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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魅涣铺 (下)

作者:泠莫亦 当前章节:146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惜儿”夏凡被她的话下了一跳,立马开口想要阻止。

“哦?”袭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是说真的,夏凡,把他的魂魄取出来还给他吧。”章灵惜很是认真的道。

夏凡摇着头:“可是,你会......”

“死。”章灵惜笑了笑,“是啊,我活的也够久了,也是时候了吧?”

袭战在一旁看着,倒也没吭声。

“而且,我死后说不定还能以灵魂的样子陪着你啊,就像西门颢和任采萌那样。”章灵惜道,“而且把魂魄还给这家伙,就不用担心他再来找麻烦了。”

“不是的。”夏凡抓住她的手道,“你的魂魄只剩下了一半,如果把他的魂魄取出来的话,你会死,而且......不会留下任何魂魄,也无法转世。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哼,果然只是说的好听。”袭战算准了夏凡不敢拿紫羽飞的肉身怎么样,慢慢地踱了过来,“既然你下不了手,那么就让我来好了,如何?”

“我警告你,你离她远点!”夏凡气的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了,若对方用的不是紫羽飞的肉身,估计早就一剑刺过去了。

“她自己都答应了,这时我和她之间的事,和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吧?”袭战眯眼冷笑道,越加的逼近了。

夏凡忍无可忍地举起剑,也不顾是否会伤到紫羽飞,剑尖刺在了他的喉咙上:“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退后。”

袭战伸手轻搭在剑身上,刚想开口,两个人忽然冒了出来。

“我们回来了哦,吓,你们这时在做什么?”任采萌刚从门口走进来便见到这样一幅情景,开口就问。

“难道紫羽飞你拜师了?这是在学剑术?”西门颢和她一样完全不知内情:“不过,夏凡,你用剑对着她喉咙干什么,会伤着她的。”

“这家伙不是紫羽飞。”夏凡边说便施加力气,想要刺的更深,“袭战占用了她的肉身。”

“什么?”任采萌和西门颢大吃一惊,“可是他不是已经......”

“所以我来要回我的魂魄啊。”袭战冷笑着挪开了脖子上的那把剑,“别那么紧张。”

门口的铜铃突然发出声音,也不知是谁挑在这个时候进来,魅涣铺内的几人纷纷转头去看。

“父,父王?”看到来者,夏凡收剑吃惊道。

“咦?你不就是刚才问路的那个奇.....呃,那个人么?”西门颢也觉得惊讶,“父王?难道你是.......”

“天帝?”任采萌也被那人的身份给吓住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那人看上去大概已是年过半百,有着一副从严肃中透出些慈祥的面容,不过他其实是已经活了不知有多少个年头了的掌管天界的天帝。

“不......”夏凡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父子相见么?还真是温馨啊。”袭战咬牙道。

“这位是......谁?”天帝打量着“他”。

“父王,他就是袭战,而现在他附在我的一个朋友身上。”夏凡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解释道,“他要取回他的魂魄。”

“这样......”天帝看向袭战,“你就是那妖王袭战?听说那次长生灯里用的是你的魂魄?”

“没错。”不愧是妖王,袭战见到天帝倒也敢开口,“我要取回来。”

天帝忽的笑道:“那个你估计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不过,你就取出来吧。”

“父王?”夏凡愣了愣,没想到他的父王竟会说这样的话,“可是这样的话......”

天帝摇了摇头,拦住他:“先看着吧。”

章灵惜也不知道天帝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静静地坐下来。

袭战快步走到她身前,右手按在她的头顶。

章灵惜皱了邹眉。

“......归来!”袭战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上举,似乎手中抓着什么东西,顺势拍入了胸口。

“呜......”章灵惜低叫着瘫倒在靠椅上,紧皱眉头,似乎很不好受。

“惜儿!”夏凡挣脱了天帝的阻拦,冲了过去。

“啊!”紫羽飞跌坐在地上,身前站着刚从她体内剥离出来的袭战,“这时怎么了?哇,袭战,你真么在这里?”

“惜儿,你......”夏凡抱着章灵惜,语气里尽是悲伤之意。

章灵惜靠在他的怀里,忽觉不对:“等等,夏凡,我好像没事。”

夏凡一愣,伸手搭在她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的脸,只觉得渐趋脉象平稳,不像是因灵魂剥离而将死之人:“这......父王,这是怎么回事?”

天帝笑道:“只要这永生之人的三魂七魄在她体内完整地停留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她本身的魂魄就会再生,此后即使将那人的魂魄抽离出去也能活下去,只不过,这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能力从此没有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会死?”夏凡似乎有些激动,“她的魂魄恢复了生来病死的循环。”

“你怎么当初不早说?”夏凡抱怨道。

“呃.....忘了。”天帝耸了耸肩,这语气听着就像个可爱的老头。

“能不能长生不老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只要夏凡你不嫌弃我变老之后的样子就行。”章灵惜看着他道,“现在,我终于拥有我所有的完全属于我的魂魄了,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站在一旁的袭战环顾着魅涣铺内的摆设,“我怎么又......”

“你把你的魂魄给要回去了。”任采萌自己也是弄了半天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也和紫羽飞解释了一番。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袭战揉了揉太阳穴,“小惜!既然我回来了,那小惜呢?”

“放心,你刚才听到天帝说的了吧,她没事。”西门颢道,“至于你为什么会想不起你刚才做的事......”

“大概是他曾经靠自己的修为补完了被封印的那一半魂魄,现在那半魂魄或许是被本体完全吞噬了。”夏凡道。

“好了,事情解决了。”天帝拍了拍夏凡的肩,“我该回天界去了。”

“父王不多留一会儿么?”夏凡和他也许是许久未见,这一见之下倒是格外的想念他的这个父亲。

“天界还有些事得等着我去办呢。”天帝道,“你也跑去人界不回来,以前那个雨仙还有桃花仙子也是,现在花神也跟着跑去人界不肯回去,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花神也来人界了?”夏凡苦笑着,大概是他当初劝父王的话开了先例。

这大概又会是一个故事吧?章灵惜心想。

“可不是吗?今天一个,明天一个,一个个都跑了,这天界的工作谁来负责?累死我算了。”天帝抱怨道,“这儿媳妇也看过了,不错,我得走了。”

“还不是呢。”章灵惜轻声低语道。

“什么不是?”天帝的耳朵倒是挺灵的。

“我还不是你的儿媳妇呢。”章灵惜摊手道。

“什么?”天帝有些不敢相信。

“咦?可是你们在一起都过了这么久了......”西门颢和其他几人也同样奇怪的看着他们。

夏凡学着刚才天帝的语气道:“忘了。”

“你这小子,还不把婚礼给我办了?”天帝佯怒道:“让我喝了你的喜酒再回天界也不迟。”也不知道刚才非得急着要 回天界的人是谁。

“好......”夏凡只好应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天帝挥手笑道。

“喂,这也太快了点吧?”夏凡有些哭笑不得。

另一边的紫羽飞和袭战两人一直聊着。

“喂,你那一半的灵魂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啊?”紫羽飞开口问道。

现在这个袭战似乎变得很好说话:“我哪知道啊,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你岂不是都看到了?”紫羽飞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你是不是的负点责啊?”

“喂喂,那可是那家伙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袭战耸肩道。

不过说是什么都忘了,隐约之中他似乎还真留有那么点印象......

“你肯定看到了!”紫羽飞叫着。

“那个不好看啦,搬到后面去。”任采萌朝西门颢说道,这两人似乎已经开始准备把店铺布置成喜堂。

章灵惜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做什么才好,站在那里看着吵吵闹闹的魅涣铺,直到夏凡将她搂入怀中。

“和你父王聊完了?”她问道。

“嗯。”夏凡的下巴靠在了她肩上。

“以后要怎么办呢?”章灵惜又问。

“就这么办呗。”夏凡笑了笑,“你也终于是完整的你了,现在和以后只要活得开心就好了。”

章灵惜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抱着自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是啊,活的开心就好。”

〆﹏、≈◆清风一过◇丶为您手‖打╰╮

外篇

番外一 桃言

桃林深处桃花红,

恰匀浅妆倚春风。

零落白衣三两片,

飞红飘尽君亦终。

——桃花·泠莫亦题

那是一个梦。

梦中只有一名女子,上穿素色春装,外罩一件粉纱半袖,下着胭红色曳地长裙,一头长发盘成堕马髻,鬓边簪着一朵半开的粉色桃花,一双美眸中藏着些微忧伤。

她笑了笑,低声道:“我要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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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一座不算很高的山上有一片桃林。这片桃林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男子,他在这儿住了将近两年,就住在这桃林内一座破旧的茅屋内,简陋却整洁。

茅屋前有一株不知长了几年的桃树,因为离茅屋最近,男子也最常去照料它。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株桃树每年开出的桃花,比桃林中其他任何一株都要多,都要美。

世间万物皆有魂灵这株桃树已成了妖,有了思想,但道行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无法开口说话,更无法化为人形。

她把自己起名为桃言,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开口,和那名男子说上几句话,因为,她已经爱上他。

男子每天早晨和傍晚都会来看她,有时还会抚着树干或树枝和她说上几句话,日子久了,桃言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除了他以外最了解他的人。

他说,他当时是和家人的意见不合才来到这里的。

他说,虽然现在住的茅屋很简陋,但毕竟住的日子久了,有了感情,也会不舍。

他说,他很喜欢这片桃林,所以他决定一辈子留在这里。

桃言有些高兴,她希望他留在这里。现在是冬天,待到来年春天,她或许就能以新的身份来面对他了。

桃言笑了,当然,男子是看不见的,只能感到手下的树枝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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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三天前,那个雪后初霁的早晨,他说他要下山看看,结果便再也没有回来。

他到底怎么了,是出了以外,还是回了家……回了他原来的那个家,不再回来了?

桃言很是担心,又有些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

身影慢慢放大,正是那个男子,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在他身后未融的积雪上弯曲地蔓延。

他走近她,靠在她身上,浑身满是酒气。

桃言皱了皱眉。

发生了什么?她想问他。

“为什么……”男子开口了,“为什么她没有等我?”

桃言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总算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

桃言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总算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

男子的名字叫高峻,出生于一个不算十分富裕的商贾之家。他爱上了一名与她青梅竹马的女子,但因对方家境贫寒,父母反对两人的婚事,年轻气盛的他一怒之下便来到了这片桃林,每年冬天下山去见她。

或许时间和距离真的是爱情最大的敌人,他这次下山去见她时,却意外地发现她早在半年前就嫁给了当地的那名最有钱的富商做妾。

“跟我走。”他趁那富商出门时终于闯入了她的屋子。

回答他的却是一个残忍的“不”字。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缓缓地开口问她。

她不语,他心死。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却不知还有句话叫做借酒消愁,愁更愁……

男子说着说着,身子越发地无力起来,靠在树干上的身子渐渐向下滑去,终于难胜酒力,昏睡过去。

桃言动不了半分,只能心痛地看着他。

男子在雪地上躺了一宿,醒来后,头疼得厉害,果然大病一场。

他没有看大夫,加之心情忧郁,寒气入侵,竟成了顽疾。

天,又下了一场雪。

他拖着病躯来看她,忽然猛烈地咳嗽出声,在白雪上留下几点腥红。

他拭净残留在唇边的血渍,手抚上树枝,苦笑着开口。

“原来,到最后,还是你最好,不会,离开我……”

他的声音减轻,直至微不可问,身子摔落在地,溅起地上的积雪。

桃言只觉得原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渐渐散去。他苍白的脸色仿佛在告诉她一个事实,真实而又残忍。

他死了。

没有人回到这里来,桃言只能看着男子僵冷的身体,无奈地悲伤。

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接踵而至。

那年春天,那棵树上的桃花,只开了一夜。

桃言终于能够化为人形,能够开口说话了,可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将他的尸骨埋在自己身旁,花瓣带着泪水,混在土中,仿佛要将自己的心也一并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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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桃言。”梦中的女子道,“你们拥有同一个灵魂,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她渐渐地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句话。

“桃言者,妖言也,不信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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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自梦中惊醒,起身走到门前,推开木门。

茅屋前有一株桃树,桃花开得正茂盛。桃树下已没了他刚到这里时的那个土堆,取而代之的是他引出地表的一汪清泉。

清泉中飘着不少桃花花瓣,有红有白,一如当年。

红的,恰似他胭红的血;白的,犹如他苍白的脸。

浸在水中,停止呼吸,失去脉搏。

男子笑了笑,抚上那株桃花的花枝。

“可是我信了呢。”他低声道,“不过,桃言,我不是他。”

桃树化为女子,正是他梦中的那个模样:“我知道。”

“而且我是除妖的天师。”

“我知道。”女子语气坚定。

“那你还……”男子看着她。

“所以我想重新开始试试看啊。”女子道,“我想知道,转世后的他会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我还爱过他。”

“他知道。”男子笑了,“另外,我也可以试试。”

番外二 双龙珏(一)(耽美)

(此番外为某泠的第一篇耽美文,呃,估计有点雷……不喜可自动忽略,不影响正文主线部分阅读。另:这是去年10月写给最可爱的同桌冉的生日贺文,竟然到现在才发上来……)

屋外下着雨,雨水自滴水檐滚落下来,在檐下的青石板上溅起一个个水花。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适合倚靠在临窗的躺椅上,喝着清茶,看看小说,听着雨声,这才叫做惬意。而不是用来傻站在这里,对着一个陌生人摆出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章灵惜有些悲哀地想着。

她是很想喝茶、看书、听落雨的,可是不行。

因为她身前站着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看着摆在木架上的东西。他是今天唯一一个走进魅涣铺的顾客。

章灵惜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堪称哀怨的表情。

没想到那名男子忽地转过身来。

章灵惜吓了一跳,立马换上标准的微笑,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宗旨,颇有耐心地问道:“看上什么了吗?”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说,没有的话就快走,不要打搅我享受小资情调。

男人却点了点头,指着摆在身后的一对玉珏:“这个。”

那是一对白玉,看上去与章灵惜和夏凡的那对龙凰佩的用途差不多,也像是某种信物,而且是定情用的,只不过上面刻的却是两条龙。

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这对玉珏虽然样式精美却一直无人问津。

这个人看上对玉珏是因为什么?是想要送人吗?难道说,他是……

章灵惜轻呼一口气,没再想下去,走到木架前,取下那只装着玉珏,内衬红绸的黄花梨木盒,放在了一旁的柜台上:“这是双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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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贺,你又跟着我干什么!”于飞启怒气冲天地向杨青贺吼道。

他真是受够了。

有谁能忍受别人从早到晚都跟在自己身边不离一步的?吃饭跟,散步跟,就连现在要睡觉了,他还要跟着爬上床,而且还是同一张。

“你的客房在隔壁,为什么要跑来和我睡一张床?”

“因为我喜欢你啊。”杨青贺理所当然地绽出一个微笑。

第一眼见到这家伙就知道他一定居心不良,还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摆脱,杨青贺,你个笨蛋,你搞清楚一点,我也是个男人啊!”于飞启开始气到浑身发抖了。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杨青贺再一次开口道,“而且,你长得很漂亮嘛。”

听听,这叫做什么话呀,有哪个正常男人愿意被别人形容成漂亮的?于飞启认为自己很正常,所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脑中的某根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一把将杨青贺推出房间,用力地将门关上,还上了锁,气呼呼地躺到床上睡下了。

去他见鬼的漂亮,他又不是那些娈童!

杨青贺被于飞启推出屋子,也没说什么,静静地看了会儿紧闭的房门,转身走了……

“唔,好热……”于飞启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好看的眉皱了起来,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乌黑的双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接着,他就发现了他眼前的那个热源体。

“早安。”杨青贺侧躺在床上,头靠着屈起的右肘,嘴角扬起一道慵懒的笑容,而他的左手……

“啊——!”于飞启惨叫出声。杨青贺居然把手放在他的腰上!也就是说,他是抱着自己睡得喽。

“你怎么进来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若没记错的话,他昨天晚上明明是锁了门的。

杨青贺松开搂着他的腰的手,向后指了指:“窗子没关。”

于飞启一脸悲愤地盯着他,忽地想起自己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立马坐起身,怒喝道:“杨青贺,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清晨的客栈内传出一声惊天巨响,将屋外两只正在卿卿我我的小鸟震得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

“你下手还真狠。”杨青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对方把他摔下床时摔痛的地方。

“你这个变态!”于飞启风度尽失,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原本还想替自己申辩几句的杨青贺在看到对方不善到了极点的脸色后,摸了摸鼻子,硬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早知道就不和他一起走了。”于飞启懊恼地自言自语起来。

当初觉得一个人赶路太无聊,所以当正好要前往同一个目的地——杭州的杨青贺提出一起走时,他同意了。

自己怎么会同意呢?

一想起这事,于飞启便后悔不已。

“谁想得到那个一脸正气,武功也不错的人居然会是个嬉皮笑脸又好色,而且好的还是男色的变|态家伙。”

经过早上那件事后,于飞启原以为杨青贺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刚用过午膳,付了账,离开客栈,行至一片小树林正下马休息时,他又黏了上来。

“你!”于飞启看着一个劲儿往自己身边凑的杨青贺,顿时气结。

“你可是喜欢我试试看。”杨青贺厚着脸皮道。

“你到底有完没……”于飞启才吼道一半,就被从树林中突然冲出来的一群人很不客气地打断了。

“杨青贺,我们今天定要取你性命。”为首的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对杨青贺放出狠话。

于飞启翻了个白眼。大白天还穿夜行衣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货。

杨青贺拔出佩剑,不着痕迹地将于飞启护在身后,嗤笑道:“那就来取取看吧。”

几个蒙面人也不再废话,纷纷挥刀向两人砍去。

杨青贺举剑迎上,与蒙面人斗在了一起。

于飞启被眼前的一片刀光剑影晃花了眼,又加上不会武功,只能跟着手忙脚乱地左躲右闪。

“小心点。”杨青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他避开了一把朝他砍去的刀。

于飞启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他抓得很紧,就像是再也不放松的样子。

为首的黑衣人见己方的人越打越少,立马转变目标,趁几名手下围攻杨青贺之时,运刀看向于飞启。

于飞启吃惊地低呼一声,闭上了眼睛,感到身前掠过一阵疾风。

一连串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利刃刺破皮肤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凌乱的脚步声,最后是他低沉温和的问话声。

“你还好吧?”

“没事。”于飞启睁开眼,对杨青贺露出一个极为难得的笑容。

睁开眼时乍见的场景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杨青贺站在他身前,手中的长剑洞穿了那蒙面人的咽喉。于飞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还能见到蒙面人临死时凝固在脸上的难以置信又惊恐万分的眼神。

他猜想杨青贺当时的摸样一定像极了从地狱烈火中走出的恶鬼修罗。可当他听到他说没事后,转头看向他时却是满脸温柔。

那一瞬间,于飞启的心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接着便是一阵快速强劲的跳动。

杨青贺罕见的没接他的话,而是回头,将长剑从双方咽喉处缓缓拔出,鲜血从剑身汇聚至剑尖,发出了细微的“叮”的一声后,滴落下来,渗入土中,剑身上不留一丝血迹。

杨青贺还剑入鞘,俯身扯下那人蒙面的黑布。

不认识。

他皱了皱眉,视线移到了落在一旁的那把大刀,伸手将它拾了起来,握在手中,越端详脸上的神色便越凝重。

于飞启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如此严肃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是谁要杀你?”

“阎罗殿。”

“什么!”于飞启大吃一惊。

就连他这个非江湖中人也听说过,当今武林中有两人闻名天下,一个是能轻易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千面鬼医,另一个则是能轻易让人去见阎王,笑里藏刀的笑面阎君。

而这阎罗殿,则是一个以笑面阎君为首的情报兼杀手组织。

“你该不会惹上了什么仇家吧?事先声明,你的事我可概不负责。”于飞启撇了撇嘴。

杨青贺忽地笑起来:“我也没说要让你负责啊。”看来他得快点回去,跟那个人抱怨一下他的治下有多么不严谨。

他把刀收入包裹,翻身上马,道:“我得先行一步。这个给你,到杭州后你就拿着它来找我,这就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他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对白玉,把其中的一块抛给了于飞启,然后策马奔入林间小道,转眼不见了踪影。

于飞启反射性地伸手接住。

白玉上还残留着杨青贺的体温,丝丝暖意自指尖传入,直达心脏。

“定情信物?定什么情啊,扔掉算了。”手上的动作却是将白玉纳入怀中,细心的贴身收藏好,末了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借口,“这玉看上去好像还值几个钱,丢掉怪可惜的。”

再明显也不过的口是心非。

于飞启站着发了半天呆,终于回过神来,骑上马,赶在天完全黑下来前穿过树林,找到了一家落脚的客栈。

“那个家伙总算走了。”他和衣躺在床上,叹道,“终于可以睡个清净觉了。”

于飞启闭上眼,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天,结果却越来越精神。

该不会是因为他没来骚扰自己而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吧?

“习惯还真是可怕……”于飞启喃喃自语道。

折腾了大半宿后,他总算是睡着了。

番外2 双龙佩(2)

清晨,于飞启慵懒地翻了个身,一阵空虚感忽地袭来,让他不适地睁开双眼。

原来他不在。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去杭州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于飞启不由得担心起来,随即又甩了甩头:“真是见鬼了,他有没有出事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担心他?”难不成……自己真得爱上他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他被自己心中忽然出现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想法的。看来是我太善良了。”

不过,他的话似乎是说的太慢了一点。他昨晚没睡好,说白了也完全是因为杨青贺不在,而他也正好有那么一点担心他。

于飞启在慢悠悠地往杭州方向走了两天后,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

原来这两天自己一直无精打采,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全都是因为他不在。

“该死!”他终于下定决心,扬鞭策马,向杭州赶去。

三日后的傍晚时分,于飞启赶到了杨府。

于飞启是洛阳人士,他自认为于家在洛阳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庶之家。但他没想到杨青贺在杭州的名气竟大到了夸张的地步,在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杨家在哪里,而且回答他的话一定会有一句是“某某大街上最大的那户人家就是了。”

他家真是挺大的。于飞启怀着这一想法站在了杨府的大门口。

虽然他现在一付风尘仆仆的模样,但看门的小厮还是迎了上来。

“请问是于公子吧?”

于飞启点头,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

“于公子,里面请,我家少爷一直在等您。”那小厮却说了另外一番话。于公子和少爷描述得一样美,可惜是个男人。

小厮将于飞启带入一个园子后便退下了。

于飞启一眼便看到了杨青贺正坐在人工湖旁的一座亭子内,优哉游哉地喝着茶。

杨青贺见他向自己跑来,笑吟吟地端起茶杯,冲他道:“飞煌,这是用虎跑泉水泡的新采的龙井,你要不要喝点儿?”

“喝你个头!”于飞启抬手就往杨青贺头上敲去,“我还在担心你,你居然在这儿喝茶?”

杨青贺摸了摸头,笑道:“事情都解决完了,当然要放松一下了。”

“都解决完了?”于飞启忽地拔高声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啊。杨家是以经商发家的,有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因为被抢了客源而怀恨在心,花了笔钱请了阎罗殿的一批小喽啰。”杨青贺耸耸肩,“不过,恰好我和他们的头领关系还不错。怎么,这么担心我?”虽说是这样,光是找到笑面阎君就花费了他不少工夫。

“才怪。”于飞启瞥了他一眼,“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赶过来了。”

“那可不行。别忘了,你已经收下我的定情信物了。”杨青贺说。

“收是收下了,但是……”于飞启转念一想,又道,“我又把它给扔了。”

“扔了?”杨青贺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盯住他。

于飞启在他凛冽的目光下,忽地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忙高声道:“好啦,我承认我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啦,不过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哦。”说着,他还比了个手势。

杨青贺放柔了目光,有些好笑地看着于飞启。这样满脸通红,拼命解释的他,还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他一把将于飞启扯入怀中:“好吧,我相信你了。”

“喂,你想干什么?”于飞启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顿生不妙之感,想躲开,却发现没办法挣开他的手,“这可是在外面,会被人看到啊!”

“原来你比较害羞。”杨青贺将他抱起,迈步向不远处的一间卧房走去,“那我们就去屋里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青贺,快放我下来!”于飞启急的大叫出声,努力地想要挣开他。

无奈他的力气始终比习武多年的杨青贺小了那么一点,无法抗拒的被带到了卧房。

“你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于飞启语无伦次起来。

杨青贺露出一抹痞笑:“当然是做我想要做的事喽。”

于飞启只觉得嘴角处传来一种湿漉漉的触感,惊觉杨青贺正在舔吻着他,脸顿时烧了起来。

“你……”于飞启刚想开口反对,却给对方提供了机会。

杨青贺柔软的舌头灵巧地撬开了于飞启的牙关,缓缓地扫过他的牙床。

“哥,听说那个于飞启来了,他在哪儿?”杨青贺正准备加深这个吻,采取下一步行动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接着便是因惊讶而发出的吸气声,“呀,你们在干什么?”

来人是杨青贺的妹妹,杨青苒。她听说一直被哥哥挂在嘴边的于飞启已经到这儿了,出于好奇便想来看看,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杨青贺感到怀中一空,于飞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瞬间做出反应,从他的怀中挣脱,飞速地逃离了他。

不过就这一刹那的时间,还是够杨青苒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个遍。

刚才,两个人,那姿势,那动作,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在……

杨青贺看着自己的妹妹,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语气依旧很平淡地说道:“小苒,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等一会儿再说?”

“呃,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杨青苒略带结巴地边说边往后退出门外,顺道还很好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杨青贺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心里就快悔死了。

刚才怎么就没把门给锁上呢?果然还是太激动了啊。好不容易有点气氛,结果去……唉!不过,他也别想逃。

杨青贺几步上前,快速地将门锁上,向身后正欲逃离屋子的于飞启挑了挑眉:“我们继续吧。”

“继,继续?”于飞启满脸通红地向后退。

“对啊,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杨青贺看了眼他身后,轻笑道。

于飞启继续后退,腿肚抵上了什么。他向后一看,原来是张床,猛然意识到杨青贺为什么这样说,慌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再靠过……唔……”

他话还未说完,杨青贺就将他扑倒在床上,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那个吻。

“我爱你。”他舔吻上于飞启的耳垂时如是说道。

于飞启被他吻得浑身酥软,耳中又听到这样一句话,愣了愣神,渐渐停止了反抗。

周围的空气持续升温,当杨青贺挑开于飞启的衣带时,于飞启竟也学着他的样子脱去杨青贺身上的衣物。

不过他的动作依旧比不上杨青贺。

杨青贺已经将于飞启剥的干干净净,露出漂亮的身体时,于飞启的手指还在和他贴身单衣上的系带纠缠。

他笑着看于飞启略带紧张地把他身上最后一件衣物除去。

不愧是常年习武锻炼出来的身材,于飞启和他比起来就像是纤弱的少年。

杨青贺缓缓分开于飞启修长的双腿,往上方压了过去。

下体微凉,于飞启有些惊慌地瑟缩了一下。

杨青贺柔声安抚道:“别紧张,只是让你先适应一下。”说罢他低下头,一手爱抚着于飞启的后庭,一边将他的分身含入口中。

“呜……”口腔的温度变成灼热,激得于飞启发出幼兽般得呜咽声,杨青贺的舌头不断地挑逗着他,让他泛上一层红晕的白皙身躯在薄薄的床单上难耐地扭动起来,造成一片凌乱,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青贺……不……要……”

“不要?”杨青贺邪气地一笑,吐出于飞启的分身,转而吻上他的小腹,舌尖在他的肚脐周围画圈式地游移着。

原本急剧奔流汇聚至重要器官的热血瞬间失去了支持它的动力,将发不发,自然难受至极。

“呜……不……”于飞启抗议出声,身子扭动得更加厉害,“杨青贺……”

“嗯?”杨青贺抬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要做就快点做,不要给我婆婆妈妈的!”于飞启不自觉地提高声音。

“那我就不客气了。”美色当前,杨青贺怎么会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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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双龙珏(3)

他抓住于飞启的脚踝,将其曲折至于飞启的胸前并且向两侧拉得更开,然后前倾贴上身子,让自己缓缓压入他的体内。

“啊!”异物进入体内而产生的扩张之感让于飞启惊呼出声,接着又倒吸一口冷气:“好痛!”

“放松一点,很快就好了。”杨青贺安抚着他,低沉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虽然有些不忍,但这时候要他停下,实在是太难了。

于飞启的身子在杨青贺的抚摸下逐渐地放松下来,原本由下体传来的隐约的刺痛之感也缓缓地转变成了莫名的**。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惘,带上了些微波光,甜甜的鼻息喷在杨青贺的颈上。

杨青贺看到他那副动情的模样,呼吸不由得变得凌乱粗重起来。他抓住时机,双手扣住他的臀部,身体一沉,继续挺腰前进,终于将自己彻底地埋入了他的体内,开始律动起来。

“嗯……青贺……唔……”于飞启红着脸,明明是想克制住自己,但包含着需索的不知羞耻的呻吟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杨青贺应和他的邀请,喘息着加快律动。

于飞启所有的感觉全部都集中在那个被不断刺入撞击的地方,如同着了火一般,灼热异常,最终将他的所有理智一并焚毁,陷入无尽的疯狂**之中。

持续升温,持续沉沦。

沉溺在兴奋中的于飞启猛然觉得**如同闪电一般窜上脊背。

“啊!”

于飞启顷刻间脑子一空,眼前白光乍现,全身剧震,带着淡腥味的白色浊液倾吐在了凌乱的床单上。

“哈……”于飞启轻吐一口长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发现杨青贺依旧压在自己身上,“你给我起来。”

“不要。”杨青贺紧紧抱住他,像是怕他逃离一般。

“你知不知道你重的要死啊……”于飞启警觉地住了口,杨青贺仍埋在他体内的分身似乎有再度胀大的趋势,“你不是吧,还来……”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雄麝气息,足以挑动**,让这一夜变得更加不同寻常。

……

于飞启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杨青贺的怀中,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忽然记起昨天发生的那件不同寻常的事后,他还是向后挪了一点。

“醒了?”早已清醒却在于飞启醒过来时开始装睡的杨青贺睁开眼,“还痛吗?”

“你!”于飞启脸一红,抬腿想将他从床上踢下去,却因牵动下身昨夜的承欢之处而不适地皱起了眉。

“痛就不要乱动。”杨青贺坐起身,伸手想拉开覆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让我看看。”

“不要,你别过来。”于飞启紧紧地抱住被子,身子缩成一团。

杨青贺失笑道:“你还真是麻烦。昨天晚上连做都做过了,还怕给我看吗?”他站起身,抓起凌乱地散落在一旁的衣物,开始穿戴起来。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那不一样。”于飞启依旧抓着被子不放。

“说起昨天,你还真是热情啊。”杨青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在胡说什么?”于飞启瞪了他一眼。

“不是吗?”杨青贺将衣物穿戴完毕,坐在床沿上,将长发束起来,又转头道,“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我才做的。”

“杨青贺!”于飞启大喝一声,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砸去,正中目标。他竟然敢断章取义,还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想想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杨青贺揉了揉被砸得有些发酸的鼻子:“我还有些账本要去核对,就先不陪你了。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躺在床上休息好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把饭菜送来的。”说罢,他起身推开屋门离开了。

“居然就这样走了。”于飞启低声抱怨道,“真是过分。”

他在床上躺着躺着,竟又睡了过去,而这一睡就睡了大半天,再醒来时已是临近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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