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行泱麾下的将是们早已按捺不住满腔的热血,加之被那首将军令激起的战意,待此号令一出,立马按照先前部署,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冲出大营,直朝那座边城奔袭而去。
同一时间,越楼率领他的一对人马,向城外的那个密道入口赶去,准备趁正面大军攻城之时潜入城中,伺机而动,配合正面军队在敌人中心开花,进行城中突破。
东突厥的那些原本想攻袭唐军大营的将士见势不妙,但此时回撤必定会造成队伍的混乱,因此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前冲。
唐军士气正胜,全军出动,也用不着担心后方,直向敌军队伍中冲去,在中间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将其分散包围,逐个击破。
仍留在城中的东突厥将士们一阵心惊,他们也确实是太高估自己了。
在唐军的强力攻势下,原本放置在城头上备用的石逐渐被消耗殆尽。
眼见着城门被檑木一点一点地撞开,守城的东突厥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住手!”正当齐行泱准备下令进行最后的总攻之时,城门上传来一声参杂着恐惧地厉叫。
在后方指挥大军的齐行泱策马向前,定睛看去,却见那东突厥的王子持剑押着一名女子站在城头上,那剑刃轻触着她的脖子。
那人果然是几天前被掳去的施怜岚,远远地见她一脸凄然地望着自己,齐行泱心中又是一声默叹。
“镇西王,你王妃的生死,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那人又大叫道,见齐行泱所率军队的停滞,不禁心中暗喜,看来他们说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筹码。
“王爷,这……”他身边的副将木安见状,不免有些担忧。
齐行泱轻摇着头,取下挂在马鞍上的长弓。
对方将领见状慌了神:“看你的弓箭快,还是我的剑快。”
齐行泱冷笑着拉开了弓弦。
木安听到一声弦响。
对面的施怜岚应声倒地。
东突厥的那个王子睁着眼,看向齐行泱,却不料脚下一滑,惨叫着摔下城楼。
两件事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发生,齐行泱在那一瞬间时呼吸一滞,却又高声大喝:“全军攻城!”
他麾下的所有士兵开始向城门发起最后的攻势,众士兵嘶喊着冲入城内,在城中密道埋伏的士兵也立刻出动。
在里应外合的冲击下,东突厥将士没多久便已守不住此城。
在齐行泱所率的军队的最后一波攻势下,东突厥将士终于弃城投降了。
此次攻城战可谓是齐行泱的又一次大捷,俘获众多东突厥将士,借此沉重的打击了东突厥的异动之心。
然而在全军准备进行庆功宴时,齐行泱一人来到了城门口。
东突厥王子和施怜岚的尸体在战争结束后就被士兵安放在了一边。
那东突厥王子的尸体上插着一支羽箭,贯穿手背和腹部,他原本拿在手中的剑也早就不知道掉落在何处了,尸体上交错着众多刀剑造成的伤口,也不知道是后来谁砍上去的。
而施怜岚的情况却是好多了,只是粘在脸上和身上的黄沙遮蔽了她原本美丽的容颜。
可她的脖子上,却有一道已经停止流血的暗红的深深的伤口。
她是自己去撞上那东突厥王子手中的剑而自杀的。
齐行泱抱着她的尸体,也没管那些黄沙粘在自己身上,会给自己满是血污的身子添上其他的颜色。
“为什么不在多等我一会儿?”他沉声问着怀中的施怜岚,“为什么不等我来救你?我们还能够在一起啊。”
“王爷放心,您会和王妃永远在一起的。”正当他暗自悲伤时,身后传来沉闷的低语声。
齐行泱自是一惊,猛地回过头去,逆着临近傍晚的阳光,见到那人持剑对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你……”
语音未落,点点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尘土上,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小坑。
“王爷去哪儿了?”城中的越楼有些着急的询问着士兵。这庆功会之类的,还是得由他来主持啊。
“王爷刚才好像去城门口了。”木安和另一位副将迎面走来。
越楼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王爷现在必定很伤心,怎么还有心情来办庆功宴?我去找他,你先替我和其他副将说一声。”
木安应了声,继续向前走了几步。
越楼觉得总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回身喊住了他:“木副将……”
“嗯?还有什么事?”木安回头看了眼。
“呃……”越楼犹豫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没事了,我先走了。”
“哦,好。”木安奇怪的看着他,向城门口疾步走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而去处理庆功事宜了。
当他看见齐行泱的尸体横卧在施怜岚身边时,心下一惊,忙高喝着招来士兵,自己则冲过去查看。
“这……王爷这是怎么了?”听闻此事,不少士兵很是惊诧地围聚过来。
越楼仔细查看了一番,沉声道:“王爷刚被人给刺杀了,而且此人必定和王爷很熟,王爷是被一剑砍伤咽喉部位而死,竟然连抽剑反抗机会也没有。”
“那会是谁呢?”他的话在士兵之中引起一阵骚动。
想想也是,若是军中出现一个和自己很熟悉,却在背后对自己下杀手的人,岂不是人人自危,军心大乱?
“请各位不要慌乱,我们会尽快查明究竟是何人刺杀了王爷。”越楼高声道。
众将士们在得知齐行泱被刺杀身亡后,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王妃才在战场上自刎身亡,王爷就紧跟着被人杀死,这种巧合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待齐行泱和施怜岚的尸体被搬回城中后,越楼看着留在齐行泱咽喉部的那个巨大的剑伤。那是一个利剑刺穿喉咙后留下的血洞。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剑伤,忽地抬起头来,对守在帐中的几个副将道:“我知道是谁杀了王爷。”
“哦?是谁?”那些人均是一怔,然后纷纷发问。
“木安。”越楼低语道。
众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他?”
木安瞪着眼反驳道:“你凭什么说是我?”
“木副将,你的那把佩剑呢?”越楼冷声道。
木安摸了摸腰间,又缩回了手:“哦,是在攻城的时候用力过猛被劈断了,所以我就扔在一边了。”
“是吗?”越楼低喃道,“王爷的剑伤倒不致命,反而是由某种钝器造成的打击让他的颈椎断裂,结合这情况以及那道剑伤,却是只有你那柄重剑才能造成的。”
“会不会是有人捡了木副将的剑,杀了王爷?”有人提出疑问。
“可木副将不是说他的重剑被劈断了吗?”另一人反驳道。
木安又提出一中说法:“也有可能是有人有柄和我那把重剑相似的剑,想要嫁祸于我呢?”
越楼摇了摇头:“木副将,这绝不可能,别忘了这剑可是王爷赏赐给你的,在此世间独一无二。”
“我……”木安怔住了,却一时也找不到对自己有力的说法。
“总之只要能找到那把重剑,一切就都好办了。”有一副将提议道。
在众将士的努力下,再加上那重剑确实太过标志了,很快便被一个士兵在城墙的一个阴暗的犄角中找到了那把完好无损的重剑,上面还残留着一抹干去的血痕。
木安彻底的无言了,然而就在众将士进一步逼问他为何要这样做时,却突然暴毙了。
“是吞毒自尽的。”越楼恨恨地道,“可惜没能追查出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定是朝中的那些人……”将士们自然是心中有数,可到底也不能有什么作为。
齐行泱身亡的消息传回皇城后,另唐玄宗大吃一惊。
“镇西王竟然死了?”他讶异出声。
通报者将详情一一禀报上去,引发了一阵沉默。
在一旁的李林甫听了面上装作悲伤的模样,心中却是在暗自偷笑。
此人已除,自己在朝中的威胁便又少了一个。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齐行泱之后,他立刻接着上任安西大都护符的第十二任大都护。
〆﹏、≈◆cydwcoo◇丶为您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