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还得请你们帮我打赢这场仗了。”齐行泱的笑语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将士们愣了愣,纷纷回头看去:“王爷?”
“还是说你们想故意打输了这场仗,让我深陷囹圄不得脱身?”齐行泱带着笑意反问。
“当然不是。”众将士立刻反驳,“我们当然是要助王爷一臂之力,打一场痛快的胜仗,让朝堂上的那些人再也做不出对王爷不利的事。”
齐行泱笑了笑,忽又正色道:“齐某再次谢过诸位,请诸位务必尽力,让我们全军都能得胜而归!”
“是!”军中众人齐呼。
齐行泱满意又略带感激地点了点头,看了那些副将一眼后转身回了帅帐。
“好了,我们也该继续去讨论攻城之策了。”越副将,也就是越楼拍了拍身边同僚的肩。
“当然。”方才那语气激动的木姓副将,木安哈哈一笑,几人也跟着回帐中去了。
士兵们相互之间说了几句话后,也几个几个散去,或巡视军营,或为攻城之战做准备。
怜岚一定会被敌军拿来当作牵制自己的人质,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齐行泱在结束例行的军事会谈后,心中一直盘旋着这一想法,令他久久难以成眠。
第二日清晨,齐行泱率领的军队便开始向那个被夺去的边陲小城发起第一轮试探性的进攻。
虽然东突厥因得到情报而早有防备,组建起一支新的守军来进行防卫,但经过唐军一轮猛烈地攻击后,这些临时凑在一起的突厥军之间出现了难以融合的状况,自乱阵脚,另齐行泱等人信心大增。
“我们应趁那些家伙没能形成兵力融合前再发起一次进攻,打乱他们的部署,一举夺回此城。”一副将道。
齐行泱点头:“或许我们可以从内部进行突破。”
“可我们又怎么进去?敌人可都在城内守着。”那位越副将微皱着眉头问道。
木副将挥手道:“何必想那么多,直接从城门攻进去就行了,我们的兵力又不输于他们,何必怕这些突厥?”
“木副将,我军兵力虽是不输,但凡事仍需提高警惕,不必要的伤亡能减少还是得减少啊。”齐行泱轻摇着头道,“诸位难道忘了城内那条密道了吗?”
越副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军可派出小队人马,在前方部队攻城的同时潜入城中,配合城外进攻,从中心突破,此战必胜!”
“越副将说的没错,潜入城池的任务就交由你了。”齐行泱笑道,“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明日攻城!”
“是!”
齐行泱这边已定下计策,而东突厥一方却仍然有些混乱,分属几个军队的将领在城中依旧不知好歹的在忙着争夺联军的领导权。
一个较为年长的将领对着其他人道:“我打过的仗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这权利自然应该归我。”
“年纪大又怎样?”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将官有些听不下去了,“你打的仗多是多了,但总共又胜了几场?”
“哼!”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下去,看来那年轻将官的话是正中他的死穴。
另一个将官开口了:“我看这联军将领的位置倒是应该让给我才对。”
“凭什么?”又有人不服气地叫了起来。
“就凭我带领军队打了十多次仗,没输过一场。”那人颇为骄傲地道。
“哈哈。”有人当场笑了起来,“输是没输过,可也没胜过几场啊,十多场仗里倒有一大半是平手,而且当时对方的兵力也比你带的兵少吧?”
“……”那人楞了一会儿,又不服气道,“平手也是种实力嘛。那你说应该让谁来指挥?难道是你么?你还连一场胜仗都还没打过呢。”
“你!”对方被他的话给噎住了,“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
“争什么争?”坐在正前方的一个方才始终都没有开口的年轻男人冷喝道,“这位置自然是应该由我来坐了。”
“这……”在场者听此人如此一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在东突厥,有几人能惹得起大汗的这位次子。
“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吧。”男人见无人反对很是得意,举起手边的酒杯,“让我们来干一杯,凭我等实力,又怎会连个小小的城池也守不了?”
众将无奈,纷纷举酒赔笑,但心底却极为不服。
要不是对他的身份有所忌讳,谁会让一个实战经验为零的小子来率领如此大军?
在门外守卫的士兵听到为内的喧闹,也不禁摇头,这唐朝大军就在眼前,这些家伙到还有这份闲心在那里争吵。
攻城前夕,齐行泱一直坐在帅帐中,望着放在身前琴桌上的那把筝。
这是他从王府中特地带出来的。
这把十三弦的古筝是他被封为镇西王时,皇上给他的众多赏赐中的一件。
这是螭行筝,面板是由梧桐木制成的,上刻着一条无角的螭龙,头尾穿过层云蜿蜒至紫檀制的筝头。
而他将此筝带在身边,仅是因为施怜岚曾用它奏过许多动人的曲子给他听。
现在他看着它,简直就是睹物思人,眼前竟依稀可见当时她弹筝的模样。
我定要将你平安救回。
齐行泱盯着螭行筝,心中不停地默念着。
没想到他这一坐便坐到了次日清晨。
传令兵掀开帐门,有些讶异地见齐行泱在筝前端坐,但还是恭敬地禀报道:“启禀王爷,将士们都已做好准备,几位副将也已等在帐外,随时可以攻城。”
他的话将齐行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却静静地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通知各位副将,听我号令行事。”
传令兵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出了帅帐,转告众人去了。
齐行泱轻叹一声,指尖轻抚过螭行筝的琴弦,发出几声悦耳的乐音。
他索性伸出手去,开始奏起一首古曲。
齐行泱右手长指拨弦,托、劈、挑、抹、剔、勾、摇、撮,左手按、滑、揉、颤,多种奏筝的技法全部施展开来,乐曲从初始时的轻缓忽地转入急促。
“王爷怎么弹起筝来了?”帐外的几个副将看上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是……”越副将倒是颇懂音律,开口道,“王爷弹得是将军令。”
“啊?”其他几个倒不似他那般能听出齐行泱弹奏的乐曲的曲名,但那琴音却是颇能触动他们的心弦。
开头那段引子就如战前擂鼓三通,节奏由慢转快,阵阵催促,将真正即将开始前的紧张气氛渲染到极致。
“王爷,敌方已派出军队了。”帐外士兵禀报。
齐行泱却恍若未闻,将乐曲转入一段庄严稳重的旋律,音调略微低沉,左手弹轮出有力的轮音,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恰似此刻齐行泱的大将之风。
哼,占据了有力地形竟还派兵出城与我军相抗,也不知那将领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低笑一声,指下则是一段变奏,琴音速度加快,夹杂着重锤叩击琴弦,力度更强,就如浩浩荡荡,到队疾行,步入战场的将士,雄姿英发,热血澎湃。
“王爷,地方离我军只有五里了。”
琴声速度更快,摇指速度愈发的快了,但旋律竟毫无停顿之感,气氛更为紧张,旋律余音前后相续久久不断,以致乐音宏大,越发的振奋人心。
“王爷,敌方已到我军前方不足三里了。”
齐行泱双手“啪”地一声按在琴弦上,就此收尾,琴音终止。
他起身走出帅帐,看着那一群等在帐外,早已心潮澎湃,战意正浓的将士,抽出腰间锋利的佩剑。
剑光闪现,将士们莫不屏住呼吸,等待着齐行泱即将出口的号令。
齐行泱深吸一口气,沉声发出一个短促然而极为有力的音节。
“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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