果是换做现在的语言来说的话那是傲娇吗?这真是应该让人又爱又恨的性格,我也无法去说什么了。
撒拉与路修由于不是同胞兄弟的缘故,他们两个似乎从一开始性格就非常不合。路修对待撒拉简直就像是洛亚对付玛丽安的手段似的——恨不得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一样,天天就是在盘算着怎样去整撒拉——在幼年时期还是小打小闹的意思,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路修渐渐当真了。如果要说是怎么一回事的话,我也无法说得多清楚,举几个例子吧,撒拉坐到餐桌前去吃饭,那么椅子上就必定有着路修事先抹过的黄桃酱——这还只是小时候的恶作剧罢了。长大以后路修就开始拉着克里斯蒂娜姑姑去研究他的暗杀计划了,仔细想想克里斯蒂娜姑姑真的很可怜,夹在路修和撒拉之间的中立者,家族中唯一的女性,我想她的想法一定和我一样可悲吧。
那时候撒拉伯爵用一种轻轻的语气讲述着这一切,他说:虽然我是作为这个家族力量兴起的标志,但同时,嫉妒与怨恨的目光也投向了我的身上,这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于是我视而不见,只是我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天天与我面对面的兄弟指着我对我大喊大叫,并且明目张胆地去实行他所谓的暗杀计划——即使那种东西从来没有成功过。我也懒得去与他纠缠了,反正他也不会对我构成多大的威胁。但是让我心情烦躁的是,原本想以好的态度对待的兄弟居然丝毫不领我的情,这让我感觉到自己像个傻瓜,被所有的人恶搞玩弄着。
路修对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被压制的闷声哭泣的小孩子突然间变得强势起来,甚至骄傲轻狂到骑在自己的头上的地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此路修才对于我的变化变得暴躁无常,甚至想要把我从屋顶阁楼的窗户那里扔下去——撒拉笑着说道,我却觉得很心酸。
如果去说我们的事情的话,也许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我只想让你清楚,洛夏,不要为了这些事情担心。有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合不来的——也许从上辈子就是这样子了。努力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我简直对我的兄弟无可奈何了,我本来是不想与他视为仇敌的——
我再一次打断撒拉的话,我认为我变得越来越过分了,不止一次地做出粗鲁无礼的举动。我想撒拉也一定是知道的,因为他微微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我,即使面色不是变化太大。我情绪激动地喊道:我和洛亚不会变成你们这样的!撒拉伯爵闭上嘴巴,静静地听着我的话,我被他平静的态度震慑到了,激动的话语也说不出口,只得在最后垂头丧气地小声说道:洛亚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然后撒拉就笑了,说:以后或许我还有机会和你讲关于路修的事情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合时宜。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撒拉伯爵。我听见他说:我相信你们不会互相背叛的,因为,你很善良,洛夏,你的确与我不同。我是因为太过于自私了,甚至希望把一切的荣耀与权力都归入到我的手中,但是那些事情,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哈哈。说到最后他竟然还轻笑了两声。我惊讶地抬头去看他,这时我听到撒拉说: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时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我却还是放不开——他接着说:也许你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是在你还小的时候,那个苏菲尔德家族的小少爷把你推倒在地上,你哭了,洛亚接着就把那家伙打得在地上拖了好几米那么远——本来他还想冲上去的,是罗德奈特和另一个骑士费力地拖住了他。想想看,两个大人拖住一个孩子——那个时候你们还真的很小。并不是说有争斗心是不好的事情,而是我们担心洛亚的性情会被骄纵成暴力又狂躁的——也许会比路修还要严重。我们正是害怕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沉默不语,把头转到了一边去,撒拉又笑了,我发现他今天尴尬的笑容非常多。他说:我之所以找你来对你说这些,是因为希望你不要因为洛亚的事情而感到沉重的负罪感。毕竟你还有一场更加重要的试炼,那才是决定你前途命运的真正试炼。我闷声说道:我才不想去做什么伯爵。撒拉说:你可真是傻。然后他又笑又叹气,说道:你真是太傻了。
我缩在被子里回想着撒拉今天的表情,撒拉今天的确很奇怪,但是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瞒着我了。但是从以后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甚至希望我永远没有了解到这些事实的真相,永远没有揭开那片黑色风衣下面血淋淋的真面目。
也许我永远都不会讨厌撒拉伯爵的,至少,现在没有。我认为的这个黑暗残酷的世界,如果与今后发生的那些事情相比,也不过是一个幻境中做的最美好的梦罢了。
chapter 32
更新时间2011-9-13 8:03:47 字数:2714
现在让我讲讲其他的事情吧。即使我不是在第一时刻知道,但也的确是在同一个时间发生着的。我也是听到的讲述,我并不知道很多事情,例如我在洛亚的床边又哭又笑地倾诉那段心里话时,有人一直站在窗户外面的树枝上盯着房间里看,而且他笑了,那是玛卡巴兰·A·斯图亚特。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洛亚和玛卡巴兰·A·斯图亚特在那个舞会上发生摩擦之后,他就一直死死地缠上了洛亚——或许是我多想了吗?也许他们仅仅是朋友而已。可是洛亚面对着玛卡巴兰时怨恨的眼光又不得不使我产生怀疑,唉,我想我应该打消疑虑了,至少洛亚对每个让他讨厌的人的时候都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我是了解的。还有一件事情,在我们紧张地面对着第一场伯爵试炼的时候,路修·X·克里斯特尔开始酝酿他下一步的偷袭计划了,虽然说这件事情他每时每刻都在酝酿着,但是这一次,他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
自从上一次路修成功地说服了克洛莉希蒂·A·斯图亚特女王,和他们一起编织了那个引诱着试炼迈进去的罗网以后,X家族的声望的确是提高了,并且影响力传到了其他的家族那里——当然路修在见到撒拉伯爵的箱子之后突然间反悔,用佩刀的剑柄击晕了克洛莉希蒂女王致使她休克而死,并且为了掩人耳目将在场的所有斯图亚特家族成员灭口。这种不守诚信的事情发生也已经是后话了。也许他们还并不知道,路修竟然犯了一个如此严重的错误——他在跳出窗子的一刻竟然忽略了卡尔和乔治那两个笨蛋的处事方式,竟然将撒拉伯爵的本人放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这也就不奇怪了,那帮家伙总是少根筋。但是撒拉伯爵突然间从棺材中觉醒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了,这简直把卡尔和乔治那两个笨蛋吓得几乎虚脱——自然也无法阻止撒拉伯爵前进的脚步。谁也不知道在路修发现撒拉离开之后是怎样狠狠教训他们并且破口大骂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他们只拥有彼此。
真是令人羡慕,那种团结一致的集团,是我们这个散漫的所谓的大家族最缺少的东西,也许我是很享受家庭之间温馨气氛的吧,或许是从小时候就失去父母的关系,每当看到怎样的场面我都忍不住要掉下眼泪,唉,无法再说下去了,不然又会被洛亚嘲笑是女人了。
在路修惨痛地哀号着:我想见到活生生又鲜美的撒拉啊——卡尔和乔治不断地解释着,涕泣横流,不断地叫着:路修大人!就在这时候一柄寒光流转的小刀擦过路修白皙高挑的鼻梁,直直地插进了墙壁上——墙壁上瞬间开裂了缝隙。路修愣了一刻,随即破口大骂:是谁在乱扔这么危险的东西?——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瞬间愣住忘记了说话,后来他终于反应了过来,首先打破了静寂,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男人扣着精致印花领结的衣襟,狠狠地叫道:你是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家伙?——
那个人从容地拉开了路修因为愤怒而爆筋发白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你才是没有教养的家伙吧,背叛家族而逃离的叛徒,路修·X·克里斯特尔。路修强忍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好奇地问道:你是谁?同时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梳得一丝不苟的黑亮头发,精致的黑色方框眼镜,一袭竖直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规规矩矩地站着的修长身体,冷峻的面容,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古板又严肃的办公室怪人。想到这里路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个男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认真地说:我是奥德修纪家族的使者,维基耶尔·M·奥德修纪。
路修被这个浑身上下透着一阵诡异气场的严肃男人逗得哈哈大笑。他无所顾忌地走过去,用手重重地拍在了维基耶尔·M·奥德修纪的肩膀上,尽管他还没有维基耶尔那么高。路修狂笑着说:哈哈,像你这种怪人还要出来做什么使者,别人不被你吓跑了才怪!维基耶尔看起来有些生气,但也只是在那张僵硬的脸上稍微皱了皱眉头而已。他就像一座被削成人形并且套上黑色燕尾服的冰山一样。在我第一次见到维基耶尔的时候,我就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如此苍白严肃的吸血鬼,弥沙他仅仅是苍白忧郁罢了。
路修放肆地把手臂搭在维基耶尔的肩上,就像是在伦敦的贫民区见到过的抽着廉价劣质烟无所事事的青年一样无所谓的轻狂动作。在我看来路修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他身上还流动着贵族的鲜血而已。唉,沦落公子,他更加具有一种迷人的吸引力了,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危险美。不绕远话题了——路修凑到维基耶尔的脸旁边笑着说:那么你——这个什么奥德修纪的代表,找我这个X家族的首领想要干什么呢?维基耶尔苍白的脸上透出了微微的红晕,他大概被眼前的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激怒了吧,但是他的忍耐力可真是超出我的想象。因为他仍然没有发作,只不过是浑身激烈的颤抖罢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自作亲密地凑上来,不论是谁都会感到不舒服的,更何况是维基耶尔这样的视贞操为生命的规矩男人。
维基耶尔咳嗽了两声,用另一只手推了一把眼镜,严肃地说道:是你杀死了克洛莉希蒂·A·斯图亚特吗?那个斯图亚特的女王。路修立即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报仇的吗?说完他非常紧张地望了身后的卡尔和乔治一眼,两人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盯着路修。维基耶尔叹了口气,将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进燕尾服的内侧,掏出来几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同时眼睛透过锋利的镜片凌厉地向路修投过来严肃的眼神,说道:到底是不是你杀死的?路修吓得慌忙点头,同卡尔和乔治一起。他正等待着接下来猛烈的攻击,维基耶尔叹了口气,收起来刀片,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路修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维基耶尔,正想问为什么,维基耶尔低下的脸上的嘴角微微勾起,是在微笑。维基耶尔说:那真是帮了大忙了。你说什么?路修怀疑地问。维基耶尔说:我们奥德修纪家族与斯图亚特家族是百年的敌对家族,一直以来都想要推翻斯图亚特的掌权——终于能够见到一个与我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公开与斯图亚特家族敌对的集团了。我本来以为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的——毕竟斯图亚特家族在吸血鬼的世界中有这么巨大的影响。不是吗?我想屈于对皇权的——路修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是傻瓜吗?维基耶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大概是被路修的话噎得无话可说了,没办法,谁遇见这样的人都会感到无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