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周防落在一旁,膝盖显然使不上力。
练无再次举起双脚,利用反作用力站起。
“就、就是这家伙。”周防边站起来边大叫,嗓音嘶哑。
练无一只脚往前踏。
深呼吸。
对方已经站不起来。
看来似乎已失去战斗力。
“你是不是认错人啦?”练无问。
“周防教授,你没事吧?”七夏蹲下来边扶起他边问。“你搞错了。袭击教授的女人不是一头短发吗?”
周防似乎镇定下来,扶了扶眼镜直瞅着练无。因为练无脸转向一旁,所以只看到他的后脑勺,练无的头发已经长到背脊了。
“八成是假发吧。”周防嘀咕。
“你看仔细点。”练无手绕到头后,拉了拉头发。
“真的不是他。”七夏说。“他根本就不是女的。”
“啊?”周防又扶了扶眼镜,将练无从头到脚瞧个仔细。“难不成是双胞胎?”
“我是N大医学院的学生。”
“你说什么?”周防开口。“少唬人了。”
“啊啊、真是的……”练无转身拍了拍背部和手肘。“都弄脏了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教授过袭时,也就是说我们,呃,他……小鸟游……”七夏指着练无说明。“那时他和我们警方在一起,所以有不在场证明。”
“同行?为什么会和警方……我知道了。是接受辅导吗?”周防说。“你干了什么好事啊?”
“可不可以别把人家老往坏处想啊?”练无十分不满。“教授,你可以仔细看一下我吗?你是不是视力不太好啊?”
周防总算站了起来,凑近练无,直盯着他的脸。
“嗯……”周防一脸困惑。“可是真的很像啊。”
“身高呢?声音呢?”红子问。
周防似乎现在才发现红子的存在,只见她回头凝视了她数秒。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确定。”周防瞄了眼手表。“喔喔、惨了!来不及了。抱歉,先走一步。”
随即匆忙离开。
“啧!”练无噘起嘴。“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谁干的啊。”
“看他那样子好像伤得挺严重呢。”林边望着教授远去的身影边喃喃自语。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可以说明一下吗?”练无高声问着。“总觉得最近衰事连连耶。”
“一直都是,不是吗?”紫子冷冷地说。
七夏看着林,一副请他裁决该不该说的样子。
“周防先生受伤了。”红子喃喃自语似地说。“被酷似小鸟游的女子袭击,就是那晚发生的。”
“这事希望你能保密,其实……”林没看向七夏,他直盯着红子这么说。“如你所言,周防教授发现神秘女子闯进他的研究室,两人选缠斗一番,他曾制伏住对方,但被趁隙反击,结果头部撞到地板。”
“于是就报警?”
“是的。”
“若只是单纯地窃盗、抢夺事件,根本不需要劳烦你跑一趟吧。”
“呃,也是啦。”
“被偷走什么东西呢?”红子神情认真地问。
“你想会是什么?”林走向红子,站在她面前。
“呃,”红子虽然面不改色,但睁大了眼摇摇头。“不晓得。”
“还是故意佯装不知?”林说。
“拜托。”红子轻吁口气。“才没这回事呢。”
“是吗?”
“只是很久没看到你,有点紧张而已。”
林又凝视她数秒,然后放弃似地叹了口气,将手插进口袋走回七夏身旁,林一脸严肃,像在思索什么。
“可以请问一下吗?”七夏轻轻举起手。“你们怎么会跑来这里啊?有什么事吗?”
“呃……”练无手抵着口,看着红子。
“为何知道我和警部在这里呢?”
“碰巧遇到啊。”红子回答。“打算散步一下,走到这里看到林的车子,想说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们只是跟着红子姐。”紫子说。
“就是这么回事啰。”红子双手背在身后,走上前,“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啊?那里有间小咖啡厅哦。”
“没错,WHITEBEAR。”练无说。那是位于校区山丘顶上的咖啡厅。“就是啊。大家都累了,肯定肚子也饿了吧。”
“我也赞成。”紫子附和。
“呃,我没空耶。”林摇摇头。“不好意思,还在执勤中,而且接下来还有事得忙,抱歉……”
“不好意思,我也有工作要忙……”七夏向红子露出占上风的挑衅笑容,往车子那边走去。
“先走了。”
“是喔,真可惜。”红子悄声说。“正想告诉你们周防先生的研究室到底被偷走什么呢……”
林一回头,七夏也停下脚步。
“真的吗?”林问。
“嗯?”红子微偏着头。
“你晓得是什么吗?”七夏问。
“值得一试哦。”红子眯起眼。
“知道了。好吧,上车吧。”林说。
“我不喜欢那种命令口吻。”
“方便的话,请上车。”林改口说。
红子微笑,绕到车子另一边,准备钻进前座,走到一半冷不防回头。
“啊、祖父江小姐你可以回去工作了,我们有点事要私下谈。”
“什么?”
七夏冷不防吐出这句话,往红子走近。
“啊、那、那么……我们也回去好了。”练无说。“可以搭祖父江小姐的便车吗?WHITEBEAR的热三明治只好下次享用啰。”
“嗯,总觉得好可惜喔。”紫子站得离七夏最近。“不然就我们三个去哪儿玩好了,如何?”
“为什么?”七夏斜睨紫子。
“哎唷。”紫子悄声说。“冷静点,冷静点嘛。太丧志不但会迷失自我,也会惹人厌哦。”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练无走向七夏,“是吧。走吧。走吧。”
“你们可是我的敌人耶。”七夏向紫子和练无嗫语着,然后歪了歪嘴,浮现一抹无可奈何的笑。
7.
两人选了白熊标本旁的位子,服务生走过来点餐,红子点了杯咖啡,林则是红茶。桌子比一般来的低,椅子则是那种有扶手,坐下去会整个人陷下去的舒服软垫椅,感觉像是印了个模子似地,红子翘起脚。
“真的吗?”林身子前倾,手肘置于膝上,双手合十,活像个坐在接送车上待命的士兵。
“当然。”红子点点头。“只是还没公开而已,能接受吧?”
“什么意思?”
“绝对别问我是哪儿得来的情报。当你听完我所说的,想要确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知道了。我向你保证,意思就是佯装不知比较好,是吧?”
“没错。”
“既然无法确定也只有选择相信你了。”
“信不信由你自己判断。”
“说吧。”
“等咖啡送来再说。”
林瞧了吧台一眼,轻叹口气,然后换了个姿势,重新坐正,嗅得出他有些焦躁。红子并不喜欢这样的他,但也明白是自己让他这样的。
沉默。
红子凝视着林,林则是环顾店内,然后好几次望向窗外,有时像是回应球迷加油声的棒球选手似的,冷淡地瞄了红子一眼。
服务生端来两只杯子,一个是白色的简约设计,另一个则是缀有瑰丽花纹,完全不同风格的杯子。彷佛暗喻他们两个的个性,红子心想。
“不喝口咖啡就无法说出来的事究竟为何?”待服务生离去,林这么问。
“小平现在不晓得在干什么呢。”红子双手捧起杯子这么说。“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林也拿起桌上的杯子。抬起眼,瞅着红子一眼,什么也没说。
“好可怕的表情。”红子嗫语。
“拜托。”林紧绷着脸,闭上眼,轻点了好几次头。搞不好是在对自己讲什么鼓励的话语吧。还是诅咒的言词呢……
红子啜了口咖啡。
为何我会干这种事呢?杯里的黑色液体浮现着这般疑问。
“是上礼拜的事,我去周防教授的研究室拜访,听到那起事故。”
“等、等一下。”林将杯子放在桌上。“为何去找周防教授呢?”
“这点恕我无可奉告,不过很期待听到与土井研究所有关的事就是了。但作梦也没想到,会从周防教授口中听到一件毫无关系,而且是很久以前在国外发生的事故。”
“什么事故?”
“算是事故吗……呃,其实是人造卫星全体航天员惨遭杀害一事。”
“啊?”林张着嘴,蹙着眉。数秒后叹了口鼻息,笑了起来。“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嗯。”
“实在太荒唐了。”
“是啊。”
“从没听过这种事呢。”
“因为没对外公开。”红子保持冷静口吻这么说。“如你所言,这事实在太荒唐了。不过正因为太过荒唐,相反地更证实此事的可信度。”
“原来如此。”林又回复严肃神情。“的确没人会笨到扯这种谎吧。”
“是啊……”
“那和被偷的东西有何关连呢?”
“周防教授从任职于NASA的朋友那里取得那造卫星事故的相关报告复印件,虽然他没有直接拿给我看,不过我晓得告诉我去找周防教授的那个人晓得有这份资料。由这点推论,那份文件肯定存在,搞不好被偷走的就是那份报告复印件。”
“哦……”林一脸困惑地点点头。“那可是极机密的资料呢……”
“是啊。”
“若真是这东西的话,就不难理解他为何难以向警方启齿到底是什么样的失物,毕竟关系到国家机密,况且也不愿波及友人。”
“还有一点不明白。”
“到底是谁想要那东西呢?”林立即回答。
“没错。”红子微笑。“反应挺快嘛。”
“咦?什么?”
“没,没什么。”红子啜了口咖啡。
“还有没有其它情资?”
“没了,就这样。”
“喔……光这样实在叫人一头雾水啊。”林咋舌。“到底有什么关连呢?和土井研究所有什么关系吗?”
“目前唯一有关连的就是时期。”
“时期?什么意思?”
“人造卫星事故和土井研究所地下密室的尸体。”
“啊?这……什么意思?”林坐直身子。
“没什么特别意思。有可能地下室那个人因为和人造卫星事故有关,所以在同一时期遇害。”
“嗯……原来是这意思啊……”林点点头,长叹口气。
红子啜了口咖啡。
林似乎在思索什么。
两人又处于片刻沉默。
红子感觉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凝视着林。因为思索的事已全从脑中脱出,再也生不出什么东西了。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总是这样。
有时会很气这样的自己。
因为不想忆起过往不甚愉快的回忆,所以红子选择关闭思路。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要看是什么事。”他低着头,只抬眼瞅着红子。
“我想知道关于这事件更详细的情报,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吗?”
“什么嘛。原来是这事啊。”林微笑,抬起脸。“反正目前就是这样啰。还在想下周是不是要找一天去找你谈谈。”
“嗯,一定会的吧。”
“是喔,你回答的还真是干脆呢……”林扬起单边眉毛,歪了歪嘴。“对身为男人而言……”
“所以才说要拜托你,不是吗?”红子赶紧这么说。
林看着红子,默默地微笑点头。
“对不起。”红子道歉。“真是的!我为什么就是这么口不择言啊。”
“很像你的作风啊。”
“尤其事情一扯到你,我就会丑态百出。”红子只手捣着眼,叹了口气。“啊啊,真是丢脸。”
这么做是因为感觉眼泪快流出来,为了以防万一。
再次慢慢地做了个深呼吸。
视点彷佛从自己的眼抽离,看着自己的背脊。
稍微上升一点,俯瞰这里。
瞥见的是一男一女隔着桌子相对而坐的情景。
报告,泪没流出。
又叹了口气。
判断已经没问题后,才收回视点望着他的眼。
林也凝视着她。
一如往常温柔的眼神。
一定,已经,
不生气了。
明明全是自己不好,
为何,
对他还是有些期待呢?
赶紧斩断这思绪。
“那扇大钢门真的没办法由外锁上吗?地下密室那堆瓦砾有发现什么吗?死者身分呢?判定出死因了吗?还有那房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红子一口气吐出一长串问题。
林噗哧一笑。
红子也笑了。
应该是真的有点高兴的表现。
明明如此,却连自己也无法解析出理由。
8.
祖父江七夏将车停在N大校区南边的福利社前,坐在后座的练无与紫子道谢后准备下车。
“等一下。”七夏上半身往左倾,按下前座旁的车窗,叫住两人。“可以稍微聊一下吗?”
“当然。”练无爽快回应。“哇、那我们去那边的小咖啡厅好了!”
七夏将车暂停路旁,锁上车门,走向等在一旁的练无和紫子。七夏察觉紫子一脸不悦。
“肚子好饿喔。”练无从旁插嘴。
“红子姐可是和林刑警在一起耶。祖父江小姐倒是挺心平气和嘛。反而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女人就是女人,还真复杂啊。”练无哼唱着。
“闭嘴!”
“为了工作也没办法。”七夏故意装酷样这么说。
也许自己真的很冷酷吧。她这么觉得。
没错,就像现在自己竟能过着这般生活,真是冷酷啊。不管什么事都是用“没办法”这派理由下批注,像家畜般随便怎么样都行的人。
“也许不钻牛角尖会过得比较轻松吧。”练无说。“人活着不需要那么多愁善感吧。”我想无理取闹会比较有人味吧。“紫子反驳。
“人味啊……嗯,人味啊?”练无一脸困惑地叨絮着。
小咖啡厅位于福利社餐厅楼下,不是在地下室,而是与马路同齐的楼层。从玻璃窗可望见店内,客人似乎不多。
七夏买了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坐在靠窗位子。桌上放了个铝制烟灰缸,她点上忍了好久没抽的烟。过了一会儿,服务生端着托盘送来紫子点的红茶和三明治,和练无点的牛奶与意大利面。
“这意大利面的份量可真是多的吓人啊。”七夏说。
“大碗的啊。”练无回答。
“现在就吃那么多,晚餐还吃得下吗?”紫子边坐下边问。
“想那么多只会搞得自己更烦躁罢了。反正动物不都是想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吃吗?这才是最健康的啰。”
“还真不像是医学院学生会说的话呢。”七夏说。
“肚子饿时吃的东西才会吸收的恰到好处,反之可是容易变胖哦。”
“呃、真的假的?”紫子圆睁着眼。
“我现在才想到的。”
“你这家伙……”紫子发火,举起手作势打人。
“对了,稍微问个问题可以吗?”练无边用叉子卷着意大利面边说。
“瓦砾堆中有找到什么东西吗?有梯子残骸吗?还是像红子姐所说那种短木棒之类的东西呢?”
“嗯,的确有。”七夏这么说后吐了口细细的烟。
“咦?”练无衔着意大利面,睁大了眼。
“真的吗?”紫子也瞅着七夏。
“不过不是梯子,而是木棒、木棍之类的东西,约五分角的角棒,呈折损状态。”
“断成几截呢?”练无声音含糊地问。
“断成三截。”
“那么应该足够用那东西,支撑着下到密室吧?”练无吞下塞在嘴巴里的食物。
“没错。”七夏点点头。
“还有呢?还有发现什么吗?像是手枪之类的。”
“没办法透露太多给你们知道。”七夏摇头。“没有那种东西,当然尸体上也发现那种伤。”
“是喔。那死因究竟为何啊?”紫子问。
“嗯--”七夏衔着烟,混着叹息声吐了口烟。“这个嘛,你们应该晓得吧?不能说出去哦。”
“告诉红子姐他们应该没关系吧?”练无问。
“他们?”
“还有保吕草学长啊。”
“喔,他啊……总觉得他这人没办法信任耶。”
“那就不跟他说啰。”练无噘起嘴。
“嗯,你们的话,还算可靠啦……总之结论就是,不晓得是如何将尸体搬进去,意思就是,如你们所知房间那扇铁门是由内反锁的。”
“记得门盘上挂着锁啊。”紫子说。
“由现场状况分析,绝对不可能关上门后,从外头这么做。”七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想请你们帮忙想想。”
“还有其它进入那里的方法吗?”练无问。
七夏摇头。
“你保证?”
七夏点头。她自己虽然不相信那里发生的一切,不过依目前状况看来,的确如此。
“若是这样的话……尸体就不是搬进去的啦。”紫子拿着红茶杯这么说。“只能想说他把自己关在那里,搞自杀啰……”
“不,肯定是他杀。”七夏斩钉截铁地说。“房间墙上遗留着四散血迹,当然和死者的血型一致。”
“呃,什么意思?”练无准备吃口意大利面,突然停住。
“看那样子,我觉得死者应该是在别的地方遇害。”七夏说明。“虽然今天报告结果会出来,不过我事先听到的是在别处遇害,或是遭遇意外。而且……大概呈濒死状态吧。然后被搬进那里。问题是墙上血迹四溅,会是那人身负重伤碰撞墙壁所留下的痛苦印记吗……”
紫子蹙眉。
“啊、对不起、对不起,影响你们食欲。”七夏道歉。
“不会啦。”练无开朗地说。“墙上留下的血迹还真是叫人摸不着头绪呢。”
“那时很暗,不过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嗯……感觉和尸体一样腐朽,乍看之下还不出是血迹,呃……不过经专家调查结果证实是血迹。”
“墙上飞溅的血迹呈现什么状态?感觉像是喷的吗?还是像泼上去的?”
“嗯……乍见时以为是被大口径的枪枝射杀,子弹贯穿身体,身后血肉模糊、鲜血飞溅所造成的。”七夏悄声说明。虽然邻桌没有客人,但毕竟是不太适合大声嚷嚷的谈话内容。“尤其像是射穿头部,后脑被轰得开花之类的情形。”
“呜……不行了。”紫子蹙眉。“已经完全没有食欲了。”
“应该不可能吧?”练无吃了口意大利面,就这样咀嚼了一阵。“头并没有破啊。”
“不,好像有破,只是没血肉四溅。”七夏回答。“不过伤势可疑,第一,命案现场没有枪,尸体其它部位也没有类似伤口的样子。”
“对了,有没有用血画什么的痕迹呢?像是涂鸦之类,不是说很像喷发出来的感觉吗?”
“也不是这样啦。怎么说呢……比较像是飞溅,然后从墙上垂挂下来的感觉。”
“如何才能造成那种感觉呢?”练无歪着头。
“这就是我想问的。”七夏微笑,手上的烟在烟灰缸弹了弹。“有没有什么看法?”
“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呢?这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紫子说。“既然在那么深山,大可以隐身其它地方啊。”
“若是自杀呢……”练无说。“躲在那里,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尸体而反锁门,不就能说明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啦。”
“那如何自杀呢?”七夏问。
“撞墙吗?”七夏说。“猛力撞墙……不,这样还是有点牵强耶。”
“你这么觉得喔?”练无问。
“嗯,是啊。”
“喔……”
练无点点头,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对了,瓦砾堆里有没有埋着什么机关呢?”
“又来了。我就知道。小练的推理总是会往这方面推敲。”
“譬如什么样的机关?”七夏问。
“让人自动撞墙的机关。”练无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发现有那种东西。”
七夏边苦笑边摇头。
“附有自我毁灭性能的装置。”练无又这么说。
“自我毁灭性能?”
“是的,譬如装上定时器,时间一到就会自动销毁,流出像是硫酸,溶解殆尽之类的自动毁灭装置。”
“你要不要自己试着做看看啊。”紫子说。她似乎回复精神,塞了口三明治。“试一遍就好,人家好想看喔。除非亲眼看到不然我才不信呢。”
“哦,小紫回复精神啦。居然肯听元气十足的我讲出这么无聊的推理,真是可喜可贺呢。”
“你在胡扯什么啊?”
练无又开始大口享用意大利面。七夏边啜着咖啡边整理脑中思绪。
“如果真的有小鸟游所说的那种机器装置,那应该是让那扇铁门反锁的机器装置,存在的可能性比较高吧?”
“而且那机器要能关上升降口后,掉进密室才行。”练无边咀嚼边挥着叉子,这么说。“但在那之前不能先自动销毁,不是吗?”
“嗯,若一开始就装在升降口内不是比较好吗?你们觉得呢?”
练无停止咀嚼,眼珠子往上翻。
沉默了两秒,接着大力点头,睁开眼。
明明嘴里东西已经吞下肚,一时之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什么?”七夏问。“怎么啦?”
“就是那个啊。”练无用叉子指着七夏。“好厉害喔!祖父江小姐,这下就解决啦!”
“什、什么啊?”紫子转向一旁。“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七夏也很疑惑。
“那个升降口中本来就装有那个机器,像魔术棒般怱地伸长,锁上门盘,然后那东西再掉进密室……不对、不对,要稍微下降一点,才能转动门盘。然后这期间只能像这样用脚踏着墙,支撑着身子,像是摩擦的感觉。然后再转动门盘关上升降口。”
“那也是利用魔术棒吗?”紫子问。
“是啊是啊,是用比较短的魔术棒。”
“哦……”
“于是落入洞内,启动自动销毁装置,这样就很完美啦。”
“所以那个机器应该是自己做的啰。”紫子说。“光是画出设计图真的能做出这种东西吗……”
“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应该可以吧。”
“操作那机器的是外头的人。”七夏说。“所以待尸体已经躺在那儿才启动机器。”
“没错。”
“但若是这样的话”七夏捻熄烟。“尸体不是躺在瓦砾堆上吗?那自动销毁装置的机器残骸为何会散进瓦砾堆中呢?既然已经毁坏,那四散的零件不可能移动吧。”
“啊!”练无愣愣地张口。
他又默默地低头吃意大利面。
“怎么啦?小练。”
“我在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