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看着那个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果你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巡抚的话,请去看看城内镖局运的货吧。”
“哦?”那人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他说下文。
陈志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得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小兄弟,这个东西就送给你吧。”
陈志感到肩上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心中一惊,忙回头看去,却已见不到那辆马车的踪迹了。
大白天的,总不至于见鬼了吧?
他嘟嚷着,却被一道不知从哪儿闪射出来的光芒给晃了眼。
陈志闭眼适应片刻后又再次睁眼向四周查看,很快就让他发现了放在身前不远处的一只铜香炉。
那只香炉中似乎还有香料在燃烧,陈志的鼻尖隐约可以闻到某种奇特的香味。
他的思绪逐渐变得恍惚起来,眼前出现了当年而是所在的那个小村子。
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那个小村的村口,有几个小孩正在那里玩耍,丝毫也没有在意他的出现。陈志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会儿,有几个小孩很像他儿时记忆中的那些玩伴,但仔细看去却又不完全像。
陈志不知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他们本来就不是。
他们现在都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了,过的一定比我好,他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向前移动着脚步。
他凭借这记忆回到了当年住的那间破旧不堪的小茅屋,从纸窗上那个破洞看进去,屋内黑漆漆的,他们家也没钱买灯油,像是没有人。
陈志的鼻根有些泛酸,这毕竟是他出生的地方,这里有他最亲的亲人,这里是他的根。
他轻轻的推开那扇早已丢了锁,也根本用不着上锁的由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门。
木门发出了他熟悉度吱吱呀呀的声响。
两个老人坐在屋内的木桌旁。
他们的辩护实在太大了,让陈志一下子辨认不出来,他跨进屋内,有些小心翼翼的带着颤音开口唤着它们。
“爹,娘,我回来了。”
然而那两个人并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陈志放大了声音,又叫了他们一次。
依旧没有回应。
这时,那老妇缓缓的站起身道:“别等了,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不会回来。”
老头看了她一眼,“再等等吧,都怪我不好,太着急盼着他好,谁知道……唉。你去向村里的人要点吃的,再去找点野菜来,别等下他回来饿着。”
“好,好。”老妇应着,颤巍巍的向门口走来。
“娘!”陈志喊着她。
老妇的脚步没有就此停下。
陈志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浸入了凉水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的体内穿过,寒意袭来,如细针般扎着他的骨头。
“这……”他惊恐不已的向后踉跄地退了几步,出了茅屋。
然而就在他退出茅屋的下一刻,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幻。
陈志依旧站在那条路上,连一步都没动过,脚边放着那只铜香炉。
他抬头又看了眼太阳,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
陈志轻晃着头,抱起那只香炉,出乎意料的轻。他想了想,寻了个方向便迈开脚步,他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了。
“他在那里!”身后传来凌乱的马蹄声。
陈志回头看了一眼。
呵,终于追上来了么?可惜造就迟了。
他朝道路一旁跑去,猫着腰钻入半人多高的草丛中。
“一定要封了他的口,不然我们全都逃不了。”为首的人喝道,带头策马冲入草丛。
陈治眼睛一跳,想起一件事来。
那个说要送他东西的声音,似乎和那个巡抚以及车夫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
“杀!”
脑后忽的想起凌厉的风声,陈志后心一凉,钻心的痛感袭来,前冲了两步,抱着那只铜香炉跌在一旁。
“奇怪,他怎么摆出这么个姿势。”随后赶来的几个人看着他的身体道。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他已经活不成了,还不快回去复命。”
陈志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双手像是在寻找慰藉般的将怀中的铜香炉抱得更紧了些,意识逐渐迷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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