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沫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见到夏凡露出一个微笑,不由得心下一动。
当年也确实是因为看上他才想要去接近他的,没想到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她封印到那个可恨的九银塔中。
在遇到他之前,还从没有人会对她无动于衷,这也是让她内心最为忿忿不平之事。
她暗自咬牙,手掌一翻,一团红光如血雾般盘旋在她的双手小臂周围,带着这团诡异的红光,朝夏凡冲去。
“惜儿,到铺子里去。”夏凡见她那个阵势,似乎真的是要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忙对章灵惜道。
章灵惜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跨过魅涣铺的门槛,从木门背后又探出一个头来,道,“那我躲门后看可以吧?”
夏凡微偏过头,笑了笑:“好吧,小心点。”
“嗯。”章灵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听得“锵”的一声,似乎是和什么金属撞上了。
“你以为在九银塔中呆了这么多年,我却一点长进都没有嘛?”蓝沫邪魅地一笑,屈臂抬手,伸出舌头轻舔指尖,抬眸斜看着他,极尽魅惑之意,“能再那里面存活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刚才那一剑是她用手臂裆下的,然而却不见她的臂上有任何伤口,可见那团围绕周围的红光并不简单。
夏凡冷眼望着她,心下略一忖度,忽毫无征兆地长剑出手,直刺她胸口。
蓝沫微眯眼眸,抬手交握挡在胸前,恰好拦下了攻击,突地手腕翻转,右手抓住长剑的剑身。
夏凡微微皱眉,握住剑柄向后回抽,却发现无法抽回,心下暗自惊讶。
“哼,就凭这利剑,却也还不足以伤到如今的我。”蓝沫冷笑道,右手用力紧握,那原本锋利到可吹毛断发的剑刃此刻却难以伤她分毫。
“你……倒是真的有些长进了。”夏凡握着剑,定下神来。
蓝沫狠狠地看着他,将剑身用力向一边抛去:“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那语气,像是得不到心爱之人赞许般的恼怒与愤恨。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夏凡轻笑道。
剑身微微地发着颤,努力地承受着双方施加在它身上的压力,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作为断折之前的预警。
夏凡看上去有些心痛,也不想将这柄利剑就此毁去,到底是他从天界带来的唯一的属于他的东西,低语道:“既然如此,就给了你吧。”
他手上劲道一松,放开了剑柄。
蓝沫立马反应过来,力道一时来不及完全收回,但即刻改了方向,将剑向半空中抛去。
夏凡动作比她更快,顾不得那把剑,身形一动,白色衣袂飘扬,手掌挟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她的面门直奔而去。
“呀。”蓝沫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来得及稍稍侧过身子,肩上便被他狠狠地拍了一掌,后退了好几大步。
夏凡再度跨前几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朝后反拧。
蓝沫痛呼出声,手臂周围的红雾变得更浓,将他的上半身也几乎给包裹了进去。
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鸣声。
“夏凡!”原本躲在门后的章灵惜见状探出了大半个身子。也不知这红雾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蓝沫狠下心,忍着剧痛强行扭转自己的手臂,只听“咔”地一声,整条手臂呈现出某种诡异的角度。
夏凡没料到她竟如此狠心,诧异中松了手,让她逃了开去。
蓝沫忍痛对他恨道:“妄我当年对你如此痴心,你不愿倾心与我倒也罢了,今日竟如此对我。”
夏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语道:“我早已将心交给了她,又如何能再给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你当年说的,果然都是谎言。”蓝沫摇头,眼神有些哀伤,“说什么若我还能出来便可以,果然只是为了骗我进九银塔么?你又为何非得伤我至此?”
“若不是你伤人,我又为什么要把你封印起来?”夏凡愣了愣,疑惑地看着她,“我又何时说过此话?”
“呵,你已经想不起来了么?”蓝沫摇着头。
夏凡皱眉沉思,忽又摇头低语:“不对,你根本就不是我封印在九银塔里的。这九银塔是当时先我来到人界的武曲星交给我的,说是已经把你封印在塔内了。难道……是他化成了我的样子?”
蓝沫的表情有些诧异,又再次转为悲伤:“我就说,为什么你那天会说那些话……我果然还是太傻了……”
“你……”章灵惜缓缓地从铺子内走了出来,“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我……”蓝沫本不想回答她,但在心底却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不知道……”
夏凡看向章灵惜,对她从店内出来的行为有些担忧,但见蓝沫现在根本就不想再出手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暗自提防着。
又是一阵沉思,蓝沫又轻笑起来:“或许是见过太多的男人为我的容貌折服,拜倒在我的脚下,像他这样丝毫不为我所动的男子确实少见,让我有了征服之心吧。”
“那么这便不是喜欢。”章灵惜道。
“呵,你又怎么知道呢?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逐渐地喜欢上他呢?”蓝沫道,“每当我对他熟悉一分,我对他的感情便增加一分,这怎么就不能叫做喜欢?”
章灵惜摇头:“你只是熟悉他,熟悉便有了好感,好感则生亲近之情,这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蓝沫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分了然,再度看向夏凡:“你为了她一个人而放弃了所有,值得吗?”
夏凡笑着摇头;“不,得到她,我便得到了所有,没有所谓的值得或是不值得。”
“好,很好……”蓝沫点着头,像是有了觉悟一般,高声道,“把我再封印起来吧,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是让我想去探求的了。”
夏凡怔了怔,见她脸上的神情,轻叹一声,拿出那只秘青瓷瓶托在掌心,右手召回横卧在地的长剑,指向蓝沫,一段咒文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那念咒的声音像是化为了实体,像锁链一般将蓝沫捆绑了起来,随着语声消失,蓝沫的身体也化作一缕红烟,飘入了瓷瓶之中。
夏凡一语不发地拿瓶塞塞住瓷瓶,从衣袖中摸出一张符咒贴在了瓷瓶上,将她的魂魄就此永生永世的封印住。
“这就是封印吗?”章灵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似乎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夏凡将瓷瓶送给了她:“嗯,除非她的魂魄在瓶中消逝,否则永远也不能出来。”
她伸手接过瓷瓶,捏在手中,轻轻低下头,也不知道还能再说申明。
“你们怎么站在外面?”一个女声从魅涣铺内传了出来。
“咦?”章灵惜回神朝铺内望去,只见到一个身着古装,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站在铺内笑望着她们。
这年轻女子全身似乎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看一眼便知她并非凡人。
“你总算来了。”夏凡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哼,像你这样天天催我来送药,我会到人界来么?”她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章灵惜,“这就是你心爱的女人啊。为了她你宁愿除去神籍,看来她也不简单嘛。”
“啊?”章灵惜愣愣地看着她,她的身上好像还带着一种好闻的香气。
“哦,你还没见过我吧。”女子笑了笑,“我是天界的花神,花想容。这次是受他所托来送药的。”
“果然是花神啊。药……”章灵惜反应过来,“对了,夏凡,刚才她手臂周围的红雾会不会也有毒?”
“那个啊……”夏凡道,“应该没事吧。”
“不要老是应该!”章灵惜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花想容笑着看夏凡:“没想到昔日的灵武仙君也会拿个凡人没办法。”
“花神,你……”夏凡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好吧,就帮你一次。”花想容推手道,“这药是我特制的,提取万花的精华,这世上所有类型的毒几乎都能用此解除,给你带了整整一瓶,这下你总不用愁了吧。”
正好也省得以后再叫她千辛万苦地跑到人界来。
“药呢?”夏凡反问。
“给你放在店里了。”花想容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你以前不是说过朋友之间不用客气么?”夏凡一脸无害的笑容。
“……好吧,不和你说了,我该走了,人界的空气不适合我。”花想容摆了摆手,这家伙居然还拿她以前说过的话来堵她,不过自己本来也不介意。
夏凡笑道:“回天界的时候帮我问候下我父王。”
“谁要帮你啊。”花想容哼了一声,但显然是把他的话记住了。
“多谢。”夏凡诚恳地说道。
章灵惜也跟着道:“谢谢你。”
“若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话,你喊我想容就行了。祝你们永远在一起吧。”花想容笑着挥了挥手,施法消失了。
“她是个好人呢。”章灵惜叹道,走近店内,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柜台上的那只放着丹药的瓷瓶,“你在天界有这么个朋友也还真不错啊。”
“想容在天界的朋友是最多的。”夏凡笑了笑,拿过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这下你总该放心了?”
果然还是这种丹药适合他,丝毫没有苦味,只有一股清香在口中弥漫。
章灵惜走近他身旁,捋起他的衣袖,发觉他手臂上透出的那股黑气果然消散了一些,终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瓷瓶这次可要好好的保管,不能再当做是古董卖出去了。”夏凡提醒道。
“知道。”章灵惜发觉自己手中还捏着那个秘青瓷瓶,转身走入里屋,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的藏起来。
早知道就不要看什么封印了,可惜了这个原本能买个好价钱的瓷器啊。
夏凡看着她的背影,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露出一个微笑。
不过,那句话确实是真的,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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