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草叶上微凉的夜露染湿了他的头发与长衣。
他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搬起香炉,显得有些执着。
怎么背上的伤口不再痛了?
他伸手去摸,除了沾上满手的露水,其他什么异常情况也没出现,包括本因出现在背上的伤口,此时也一并消失不见,或许这才是异常情况?
陈志也没多想,大难不死对他来说或许便已足够,有些时候太过深究反而不好。他看了眼香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或许有神明保佑也不一定啊。
他朝着家的方向,一步又一步的坚定地走了下去。
也不知走了多少天,陈志终于回到了那个村子。
村口有几个小孩正在那里玩耍,丝毫也没有在意他的出现。
陈志有些发愣,那些小孩和他在那个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这次他的记忆总不会再出现偏差吧。
他向前移动着脚步,将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一一对上号。
村里的人像是看到了他,却又像是没看到一般,和他擦肩而过,也没去理会他这么个陌生面孔。
大概是他们不想认出我来吧,陈志这样想着,走到一座他记忆深处最为熟悉的低矮而又破旧的茅屋前。
茅屋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点灯,静悄悄像是没有人。
陈志回想着在那个幻境中看到的情景,咽了一口口水,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咳咳咳咳……”陈志被开门带起的灰尘引得一阵咳嗽。
他定了定神,却见屋内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应该……”陈志怔怔的迈开步子,进到屋中。
只见那张就木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
陈志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他们人呢?不在这里了?”
他绕过木桌,边走边扫落不论怎样小心都会缠在身上的已经厚如棉絮般的蜘蛛网,进了里屋。
然而当他进到里屋后,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这……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这里?”
他伸出手去,拂去沉积在某种特殊木牌上的厚灰,细细的摸索着上面刻着的名字。
“为什么……”他半是惊讶的开口道,“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在这上面?”
那是块牌位,是陈志的牌位。
“难道是他们以为我死了?”陈志想当然的这样认为,毕竟他离家也已经有很多年了,一点有关他的消息都得不到的父母,或许自然会认为他早已离开这个人世。
他又思索起来,“这不可能啊……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明明一直在等我回来啊……而且他们现在又去了哪里?”
屋中的光线很是昏暗,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也只能看见陈志的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尤其诡异。
他想了半天,觉得凭自己一个人这样胡思乱想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终于决定向村里的其他人打听打听情况。
陈志走出门去,刚好有几个村民从门口经过,看上去却是生面孔,反正他的脑海中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请问……”他开了口,“以前住在这里的那对老夫妻呢?”
但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太轻了,还是那几个村民刻意忽视,一个个全通他擦肩而过。
这是什么情况……陈志有些发愣。
“你们等一下。”他叫道,追在他们身后。
有个村民停下了脚步,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回头望了那座茅屋一眼。
“刚才那座破破烂烂的屋子是谁家啊,怎么像鬼屋一样。”他问其他人。
有人回答他道:“小吴你才刚来这里,也难怪不知道了。”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说起来也和鬼屋没什么区别。”另外一个人这样对他说。
“哎?怎么?”
陈志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
“我听我爹娘说过,这里原里住着一户人家,三口人,他们是村里最穷的。后来有一天,那户人家的孩子在某天夜里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他的爹娘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再后来也是很多年以后了,宫府传来消息,说他们的那个孩子因为向朝廷派来的巡抚揭发余州城原来的那个贪官的罪行,得罪了那贪官,被他派出的人杀死在郊外的路边。”
“啊?这可真是……”那村民有些惋惜的惊叹道。
另一人继续道,“当他的爹娘被叫去认尸时,他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不过那贪官最后也是罪有应得,被判了死刑,所有的钱财也被查封。”
“那对老夫妇领会他们孩子的尸体给他下葬后日夜以泪洗面,没过多少日子就双双离世了。”另外一人摇头叹息道:“说来也真是可怜哪。”
几个村民又看了那座茅草屋一会儿,纷纷离开了。
陈志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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