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
陈文大声地朗诵完毛主席的诗词,问刘艳丽:“漏风吗?”
刘艳丽说:“漏!”
陈文说:“漏得厉害吗?”
刘艳丽说:“挺厉害。”
怕漏风,陈文在单位轻易地不说话。他总是用微笑用脸部表情与对方交流。财务科的郭秋梅在公安局的门口碰到陈文,热情地问:“你怎么没去买枪呢?”
陈文在大脑中迅速地想到,如果我要说局长给我新枪了,郭秋梅一定要接着问,局长怎么会给你新枪呢?这样一来,对话就要没完没了。
郭秋梅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呢?我问你怎么没到我那儿去交钱呢?”
陈文说:“我没钱了。”
陈文说完礼貌地笑笑,准备转身离开。郭秋梅却惊讶地叫了一声,“妈呀,你牙怎么没了?”
郭秋梅用双手捂在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陈文心里不满,不至于吧。他冲着郭秋梅故意张开嘴做鬼脸,郭秋梅吓得转身跑掉了。
陈文到商店买了个小镜子,回到单位,对着镜子反复观察着自己。他不停地说着类似见面时问候的各种话。什么你吃了吗、你开会去呀等等。他发现在说一些词汇时,嘴里没牙的形象确实很吓人。
为了不吓着别人,陈文练习说话时用手挡住嘴。这个动作要些技巧,比如很自然地揉揉眼睛,假装去抠脸上的青春痘等。
陈文这些小动作说话少时管用,一旦长了就影响美观。
郭玺批评陈文说:“你老抠鼻子干什么?不就是没牙了吗!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老捂着嘴。”
陈文说:“不捂着太难看了。”
郭玺说:“难看就难看呗!你老捂着将来习惯了怎么办?你看哪个警察审讯犯人时,还捂着嘴!”
陈文想想也是。
郭玺说:“没事儿,你到社会上去转转!社会都叫你陈哥了,你要是总不露面……”
陈文低下头说:“大哥,我不想露面!”
郭玺说:“李旭拔你牙就是想让你羞于见人,知道吗?”
陈文抬起了头。
郭玺凶狠地说:“老弟,不要忘了,你是警察。你没牙了,你还是警察!操他妈的,宁可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2
大街上,刘铁军碰到了何涛,他想通过何涛请李旭吃饭。
何涛说:“你直接请他不就完了!”
刘铁军说:“我和他不熟。”
何涛说:“我和他也不熟。”
刘铁军说:“妈了个逼的,这么点事儿,你还这样。”
何涛说:“好好好,你安排地方吧!”
吃饭是定在晚上,除了李旭外,何涛还把老六之类的无名几个小辈找来凑成了一桌。
刘铁军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何涛说:“人多热闹。”
刚开始,李旭没来,刘铁军就在走廊里等着。等李旭来了之后,刘铁军傻眼了,因为陈文也跟着来了。
陈文和李旭有说有笑,见到了刘铁军,陈文还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李旭。”
李旭向刘铁军主动伸出手,“你好,铁军!”
刘铁军说:“你怎么认识我呢?”
李旭说:“我刚来林河的时候,咱们吃过饭,当时也是一帮人,你不记得了。”
刘铁军握手时,用了不少劲儿,李旭咧开嘴,“大哥,轻点儿。”
陈文笑着指着李旭对刘铁军说:“这小子装的,别看他瘦,浑身是劲儿。”
陈文说话由于少了颗牙,刘铁军感到十分别扭,“陈哥,你把牙镶上呗!”
陈文说:“还没长好呢!”他对着李旭张开嘴,“你帮我看看,还得多长时间?”
李旭看了看,很权威地说:“再有一个月吧。”
陈文说:“你过去是不是当过牙医呀?”
李旭说:“没有。我爸是牙医。”
陈文和李旭说话的时候,刘铁军冷冷地打量着李旭。
进屋的时候,李旭问他:“铁军大哥,你在琢磨什么呢?”
刘铁军说:“我在琢磨怎么样才能慢慢地把你弄死!”
李旭装没听见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人开始都以为是何涛请客,见到陈文、刘铁军也来了。知道今晚这顿饭搞不好要干起来。陈文还没坐下,老六就站了起来。
陈文说:“你干什么去?”
老六说:“我上趟厕所。”
陈文说:“还没喝呢,怎么就上厕所呢,你坐下。”
老六只好坐下了。
陈文先举起了杯,“今晚借着铁军的酒,和各位喝一个。”
陈文故意把嘴张得很大,像是很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没牙了。
李旭、何涛全都举起杯把酒干了。
老六大概紧张竟然连杯都没端。刘铁军瞪着他说:“你干鸡巴毛呢?陈哥还举着杯呢!”
老六急忙举杯说:“小……陈,我干了!”
刘铁军一把薅住了老六的头发,“你说什么?”
老六吓坏了,“怎么冲我来了?”
刘铁军说:“刚才你管陈哥叫什么?”
老六寻思过味,对着陈文,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错了,陈哥。对不起,陈哥!”
陈文对刘铁军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刘铁军马上谦卑地说:“没……有,陈哥。”
陈文冷冷地说:“我看你是喝多了,这样吧,你先回去吧!”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刘铁军。
刘铁军自己找个台阶说:“那行,你们先喝,我下去把账算了。”
刘铁军走到门口,又走回了桌前,他俯下身,钻进了桌子底下。大家好奇地低下头,一支猎枪被胶布粘在了桌子下面。
刘铁军把猎枪拽下来,握在手里。
陈文说:“你怎么还带着枪呢?”
刘铁军说:“我这是猎枪,我有证!”
陈文说:“有证,你也不能吃饭带着啊!”
刘铁军看了李旭一眼,说:“本来今天我要打猎,但我不知道你会来!陈哥,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3
刘铁军拎着猎枪走了好半天,陈文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刘铁军真要是一枪打死了李旭,刘铁军的下场也得被枪毙!
为了帮自己报仇,刘铁军竟然勇敢地去死,陈文的眼角湿润了。
4
刘铁军睡觉时听见走廊里有动静,他把猎枪举起来对准了房门。
陈文在外面喊:“睡了吗?铁军,是我。”
刘铁军放下枪打开了门。陈文举着枪走了进来。
陈文把刘铁军带回了反扒队,把他铐在了椅子上。
陈文把刘铁军的猎枪锁进了柜子里,他开了一份扣押单,让刘铁军签字,“枪没收了。”
刘铁军说:“那是猎枪,我有证。”
陈文说:“你快签字。”
刘铁军签完字,陈文找了个茬,对他治安拘留十五天。
刘铁军说:“陈哥,你这是干什么呀?别拘留我了,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找李旭,还不行吗?”
陈文说:“拘留你和这件事儿没关系!”
刘铁军说:“陈哥,你看你,干吗生这么大气呀?”
陈文说:“刘铁军,我不是生气。我觉得咱们之间应该有个交代了。过去我为什么和你走得近,你应该清楚。你帮我得到了很多线索,这些线索让我破了很多案子,为此,我很感激你!”
刘铁军说:“这么点事儿,有什么感激的。陈哥,真的,别拘留我了,我今后保证听你话!”
陈文说:“你不用听我话,都这么大人了,你还是听你自己话吧!”
刘铁军难过地看着陈文。
陈文说:“你不用这样瞅着我,你在我眼里与那个李旭都是一路货色。你们都是垃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你为我做了这些事儿,我陈文就会忘记你曾经对我的伤害。不可能!”
陈文揪住刘铁军的头发,用膝盖击向刘铁军的脸。
刘铁军鼻子出血了,满脸都是。
陈文打了一盆水,让刘铁军洗干净之后,骑着摩托车把刘铁军送到了拘留所。
在拘留所门前,刘铁军说:“陈哥,谢谢你今天说出了心里话。过去,我还以为你原谅我了呢,其实,你是个心胸很狭窄的人。无论我对你怎么好,你都不会原谅我。我现在已经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去找李旭,你是怕我给你惹上麻烦,你怕将来公安局认为你和我是一伙的。你是警察,我是罪犯,我们永远都不会走到一起,是吗?”
陈文说:“你赶紧进去吧!”
刘铁军说:“你只是想利用我,现在呢,我没什么用了,你就把我拘留了,是吗?”
陈文说:“刘铁军,你愿意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只告诉你一点,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陈文把刘铁军往拘留所里推时,刘铁军还说:“陈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也告诉你。我过去是对不起你,但我已经全都还给你了。因为你,我花了很多钱,因为你我得罪了很多人。”
陈文说:“我让你花钱了?我让你得罪人了?他妈的,你还好意思说出来。”
刘铁军没词了,很无奈地说:“小陈啊,你这样的,其实不适合在社会上混。”
陈文说:“你不用操这份闲心了,我当警察是挣工资吃饭,我压根儿就没想在社会上混!”想了想,又说,“你也别再混社会了。我这么关你,也跟你撇清了。从拘留所出去以后,老老实实过老百姓的日子吧。”
5
这些日子,虽然白天大多时候,陈文能像个陈哥总是谈笑风生,但到了夜里,每每想起那要命的疼痛,陈文都会全身不停地颤栗。他会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的牙再被拔掉再被弄断。
陈文发现自己并不像别人认为的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现在他虽然不怕死了,但他却怕生不如死!
每次想到曾经跪在李旭面前,祈求他放过自己时,陈文都会满脸通红!
我原来是如此懦弱!
陈文对自己失望极了。他不想在社会上混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文清楚,自己已经混到陈哥这个位置了,想不想混都得继续混下去。
6
郭玺见陈文在社会上到处都能张开漏着风少着牙的大嘴,还以为陈文已经迈上了新台阶。他总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陈文,陈文出于虚荣也总是流露出信心百倍的模样糊弄郭玺。郭玺不知道陈文和他在演戏,还一脸严肃地和陈文探讨如何对付李旭。
郭玺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陈文说:“一要稳二要狠。我先要查清李旭的过去,把他的底细摸清楚,然后我要下大力气找出过硬的证据。既然这次李旭事先有预谋,我必须做到稳。没有绝对的把握,没有绝对的证据,我决不能轻易出手。”
郭玺高兴地说:“好样的,老弟!”
陈文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但现在如何对付李旭,他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把李旭抓来对陈文来说很容易,问题是抓来之后怎么办?
李旭拔了陈文的牙,陈文完全能够以此起诉李旭。但拔了两颗牙,不是什么大罪,判不了几年,李旭会毫不在乎。而且,用来拔陈文牙的那把钳子,李旭估计早就扔进了河里。找不到钳子,没了证据,最后只能把李旭放了。放了李旭,陈文等于彻底败了。
李旭之所以敢对陈文如此放肆,事先一定已经完全想好了。
每当想到这些,陈文都气得咬牙切齿。他不仅不能抓李旭,还得时时躲着李旭。
现在陈文不躲着李旭也真不行。每次见面,内心的愤怒,都会让陈文恨不能立刻掐死李旭。上次在饭店里,陈文让李旭察看自己的牙齿时,陈文几次伸出手要去掐李旭的脖子。
7
陈文没事儿总到技术科。开始,刘长水骂他,“又来气我是不是?”
陈文说:“不是。我是来帮你干活。”
刘长水说:“好啊!”
刘长水故意刁难陈文,把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都交给陈文,陈文毫无怨言每次都尽善尽美地完成。
刘长水问陈文:“你总来是不是有事儿找我呀?”
陈文说:“没事儿!”
刘长水说:“怎么能没事儿呢,肯定有事儿,你快说!”
陈文没法说自己躲着李旭没地方去,只能说:“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就是想你了。”
刘长水像是猜到了陈文的心事,他说:“小陈,不是我批评你,你到反扒队不是很适合,你看,不到一年,牙都混没了。”
陈文顺嘴说:“刘科长,你说的是。我到反扒队,确实是欠考虑。”
话说到这儿,刘长水却完全误会了,他以为陈文想回技术科呢!
刘长水皱着眉头,说:“现在你要想回来,有点难啊!过去我让你回来的时候,技术科还有位置,现在全都满了。”
陈文赶紧说:“既然满了,那就将来再说吧!”
8
张霞在单位担任机关党委书记。平时没什么事儿。张霞见陈文来,很高兴,“快坐,快坐。”
陈文说:“张姨,你找我什么事儿?”
张霞惊讶地说:“孩子,你牙呢?”
陈文就把喝酒把牙卡掉的事儿说了一遍。
张霞笑了,“今后可别喝酒了,再把别的牙卡掉了,媳妇都找不着了。”
陈文笑了,“我妈也这样说。”
提到了媳妇,张霞还很感慨,“那天我和老罗还说呢,我要是有个女儿,就让陈文给我当女婿!”
陈文说:“那我妈可乐坏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了半天,张霞才说了正事儿,“刘长水给我打电话,让我和老罗说说,让你再回技术科!孩子,你回技术科干什么呀?在那干一辈子最多就是刘长水的那个德行!没意思,你到秘书科不行吗?”
陈文愣住了,他没成想误会越变越大。他急忙说:“阿姨,我不到秘书科了,我不会写材料!”
张霞说:“不会就慢慢学呗!谁天生就会写呀!我和你说,我家老罗真和我说过,他想让你去给当他秘书!”
陈文有点晕头转向,“张姨,你看,我……行吗?”
张霞笑了,“现在肯定是不行。等你把门牙镶上的吧,啊!”
9
给局长当秘书,陈文真的有点动心了。到机关去工作,就可以离开李旭离开令他头疼的社会了。但陈文清楚,现在他哪儿都去不了。
李旭拔了陈文的牙,陈文竟然没抓李旭。黑道上一片哗然。没人相信陈文是没办法抓不了李旭,都认为,陈文是在等机会弄死李旭。
陈文张着漏风的嘴在社会上到处谈笑风生,更加深了黑道上的怀疑。他们相信李旭早晚会死在陈文的手里,只是他们不知道陈文会何时何地会采用何种方式。
李旭如此狠毒地拔了陈文的牙,心黑手狠的陈文却迟迟不进行报复,让整个黑道无比担心起来。这好比悬在头上的菜刀随时会砍下来一样。黑道以为,警察又要耍阴谋诡计准备来大行动了。上次张老大张老二被杀之后,公安局就曾对黑道来了一次大清洗。
怕这次大清洗连累了自己,何涛首先老实了。何涛老实了,光明电影院就安静了。光明电影院安静了,其他地方也跟着安静起来。在这段时间里,林河市的社会治安竟然出现了反常的平静,平静得就像战役总攻前的战场一样。
陈文很清楚,自己是这场战斗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无论成败,他都得坚持到最后一刻!
10
张霞执意让陈文给局长当秘书,陈文不好正面拒绝,只好回到单位,和郭玺说了。他想让郭玺替自己去拒绝。但郭玺听陈文说完,却拍了一下大腿,“太好了。局里什么时候调你走啊?”
陈文说:“只是有这个想法,能不能调我去,还不一定!”
郭玺说:“那你一定好好争取。”
陈文说:“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想去!”
郭玺指着陈文,“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刑警队什么时候你都有机会来,可给罗局长当秘书,只有这么一回!”
陈文说:“可是我愿意在刑警队。”
郭玺说:“我知道你愿意,但现在你要忍着。在罗局长身边,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在刑警队,你无非能学到怎么对付流氓。现在你已经全都学会了,社会上一提你陈哥,谁不服啊?”
陈文说:“可是,李旭……”
郭玺说:“李旭现在都被你吓坏了,我告诉你,他求了不少人,想要拿钱平事儿。”
陈文很惊讶,“真的?”
郭玺笑着点点头,“你这招挺狠。你越不答理李旭,李旭越搞不清楚你要怎么收拾他!这小子现在一定是怕你了!”
陈文不相信李旭会真的怕自己,他怀疑李旭和他一样也在演节目。
郭玺说:“老弟,既然组织上有了这种考虑,从现在开始,你要严格要求自己,决不能惹出什么娄子让组织为难。关于李旭,你不要再有任何行动了。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对付李旭的详细计划,但无论什么计划,你都不能再去实施了。你马上就要迈上新台阶了,千万不要再和李旭这种垃圾搅和在一起!”
陈文说:“可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郭玺说:“你放过他,我们能放过他吗?我告诉你,李旭的末日就要到了!”
李旭公然拔了陈文的牙,等于是向警察挑战。刑警大队早已制定了一个周密的反击计划。郭玺把计划告诉了陈文。
陈文惊讶地问:“你怎么不早说呢?”
郭玺说:“这次行动黑道很可能会认为我们警察是在搞报复,所以,自始至终都在秘密进行。大队里也只有科级以上干部知道。现在如果你调到了局里,不在刑警队了,我们再采取这样的行动,反而有利了。”
陈文惋惜地说:“大哥,我真不想走啊!”
郭玺说:“不要说这种话,你又没走出公安局。将来你想回来,还不是局长一句话吗!”
11
李旭说留下个牙根能镶个固定牙,还真是这样。先把这个牙根磨得小些,外面粘上牙套就跟真牙差不多了。陈文前后来了三次医院才彻底把牙镶好。他只镶了门牙,里面两侧的牙镶的话,需要戴个托,固定到其他牙上。
大夫征求陈文意见,“那很容易把其他牙弄活动了。”
陈文说:“那就再说吧!”
大夫说:“你这门牙是粘上的不是很结实,平时吃排骨什么的要格外注意。”
陈文说:“今后排骨什么的我就不吃了。”
镶完牙走出医院,碰到了刘铁军。这些日子,陈文经常能碰到他,每次碰到即使擦肩而过,陈文也假装没看见。
陈文本以为把刘铁军押起来,刘铁军会恨上自己,但现在看,好像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
刘铁军主动打招呼:“陈哥,你牙镶上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陈文说:“细看能看出来,这个牙比旁边要白。铁军,我要离开刑警队了。”
刘铁军说:“你要到哪儿去?”
陈文说:“到哪儿还不一定。”
刘铁军说:“你这是要高升对不对?”
陈文说:“谈不上。这个事儿还没最后定,你先不要跟别人说。”
刘铁军说:“放心吧,我不跟别人说。”
陈文转身离开刘铁军向自己的摩托车走去,刘铁军在背后一直注视着陈文。
陈文骑着摩托车走得很远了,依然能感觉出刘铁军目光里的温热。
12
王美兰双手捧着陈文的脸反复察看,“真挺好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旁边的陈楚良也说:“确实是看不出来。”
陈文把母亲的手拿下来。父母都抢着到厨房去做饭。
陈文说:“你们别忙乎了,晚上,我们队里要请我。”
陈文把自己可能要调到秘书科的事儿说了一遍。父母乐得眉飞色舞。
王美兰说:“太好了太好了,你给局长当秘书,将来你也能当局长!”
陈楚良说:“当不当局长是次要的,只要你不在刑警队,我们晚上就能睡好觉了。”
陈文说:“那你们今天就早点儿睡吧。我晚上不回来了。”
王美兰嘱咐陈文,“千万别喝多了,再把牙卡掉,局长就不会让你去给他当秘书了。”
陈文离开家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刘艳丽住处。她已经把菜炒好了,屋子里弥漫着香味。
陈文说:“你炒菜比我妈好吃。”
刘艳丽说:“是吗!那今后下班就来我这儿吧,我给你天天炒。”
陈文说:“将来结婚就在一起了,还用得着天天来这儿吗?”
刘艳丽不相信陈文将来会娶她,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她都笑眯眯地不接茬。
陈文故意问:“刘艳丽,将来给我当老婆,你愿意吗?”
刘艳丽岔开话题说:“你里面的牙得什么时候镶啊?”
陈文说:“里面的不着急,等将来咱俩结婚的时候,我再镶。”
夜里,陈文正式进入了刘艳丽的身体。陈文虽然是第一次但却没有第一次的窘迫。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身下的刘艳丽,不停问着刘艳丽的感受。刘艳丽则闭着眼睛不说话,满脸通红。那个样子仿佛她是第一次!
13
下午快三点了,陈文才起床。他骑着摩托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单位。在公安局门前,他碰到了苗克。
苗克说:“陈哥,才来?”
陈文说:“早来了,刚才出去,查了个线索。”
陈文把苗克带进了公安局的院子里。刑警队下午的走廊里,像往常一样静悄悄。
陈文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苗克说:“中午。”
陈文把苗克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前几天,陈文曾让苗克帮着去了解李旭的情况。
苗克说:“这小子过去被公安局收拾过好几次都扛住了,最后公安局没办法了,就不管他了。”
陈文已经估计到了这一点。他从兜里要掏钱。
苗克说:“不用了,陈哥,我今天来不是说李旭的事儿,我来是想告诉你,刘铁军住院了。”
陈文吓了一跳,“他……他怎么了?”
苗克说:“具体情况他不告诉我,他把我找去,是想让我给他买支枪。”
陈文赶到医院没有到刘铁军的病房,他先找了主治大夫。
正常男人的下面有两个球。刘铁军只有一个,上学的时候他因此有个外号叫单摆。但现在单摆也摆不了。刘铁军唯一的球已经被活生生地咬掉了。
听完大夫的介绍,陈文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面。他问大夫:“还能长出来吗?”
大夫说:“想什么呢?刘铁军的老二没被咬下来就已经捡便宜了。”
陈文走出医生办公室时脚底软绵绵的。刘铁军见到陈文时,却像没事儿似的。他的伤口盖在了被子底下,他撒谎说:“我的痔疮犯了,过两天就好了。”
陈文说:“你家痔疮长在前面吗?”
刘铁军笑起来,“你知道了?”
陈文掀开了被子,刘铁军的下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陈文问:“你撒尿怎么办?”
刘铁军说:“这里有根管!”他想解开绷带让陈文看。
陈文说:“行了,行了,我不看。”
陈文递给刘铁军一支烟,点燃后问,“是李旭干的?”
刘铁军点了点头,“这小子确实挺厉害。”
陈文不说话想着什么。
刘铁军小声地说:“千万不要去找他。你整不了他!”
陈文不高兴地看着刘铁军。
刘铁军说:“陈哥,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李旭和我一样都是滚刀肉,别说是你,就是你师傅,也拿他没办法!”
14
陈文抓李旭时,已经下午了。按理说,这个时间,李旭不该在家,但巧的是,李旭正从家出来。
陈文停好摩托车从车里走向李旭的过程中,李旭完全有时间转身跑掉。他的身后是一条通向煤场的小路,李旭跑的话,陈文骑摩托车也撵不上。
陈文来到李旭的跟前问他,“你怎么不跑呢?”
李旭说:“我怕你开枪打我。”
陈文笑了,李旭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给了陈文一拳。这招李旭过去用过,陈文来之前已经防备了。
李旭的拳头落在陈文的肚子上,当的一声。李旭惊诧的瞬间,陈文抬腿一脚踢到了李旭的裆部。李旭趴在了地上。即便这样,陈文也没敢掉以轻心,他在背后给李旭戴上了手铐。李旭被陈文弄到摩托车时,问陈文:“你是不是把一面铜锣放在肚子上了?”
陈文说:“不是铜锣,是一块铁板。”
李旭十分痛苦,“我说呢,弄得我生疼!”
陈文问:“有那么疼吗?”
李旭点头说:“真有那么疼!”
李旭的表情很自然,陈文搞不清李旭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第一个回合,占了上风,陈文也没有产生太多的信心。把李旭带回了办公室,锁在了铁椅子上之后,他仍然信心不足。
陈文从肚子上把铁板拿了下来。
李旭说:“看起来,你把我已经彻底研究明白了。陈哥,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呀?”
陈文说:“我正想问你呢!”
李旭满脸惊恐地说:“别收拾我了,行吗?陈哥,我是被人利用了。”
陈文仔细地看着李旭的眼睛,他竟然没看出李旭是装的。陈文的手心出汗了。显然,他和李旭都在装。陈文装镇定,李旭装紧张。陈文怀疑李旭已经看出自己装得不像了。一瞬间,陈文甚至产生了把李旭放回去的念头。
把李旭抓来搞不好会让自己为难的。拿不下李旭的口供,对李旭就没法处理,到那时被动的可就是他陈文了。
李旭说:“陈哥,别收拾我了,行吗?”
陈文说:“行。那你先教教我怎么打肚子上的那个穴位吧!”
陈文把李旭绑在了椅子上。虽然知道制服不了李旭,但这个过程也得走一下。陈文心里产生了幻想,也许李旭不是装的,也许现在李旭确实是真的在恐惧。
陈文对着李旭的肚子练起了拳击,每打完一拳就问:“是这里吗?”
李旭说:“陈哥,你这样打不行,我都有准备了,你得让我放松下来,突然给我一拳才好使。”
李旭说这些话用的是哭腔,但陈文却想哭了。李旭的肚子像铁板一样,已经把陈文的手打得生疼。
陈文打了不到五分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陈文只好说:“操你妈,我不练了!李旭,怪不得刘铁军都整不了你,你确实不一般。”
李旭还是用哭腔说:“陈哥,不是那么回事儿,刘铁军太轻视我了……”
李旭说走嘴了,陈文急忙追着问:“他怎么轻视你了?”
李旭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就低下头,不吱声了。
陈文抬起李旭的头,“只要你把咬刘铁军睾丸的事儿交代了,我就放过你!”
李旭说:“咬刘铁军的睾丸?没有啊,我都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
李旭开始放赖了,陈文心里的火一个劲儿地往上蹿。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李旭的脖子。
李旭说:“陈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想掐死我呀!”
陈文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手。他几乎用哀求的口吻说:“李旭,给我点儿面子吧!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不忽悠你,这个事儿判不了你几年!”
李旭不解地注视着陈文,他似乎没想到,陈文还会来求他!
陈文说:“李旭,何苦呢,我知道你能扛住,但那毕竟要遭罪呀!说了吧,行吗?”
李旭说:“陈哥,你让我说什么呢?我没什么可说的。”
陈文给了李旭一个耳光,“操你妈,好歹你叫我陈哥,那好,现在就让你尝尝你陈哥的厉害!”
陈文打开了自己的柜子,他把绳子、毛巾、瓶子全都拿了出来。
陈文说:“李旭,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是从警校毕业的,过去那些老警察和你用的,都已经过时了,一会儿,我要给你尝尝新鲜的!实话告诉你,我一共给你预备了七个节目,我希望你能全都扛住!”
陈文是在忽悠李旭。警校里压根儿就不教这些节目。
陈文解开了李旭的上衣,开始咯吱李旭。李旭立刻笑了起来,陈文观察着李旭,看不出李旭是否真的怕痒痒。他把李旭的袜子脱了下来,用牙刷轻轻地挠着李旭的脚底,李旭的脚不停地抽动着。
陈文说:“原来你怕挠脚心啊!”
陈文挠了将近十分钟,李旭的头出汗了。
陈文说:“老弟,你让我看到曙光了。”
陈文拿起绳子按照一定方式把李旭的胳膊捆了起来。这叫上绳。
上绳的原理是把人的血管勒住,过一定时间再松开。奔流的血液猛地返回到心脏,人会感到相当痛苦的。
陈文连着给李旭上了两绳。刚才挠脚心,李旭的头上都出汗了,现在上了绳之后,反而汗水没了。这说明,上绳对李旭不起作用。
陈文有点气急败坏,第三绳,他冒险延长了时间。上绳过度会使人体局部坏死,严重的能导致瘫痪。为了掌握好分寸,陈文曾经让金伟把自己捆了起来。当时只一绳就让陈文差点虚脱。
李旭头上的汗水终于流了下来。陈文松开绳子,抓住李旭的胳膊使劲地晃动起来。李旭全身的血液迅速地流动起来。这么做既能防止机体坏死,又能让人最大限度地感到痛苦。
一般人都会拒绝晃动,但李旭竟然随着陈文,自己也跟着晃动起来。他的脸上不仅没有痛苦,还露出了几丝得意。
李旭说:“陈哥,这招对我不管用,你换别的吧!”
陈文说:“别装了,你已经受不了了。”
陈文嘴上说李旭装,其实恰恰是他在装。他拿起绳子似乎准备还要给李旭上,但现在他已经不敢了。再上的话,就得延长更多的时间,那样很可能把李旭勒残废了。
李旭残废了,陈文自己也得残废。
李旭给了陈文一个台阶:“陈哥,真的,我不骗你,我瘦,我身上的血没普通人多,你再上对我也不起作用。你不是还有其他节目吗,你赶紧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吧!”
15
公安局的后院有个很大的仓库。仓库里有很多老鼠。陈文在机械厂找人做了一个大号铁笼子。笼子里有自动关门装置,老鼠进入就会被扣在里面。最初,陈文抓老鼠的目的是用来练习枪法。但抓住老鼠后,他下不了手。他抓的这只老鼠很大,感觉都快成精了。
陈文在仓库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把老鼠关在笼子里当宠物养了起来。他把食堂剩下的肉和鱼都用来喂鼠。又肥又大的老鼠被养得毛色锃亮黝黑黝黑!陈文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老黑。
陈文把装着老黑的笼子拎进了办公室。笼子上糊着报纸,李旭疑惑地看着。
这是最后一个节目,成败在此一举。
李旭的双腿被绑在了椅子上,他的裤子被解开了,老二裸露出来。陈文用一个浸满豆油的小刷子认真地刷着。笼子里的老黑闻到了豆油的芬芳,不停地咀嚼着。恐怖的声音传了出来。李旭紧张地注视着被报纸密封的铁笼子。
李旭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陈文说:“是小白鼠。我们技术科用来做实验的,没事儿,它没有牙只有舌头,一会儿,让它给你舔一舔。”
陈文把李旭的裤角严严实实地扎好了。他戴着手套从笼子里把老黑拿了出来。老黑首先露出的是两排锋利的牙齿。
李旭说:“陈哥,取消这个节目吧!”
陈文说:“没事儿,它不咬人!”
李旭说:“陈哥,你用钳子把我的牙也拔下来,行吗?”
陈文愣住了,那生不如死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陈文飞快地把老黑塞了进去。陈文开始只是想演节目,没打算把老黑真的放进李旭的裤裆里,他只是想吓唬李旭,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李旭恐怖地喊叫起来。
陈文说:“你叫什么?”
李旭说:“它咬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陈文平静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疯狂,他戴着手套,伸进李旭裤裆里把老黑抓了出来。他察看着李旭的老二,不高兴地骂道:“它根本就没咬着你!”
陈文把老黑又往李旭的裤裆里塞时,李旭说:“陈哥,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服了!”
陈文起初压根儿没相信李旭能这么快服了,但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陈文问他什么他说什么。
陈文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李旭,你别给我装!”
李旭说:“陈哥,我没装,刚才我已经不行了,你只要再勒我一绳,不用老鼠,我也会服的。”
陈文说:“我不信。”
李旭说:“你快信吧,我从小就怕老鼠,见到老鼠我就哆嗦,”
陈文说:“别跟我来这一套,你连刘铁军都不怕,还怕老鼠?”
李旭说:“陈哥,我怎么不怕刘铁军哪,刘铁军光想着要拔我牙给你报仇了,他根本没管他自己的下面,这才让我抓住了机会。其实,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猛,我都是装出来的。”
陈文说:“你才不是装的呢,你过去被公安局收拾过!”
李旭说:“根本没有的事儿!这些你是不是听苗克说的?我那是花钱让他替我吹牛逼来的。我没被警察收拾过,我这是第一次。”
陈文愣愣地注视着李旭,李旭已经屁滚尿流,他现在说的不像是在撒谎。
李旭说:“我根本就没杀张老大张老二,是何涛让我冒充的。我打你拔你牙都是何涛让我干的,他说,你是个纸老虎。只要把你打服了,我就是林河市第一了。陈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打你!我不该听何涛的话,何涛说你不会报复我!我被何涛忽悠了。陈哥,你就相信我吧,我一点都不厉害,我其实只是个骗子!”
陈文反复盘问了李旭好半天,才彻底明白,李旭确实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就是个骗子!
16
陈文来到医院时,刘铁军已经睡了。他坐在病床前的一张椅子上等了好一会儿,刘铁军才醒来。
刘铁军说:“你怎么不叫我呢?”
陈文说:“我也是才来。”
刘铁军伸手去拿烟,陈文抢先掏出递给了刘铁军。他为刘铁军点着,还把烟灰缸拿到了刘铁军的跟前。
陈文没有马上提李旭,先问了刘铁军下一步怎么治疗。他建议说:“不行到省城吧!我有个同学在省城第二人民医院。”
刘铁军说:“不用了。这儿治得也不错。”
陈文关心完刘铁军,才把李旭的情况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遍。当说到用老鼠咬李旭的老二时,刘铁军开心地笑了起来,他追着问陈文,“你那个老黑给他咬下来了吗?”
陈文说:“没有。只是划伤了几个小口。”
刘铁军挺遗憾,“再多咬几次就好了。”
陈文说:“还多咬几次,这些检察院知道,也够处理我了。”
刘铁军说:“李旭不敢告检察院。”
陈文说:“他不敢,我现在担心的是何涛在背后捅咕。”
刘铁军说:“那怎么办?”
陈文说:“很简单。只要把李旭押进看守所,让他在里面把伤养好了,他想告也告不了。”
刘铁军说:“那就押吧!”
陈文说:“李旭现在已经承认咬你的事实,你看你能不能给我做个证言?”
刘铁军果断地拒绝了,“我不能。”
陈文说:“铁军,你这个证言很关键。”
刘铁军不高兴地说:“老弟,他拔你牙的事儿,他也应该承认了吧!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一样能把他押起来吗?”
陈文说:“我这个事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现在又由我亲自办这个案子,用这个事儿的话,等于是我自己给自己办案,不合适!”
刘铁军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你是警察,你完全可以用法律收拾李旭,你不收拾,不就是怕丢人吗?你怕丢人,难道我就不怕吗?”
陈文说:“我当时不是想弄死他吗?”
刘铁军说:“这种话不要说了,弄死他,你有这个胆量吗?你被李旭弄怕了。现在你已经不是敢用枪顶着我脑袋的那个陈文了。”
陈文说:“不就是让你做个证言吗,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陈文有点不高兴。他之所以如此着急去抓李旭,完全是为刘铁军着想。
刘铁军随时会去找李旭拼命。刘铁军现在这个样子,很可能会被李旭弄死。
陈文不顾一切地要把李旭押起来,就是为了保护刘铁军的安全。但刘铁军一点不配合,让陈文很无奈。
17
陈文回到办公室,重新为李旭做起了笔录。他详细地询问了李旭当初如何拔除自己牙的过程。
李旭忍不住问:“陈哥,那我咬刘铁军的事儿?”
陈文只好实话实说:“你们之间不是有约定吗,输了不准告诉警察,现在刘铁军拒绝作证,所以,我只能用我这个事儿,把你押起来了。”
李旭的脸上顿时露出欢喜。拔掉两个牙不是什么大罪。
见到李旭满脸得意,陈文内心的冲动又变得强烈起来。他很想把手伸过去,狠狠地掐住李旭的脖子。
陈文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冲动,他不断地想着局长的秘书,想着刘艳丽的身体,想着父母慈祥的面容……想着想着,陈文终于平静下来。他心平气和地问李旭:“那把钳子呢?”
李旭说:“哪把钳子?”
陈文说:“就是拔我牙的那把。”
李旭说:“我还放在老地方了!就是煤场那棵大树下。”
陈文和李旭一块去找。
陈文心情很沮丧,骑着摩托车竟然骑过了站,李旭兴奋地提醒陈文,“陈哥,过了,过了。咱们往回骑吧。”
陈文说:“骑你妈个逼,下来自己走。”
陈文把摩托车扔在了路边,和李旭向煤场走去。
煤场像往常那样漆黑一片,陈文拿着手电胡乱地晃动着。
李旭用手比划着,“陈哥,就是那棵树。”
陈文在树下找到了包裹。他打开包裹,里面那把钳子上还粘着乌黑的血迹和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