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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场人物
乔治·雷道尔……科学家
宫下宏昌……科学家
周防洵……国立大学教授
藤井德郎……恐怖份子
绫濑苑子……藤井之妻
小田原长治……数学家
各务亚树良……记者
蓬田……保吕草的朋友
李·杰恩……谜样男人
保吕草润平……侦探、便利屋
香具山紫子……大学生
小鸟游练无……大学生
濑在丸红子……自称是科学家
森川素直……大学生
祖父江七夏……爱知县刑警
立松……爱知县刑警
林……爱知县刑警
序章
这番内容的困难度好比如下。浓稠液体里,因为锁状分子相互完全接触,得以同时操作分子内(intramolecular)所产生的东西与分子间(intermoleculai.)所产生的东西,然后伴随所谓黏弹性流动所产生的弹性变形,将其接触的分子集团里的网眼构造中,以离合聚散的方式,也就是除了保持平衡状态外,还得考虑速度过程(rateprocess)。
(流变学/中川鹤太郎,神户博太郎)
人类的行动范围与地球面积相比是极其微小的。只要想象将一个人一生所移动的动线,画在世界地图上就行了。会发现大部分都是点,除此之外也不过是与航线一致的线段集合罢了。无论一处聚集多少点,还是一条线,不管重迭再多线段,也无法涂满面绩。
即使有好几处常去的地方,有好几条常走的路,我们还是在这些组合中生活。有时会突然改变主意,前往新的地方,经过新的路,一旦习惯后,又会将这些地点和路线结成微小地点与线的集合。就算每天选择不一样的路,也晓得这些数目,但那高以数万、数千计的数目,也许会令年轻人错觉是种无限。
但地球体积是有限的。
离无限之说非常遥远。
在如此有限中,人类对无限抱持畏惧,感怀有限生命的渺茫,这般倾向究竟是谁创出来呢?
譬如,初次造访朋友家时,会想象自己是否有机会再次造访呢?自己大概不会再站在同样位置吧。想象将来自己的脚不会再经过同样地方、同样位置。从地球体积看来,将那周边都市与地域视为单纯的一点,以微视来看,再次站在同样位置、而且是同一方向的可能性,恐怕低得像失去意识般难以判断。
因此人类意识到所谓“偶然”的概念。
同时感受到“神”的存在,连同自己的命运毫无抵抗地接受。所谓“命运”是指过去体验的整体概念,想藉此名目标识为自己立下将来的路。毕竟将不知朝向何方的路也归于“命运”多少能求个安心。
所谓“偶然”是处于“命运之路”的交差点,彷佛与此结合的道路,就像命运般可预见也说不定。像“偶然”这类东西,存在于各处,也可以想成是种无数地存在,其实非常贴近自己身边,只有自己被包围其中。
“偶然”就是这般奇妙概念。
这种奇妙感慨的源起究竟为何?
以我来说,年轻时对这种事感触比较多,完全不晓得是基于什么动机和原因。正想着“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吧”,虽然意识到“偶然”,但对于自己为何会如此拘泥于这种重现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真的很不可思议。
可是,若予以算式化呢?
有种随机抽样0到9数字的机器。第二次若想抽出和第一次相同的数字,机率为十分之一。反过来说,百分之九十会出现不一样的数字。那么这百分之九十当中,一旦出现不一样的数字后,第三次不会出现同样数字的机率便降低为百分之八十,写成0.9x0.8=0.72,机率为百分之七十二。再来第四次的话,就是0.9x0.8x0.7=0.504,机率几近一半。相反地,随机抽出四个数字时,出现一组同样数字的机率为百分之五十。
三十人的团体中,至少有一组人的生日同一天的机率将近百分之七十,这不算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
一旦认知为偶然,也就成了必然,就算随意截取世界某处地方,也看不到特别偏于哪部分。神总是平等地操弄一切,对于任何事也是冷酷地判断。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能遇见奇迹。
频繁地看到奇迹的偶然一致性。
也许会因此认为世上一切都是人类为所欲为所产生的,无法下任何定义。
这次的故事也是,场所与人物的一致性,可说是偶然地重迭。若换个观点,前者只是单纯地必然,意即将此视为两起事件的人的想法有问题。毕竟每一种看法都有可能吧。就连这般意见也只不过是单纯的坐标。后者的一致性也是,基于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物理性现象,只是一种单纯的“近似”,是基于什么判断其一致性?又是怎么个一致法?哪里变得不一致呢?界限十分含混暧昧。好比浮于天空的太阳和月亮是圆的道理是一样的,这是人类远望时,浮于脑中的一种暧昧认知,姑且称为幻想。本来识别物体,捕捉现象的眼就具有放大功能。
如此复杂难懂的说明到此告一段落吧。
因为本来就很复杂难懂,
若抽象点来说明,就会变成这样。
只要在故事中能感受到近似印象就行了。
这就是“故事”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只不过还是得依约记违下来。虽然已经能够想象有太多令人厌烦的事,但程序还是不能省。
简单地说明一下吧。
我是记述这故事的人,也就是保吕草润平,包含我的朋友濑在丸红子、香具山紫子和小鸟游练无在这故事中,也全是以第三人称记述。故事的观点大部分是以我们四人为准,有些是我从他们那里听来,加上若干想象而交织出的结果。在我的认知中,故事本来就是这般构造。换言之,无法完全随着现实的进行来记述,所以我都是回想过往,加上想象的记忆记述而成。
像是无法说明故事中登场人物们目前还不知情、还没发现的事,或是该如何记述认知不一样的事项(只限记述时才发现不一样的部分)等都是比较难以克服的问题。虽然基本上,记违者有如何记述的自由,但在本着不扭曲事实与判断的良心驱使下,我选择避免这类观点的记述。之所以定下这般原则,其实是因为濑在丸红子以下的批评。
“有些人舍不得先听结论,有些人是不先听结论就不肯听下去。”
“红子姐是属于哪一种人?”我问。
“都不是。”她摇头微笑。
“嗯……怎么说呢……”这是当她思索事情时,意味不明的习惯性发语词。
“听不听和结论无关吧。”红子说。“不影响。”
“是喔。那这样红子姐的判断基准为何?”
“看话是从谁口中说出吧。”
“哦哦……原来如此。”
“不过啊……”红子竖起一根手指。“我认为倾听故事时,是以对此故事最初认识的智能与同样条件为步骤,给予听者什么样的情报是很重要的,也是共享情报的最好方法喔。”
“意思是重现临场感?”
“不,不是的,刚好相反。”
“所谓相反,是指应以更客观的立场来看故事吗?”
“嗯。”她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明了……为何必须客观地遵循顺序呢?”
“所谓客观啊,就是主观的反面,客观不可能单独存在。有主观,才能感觉到初次体验,强势地注入主观情报,才能拾高我们的视点。好比跳跃时,不是得弯一下膝盖,瞬间缩小身体吗?”
“这譬喻可真有意思。”我边点头边微笑。
“虽然不太像是我会说的话,不过和我所谓为了体验而必须客观的道理是一样的。”
总之濑在丸红子就是这么特别的人。就某种意味而言,是种危险的存在,至少我是这么觉得。若没有她那迷人微笑,便如同字面般危险万分。
当然这次的故事也是为了她而记述。不过也如她所言,同时获得一种客观的程序也说不定。
若是这样的话,意味似乎有点高尚。
若真是这样的话,
作法还真拐弯抹角。
本来我应该很讨厌这种长篇大论的,不知不觉却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不知不觉地出生,不知不觉地成了这样的人,就这样活着,一定也会不知不觉地就这样死去吧。这可是我莫大的期望。
我想该是进入正题的时候了。
故事是由我久未谋面的朋友(搞不好这称呼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所带来令人惊讶的人物,与她们四目交会浮于夕阳余晖中,揭开那特别的一幕。
我觉得“小心”这字眼可真贴切,毕竟人类再怎么小心,历史也不会有任何一丁点改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