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人民警察》作者:程琳【完结】 > 《人民警察》.txt

第一章

作者:程琳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52

1

陈文领到枪的这天,很兴奋。当警察没枪像男人没老二一样,总感觉少点什么。有了枪完全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有了力量。陈文领到的是一支五四式手枪,样子很憨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文想找个地方放几枪试试,但他舍不得。他只有六发子弹,打一发少一发。陈文决定就打一枪听听响吧。试枪应该到郊外找个没人的地方,但陈文等不及。他来到了公安局的后院。后院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平时仓库的门只用一个铁钩牵着。陈文拿开铁钩推门走了进来。这个仓库属于总务科,里面堆放着扫帚、铁锹之类的工具。靠近窗户的下面,有一条破旧的警用棉被。陈文接了几盆水泼在了棉被上。陈文把枪裹在了棉被里。对于枪,陈文不陌生。在警校时,他就是校里射击队的骨干。他知道被水浸湿的棉被不仅能阻挡声音传播还能阻挡子弹前进的速度。所以,他觉得这么试枪是很保险的,不会出什么问题。但陈文太兴奋了,没注意开枪时距离窗户太近了,结果沉闷的枪声竟然把玻璃震碎了一块。

哗啦一声。

陈文的头发立了起来。在公安局的院子里开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玻璃碎裂时,技术科科长刘长水正好路过。他好奇地站住向仓库里张望着。陈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刘长水向里面喊了一声:“谁在里面呢?”

怕刘长水进来,陈文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刘长水问他:“你在里面干鸡巴毛呢?”

陈文说:“我找把铁锹,不小心把玻璃弄碎了。”

刘长水向仓库走来,“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声枪响!你听到了吗?”

陈文说:“没有啊!”

刘长水来到了门前。

陈文急忙站在刘长水的面前,“刘科长,今天没出现场啊?”

刘长水说:“没案子出什么现场!”

陈文说:“我听说西区不是杀人了吗?”

刘长水没接茬,狐疑地瞅着陈文。陈文心里很紧张,随便放枪是严重违纪行为,搞不好得没收枪支。

刘长水指着陈文的脑袋,“小兔崽子,淘气了吧!”

陈文小声地说:“没有。”

刘长水扇了一下陈文的脑袋,骂了句:“完蛋操!”

2

单位只配给陈文枪,不配给他枪套。要的话得花钱买,陈文没买。单位里的五四式手枪的枪套是那种全包的,样子很蠢。陈文喜欢裸露式的,枪管和枪柄都露出的那种。没有枪套,陈文直接把枪别在了腰上。

腰里别着枪,走路的姿势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了。陈文见到马刚时,故意抬起胳膊假装挠头发。衣服的下摆被牵了起来,手枪的枪把露了出来。

马刚看到了陈文腰里的枪,没什么反应。警察有枪天经地义。他以为陈文早就有呢!这些天,马刚一直想请陈文,陈文始终委婉地拒绝,现在见到陈文雄赳赳的样子,就说:“老弟,中午一块吃顿饭吧!”

陈文爽快地说:“好吧。”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林河市饭店的规模从门外的装饰能看出来。门上挂着串鲜艳的灯笼,称作幌。幌越多饭店规模越大。最多的是四个幌。马刚请陈文下的饭店只有两个幌。

马刚说:“饭店太小了,要不咱们换一个吧!”

陈文说:“不用了。”

两个幌对陈文来说也不错了。平时陈文请父母吃饭,只去一个幌的饭店。

两个幌的饭店里没有雅间,只有六七张小桌。马刚认识很多人,其他桌吃饭的不少人都和马刚打招呼。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家伙特地走了过来。

马刚为陈文介绍说:“这片的老六。”

老六眯缝着眼睛看了陈文一眼。

马刚又为老六介绍:“这是市局大队的小陈!”

老六立刻睁圆了眼睛,“你好你好你好!”他热情地伸过手来,但陈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老六想要坐下来。陈文说:“你先过去吧,我和马刚说几句话。”

老六尴尬地站起身说:“好好好!今天,我请客。”

马刚把菜谱递给陈文。陈文说:“你点吧,简单点儿!”

马刚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碗啤酒。两个人开始吃喝起来。陈文喝酒上脸,喝了不到半碗酒,脸就红了。马刚夸奖陈文说:“老弟,喝酒脸红的人好交啊!来,咱们哥俩干一杯!”

陈文干了碗里的啤酒,冷不丁说:“马刚,过去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马刚说:“怎么能没有呢!咱们俩都是机械厂那片的!我经常看见你!”

陈文说:“那你打过我,你还记得吗?”

马刚疑惑地说:“我打过你?不会吧!”

陈文说:“你真能装糊涂!”说着,扬起手猛地给了马刚一个响亮的耳光。

马刚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陈文。

马刚已经在社会混出了名气,现在即便是老警察也不会随随便便在公开场合扇马刚的。

陈文继续问马刚:“现在你想起了吗?”

马刚又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陈文说:“你记性也太差劲了!”说完,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连挨了两个耳光,马刚愤怒地瞪着陈文。陈文也毫无畏惧地瞪着马刚。显然,一场恶斗就要开始了。其他桌上的客人全都放下了碗筷。老六第一个起身躲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离开了饭店。那个年代打架都怕沾上血,所以,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马刚和陈文。

陈文打马刚是故意的。他等待这个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马刚这种人身上总带着刀,怕吃亏,陈文一直等到发了枪才来找马刚。

马刚说:“陈文,我请你吃饭。你上来就给我两个耳光,你也太不仁义了。”

陈文说:“滚你个逼吧,还跟我讲仁义。忘了过去,你是怎么打我的了!”

陈文的手一直放在腰里的枪上。马刚不一般,陈文能否斗过他,心里并没有底儿。

马刚虽然气得要死,但他不会和陈文硬干的。陈文上来就这么猛,他知道来者不善。但陈文说过去被他打过,他确实是没印象。

马刚说:“陈文,我真的打过你吗?”

马刚打过太多的人,个别的想不起来也正常。

为了让马刚回忆起,陈文详细地说出了时间、地点,“我当时是在高二,我放学回家,你在学校门口抽烟,我无非是看了你一眼,你上来就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马刚满脸茫然:“不会吧,我要是打你了,我能记住。陈文,你肯定是记错了。”

陈文说:“谁打我了,我还能记错吗?当时,刘艳丽也在跟前!”

陈文说得如此肯定,马刚更茫然了。

3

每天下午,市局刑警大队基本上没什么人上班了。刑警们都在外面搞案子。那个年代,案子多如牛毛,每个民警都背着数不清的案子。别人忙得要死,陈文却整天闲着。他在刑警队是内勤。内勤不需要搞案子。他差不多整天都呆在队里。

但陈文呆不住,他总想着像其他老警察一样到社会上去闯闯。

警察闯社会在当时是指向社会上的流氓挑战。那时警察想要得到社会上的认可,光靠手里的枪还远远不够。必须和社会上有名有姓的大流氓干几仗,打服几个,混社会的流氓歹徒才能对警察另眼相看。

陈文把第一个目标选择马刚经过了深思熟虑。陈文拿马刚开刀纯粹是在故意找茬。马刚过去没打过陈文。陈文那么说,是在瞪眼胡说。他目的是想刺激马刚。

但陈文没想到的是,马刚竟然真的想不起来了。

陈文提到刘艳丽是想进一步刺激马刚。马刚过去不认识陈文,但刘艳丽认识陈文。她一定知道马刚没有打过陈文。当马刚回去找刘艳丽核实后,马刚一定会气死,一定会来报复自己的!

他会怎么报复呢?整个下午,陈文都在思考着这件事儿。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刘艳丽来到了陈文的办公室。

刘艳丽说:“我在大门口等你半天,你也不出来,我怕你不在单位,就直接进来找你了。”

陈文见到刘艳丽有点拘束。他和刘艳丽没有这么熟!他们初中虽然都在一个学校但不在一个班级。当时,陈文和刘艳丽在学校都很出名。陈文出名是因为学习好,刘艳丽出名是因为漂亮。

刘艳丽是第一次来到公安局,对什么都新鲜。她东瞅瞅西看看。办公室靠墙角有一个样子很特殊的椅子。

刘艳丽问:“这是做什么的?”

陈文说:“用来绑人的。”

刘艳丽坐在椅子上让陈文给她绑起来。陈文笑了笑,没有答应。刘艳丽见面就和自己搞得这么近乎,陈文不太适应。他给刘艳丽倒了一杯水,问她:“你找我有事儿吗?”

刘艳丽从兜里掏出一叠十元钞票,“这是马刚给你的,你点一点,一共是两百。”

陈文不解地看着刘艳丽。

刘艳丽说:“那年马刚打你,他确实是忘了。但我没忘。马刚把你打成那样,我都哭了。我当时还帮你拉架,你有印象吗?”

陈文有点发蒙,马刚记不清可以理解,怎么刘艳丽也记错了?

刘艳丽见陈文不说话,又问:“你没印象了?”

陈文只好顺水推舟地说:“有印象。”

刘艳丽说:“我不帮你好了,我这一帮你,马刚还以为咱俩有事儿呢,他后来那么打你,就是因为……”

陈文打断刘艳丽说:“你真的记得马刚打过我?”

刘艳丽说:“我记得呀!”

刘艳丽把当时的情景还说了一遍。

当时马刚坐在学校门口准备抽烟,漂亮的刘艳丽给马刚点烟时,陈文恰好路过。刘艳丽穿得很时髦,像个国民党发报员。陈文忍不住看了刘艳丽一眼。

马刚指着陈文说:“小逼崽子,你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陈文挺倔还在看,马刚起身要揍陈文。刘艳丽拦住说:“别打他。他是我同学。”马刚听刘艳丽这么说,就又坐下了。但刘艳丽却回忆说,马刚上来把陈文打得鼻青脸肿,陈文脸上都是血。当时旁边还围了很多人。

马刚确实这样经常打人,刘艳丽显然也记错了。

陈文心里暗喜,他准备将错就错。陈文问刘艳丽:“马刚打过我他是不是已经忘了?”

刘艳丽说:“开始确实是忘了,经我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他说,他很对不起你。”

刘艳丽把钱放在了陈文的面前。陈文把钱拿起来塞进了刘艳丽的兜里。刘艳丽还要拿出来,陈文按住了刘艳丽的手:“我不能收他的钱。”

刘艳丽说:“你收下吧!”她离陈文很近,呼吸的声音,陈文都能听到。

陈文说:“我是警察,马刚是流氓。我要是收了他的钱,我就得犯错误了。”

刘艳丽见陈文这样严肃,只好把钱收起来。她规规矩矩地坐在陈文的对面,双手握着陈文为她倒的那杯水。

刘艳丽过去曾经是陈文青春期幻想的对象。现在对象这么近距离地坐在自己的面前,陈文主动和刘艳丽聊了起来。但聊了没多久,刘艳丽的腿忽然碰到了陈文的腿。

陈文开始没有深想,刘艳丽坐在对面只隔着一张桌子,她的腿碰到自己的腿,是很自然的!但很快,陈文觉得不自然了。因为刘艳丽的腿完全贴在了自己的腿上。

陈文的内心翻腾起来。他不知如何是好。刘艳丽大概见陈文没什么反应,后来把两条腿都伸过来,干脆夹住了陈文的腿。

桌子下面都这么色情了,桌子上面的刘艳丽却像没事似的,她依然纯情地和陈文聊着过去的往事儿:“陈文,你不知道,你当时学习那么好。我可羡慕你了。我学习其实也可用功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学,我就是学不好。我都快气死了……”

4

陈文骑着长江750三轮跨斗摩托车送刘艳丽回家。刘艳丽没有坐在斗里,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她双手搂着陈文的腰,把身体贴在了陈文的后背上。她已经发育成熟,丰满的乳房隔着衣服,陈文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这样的情景,陈文过去只是偷偷地想过,但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陈文感到晕晕乎乎的,他全力控制着自己,认真地驾驶着摩托车。

快到家时,刘艳丽指挥着陈文东拐西拐,拐到了机械厂西面的围墙下。这里远离闹市,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文问刘艳丽:“你怎么把我领到这里来了?”

刘艳丽向围墙指了一下,“你看那儿写的是什么呀?”

陈文从摩托车下来,走到跟前,见墙上有两行字:

严禁随地小便

违者没收工具

陈文笑了,刘艳丽走过来,问他:“你笑什么?”

陈文说:“没收工具!”

刘艳丽问:“工具指的是什么呀?”

陈文没说话,呼吸急促起来。

刘艳丽猛地搂住了陈文的脖子,“快说呀,工具指的是什么?”

陈文口干舌燥说不出话。他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地流动着,裤裆很快支起了帐篷。紧紧地抱住陈文的刘艳丽感到了那里的坚硬,她抬起头,对陈文说:“你干我吧!”

陈文没有干过女人。他不理解干女人就是睡女人!那个年代,用来表述男人和女人发生关系的词汇是有限的。陈文理解的干,是打人的意思!那时说干谁就是打谁!所以,当刘艳丽充满期待地说:“你干我吧!”陈文却回答道:“我不能干你!”

陈文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好意,所以,他说得果断而坚决,但刘艳丽却受到了刺激。陈文硬了都不干她,说明陈文嫌她脏啊!也是,她被马刚干好几年了,她确实已经不干净了!

刘艳丽松开了陈文,难过地低下了头。陈文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明白干女人是什么意思了。

刘艳丽说:“我让你干我是马刚的意思。他说,你要是干了我,你就会原谅他了。”

陈文说:“你回去告诉马刚,就算我干了你,我也不会原谅他!”

5

陈文和马刚都是林河市机械厂的子弟。上警校当警察前,陈文没胆量找马刚的麻烦。马刚是这一片的老大,找马刚的麻烦和找死差不多。在这里,上至机械厂的厂长下至普通百姓都怕马刚。马刚谁都不怕,他怕的只有管片民警李文明。但陈文最近发现马刚连李文明也不怕了。

机械厂的电影院是流氓地痞们主要活动场所,每天银幕上演电影,银幕下也演电影。流氓们你打我我打你,比电影演的还热闹。过去只要管片民警李文明一出现,流氓们全都老实。但现在李文明即使来到了跟前,流氓们好像也没看见似的。该打架该流血一点不受影响。

这么多人打架,李文明一个个管是管不过来的。当时,小流氓听大流氓的,大流氓听警察的!李文明得把最大的流氓马刚管住才行。但现在李文明显然已经管不住马刚了。马刚见面就骂李文明,“你看你个老不死的,当什么警察啊,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

警察再面再糠,流氓一般也不敢当面骂警察。马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骂李文明,陈文十分震惊。陈文在电影院门前,曾经亲眼看到了这一幕。他本以为,马刚骂完李文明,李文明会掏出枪对着马刚来一枪,但陈文万万没想到,李文明竟然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陈文的脸当时火辣辣地难受,好像是他被马刚骂走了。也就在那个时刻,陈文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马刚拉下马!

但把马刚拉下马并不容易!马刚不是一般炮儿,和他对着干要冒很大的风险。

这是陈文参加公安工作以来第一次与流氓较量,他还没有收拾流氓的经验。

当时警察收拾流氓不能完全按照法律。像马刚这样的流氓因为小打小闹被抓起来只能是治安拘留。这样的处罚对流氓毫无震慑作用。过些天放出来,流氓们会变本加厉。另外,当时的拘留所已经人满为患,抓了也送不进去。所以,对待流氓打架、斗殴这样的违法行为,警察一般是不抓不处理。那个年代,太多了,抓不过来,也处理不过来。

不抓不处理还得维护治安,就只能一对一地和流氓对着干,干到流氓怕你服你为止。

但和流氓对着干必须要有理由。流氓们从不认为自己是流氓,他们认为自己比警察还警察。所以,流氓如果被警察无缘无故地打了,其他流氓会群起而攻之。这样的话,即便警察打赢了流氓,流氓也不怕你服你。

不怕你不服你,治安怎么维持?老百姓怎么满意?

陈文虽然参加公安工作才半年多,但这些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6

打人不打脸!在社会上混,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脸!

马刚气疯了,但他最终还是忍下了。他现在的敌人很多,他不想再树敌了。他通过刘艳丽用金钱用美色去诱惑陈文,希望陈文就此拉倒,但陈文却不吃他这一套。

第二天,马刚找到陈文问他:“老弟,我到现在也没想起我打过你,但既然你和刘艳丽都说,我打过你,那我就认了。昨天,你已经在饭店里打我了,你看,咱俩的这个事儿就算扯平行不行?”

陈文说:“不行。”

马刚说:“那我怎样做,你才能行?”

陈文说:“你是在学校门前打的我,当时围了那么多的人。现在我要在电影院门前,当着大家的面,再扇你两个耳光就拉倒!”

马刚愣愣地瞅着陈文半天没说出话来。

马刚说:“老弟,你不是骑着我脖子拉屎吗!”

陈文说:“我没拉屎,我只是再扇你两个耳光,你要是不答应,咱俩就接着干!”

那个年代虽然乱,但在社会上混还是要讲规矩的。即便马刚真的打过陈文,马刚做出这样的姿态,也完全符合规矩了。可惜,陈文由于无知,还不知道如何讲规矩。

不讲规矩在道上是很危险的,马刚完全有可能灭了陈文。但陈文上来就和马刚蛮不讲理地胡干,倒一下子把马刚干糊涂了。马刚认为,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陈文。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马刚居然满足了陈文的要求!

在这之前,陈文在饭店里扇马刚已经传开了。很多小流氓起初还半信半疑,陈文是个毫无名气的警察,马刚没道理怕陈文!但在电影院门前,陈文当众又扇了马刚两个耳光之后,机械厂这片所有的流氓不得不信了。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马刚事先把陈文为什么打他的原因和小流氓们说清楚了。马刚重点强调说,陈文的师傅是金伟。小流氓们这才明白,马刚为什么怕陈文了。

老大都怕陈文了,机械厂这一片的大小流氓们也都怕陈文了。

陈文只要往电影院门前一站,所有的流氓全都老实。那个年代看电影是人民群众最主要的娱乐方式。过去电影院一直被流氓们霸占着,群众是敢怒不敢言,从陈文摆平马刚之后,电影院算是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陈文保一方平安,属于多管闲事儿。他是市局反扒队的警察,管不着机械厂这片。他摆平了马刚维护了社会治安,等于是帮了管片民警李文明的忙。陈文特地找到李文明告诉他:“李叔,马刚今后再不老实,你就给我打电话。你看我怎么修理他!”

陈文是李文明看着长大的,当初,陈文考警校时,就是李文明为陈文做的政审材料。现在,毕业还不到一年的陈文和自己这样讲话,李文明心里不是滋味。他躲着马刚并非是怕马刚。马刚已经惹上了大麻烦,李文明不收拾他,是等着看马刚的笑话。可陈文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修理了马刚,让李文明十分被动,好像他李文明不是人民警察似的。

李文明说:“陈文哪,别以为你扇了马刚的耳光,他就怕你了!他怕的是你师傅。”

陈文说:“李叔,马刚怕我和我师傅没关系。马刚压根儿就不知道我有师傅。”

陈文为自己这样辩解,心里并不理直气壮。马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陈文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果然,陈文在电影院门前当众扇了马刚之后的第三天中午,马刚又来请陈文吃饭了。

陈文推辞说:“中午我没时间。改日吧。”

马刚坚持说:“走吧!一会儿,我告诉你两个好线索。”

陈文问:“什么好线索?”马刚也没拐弯直接说了。一个是盗窃的,一个是抢劫的。线索的质量很高,涉及的罪犯都是惯犯。

对警察来说,得到好的破案线索,是很大的人情。怎么的也得表示表示。

陈文说:“谢谢你,马刚,你看这两个线索,我得给你多少钱哪?”

马刚说:“咱俩还什么钱不钱的。走,吃饭去!”

这次,马刚把陈文带到了挂着四个幌的饭店。

无偿地得到了两个好线索,陈文打算这顿饭由他请。可马刚上来就点了一个油炸大虾。二十多!马刚前后挑最贵的一共点了六个菜,估计得要一百块钱。陈文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五十块钱。这顿饭陈文是请不起了。当然,请不起也没关系,马刚压根儿也没打算让陈文请。

两个人喝着酒吃着菜。

马刚说:“老弟,找个机会,你干一下刘艳丽吧。”

陈文说:“大哥的女人,我怎么能干呢!”

马刚说:“兄弟面前,女人算什么呀!只要你喜欢。随便。”

陈文害羞地说:“马大哥,别开玩笑了。”

这顿饭,马刚把陈文弄得很舒服。给了他破案线索,请他吃了油炸大虾,还让陈文对刘艳丽陷入了美好的向往中。

马刚这么做是有目的,他想求陈文帮忙办个事儿。可他还没把事儿说出口,陈文却发现了马刚后腰里别着一把枪!

这都怪马刚疏忽大意。他看到陈文喝酒流了不少汗,怕风吹着陈文,就起身把身后的窗户关上。关窗户时,马刚的衣服被抬起的手臂牵起了一个角。别在腰里的枪柄,露了出来。

马刚关好窗户,转过身时,陈文已经把枪口对着他。陈文的枪很大,黑洞洞的枪口这么近距离地对着自己,马刚吓得脸色铁青。

陈文说:“举起手,转过去,趴在墙上!”

马刚说:“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呀?”

陈文说:“少废话。赶紧转过去。”

陈文一边用枪指着马刚,一边从兜里掏出手铐,要把马刚铐起来。

抓有枪的犯罪分子是很危险的,搞不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在当时的林河市,这种危险要小得多。当时混社会的不少人腰里都别着枪。被警察抓住后,只要这支枪没打过人没杀过人,警察一般也就是把枪支没收就算处理了。罪犯知道抓住也没什么大不了,一般也不进行抵抗。

陈文准备先把马刚铐起来,再下马刚的枪。

马刚说:“老弟,别铐我了。你不就是想没收我的枪吗,你把枪拿去不就完了。”

马刚用的是哀求的语调。陈文的心有点软。毕竟刚才还在吃马刚的油炸大虾。

陈文没有铐马刚,马刚自己规规矩矩地从腰里拿出了枪。他拿着枪管,像是准备把枪柄递给陈文。但马刚突然用另外一只手拉上枪栓顶上了子弹。这个动作马刚专门练过,速度很快。可再快也是在陈文的枪口下完成的。陈文完全可以开枪击毙他。但在这关键的时刻,陈文犹豫了。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把一个大活人干掉,陈文下不了手。

马刚利用这个瞬间,把枪口对准了陈文。

黑洞洞的枪口能给人很大的恐惧,陈文又是第一次面对着罪犯的枪口。他顿时感到浑身冰冷。

枪口对着枪口是最危险的。陈文和马刚全都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对方。马刚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刚才的那些谦卑已经没了踪影。这让陈文感到了惧怕。陈文的声音颤抖了:“马刚,你把枪给我放下!”

马刚虽然占了些上风,但面对着枪口同样恐惧。他同样颤抖地说:“对不起,老弟,有人要杀我,我这支枪不能给你!”

马刚一边说一边向门口后退着。怕陈文真的开枪,他不停地说着好听的话:“老弟,你放我一马,我记你一辈子好。我会给你更多的破案线索,我让你立功,我让你立大功!”

在马刚后退的时候,陈文的脑海里不断闪着冲动的念头:开枪开枪开枪!

陈文的枪法很好,他相信自己能一枪击中。但直到马刚从眼皮底下消失,陈文也没有真正地扣动扳机!

7

陈文白白净净长得像个姑娘。警校毕业后,他分到了公安局的技术科。技术科在当时是林河市公安局最好的科室。技术员相当于警察里的白领。技术科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得有关系有门子才行。陈文既没关系也没门子。他分到技术科主要也是因为他长得像女孩的缘故。技术科总干细活儿,需要陈文这样的人。

虽然一毕业就分到了公安局最好的科室,但陈文一点也不安分。在技术科干了不到三个月,他就要求到刑警大队去工作。

科长刘长水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去刑警队?”

陈文说:“我想去抓罪犯!”

刘长水当时就笑了,“别气我了,就你这个小样的,还抓罪犯?”

陈文说:“当然了。”

从最好的科室调出来很容易。陈文顺利地调到了刑警大队。报到时,他很想到大案队。但大案队根本不要他。不仅大案队不要他,其他重要的中队都不要他。原因是他长得不像个男人。

陈文很悲伤,“我虽然长得不像,但我他妈的可绝对是呀!”

在陈文快绝望的时候,反扒队的队长郭玺却一眼相中了他。不仅要了陈文,还让他担任了内勤。

内勤在队里的地位仅次于队长。反扒队除了两个队长外,陈文算得上第三号人物。地位很高,陈文仍很苦闷。由于他是内勤,有机会抓罪犯领导也很少派他去。陈文长得不像个男人,更不像个警察。这样的人怎么能去抓罪犯呢!

陈文找茬向马刚挑战不仅是要保一方平安,还为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特别是,陈文一直渴望着抓个像马刚这样的大流氓,来表明是个名副其实的警察!但这样的时候很少。抓大流氓,既要有证据还要有机会。今天当证据和机会好不容易一起来临之后,陈文却在马刚的枪口下退缩下来。

当天晚上,陈文来到了马刚的家。

马刚的家是个平房。后院有块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园子。园子四周用木板、铁丝拦着。里面种着豆角和茄子。天刚黑下来,陈文就悄悄地躲进了园子里。虽然是初秋没那么热了,但蚊子却十分猖狂。马刚家的窗户有一扇开着,里面说话声都能听到。陈文怕被发现,趴在茄子地里一动不动。蚊子大概很喜欢陈文这样的肌肤,一层一层糊在上面。

陈文知道自己被蚊子咬过会很难看,事先把上衣脱下来,蒙在了脸上。他只露出两只眼睛密切地注视着马刚家里的动静。马刚平时就不怎么回家,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估计更不能回家了。但陈文不知道马刚除了家之外,还能去哪里。他只能守在这里等候马刚。

陈文从小怕蚊子,每次被蚊子咬过几天都不好。但今天为了抓住马刚,他只能把自己喂蚊子了。陈文咬着牙一直坚持到了后半夜,马刚才回来。

马刚见到陈文立刻举起了双手。陈文搜查了马刚的身体,那支枪已不在马刚的身上。

陈文把马刚带回了队里,连夜审讯那支枪的下落。马刚始终不承认有那支枪。天快亮了,他也不松口。陈文很被动。马刚肯定把枪藏在了隐秘的地方。拿到搜查证估计也找不到。找不到枪,对马刚也就不能处理了。

陈文把马刚抓来很被动,押马刚没有理由,放马刚还太丢面子。

陈文有点发蒙,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与流氓周旋。马刚嘲笑地看着陈文,陈文只好威胁他说:“马刚,你要是再这个态度,我就把你交给我师傅了。我师傅是金伟,你应该听说过他吧!”陈文还没说完,马刚就急忙给了陈文一个台阶。他交代了一起殴打他人的案子。马刚说:“昨天,我把老六打了!”

陈文骑着摩托车拉着马刚连夜找到老六核实这个案子。老六起初不承认,见马刚使了眼色,才说:“对对对。他确实是把我揍了一顿。”

回到队里,陈文为马刚做笔录时,马刚说:“陈文,我够意思吧。这个事儿,你至少可以押我半个月。”

陈文说:“马刚,我可以不押你。”

马刚说:“押吧!我都拒捕了。”

陈文说:“你拒捕的事儿,我不追究了。只要你把枪交出来,我保证不押你。”

马刚说:“你还是押我吧!枪我是不会交出来的。老弟,你想想,谁和警察吃饭还敢带着枪,这不找死吗!我是没办法。有人要干我,我不随身带着枪,我早就被干趴下了。”

陈文说:“谁要干你呀?这么严重?”

马刚假装不想说,“总在社会混,这都是难免的。今天,我拿枪拒捕,你当时完全可以一枪把我毙了。你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我马刚不能不识抬举啊!老弟,你什么都不用想了。你就把我押起来吧!”

陈文说:“马刚,你中午给了我两个好线索,这算是立功表现。你打人的事儿,就不拘留你了。但现在你要告诉我,究竟谁要干你?”

8

张成斌、张成武是哥俩。社会上称他们为张老大和张老二。他们俩在社会上名声很响。

马刚得罪了张老大张老二,他们哥俩准备收拾马刚。马刚吓坏了。他想通过陈文的师傅金伟出面,去找他们哥俩调解调解。

陈文嘴上答应了马刚,但他并没有告诉金伟,他准备亲自去找他们哥俩。

陈文现在已经完全清楚马刚怕他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师傅是金伟的缘故。陈文觉得自己打服了马刚一点都不光彩。他不能靠师傅的威严去获得别人的尊敬。陈文决定把挑战目标对准张老大张老二。只有把他们俩打服了,自己在社会上才能真正有地位。

张老大、张老二平时主要呆在大光明旅社。张老大曾经是这个旅社的职工,后来稀里糊涂成了旅社一个部门的小头头。虽然是小头头,但旅社的大头头也惹不起他。张老大、张老二在旅社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吃喝玩乐都不用花钱。

陈文首先找到了张老大。张老大自己有间办公室,里面沙发、办公桌都很正规。张老大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水看着报纸,像个机关干部。他不认识陈文。陈文今天来主要是试探一下,怕对方误会,他先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张老大。

张老大看了陈文的工作证,知道陈文是反扒队的,对陈文客气起来。反扒队虽然在市局刑警大队不起眼,但两个队长过去都是在大案队,他们的名声在警界也是响当当的。

张老大开始还以为陈文是他们派来的,对陈文十分尊敬。但陈文不想打着两个队长的旗号,直截了当地说:“张大哥,我这次来,两个队长都不知道。”

张老大感到有点奇怪,“老弟,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文说:“是马刚的事儿!”

张老大没有吱声,冷冷地看了陈文好半天。

陈文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张老大说:“你想了解什么情况?”

陈文说:“你准备干马刚,是吗?”

张老大没回答反问陈文:“老弟,你和我说句实话,你今天来是代表你们队长呢,还是代表马刚?”

陈文说:“他们我谁也不代表,我只代表我自己。”

张老大笑了:“你代表你自己?”

陈文说:“你别误会……”

张老大说:“我没误会。你来不就是问我是不是要干马刚吗?好,现在,我告诉你,我确实要干他。我准备把他的腿干折。”

陈文有点发蒙,警察问这种事儿,一般没人会承认的。

张老大说:“你还想问什么?”

陈文说:“那你为什么要干马刚?”

张老大还没回答,旁边套间的门被一脚踢开了。张老二出来走到陈文跟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他问陈文:“妈了个逼的,你算干什么吃的?”

陈文说:“你怎么骂人呢?”

张老二说:“骂你怎么的,不老实揍你个逼养的!”

陈文说:“吹牛逼,你揍我个试试!”

见两个人要打起来,张老大对张老二说:“老二行了。他是反扒队的。”

张老二说:“反扒队多个鸡巴毛。”

陈文冷冷地注视着张老二。

张老二说:“瞅你妈个逼呀!你腰里不就是别个枪吗!来,你给我拿出来。”

陈文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腰里。张老二、张老大差不多同时也把手伸进了腰里。一对二,陈文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枪掏出来。

张老二敞开衣服,露出了腰里的枪,对陈文说:“咱俩都把枪拿出来,你对准我脑袋,我对准你脑袋,咱俩喊一二三,同时开枪,怎么样?”

陈文也豁出去了,“行!”

“行你妈个逼!”站在旁边的张老大突然掏出枪对准了陈文。张老大的目光现在变得比张老二还要凶狠。陈文被枪指着脑袋,有点手足无措。

张老大说:“小逼崽子,你今天来到底干什么?”

陈文说:“我来了解情况。”

张老大说:“我已经告诉你了。”

陈文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干马刚。”

张老大说:“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干马刚是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9

林河市地处东北边境要地。伪满时期,日本人在这里建有几个重要的军工厂。建国以后,两个主要的军工厂被保留下来。其他一些工厂虽然改行进行其他生产,但普遍都留有一个工具车间。工具车间仍然生产枪支的某个部件,像机械厂的工具车间专门生产五四式手枪的枪管。各个工厂生产出来的枪支部件,最后统一到七〇一军工厂组装。分散生产的目的本来是为了安全,但由于各个工厂在文革期间,管理松懈,导致大量枪支的零部件被犯罪分子盗走。林河市有很多工厂,工厂里有很多水平高超的技术工人。这些人不仅能把枪支组装起来,还能利用工厂的车床把枪支缺少的零件生产出来。这导致林河市的枪支泛滥。文革以后,工厂里的工具车间全都被取消了,枪支在源头上被遏制住,但毕竟有太多的枪支已经散落在林河市的各个角落。所以,在林河市混社会的不少人手里都有枪。

张老大、张老二有枪,陈文一点都没觉得惊讶,但他惊讶的是,两个人能毫不顾忌地和自己这个警察掏枪干!

陈文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这让他热血沸腾,他觉得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10

反扒队队长郭玺考上了业余职工大学,没事儿就挤时间学习。郭玺最初把陈文调进来,多少也是因为陈文是中专毕业生,能辅导自己复习功课。陈文辅导郭玺时,有点心不在焉。

郭玺问:“有什么事儿吗?”

陈文说:“没有。”

辅导完功课,郭玺又问陈文:“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陈文说:“马刚告诉了我两个线索。”

郭玺说:“是吗!”

陈文说完线索,郭玺先是表扬了陈文,接着又感到很奇怪:“马刚为什么要帮你?”

陈文说:“他求我办点儿事!”

陈文简要地说了张老大、张老二要干马刚,他去找了两个兄弟了解情况。还没说完,郭玺就问陈文:“他们俩对你态度怎么样?”

陈文说:“还行。他们俩确实要干马刚!”

郭玺说:“你不应该去找他们俩。”

陈文说:“我知道。但郭队,我在他们那儿发现他们俩身上都带着枪。你看咱们是不是过去把他们端了?”

郭玺说:“端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咱们还没到跟前,他们就会把枪藏起来。”

陈文说:“不见得吧,我感觉他们好像不怕警察。”

郭玺说:“他们是不怕你,要是我们去了,他们肯定会把枪藏起来。”

陈文说:“藏起来,就搜呗!”

郭玺说:“搜不着怎么办?”

陈文说:“搜不着就搜不着呗!”

郭玺说:“一旦搜不到枪,咱们就没法处理他们。张老大、张老二和别人不一样,没证据把他们端了,他们会记仇的。”

陈文说:“咱们是警察,还怕他们记仇吗?”

郭玺有点不满,“陈文哪,咱们是反扒队,只负责抓小偷。张老大、张老二咱们目前管不着。另外,你是内勤,你把本职工作干好就完了。社会上的这些事儿,你不要参与。”

11

金伟是反扒队的副队长。由于姓金总让别人误以为他是鲜族。金伟也总是给别人错觉。他总说:“我真的是少数民族。”他会几句朝鲜话,经常以假乱真。金伟把自己伪装成少数民族的目的是为了喝酒。他喜欢喝酒,差不多每天中午都喝。在机关里别人喝多了领导见到会批评几句,见到金伟也就稀里糊涂了。少数民族在哪儿都很吃香。

下午,金伟喝完酒醉醺醺地回到了队里,一脚踢开内勤办公室的门,兴冲冲地走过来,和陈文热烈地握手。这是金伟标志性动作。每次喝多都要握手。金伟抓住陈文的手不放:“你在干什么呢?”陈文说:“我在等你回来呢!”金伟说:“你骗我。”陈文说:“我没骗你,我从上午就开始等你。你不回来,我会等你到明天早晨。”金伟说:“你为什么要等我呀?”陈文说:“因为你是我师傅呀!”这些话每次金伟喝多了,陈文都要这么说。虽然说了无数遍,但每次都会让金伟感动。

郭玺最初把陈文调进反扒队时,金伟很不高兴。反扒工作任务繁重,陈文这样的长得都不像警察,他怎么去干警察的活呀!

陈文来到反扒队后,金伟有事儿没事儿总用话敲打陈文。郭玺曾经因此批评过金伟。但金伟挨了批评依然对陈文态度恶劣。为此,郭玺曾经很闹心。他怕陈文忍受不了金伟的坏脾气。但不久郭玺发现,金伟对陈文的态度,发生很大变化。

金伟提拔当副队长时间不长,队里的老警察没人把他当领导,更没人伺候他,只有陈文不仅一口一个金队,还天天为金伟倒茶点烟打水收拾房间。特别是,陈文还主动拜金伟为师。金伟小学都没毕业,现在有一个警校毕业的中专生,一口一个师傅叫着自己,他自然是心花怒放了。

陈文把已经喝多的金伟搀扶到沙发上,为他点燃了香烟,又为他倒了一杯茶水。完了,他站在金伟的身后:“师傅,我给你按按肩膀吧。”金伟笑了:“谢谢我的好徒弟!”

陈文把金伟弄得舒舒服服之后,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金伟说:“怎么了?”

陈文说:“没怎么的。”

金伟说:“有人欺负你了?”

陈文说:“没有。”

金伟着急起来:“你快说,到底谁欺负你了?”

陈文说:“是张老大和张老二!”

金伟说:“他们俩怎么能欺负你呢?”

陈文也没隐瞒,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一遍。

还没说完,金伟就对陈文开始拳打脚踢。他先是扇陈文耳光,陈文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之后,金伟就踢陈文的屁股。边踢边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