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不能出帐。”
“为什么?”楚涵情想了半天,终于打算出帐去找她的父亲楚戈把话说清楚,却被守在帐门外的两名士兵给拦下了。
“将军有令,小姐必须呆在帐内,不得走出帐门一步。”士兵之一据实转告。
这种做法,应该是被称作软禁吧,这和把她关在大牢有什么不同?楚涵情质问道:“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在情况没有确定之前,你必须呆在这里不准出去。”楚戈出现在大帐门口。
“还要确定什么情况?”楚涵情道,“我不是留在这里了吗?”
“人是在这里了,可你的心不在这里吧?”楚戈瞪着眼道:“你和那个姓耶律的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楚涵情愣住了,“父亲你知道….”
“那小子在战场上,竟然告诉我说你和他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楚戈质问道。
“我是想要告诉父亲您的,我喜欢上他了,我要嫁给他。”楚涵情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
楚戈一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不知廉耻!你身为宋人,怎能爱上一个辽人,还妄想着嫁给他?”
“我为什么不行?”楚涵情激动的反问,“兰姨不也是嫁给辽人了么?”
楚戈神情一滞,沉声道:“她和你不一样。她是被迫和亲,最终还被辽人害死,你居然还想去嫁给那个姓耶律的家伙!”
“兰姨不是被害死的,而且….”
“够了,你不必多言。”楚戈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也好,皇上正准备让你和辽人和亲,既然你那么想嫁给辽人,我成全你,只不过,你要嫁给的是辽王,而不是那个家伙。”
“父亲!”楚涵情叫道。
“你们给我把她看好,若是被她逃走,我为你是问。”楚戈拂袖转身而去。
“为什么要这样…..”楚涵情走入帐内,跌坐在床上,看着帐外黯淡的天色独自啜泣。
大帐的暗处忽的传来一个声音,“涵情。”
楚涵情猛的回头,竟看见耶律宣站在床边的阴影处,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耶律宣微皱着眉头,“小声点,我带你走。”
“可是,我必须和父亲把话说清楚,不然你们终有一天会死在对方的手下。”楚涵情急道。
“对我这么没信心嘛?”耶律宣苦笑道,“先跟我走,不然就迟了。”
“好,额可是要怎么出去?”楚涵情奇怪道。
“我怎么进来的,当然就怎么出去。”耶律宣带着笑,把她拉到营帐的一边。
他指了指毡帐的某个角落,那里竟然被割开了一个洞。
“你是从这里进来的?”楚涵情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外面那些守卫呢,难道他们没发现?”
“你没发现你的营帐是在整个宋军大营的最外层吗?”耶律宣细察看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便钻了出去,“大帐后面根本就没有人看守。”
“怎么可能没有人?”楚涵情跟着走出来,她所在的营帐确实是在大营的最外围,帐子后面还有一条狭长的溪流,溪水看上去很是清澈,再过去则是一片林子。
“你是涉水过来的?”楚涵情好奇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裤腿果然是湿的。
“当然,溪水不深。”耶律宣牵着她的手向溪流走去,“快点,先离开这里。”
楚涵情只好快步跟上,一同向对岸走去。河水果然很浅,最深处也只到她的小腿肚。
两人到达溪流对岸,歇了一阵后,继续向前走。
“我们之间的帐好像还没有算清楚啊。”耶律宣解开系在一颗小树上的缰绳,将马牵过来后突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因为….”楚涵情一时语结。
“难道,你又想着从我身边逃跑?”耶律宣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还是你想听你父亲的话,嫁给我皇兄?”
“不是!”楚涵情激动的反驳,“我只是想回来劝我父亲不要再出兵,双方心平气和进行和谈。我只是没想到我父亲会这样做。”
“是吗?”耶律宣微侧着头反问。
“当然是….”
就在片刻之间,耶律宣忽的闷哼一声,一只羽箭正中他的后心。
“她的话,你已经用不着相信了。”林子中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父亲!”楚涵情吃惊的叫出声来。
“把他们围起来!”楚戈从树影中现身,高声喝令着他带来的一对士兵。
“这又是怎么回事?”已经无法脱身的耶律宣沉声向站在身边的楚涵情问道。
“父亲….”楚涵情则怀疑的看向楚戈。
楚戈见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耶律宣听着他的笑声,后退一步,狠狠的瞪着楚涵情:“你骗我!”
大怒之下,他身上原本就还没有好的那些伤口崩裂开来,鲜红的血很快便渗透了他的外袍。
他奋力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喘着气,扫视着四周,寻找可以逃脱的方法。
楚戈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从这里逃走吗?你说,若是你被俘虏了,你皇兄会不会用城池把你给换回去呢?”
他一挥手,包围着两人的士兵立马举起手中的利剑,几个弓箭手也将搭在弓弦上的羽箭对准了耶律宣。
“涵情,还不快过来。”楚戈到底还是个父亲,怕有误伤,开口唤道。
然而楚涵情却拒绝了,反而将身子挡在耶律宣身前:“我不要!”
“哼,你还护着我干什么?”耶律宣虚弱的冷声道,“你应该也想让我死吧?”
“我不想!”楚涵情大叫道,眼中隐约可见闪烁的泪光,“我只是想喜欢你而已!”
“涵情….”耶律宣愣住了。
“你,你们!”楚戈在一旁因她的话气得不成样子,“不管误伤不误伤了,你们还不快把那个家伙抓起来!”
“住手!”楚涵情一惊,忽然想起一件事,“父亲,我还有话和你说。”
楚戈叫停了那些正准备攻击耶律宣的士兵:“什么话?”
“他是兰姨的儿子。”楚涵情冷静开口道。
楚戈大吃一惊:“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未骗过父亲。而且,我在他的王府中见过那只紫翠瓶。”楚涵情道。
“这小子竟然是她的儿子….”楚戈喃喃自语着。
“兰姨是父亲的青梅竹马吧?”楚涵情说出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那只紫翠瓶本来也是成对的,是父亲送给兰姨的。”
“你怎么会知道?”楚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去世的时候你虽然也有十多岁了,但这件事也只有你母亲知道,难道对她告诉你的?”
“母亲的确有和我提起一些,不过,你还记得兰姨去世的那天,你喝了很多酒吗?”楚涵情看着他,“那天你喝醉后,把留在家里的那只紫翠瓶拿出来,看了好久,我问你为什么要看那只紫翠瓶,你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了。”
“那又怎样?”楚戈有些懊恼起来。
“不过兰姨和父亲,始终也只是知己而已。”楚涵情看了眼耶律宣,继续道:“听母亲说,原本要和父亲您成亲的是兰姨,却没想到她最后成了和亲公主,远走他乡。难怪父亲会说病死的兰姨是背辽人害死的。”
“那又怎样?”楚戈大喝一声,“即使如此,你也没办法保护这小子。只要他身上流着辽人的血,他就是我们的敌人!”
“如果我坚持呢?”楚涵情继续问道。
“那么我就与你断绝父女关系。”楚戈厉声道。
耶律宣叹了口气:“涵情,看来我又错怪你了。你不用这样保护我,听你父亲的话吧,起码你是安全的。”
“我宁可和你在一起。”楚涵情看着他道。
“非得他死,你才肯觉悟是吧?”楚戈抽出佩剑,挥退了包围着他们的士兵,“那我现在就杀了他。”
“父亲,把剑给我吧。”楚涵情回头看向楚戈,朝他伸出手去,“还是由我来动手吧。”
“好。”楚戈将剑交给了她,“别想动什么歪脑筋,你们是没办法逃走的。”
楚涵情忧伤的看着耶律宣,低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抱歉了。”
“你动手吧。”耶律宣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死在你手里,倒也不错。”
楚涵情屏住呼气,举剑向他的肋下刺去。
耶律宣没有躲闪,只是看着她笑。
楚涵情手中的剑正中他腹部,他咳了几声,血液从口中溢出。他闭上双眼,带着微笑,停止了呼吸。
“你终于醒悟了。”楚戈伸手想把剑拿回来,“你终究还是我女儿啊。”
“不,从这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女儿了。”楚涵情语气冰冷。
她举剑朝自己的脖间抹去,楚戈想要阻拦却没能拦住。
楚涵情倒在了地上,轻声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会让您伤心,但我还是这样做了。现在,我要去找他了….”
“涵情!”楚戈急吼道,却已经叫不回失去知觉的楚涵情了,“为什么要这样做….我…..”
他低叹了一声,抱着楚涵情的身子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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