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然指着陈文说:“如果不是因为这支破枪,马刚第一次肯定就得趴下。这小子打枪才准呢,我们全局比赛,他七枪打出六十七环!”
陈文想更正说是六十八环,但他没敢吱声。
赵克敬拿着陈文的枪十分感慨,“你们警察真挺不容易啊,天天就拿着这么破的枪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罗局,你得想法把你们公安局的枪抓紧更新哪!”
罗浩然有点不好意思,“已经更新差不多了,这小陈才来,要不然,他的也是新枪!”
陈文顺嘴胡说道:“是是是,已经通知我了,让我拿着这支旧枪去换!”
罗浩然看着陈文笑了,“你告诉我,谁通知你了?”
陈文满脸通红。
罗浩然从赵克敬手里把枪拿了回来,陈文目光火热地注视着。
罗浩然把枪又放回了自己的抽屉,“这支枪先放我这儿吧!”
陈文傻眼了。
罗浩然从腰里解下了自己的枪,递给了陈文,“你用我的吧!”
15
陈文曾经打算用一百三十二元购买的是六四式手枪。它比自己那支没有膛线的五四式手枪要小要先进。队里的老警察全是这种六四式手枪。陈文当时非常渴望自己也能拥有一支。罗浩然给陈文的不是六四式是七七式。七七式大小、外观虽然和六四式差不多,但却是最新式的。公安局只有班子成员才配备了这种枪。
七七式手枪不仅代表了先进也代表了身份!陈文得到了这么高档的枪,郭玺、金伟都为陈文感到骄傲。
郭玺说:“看起来,罗局长对你没想法,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好好干,别给局长丢脸。”
陈文说:“郭队,你放心吧!”
陈文嘴上让郭玺放心,郭玺心里并没放下。得到了这么好的枪,连郭玺都喜欢得不得了,陈文却没什么反应。
金伟对陈文说:“徒弟,咱俩换呗。”
陈文说:“行,换吧!”
金伟本来是开玩笑,陈文却真的把枪交给了金伟。
金伟说:“真换哪?”
陈文说:“不真换还假换哪!”
金伟把枪别在了腰上还不相信是真的。
郭玺批评金伟:“别胡闹,这是罗局给陈文的。”
金伟说:“我知道,我带两天就还给他!”
陈文说:“愿意带,你就带吧!我有支枪就行。”
陈文开始为了得到支新枪曾兴奋得睡不着觉,现在得到了却没丝毫兴奋。
枪,在陈文感觉里已经变了。无论是自己没有膛线的五四式还是面前的六四式、七七式都是一样的。它们都能杀人,都能击发后把子弹射入人体里!
陈文开着摩托车来到了郊外,他要试试枪。金伟把自己的六四式手枪给陈文时,还给了陈文一盒子弹。
秋天很浓了,树叶随着风落满了郊外的原野。
陈文的面前有棵树。他在树上画了一张人脸。过去打靶的时候,他瞄准都是人体的心脏,现在他要练练打人的脸。
眼睛、鼻子、眉心。陈文看到哪儿就能打到哪儿!
看起来,这支枪没有任何问题。
16
刘艳丽在街上慢慢地骑着自行车。现在是上班时间,周围的人都骑得比她快。刘艳丽不仅骑得慢,还用眼睛向后不停地扫视着。陈文差不多每天都这个时间上班,她已经摸出规律了。
见到陈文骑着摩托车过来,刘艳丽会迅速地调头挡在陈文前进的方向。陈文有时会停下来,有时会假装没看见。
停下呢,刘艳丽和陈文说两句话。没停下,刘艳丽就看着陈文远去的背影。
陈文不想刘艳丽每天都这样,这次,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刘艳丽急忙骑着自行车过来。
陈文说:“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刘艳丽说:“没事儿。就是赶巧碰上了。”
陈文说:“那你今后别老碰上我行不行?”
刘艳丽说:“我……不是特意的。”
见陈文脸色难看,刘艳丽就说:“那行,今后我不碰到你了。”
陈文果然碰不上刘艳丽了。天天能碰上,忽然碰不上了,陈文还感觉少了点什么。他其实不讨厌刘艳丽碰到自己,他讨厌的只是刘艳丽说话。他怕刘艳丽说出自己不愿意听的话。
这天很深的夜里,陈文从单位回来,快回到家时,他才发现早已过了十点。陈文不想再惊动父母,决定再返回单位。
夜里的凉风很凉,好像比看守所里的井水还要凉。陈文打了个冷战。他骑着摩托车没有回单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机械厂北门附近。
这么晚了,那所房子里还亮着灯。陈文想去敲门,但又怕里面出来的是别人。最后,他按了两下喇叭。
静静的夜里,喇叭声很响。不一会儿,刘艳丽从里面跑了出来。
陈文惊讶地说:“你怎么还住在这儿?”
刘艳丽说:“房子租到年底呢,不住也不给退钱。”
陈文和刘艳丽走进了屋里。屋里干干净净,很温馨。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角,刘艳丽刚才一定是在被窝里。站在床前,陈文能感受到那里很温暖。
陈文说:“我想进里躺会儿。”
刘艳丽掀开了被子,陈文脱掉外衣钻了进去。被里残留着浓浓的气息,刘艳丽坐在床边,不知道是否也该钻进去。
陈文说:“你进来吧!”
刘艳丽脱了上衣,露出了背心,里面的乳房清晰可见。
刘艳丽脱裤子时看了陈文一眼。
陈文说:“你里面穿线裤了吗?”
刘艳丽说:“穿了。”
陈文说:“线裤不要脱。”
进到被里后,陈文就把手放进了刘艳丽的怀里。
这种感觉已经很遥远了。儿时,陈文最喜欢这种感觉。都上小学了,他还乐此不疲。王美兰批评陈文说:“儿子,你现在已经是少先队员了,不能再摸了!”
刘艳丽的乳房很大很软很舒服。她被摸得轻轻地呻吟起来。
陈文说:“你不要出声。”
刘艳丽说:“我憋不住。”
陈文说:“又不是尿尿,有什么可憋不住的。”
刘艳丽笑了,她说:“陈文……”
陈文急了,“你别说话行吗?”
陈文最怕刘艳丽说,你干我吧!现在陈文对“干”这个词有了极大的恐惧。别人一说到干,他立刻浑身瘫软。
刘艳丽这时不会说干的,她的身体贴着陈文的身体,她能感觉出,陈文现在没有丝毫干她的意思。她伸出手搂着陈文,就像妈妈搂着自己的孩子!
陈文睡着了,睡得像婴儿那么香甜。
刘艳丽凝视着陈文一动也不敢动,她怕惊扰到陈文,怕破坏陈文香甜的美梦。
但陈文的梦并不美。很长时间了,一睡觉就要做噩梦,做得陈文连觉都不愿意睡了。
这次的梦里,他从一艘船上掉进了水里。他不会游泳,只能拼命地折腾。船走远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水里。陈文看到远处有一匹马游了过来。他以为来了救星,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一条鳄鱼。
鳄鱼冲了过来,陈文看到了鳄鱼的眼睛。他呼喊着,奋力扑腾着水面希望把鳄鱼吓走!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地拍打着陈文的额头:“孩子,醒醒!该上班了。”
……
陈文醒来时,见到父母站在床边正紧张地注视着自己。
王美兰说:“孩子,做梦了是不是?”
陈楚良说:“梦不太好是吧!”
陈文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没有,我这次做梦做得好极了。我梦见娶媳妇了!”
17
两年前,刘铁军到市文化宫看电影,在门口被赵东峰拦住。他向刘铁军要三百块钱。刘铁军说:“我没有这么多,给你一百吧。”赵东峰当时比张老大张老二还要恶。他要三百,刘铁军只给他一百,他觉得耻辱。他二话不说就打刘铁军。刘铁军被打得晕头转向,他说:“好好好,我给你三百。”他领着赵东峰回家取钱。
刘铁军的家离文化宫不远,赵东峰催促刘铁军快点。取完钱,他还要回来看电影。那个年代,钱都放在家里。赵东峰跟着刘铁军回家取,他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但进了屋之后,赵东峰产生了怀疑。因为刘铁军有点紧张。赵东峰掏出了枪对准了刘铁军。
刘铁军说:“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你这是干什么呀?”
刘铁军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五百块钱。
赵东峰说:“你全都给我!”
刘铁军说:“不是说好三百吗?”
赵东峰伸手抢了过来,继续用枪指着刘铁军,“你前天是不是还给张老二钱了?”
刘铁军说:“没有。”
赵东峰说:“什么没有。他说你把钱都藏在床底下了。现在全拿出来吧!”
刘铁军无奈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小木箱。赵东峰推开刘铁军,他自己打开了木箱上的盖。木箱里果然还有一堆钱。赵东峰很高兴,他把箱子里的钱拿出来都放进了刚才那个铁盒子里。钱都是十元十元的挺多,有点塞不进去。赵东峰就使劲塞,他光顾着往盒里塞钱了,就没注意刘铁军。
小木箱是两层,上层放着钱,下层放着猎枪。起初,猎枪的枪管很长放不进去,刘铁军就把枪管锯短了。赵东峰塞钱的时候,把自己的枪放在了旁边。他看见刘铁军拿出猎枪后,急忙伸手去拿,枪刚摸到了手里,刘铁军就开火了。
猎枪离得这么近,又是短管,跟天女散花似的,一枪就把赵东峰打成了蜂窝煤。
赵东峰被干掉之前,公安局一直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这种人公安局轻易不抓,抓了证据不足,放了会更加麻烦。一般都是等到收集的证据够毙的时候才抓。但够毙的证据不是那么好收集。这让警察很上火,抓抓不了,不抓人民群众意见还大。警察气得恨不能自己偷偷地把赵东峰枪毙了。
现在刘铁军把赵东峰枪毙了,警察对刘铁军充满了好感。市局大案队把刘铁军找来,又是倒茶又是点烟,非常客气。刘铁军和警察打过交道,但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当时做笔录的是金伟,他对刘铁军说:
“你杀得好,你不仅保住了自己的钱,还为人民群众除了一害。”
当时,赵东峰拿着枪在屋子里逼迫刘铁军拿钱时,有人趴在窗户上看见了。刘铁军完全是正当防卫。但刘铁军不懂。那个年代,有的警察都是法盲,更不用说混社会的这些人了。
刘铁军杀了赵东峰之后,用床单包起来背到山上偷偷地埋了。
金伟和刘铁军说:“你私自把尸体埋起来,按理说应该把你押起来,但考虑到你不懂法,我们就不追究了。只要你把尸体交出来,我们不仅不押你,我们还要表扬奖励你!”
刘铁军过去有过小打小闹被治安科拘留过。当时治安科与刑警队多少有些区别。刑警队的警察接触的罪犯质量都很高,轻易不忽悠。但治安科的警察为了能破案一般都是满嘴跑火车,什么都敢说。刘铁军就认为所有的警察都一样,嘴里没真话。所以当金伟说不押他还要表扬他时,他差点笑出来。他对金伟说:“我压根儿就没杀赵东峰。”
金伟说:“没杀他,那他怎么没了?”
刘铁军说:“那我不知道。”
金伟说:“你不要怕。有人都看见了,你屋里还有那么多的血。我们技术科都已经勘察出来了。你虽然杀了赵东峰,但法律规定了,你这是白杀!”
过去封建社会都要杀人偿命,现在社会主义了,还能白白地杀人!打死刘铁军也不相信!
刘铁军说:“反正我没杀人!”
金伟本来就不善于做思想工作,碰到了这么个主,脾气上来了,“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可揍你了。”
刘铁军名不经传,金伟以为几下就能让刘铁军乖乖地承认。没想到刘铁军真是刘铁军,打到了半夜也没承认。金伟自己都快累出心脏病了,刘铁军却越来越坚强。
金伟打人很有一套,谁碰到他都迷糊。骨头再硬再结实,金伟也能让它变软变疏松。他有句名言:“你就是李玉和,我也能把你变成王连举!”但碰到了刘铁军,人家从王连举变成了李玉和!
金伟打不动了,又开始做刘铁军的思想工作。为了让刘铁军彻底放下思想包袱,金伟特地把刘铁军的父亲找来。
刘铁军的父亲家不在市里,在很远的一个山沟里。金伟开着破吉普车来回跑了将近一天,才把刘铁军的父亲接到了公安局。村支书、大队长亲自出面向刘铁军的父亲保证,只要说出埋藏尸体的地点,不仅马上让刘铁军回家,还给一百元奖励。
刘铁军的父亲是个老地主,当场流着眼泪真诚地说:“请政府放心,我一定说服我的儿子,让他说出埋尸地点。”但是,到了刘铁军的跟前,这个老地主却低声告诉儿子:“打死也不能说!”
按照父亲的指示,刘铁军越来越顽强。警察最后没办法,只好把他押起来。
刘铁军进过看守所,他知道这里是人间地狱。但这次再进来,地狱变成了天堂。
这么了不起的人物,进了看守所,毫无疑问要成为号里的老大。开始,刘铁军还不想当老大。当地主的父亲过去在山村里就是老大,结果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刘铁军无论干赵东峰还是抗拒警察,只是想活下去,没想当老大。但在号里大家都把他当老大,最后他不当也得当了。
刘铁军收拾了陈文,陈文却没报复,刘铁军觉得当老大的该是陈文了。
这天,刘铁军通过管教把陈文找到了看守所。他对陈文说:“我向你交代我杀人的事儿,我让你立功!”
陈文说:“真的?”
刘铁军点了点头,他知道让陈文立了功,自己就得被枪毙。他说:“我让你立功,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陈文说:“什么要求?”
刘铁军说:“我要回家看看我父亲。”
陈文说:“没问题。”
18
陈文找到曹凯,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通,“曹大队,那天我对你那个态度吧,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师傅我们队长回去就把我揍了!”他伸出胳膊,“你看,他们俩把我打的!”
陈文的胳膊现在确实还青着!
曹凯笑了,“这是他们俩打的吗?”
陈文说:“是!”
陈文拿出伺候金伟的那套办法出来,他给曹凯倒水点烟满脸堆着谦卑的笑容。在这之前,曹凯对陈文确实很恼火,但现在火基本上熄灭了。他问陈文:“你怎么把七七枪给金伟了,那不是罗局长给你的吗?”
陈文说:“金伟只是带两天,我能给他吗?他是什么干部,刑警大队也就是你曹大队才能配得上七七枪!”
曹凯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少忽悠我!”
陈文把曹凯弄得舒服之后,才开始说正事:“曹大队,刘铁军这两天想要出来,你看怎么办?”
曹凯狐疑地看着陈文,“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
陈文说:“刘铁军已经被咱们押了这么长时间,他老呆在看守所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刘铁军当初不交代,他自身有问题。但我师傅把他打成那个熊样,我师傅也有问题。这个事儿不处理,将来很麻烦。现在趁着刘铁军主动提出来,我觉得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机会!刘铁军已经答应,只要放了他,他就说出埋尸地点。”
曹凯很高兴,“那好,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你赶紧去放他吧!”
陈文转身离开时,曹凯又把陈文叫了回来,“刘铁军怎么突然想起要出来呢?”
陈文说:“他父亲病了。”
19
陈文把解除收容审查审批表、释放证等递给了刘铁军。刘铁军翻看着,不时地看着陈文。刘铁军只是想出去看一眼父亲,但没成想陈文会放他。
陈文把一本白色已经磨得很旧的《刑法》放在了刘铁军的面前,他翻到了第十五页,“我已经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你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你虽然杀了赵东峰,但你确实不用承担法律责任。铁军,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总应该相信这个刑法吧,这可是咱们国家颁布的……”
刘铁军把面前的手续和《刑法》又推到了陈文的面前,“我其实什么都不相信,但老弟我现在相信你!”
陈文说:“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把你埋藏赵东峰的位置说出来吧!”
刘铁军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文笑了,“这你应该清楚啊!”
刘铁军说:“那你说说呗!”
陈文的脸色很难看,“刘铁军,你把我整成了这个熊样,我得报复你啊!”
刘铁军说:“你想怎么报复我?”
陈文说:“我想枪毙你!”
20
机械厂是国营大厂,管理很严格。上班时间,工厂的大门一直关着。谁想进工厂的大门快赶上进天安门了。但陈文骑着长江750摩托车每次到机械厂时,大门一般都会自动打开。门卫这些人都是厂保卫科的,陈文和他们很熟悉。
陈文骑着摩托车进门时,迎面驶来了一辆伏尔加牌轿车。这是全厂唯一的小轿车。陈文把摩托车靠边,为轿车让路。
轿车驶过之后,又在门口停了下来。厂长王明辉从车里下来,陈文急忙从摩托车上下来,走了过去。
王明辉问:“你怎么来了?”
陈文说:“我找我爸办点儿事儿。”
王明辉说:“什么事儿,你和王叔说!”
陈文不想说,但在王明辉一再要求下,只好说了。王明辉走到了门口的收发室,拿起了电话:“你给我接厂办……谁呀,我是王明辉。一会儿,陈楚良的儿子小陈去找你,他过两天要用大客车和乐队,你给他安排安排。”
王明辉放下电话后,陈文说:“王叔,谢谢你!”
王明辉把陈文拉到墙角,小声地说:“前些日子,我听说把你弄进去了!”
陈文说:“没事儿,是误会。”
王明辉说:“什么误会,肯定是有人想整你!一定是马刚的父母到你们公安局闹了,我让工会已经找他父母谈话了,再闹就严肃处理。”
陈文笑了,“别严肃处理了,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
21
刘铁军的父亲是距林河市很远的胜利村的老地主。母亲地主婆在刘铁军三岁的时候离开了人世。
现在老地主重病在身大概也快了。为了能见儿子最后一面,老地主一直坚持着。还好,弥留之际,刘铁军总算是赶到了父亲的病床前。刘铁军把释放证让父亲看了看,他这么做是让父亲高兴高兴,但父亲却泣不成声:
“孩子,都怨我呀,政府其实没有骗我,要不是我那么劝你,你也不会被关起来!”
刘铁军说:“爸,这跟你没关系,我被放出来,都是这个警察在帮我。”
陈文一直跟着刘铁军,老地主还以为陈文是儿子的朋友,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紧紧地抓住陈文的胳膊,“谢谢你,孩子,我代表铁军的母亲,再次谢谢你!”
老地主在村子里活着时很屈辱,死了之后没少风光。
大客车的前面,挂着黑布,黑布上是老地主的照片,照片四周都是用白绸子扎的花。乐队全都穿着黑色工作服,他们一个个神态肃穆地奏着沉痛的哀乐。对工厂来说,这都司空见惯,但远离市里的小山村,这样的送葬队伍可太硬实了,胜利村从来没见过这么隆重的葬礼!
老地主有几个山东的亲属,这些亲属在山东也是地主,他们来参加老地主的葬礼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大客车的前面,是陈文开着警用摩托车开道,这种阵势把地主们惊得都傻了。
地主死了都是偷偷找地方埋了,谁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操办!
埋完老地主,山东的地主们握着陈文的手一个个老泪纵横:
“孩子,让你操心了!说心里话,就算是变天了,我们也不见得能有这么风光啊!”
22
杀刘铁军开始只是心里想想。想多了,就必须做了。
不做,对不起陈文新近飙升的社会名声。陈文的两个队长郭玺、金伟被社会认为一个心黑一个手狠。而陈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合二为一变成心黑手狠了。
陈文不喜欢这样的声望,但大家都说你是,不是也得是!黑道给警察的声望,都差不多,没有一个是阳光的。没说陈文狼心狗肺已经不错了。
手狠心黑说多了,陈文也觉得自己真的是手狠心黑了。
操办葬礼过程中,陈文和刘铁军相处得很融洽。陈文事先把话都说清楚了,刘铁军也不用再费心思进行揣摩了。烧完了三七,刘铁军尽孝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他对陈文说:“我已经完事儿了,你抓紧时间吧!”
既然答应了陈文,刘铁军也不想等太长时间。等死的滋味比去死还要难受。陈文明白这个道理,他得满足刘铁军。
是在往市里走的路上,他们路过一片树林时,陈文把摩托车停在了道边上。
陈文拿出了一个湿手巾,对刘铁军说:“一会儿,我把手巾垫在你脑袋上,估计不会出太多的血!”
刘铁军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陈文用手指着后脑勺说:“别害怕,这儿有个穴位,子弹打中后,人不会有任何感觉。你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刘铁军说:“你打算就在这儿枪毙我吗?”
陈文点了点头,“本来铁军,我没想让你这么舒服去死,最开始我是计划要打你这儿!”陈文用手指着脖子,“这里全是血管,打断之后,血会不停地流,你会眼睁睁地看着血流光之后,你才能死。但我不会对你这样了,这些日子,咱们处得不错。你虽然对不起我,但我感觉你还够个男人。”
陈文从腰里掏出了枪。
刘铁军说:“你真的就在儿干我呀?”
刘铁军用了“干”这个词,让陈文很恼火,他说:“怎么的,你后悔了?我可警告你,后悔也没用。”
刘铁军说:“我没后悔,我只是想换个地方。”
刘铁军希望回到他的家里。陈文开车把刘铁军拉回家里。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刘铁军先把灯打开。他蹲在地上把手伸进了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小木箱子。刘铁军打开箱子时,陈文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
刘铁军说:“你等会儿再开枪。”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堆钞票。
陈文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刘铁军说:“我在银行里换的,我妈土改时藏了不少金首饰。因为这个,她后来都被镇压了。”
刘铁军把钱放在陈文的面前。
陈文把钱推到了一边,“我可不是为了钱才杀你!”
刘铁军说:“我知道。”他把箱子继续打开,下面有个夹层。他把手伸进去时,陈文又把枪对准了他。
刘铁军说:“你不用开枪,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拿出来,把箱子翻倒,让陈文向里面看,里面确实是空的。
刘铁军指着墙上的一个黑色铁皮柜子,“里面有支猎枪,我已经锯短了,你一会儿把我打死之后,你想着把猎枪拿出来,放在我的手里!”
陈文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刘铁军说:“这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你这样做就是正当防卫了。”
陈文说:“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决不做这种苟且之事。”
刘铁军没念几年书,他问:“什么叫苟且之事?”
陈文说:“行了,不和你解释了,反正你放心吧,我陈文肯定不会这样做的,要做的话,我比你有办法!”
刘铁军说:“这我知道,但既然你有办法,那你为什么不用呢?你现在如果就这么把我杀了,你要去偿命的!老弟,你不能为了报复我,再把你自己的命搭上呀!”
刘铁军说得很实在,陈文只能静静地听着。关于这一点,陈文在脑海中一直在回避。
刘铁军说:“你的命比我的值钱,你杀了我之后,一定要想点办法。老弟,你是个好人,是个好警察,我真心希望你能活下去!”
陈文被刘铁军说得心软了,“谢谢你给我这样的评价,我不配。我可能是个好人,但我不是个好警察。刘铁军你要理解我,假如你只是打了我侮辱了我,我陈文对天起誓,我决不会杀你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干我呀!一个女人被干了都可能去死,何况我一个男人!”
刘铁军被陈文突然说糊涂了,“我干你?我怎么干你了?”
陈文火了,“操你妈,你装什么糊涂,我被你强奸了!”
刘铁军哈哈大笑起来,“我强奸你?我他妈的疯了!打你侮辱你,我都过分了,我怎么还能强奸你呢!”
陈文愣愣地看着刘铁军。
刘铁军说:“你当时没问问小二他们吗?老弟,就算我想强奸你,就算我敢强奸你,我也没这个能力!”
刘铁军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指着下面,说:“我的不光是小,你仔细看看……看见没有?你们都有两个球,我只有一个。老弟,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单摆!”
陈文直勾勾地看着刘铁军。
刘铁军笑着说:“你完全是误会了。我当时只是用手捏了一下你的屁股,你可倒好,弄了我一手屎!”
陈文一下子抓住了刘铁军的手,“这么说,你没干我!”
刘铁军大声地说:“我没干你,我百分之一万没干你!”
23
“我要干你!”
陈文兴奋地喊了一声。
刘艳丽有点发蒙,“你说什么?”
陈文说:“我要干你!快点,你把裤子脱了!”
刘艳丽没有脱裤子,只是把陈文搂进了怀里。
刘艳丽说:“今天,你干不了,我来事儿了。”
陈文什么都不懂,仍然急切地伸出手去脱刘艳丽的裤子。刘艳丽没有拒绝,抬起腿配合着。陈文把刘艳丽的裤子脱了之后,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见陈文停下来,刘艳丽又误会了。她以为陈文不相信她呢!刘艳丽说:“是不是挺脏的?我说得没错吧!”她伸出手把陈文又搂进了怀里,温柔地说:“你忍忍吧,别给你也弄脏了!”
陈文说:“我难受,我憋得慌!”
刘艳丽说:“没事儿,我帮你。”
陈文猛然想起了看守所里的那个夜晚,他急忙说:“算了,我不用你帮。”
刘艳丽说:“你知道我怎么帮你吗?”她趴在陈文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你放心,我这里是干净的。马刚过去也想让我这样,但他不敢,他知道我恨他,他怕我给他一口咬下来。”
陈文放下心来,开玩笑说:“那你不能把我的咬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