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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房子II
作者:钟香哲
灾难重现
T大学校论坛,聊天室。
Taniao:跳舞的房子,你真的很聪明!我实在太景仰你了。T大的建筑系女生都这么出色吗?
跳舞的房子:请不要这么说。
Tanxiao:我一直觉得没有人人能够理解我,想不到还有你!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又漂亮又贤惠,而且很有气质的好女孩。
跳舞的房子:……
Tanxiao:能不能让我见你一面?
跳舞的房子:这样不太好。
Tanxiao:不会,不会,我不会麻烦到你的。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一眼。
跳舞的房子: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下次再说吧。
Tanxiao:啊,你先别走。能不能听说完这句话?
这时候,跳舞的房子已经下线了。
Tanxiao: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上线的!
新学年开始。又有一批新生入校。两个年轻人走在学校著名的情人道上。
“听说你最近碰到一个变态?”路家云叼着一根棒棒糖,明明是秋天,却穿了件冬天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汗衫,整个儿走不良少年的风格。不少人最近才知道这位吊儿郎当的帅哥是自己的同学,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能考进T大这样的名牌大学的。
方才一直低头不作声的杜雨洁纳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嘴巴里面这么说,其实早猜得出来:室友梅若云最近在和学生会主席叶雁谈恋爱,而路家云是学生会的成员。一般性的规律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而且路家云自从杜雨洁和她男朋友“分手”之后,便一直很关照,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
杜雨洁想了想,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路家云:原来她最近在帮忙学校论坛管理一些版块,由此多了与网友的交流,其中有个奇怪的外校人对自己那个“跳舞的房子”的ID很感兴趣,并且常常要求能够见到“跳舞的房子”,那种纠缠已经快要到达骚扰的程度。自从双面女鬼的事情之后,杜雨洁一直谨小慎微,不想得罪什么人。
“这种无聊的人,直接拒绝掉。”路家云很是干脆。
杜雨洁叹了口气:“如果是笛子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做。”笛子,即袁心笛,是杜雨洁的闺中知己,同时也是路家云的女友,是个极其温柔善良的女生,不过已经在之前的事件中因为要救他们几个而香消玉殒了。
大约彼此触动了伤心的事情,一下子,两个人都不再说,笛子“走”了两个月,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失踪,只有参与那件事情的人知道她实际上是双面女鬼打散三魂六魄,不仅已死,而且还不能进入轮回,仍然徘徊在人间。
“不用送我了,免得又让我变成你粉丝的仇恨对象。”杜雨洁在接近住宿区的时候对路家云半开玩笑似地说。他的脸上隐隐露出些许不开心,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一边的教育超市。路家云一定看得出来自己在回避他。杜雨洁这么想:但是这样很好!起码这样两个人过得会比较轻松。她独自回到寝室,梅若云还没有回来。
杜雨洁放下书包便打开学校论坛,娴熟地输入“跳舞的房子”的ID和Password。很幸运,今天学校的校园网非常流畅,——她已养成习惯,就像笛子一直都在时那样,天天关心一下自己“管辖”版块的情况。
论坛的message box叮咚叮咚地响,杜雨洁好奇:谁会这么找她?应该不是熟人,熟人找她,直接用QQ或者MSN就可以了;用论坛私人消息的只可能是论坛上的网友。杜雨洁嘟囔起来:“该不会是那个人?”将鼠标移过去,打开信息才看了两眼,脸色就变得很差:有时候不能说坏事,——因为坏事总是应验。
“跳舞的房子,你好。我实在太想见到你了。既然你是T大的学生,那么我这个周末,也就是星期五会到你的学校。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大约在明天中午来学校,可以到哪里找到你!”是那个讨厌的人的留言,他的ID大概就是他的名字,叫做“Tanxiao”。
他能不能放过我啊?这么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被这个家伙盯着的事情,杜雨洁气急败坏地关了message,不过过了一会儿却又去打开了它,想了想,竟然起了恶作剧的心,她写道:“我们学校有栋叫做‘天佐楼’,我平时上课在两楼,食堂在地下二层。如果二楼找不到我,就下地下室找我吧。”
这时候室友梅若云约会归来,杜雨洁正好关掉网页,于是闲聊似地问她吃过晚饭了吗。这个寝室本来住着四个女生,现在却只剩下梅若云和杜雨洁,新搬进来的两个女生是其他专业的,所以梅和杜的感情必定极好。但梅若云偏偏属于面冷心热型的女生,平时素来刀子嘴惯了,就算是对杜雨洁也表现得爱理不理。此时,她哼哼哈哈地回答,杜雨洁也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聊了一会儿梅若云便嚷着想睡觉了,说是趁着另两个人还没有回来,自己先去洗脸。杜雨洁点点头,打开QQ游戏玩起来,却没有想到她给那Tanxiao的留言已经间接又引起了以后一连串的灾难。
第二天早晨,杜雨洁打开电脑一览学校论坛的“晨间新闻”,论坛的版主交流区里面管理员的一个留言让她隐隐有些不安:一直在学校附近摆摊卖水果的女人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天佐楼楼下。管理员要求所有版主一旦看到这样的帖子出现在自己的版块就立即转移至回收站。简单的文字隐隐透出不祥的意味,杜雨洁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了!”梅若云在门口喊,打断了她的思路。
“哦,来了!”看看表,上课时间快到了,杜雨洁不便多想,拿上包边和梅若云一道出去。
今天上大课,一百来号人统统坐在阶梯教室里面,老师在台上侃侃而谈,谁也管不着谁。翘课大王路家云照例不在,梅若云则在和男友发短信。杜雨洁一个在笔记本上画圈圈:今天是那个“Tanxiao”要过来的日子!想起昨天的恶作剧和今早论坛管理员关于天佐楼的留言,她有点坐立不安,上着课不住走神。
偏偏老天似乎在跟杜雨洁开玩笑。前面两个女生讨论的东西竟然和天佐楼有关。
“你知道为什么男生宿舍下面没有地下停自行车的地方?”
“不知道。”
“因为下面有停尸房呀!天佐楼的地下两层超大,所以男生寝室不像女生那样是把自行车停到地下的。对了,我听说以前学长们还到下面探过险呢!去了七个人,结果只有三个回来了。”
“那还有四个人呢?”
“过了七天才回来的。”
“吓我一跳,那后来回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大概疯了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女生怕虽怕,悄悄地讨论起来,还时不时地挤着声音嬉笑。那笑声让杜雨洁浑身不舒服,几乎想要堵住耳朵,虽然觉得她们说的都是道听途说的假消息,但她却忍不住浑身发冷。
天佐楼是T大的医学楼,也是校医院所在,上个学期她没少去那里,——生病受伤都是被送到天佐楼医治的。同学之间的传闻说,天佐楼地下二层是东南亚最大的停尸房,从它下面一直到足球场,男生宿舍都是停尸房的范围。
还有传闻,每到晚上十一点学校熄灯后,便会有本市各个医院的救护车来此运送尸体,——运来运去的尸体中有的是捐献的实验尸体,有些则是处刑犯人。想想这些流传于学生间的流言就怪恐怖的,这些飘缈不定的东西也没有人去证实,只是在人的心底里面折腾人心。
杜雨洁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以前一直都是把这些当作大家闲暇时候无聊之说。如果不是因为遇到过双面女鬼红爻,并因此失去了两个好朋友袁心笛和封铃,她至今还会是个唯物主义的好青年,好学生。
“啊,烦死了,烦死了。”她忍不住自言自语。
“你干吗啊?”托着手机颇为忙碌的梅若云不耐烦地瞅了她一眼,杜雨洁自动消声。
“Tanxiao”今天会来学校,而且会去天佐楼。希望他能够被在那里调查的警察拦回去。虽然说网友来访和天佐楼的命案扯不上什么关系,杜雨洁还是觉得不安心,——她这方面敏锐的预感已经在上一次事件中得到了验证。
杜雨洁这么想着,突然发现包包里面的四面相在发着黯淡的光,自从那次双面女鬼红爻的事情之后,它一直只是被当作封铃留下来的遗物被杜雨洁收藏着的,一直都显得再平常不过的样子。似乎是个不祥的预兆,她的心一紧。
天佐楼那边。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在狭长的走廊上,没有人路过,周围的教室也都空荡荡的。难道都去吃饭了?Tanxiao东张西望,他好奇这里的味道,感觉不太像是建筑系的教室。可是他没有怀疑太多时间,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跳舞的房子”说过的,她在这里上课。
“快点,快点!”似乎有人在催促。因为听到了点人的声音,Tanxiao显得兴奋异常,他快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当年高考没有如愿进入T大建筑系,他就一直可惜着,后来便经常逛T大的论坛,认识了“跳舞的房子”。而现在,他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跳舞的房子”了!
一个穿着白色褂子学生模样的人皱着眉头从一间房间里面跑出来,手里抱着个瓶子,不巧撞上了Tanxiao:“你挡着路干吗?”这个学生说完,也不管别人的脸色如何,就想跑。
“等等,你等等,”Tanxiao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他,“还有人在吗?怎么空荡荡的?大家都去吃饭了吗?”
这学生听他絮絮叨叨的话显得不耐烦,他一脸稚气却并不示弱:“是啊,你看我现在还要帮老师送东西!”言下之意就是你这么挡道的家伙可以走开了!
“那你知道怎么去地下二层吗?”
“地下二层?”学生皱了皱眉。他突然不那么激动了,上下打量了下Tanxiao,“你不是本校的?”对方点点头,学生突然改变了刚才的态度,腼腆地笑起来,指指电梯的方向:“那边!”
“哦,谢谢。”Tanxiao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学生有什么不对劲,开心地立刻向电梯跑过去。液晶显示器突突地跳着,正好在二层停下,像是在欢迎Tanxiao。他等门打开便立即冲了进去,按了最下面的那个“B2”键,抬头朝门外那指路的男生点头笑。
他身后的学生,莫名其妙地转过身,自言自语:“难道又是一个听信传言跑来探险的?哈哈!”说着,他捧出手里的罐子,酱黄色的液体里面浮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幸好刚才解剖出来的这个心脏还好好的,不然非被老师骂死。”
地下二层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杜雨洁忐忑不安地和梅若云吃完饭,便想要去天佐楼看看那里的情况。
她并不是在意早上的凶杀案,而是那个叫做“Tanxiao”的人别因为自己而陷入什么困境。四面相已经良久没有反应了,今次会如此作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梅若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打了电话把叶雁也一道叫了过去。
天佐楼下,没看到什么警察,连学生也没有几个,估计上头已经派人调查过现场,低调处理了。还没入秋的大白天,或许是因为知道这里刚刚死过一个人,杜雨洁依然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阴冷难受。听说每年从天佐楼上跳下来的学生都有两三个,再加上这里是医学院的位置,肯定有不少阴魂鬼魅。
正当杜雨洁踌躇着是不是该进去的时候,她见到了梅若云的男朋友,也就是学生会主席叶雁同志。他正领着两袋子东西站在那里等她们。因为梅若云的关系,叶雁也略微了解一些之前的事情,而且他和杜雨洁也很早就认识。叶雁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想到跑这儿来?”叶雁对梅若云说。他不问杜雨洁而是梅若云,自然是觉得是女朋友找他有事请。叶雁长相并不出众,不过却找了娇小可爱的小公主梅若云做女朋友,被其周遭人成为“郎才女貌”的搭配。
“我们杜大小姐说要过来看看,我当然要陪着啦!”梅若云的毒舌从不轻易饶人,虽然实际上很关心别人,却总忍不住要奚落一下,——幸好朋友间都已经习惯了。面对红爻的时候,她也受了不少罪,此刻看杜雨洁神秘兮兮的样子,当然是觉察异样,不过什么都没有说,多找一个人来,也算是壮胆。
梅若云把话抛下,其实就想让杜雨洁自己解释。叶雁扶了扶眼镜,转向杜雨洁。被一对情侣这么盯着,杜雨洁反而不知道如何说话,只好咬着唇,无辜地看向叶雁。她倒不是不想说出来,而是和叶雁并不相熟,所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情况当下有些尴尬,幸好叶雁也是个聪明人。他看了眼梅若云,想了想才说:“不会是早上那件事情吧?”
“你知道什么?”杜雨洁吃了一惊。她敏感地觉得他说的早上的那件事情应该就是自己知道的关于那个死在天佐楼下的女人。
“学校方面的调查,是我偶尔听到的。说是清早五六点钟的时候扫地阿姨发现那边的墙脚跟倒了一个人,”作为学生会主席还是有一点好处:消息灵通。叶雁说话很干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他一边指了指身旁一个位置,“就是那里。”
“啊!”梅若云拉着杜雨洁往旁边一跳,显然被吓着了。
听叶雁这样说,杜雨洁心里猛地敲起鼓,更加地不安。当着叶雁和梅若云的面,她把四面相从口袋里拿出来。只见它那四张脸的表面在阳光下浅浅地浮着一丝暗蓝的光膜。想当初,她被双面女鬼袭击因而住院,曾经在这里见过无数孤魂野鬼。那时候是因为红爻怨气冲天,其结界冯恰逢十九年的契机而减弱,刺激得诸亡灵非常活跃。现在又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呢?假如说今天早上死去的女人只是意外,那还好;如果又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平安逃脱吗?
“放心,尸体早被老师们运到天佐楼里面去了。”叶雁自以为安慰似地对杜雨洁和梅若云说,却更加吓得两个女生面色苍白。
杜雨洁看着周围来往的人,其中自有不少不知情的学生,不禁有些着急。听说不仅是学校方面,连同警察局和每个高校的论坛管理员都是有联系的,只要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会通知管理员下达命令把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删除。对于这点杜雨洁素来有着不满,怎么能够这么危险的事情全都隐瞒起来不让人知道呢?但是她继承了笛子在学校论坛的职务,却也成了帮助学校的小白,——也因为这层关系,她才知道了以往许多被隐瞒的信息。
这个卖水果的女人死得不简单!
两个女生不由有些害怕。叶雁所指的地方其实正在天佐楼的墙脚下,离她们不远。尸体已经被送走,但还是给人心里阴影非常不舒服。潮湿的墙角似乎有团人的影子黏着在那里,风吹草动仿佛活了一般。
这样的位置,还有时间。以此来看,那个卖水果的人绝不可能是自杀,更不可能是跳楼。这个卖水果的摆摊女大约四五十岁,就在学校门口拖着辆三轮车作生意,因为卖的水果价廉物美,杜雨洁和梅若云都有些印象。她似乎不是那种自艾自怨的女人,也不像会跳楼自杀的人。
而且自杀没必要到学校来,更不用选在这种地方;而跳楼,根据抛物线的轨迹,尸体也不可能离得楼的距离那么近,——也就是说只可能是谋杀加弃尸!可惜他们没有见过,不知道验尸结果是怎么样的?
“我说,你怎么老是探究这种恐怖兮兮的事情?”梅若云冷冷地问。
杜雨洁把四面相藏起来,叹了口气,只得把之前“Tanxiao”想要来学校见她,四面相突然又发光的事情告诉了梅若云和叶雁。大约因为双面女鬼的事情,杜雨洁总是害怕还会引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此刻希望自己一切都是瞎操心。她说完眨眨眼,问:“你们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别多想,那个Tanxiao只是外校的人,如果四面相有反应,应该也是和这卖水果的女人有关的。”叶雁想了想说。到底是学生会主席,说什么事情都沉稳得很。“要不,我陪你进去看看,看是不是有网友来找你?”
杜雨洁见梅若云无所谓的表情便点点头,知道她不反对就是同意的别扭处事方法。于是,一个大灯泡和一对情侣便往天佐楼里走去。
空气里面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消毒水味道,没什么人走过。虽然是医学院楼的范围,但杜雨洁也没有来过。校医院,也就是住院部,是天佐楼的副楼,同属于医学院。住院部和天佐楼两者之间中间有条二层的通廊相连,而天佐楼只是医学院学生的教室,所以平时病人不会直接过来到这里。
“怪阴森森的。”叶雁拉着梅若云,呵呵地笑,试图化解女友的紧张。
“我最讨厌医院这种地方了。”梅若云道。
大约是这对情侣的情绪过于悠闲,杜雨洁的心情也轻松了些。他们首先要去的是天佐楼的二楼,也就是杜雨洁骗Tanxiao说的建筑系教室。
T大的学生都知道,天佐楼的二楼实际上是医学楼的解剖室,而且这一层平时都是开放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有心,这里的解剖室可以随便你参观。杜雨洁当时便是想骗Tanxiao到这里把他吓一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骚扰她。此刻,她却祈祷那个倒霉的家伙不要那么热情跑到这里来和自己“相会”。
记得大一那年刚进校的时候,杜雨洁同班的两个男生曾经到这里来参观过。当时他们没有看到解剖操作人员,估计是没有上课。空荡荡的二楼走廊里面,他们两个只见到两张拖床上各躺着具棕色橡胶状的人体,面目如蜡,估计是人体身上的光泽过于像塑料制品,两个男生大言不惭地对话起来:“还说什么远东第一大停尸房呢?解剖尸体还要用塑料制品。”“是啊,是啊!看来这个消息是传闻!”
正当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明显高年级的医学院学生路过此地,听到他们的谈话露出一脸鄙视之色:“不要对那两位前辈的身体指指点点的!他们可是自愿捐出身体来给医学作贡献的!”他话音刚落,两位男生立即跳离蜡尸三米圈外,一头黑线。
原来躺在这里的的确是两具尸体,只不过被福尔马林泡过之后,才会出现这样的外貌特征,还让他们以为是塑料……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尸体不可眼量。两男生逃出天佐楼便把经历告诉了同班同学,成为传播一时的黑笑话。(作者:这件事情是真的……不过去的是三个女生而已……)
曾经有不少学生号称天不怕地不怕都要来此探险,但最终是说得多,做得少。杜雨洁虽然说不上是胆小的女生,但对于尸体这样的东西还是多少敏感得很,尤其是听过那两个男生添油加醋的描述,更是觉得不太爽,大一一年都没来过,有时听说过一些传闻,也都一笑而过,没想到这次自己却自愿地冲进来……希望不要看到什么僵尸才好。
这个时候天佐楼没有人,谁也不愿意吃完饭到这种地方来寻求“满足”。幸好,一路通畅,没有看到什么床啊轮椅之类的东西在走廊里面出现,更别提尸体什么的了。两个女生不敢看解剖教室的情形,所以只好交由叶雁来解决。
这样一路下来并没有任何发现,先前那个给导师送解剖心脏的学生估计也已经完成工作吃饭去了。
“我们要不要再去下地下二层?”逛了一圈,叶雁的脸色也有些不祥,他简单地问。
杜雨洁看了看梅若云,只见她耸了耸肩,明显就是把主导权交给了杜雨洁。方才她们两个只是在走廊里面逛了一圈,所以没看见什么,但叶雁却是一间间检查过来的,其中看见了什么东西那也是自然。杜雨洁之前还担心他会扭头就跑,没想到他顶住了,也很体谅地什么都没有说,不由对他的评分好上些许。现在说还要去“逛”地下二层的话,似乎有些过分。杜雨洁游疑地皱起眉头。
“可是,天佐楼没有地下二层的。”还没有等杜雨洁做出决定,叶雁突然这么说。
一丝寒意爬上杜雨洁的肩膀:“可是……”就她听到的那些传闻,全都是关于停尸房的面积有如何如何地大,如果只有地下一层的话,那么那些流传广泛的传说是从哪里出来的?
“都是那些人瞎诌的。”叶雁确定地说,不过眉宇淡淡地,“天佐楼只有地下一层,那里有个房间专门清洗尸体的。我一个医学院的学长说的,而且去地下室的电梯只到地下一层,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如果是这样,你还要去吗?”
杜雨洁明白叶雁不可能骗她。他是学生会主席,而且说的什么话应该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她当时和Tanxiao那么约定,其实也是受了传闻的影响……地下二层是不存在的!
“如果他找不到地下一层,那应该就会自己跑掉的。你放心吧!”梅若云似乎也累了,任谁在这种地方呆着也会不舒服。
杜雨洁诺诺地应着,也无可反驳,实际上心里头却越来越有种不安在蔓延……似乎类似那双面女鬼的灾难又要开始了。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那种记挂在杜雨洁心里的胁迫却一直都没有到来。出入平安,幸福安康,人人见证的安逸把原本杜雨洁的担忧渐渐化作乌有。平淡的生活让紧张的杜雨洁松了一口气,比起一些缥缈不定的劝慰她更希望一切悄悄地过去,她希望一切的诡异事件都是自己在胡乱担心。
现在杜雨洁把四面相拿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只不过是个金属的物品。她想,那天作为守护物的四面相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卖水果女人的遭遇不幸,感应到危险,因而变得有光泽的。那个叫做Tanxiao的人一定是没事的,天佐楼必定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而对于这件事情,梅若云没说什么,杜雨洁也就没怎么表示。可能觉得在另两个新室友面前讨论这个不太合适,也可能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那样牵动的回忆会少一点。相对于当初鲁莽不谙鬼道的众人,她们两个已经见识过鬼怪的凶残,也因此失去了袁心笛和封铃两个好朋友。因为没有忘记那种深深的刺痛,所以选择回避。
那天和叶雁三个离开天佐楼后,没有听说更多的事情。
学校论坛除了那个要求转移帖子的版区公告,再无更多的消息,而天佐楼来来往往的白衣学生也都没有发现有任何改变,依然做着自己的解剖实验。听叶雁说,学校方面把卖水果女人死在天佐楼之下的案件视作流窜犯所为,并且录入档案。在这样的处理之下,学生们甚至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便把事情解决了。
但是在杜雨洁和梅若云就要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事实上:叫做Tanxiao的人真的失踪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地下二层停尸房中……
要小心哦
气温在继续变冷,绿色的校园变成或深或浅的黄色,原本明媚有点乳色的天转变为浅浅稀薄的蓝,透露着一丝明朗,让人心情变得轻松。
走在T大的南北楼下,你会发现美妹们身上的衣服从玲珑轻薄的夏装变为了优雅淑女的秋意套装。稍微悠闲的时候,你一个人走,会发现许多这个季节才有的美景。那优雅的落叶层层叠叠地跌落在地上,越来越多,仿佛是走在黄色地毯上发出沙沙的细响,——很恬静的生活……
既然梅若云和杜雨洁都打算无视掉这件事,应该所有的事情都要过去,但还剩下一个人的问题:路家云。虽然杜雨洁没有打算把事情告诉他,但是显然他知道了,而且立马在知道后的第一课,某天上完两节课的时候气急败坏地过来。
“你有毛病啊!见什么网友!还是那种人!”他气急败坏地喊。
“哪种人?再说,我没见他呀?”杜雨洁似乎在装傻,她垂着眼帘,用脚尖踢着地上一片肥大的梧桐叶子,翻过来,翻过去。
“他不是骚扰你吗?知道的,就该避开点!”
“路同学,这是南楼底下。来来往往都是同学。你别大吼大叫的,”杜雨洁的语气还是轻轻淡淡的,她不抬头,口气里也不怎么轻蔑,像是随口说的那样,“而且我见不见他,那是我的事儿。你激动什么?”
路家云愣了愣,无法反驳。
周围的人奇怪地笑着,捂着嘴巴从他们两个人走过。这样一对男女款款站在南楼下面,只能让人觉得是对情侣吵架了。
“走开,走开!看什么看?笑什么啊!”路家云小孩似挥了挥手套,朝那些人闹腾,一张脸涨得通红。等人都走散了,他才垂下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地又说起来:“下次别做这种事情。我,看着烦。”
“网友也全是坏人啊!”并不是升调,杜雨洁拖长了音节,像是感慨什么。她叹了口气,嘴角牵动起来。
路家云知道她想起了谁,那个已经忘记了她的人。他抿起嘴巴:“吃饭去。去三点聆屋。”
“中饭时间还没有到呢!”
“是吃我的早饭!”路家云的霸道和任性让他一把把杜雨洁往外面拉,几乎让她摔倒。他似乎从来就没有长大过,这让她很头痛。大家重新又把目光投了过来,觉得这对情侣吵架的方式很奇怪。
杜雨洁忍不住大声起来,并且用力甩开路家云的手:“你干吗不讲道理!”
“如果你还喜欢威廉,你就去说,去告诉他你喜欢他。他伯父说我们不能告诉他真相,但是你可以给自己创造一次机会啊!为什么你没有信心,让他再爱上你一回呢?”路家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他还是那么直来直去,丝毫转不了一个弯。
大约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导致两个人一下子沉默起来。
背景是秋天的南楼红墙,那朵红在丛丛树丫间看起来分外悠远宁静,两个挺拔玉立的人良久不做动弹,像是成了雕塑。一片叶子掉在路家云的脑袋上,它顽皮地打了个转儿,咔喳一下“坠毁”在地上,被一辆骑过的自行车辗了过去,碎了,好像一颗破碎的心。
路家云等着杜雨洁的答案,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半天只见杜雨洁悲戚地笑,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他刚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杜雨洁却开口了,既像是给路家云解释,像是对自己的解释:“我怕我一旦接近了他,就忍不住告诉他真相;我怕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恢复记忆。我怕他不在我的身边,可是我更怕他永远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冲动毁了他呢?”
是这样的吗?路家云听完这话发着呆,他没有想这么多。但是所有的人,都记得当时威廉的游疑;如果可以的话,威廉是不会使用那种力量的,——他比谁都怕失去杜雨洁。使用了地藏王的力量,就要成为地藏王的传人,就要牺牲掉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即使是一贯冷静的威廉,也忍不住退却了,一再地拖延时间,可是最终却没有挽回的余地。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杜雨洁不会不明白威廉作出的这些牺牲,——她能够体会到那种威廉总是深藏着的淡淡的爱意,只是他不擅长表达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她了,她不要再害他失掉性命。杜雨洁的眼神里确定地告诉路家云这个事实,所以即使她再爱威廉,她也不会去告诉威廉这件事情,即使这会伤害到其他人……
“呵呵,”孩子似的路家云没有改变什么,他蓦地发出两声笑,一双清澈的眼睛呆呆地望了望杜雨洁,“如果是我的话……”他没有说完,已经明白过来再说什么不能改变杜雨洁的决心,只好把话重新收回来。
他和杜雨洁不同的,他冲动,杜雨洁细腻,他总是闯祸,而她擅长思考,所以杜雨洁选择了威廉……是的,这是当初路家云放弃杜雨洁的理由,是他直线思维下得出的结论。可是他现在觉得杜雨洁不开心,——他不喜欢她不开心。
路家云偶尔仔细想想,觉得也只有威廉和杜雨洁这样性格的人才能一直幸福得走在一起,因为他们彼此理解对方的想法。这件事情或许会是路家云一辈子的痛,但是现实已经如此,他也不想也不会去勉强改变些什么。杜雨洁必定想得比他多,肯定会从大家都会好的目的出发;而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成为那个支持她的人,而不是反驳她的那个。至少,现在他还有笛子的爱,他看了看自己的“爱心手套”。那是去年这个时候笛子给他织的,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像宝一样天天带在身边。
“虽然我不会陪你去三点聆屋吃早饭,不过饮食广场倒是可以去一趟。反正下面两节课比较无聊,梅若云可以帮我签到。”杜雨洁看着路家云无奈地笑笑:一个可爱不可恨的男生,他总是想要照顾自己,却总是用些特立独行的怪方法。
如果不去三点聆屋,路家云的“早饭”就简单得多,两三个包子,一包豆奶基本解决问题,直接把生活标准控制在了个位数。
话说上次事件之后,三点聆屋的小老板威廉一直把他们几个当作朋友。偶尔同学聚会,路家云也会往那里跑,但是杜雨洁是头一个不肯去的。威廉虽然把她忘了,他圈养的灵兽奇奇却喜欢杜雨洁达到比主人还要厉害的程度,——这让大家多少担心威廉会起疑心。
大家并不清楚威廉伯父是如何向他解释的,但威廉从来也没有询问过:为什么这群普普通通的学生会认得他,为什么他们能看得见奇奇,为什么他们似乎和他很熟……他从来不主动开口问过。每次威廉都是安静地看着他们进到店里来,然后和喜欢搭讪的路家云说上两句,而这时候最活跃的奇奇总是非常开心。
路家云捏着包子,看着专注发呆的杜雨洁,几次三番地把话咽了下去,——他真讨厌这种不干不脆的局面。可是在他还挣扎难受的时候,杜雨洁突然拎起来他的爱心手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幅手套。”
“笛子给我织的。你当然看到过。”路家云一把抢了回去,藏到自己的口袋里。
杜雨洁想了想,轻轻地笑起来,点点头:“对的,对的。去年这个时候,我才认识笛子那会儿……她说是给弟弟织的,原来是你啊!”
路家云愣了愣,没有反应,这让杜雨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劝慰起来。谁知道他紧接着笑起来摇头,有些无奈:“她是这么说的呀?呵呵,我都弄掉过一副了。”他把手套又拿出来,端详着。
手套是藏青色点缀斑马条纹的简单花样,只是在袖口处绣了一个“云”字。所以,一刚开始的杜雨洁曾经以为那是袁心笛准备送给梅若云的礼物。
路家云低着头对杜雨洁说:“这是我弄丢后第一副手套后,她又给我织的。高中时候我们住校,冬天冷,买不到我的合适手套,她向管宿舍的阿姨学了针织弄出来的。结果,我第二天就忘在了篮球场。她当时很生气,笛子生气,你想不想看?”
杜雨洁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只是条件反射地摇摇头。
“想来想去,她好像很少生气啊!”路家云撅撅嘴。
“笛子岂止是很少,根本就是从来都不生气。”杜雨洁给了路家云一对卫生眼,好像他是外星人一样。
可是她经常对我发脾气……路家云没有说话,只是在回忆着以前的事情,那些连杜雨洁都不知道的事情:
“笛子,刚才有人惹我。”“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错事?”“为什么你老是说我错呢?”“……”“你干吗不理我?喂!喂!”“……”“呃,那个人就在那里!我跟你商量下噢,你过去打他,不过不要打死噢!啊唷,你干嘛打我啊!打那个人啊!打那个人啊!”
“你干嘛把钱借给那种女人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呀!”“我说你菩萨心肠是不是太泛滥了?”“……”“笛子,笛子,你干嘛?你不要这样!你别不理我呀!”“你不要老是不讲道理行不行?”“行啊!但是你不要老让我跟着你团团转啊!搞得好像我要跟你讨家用一样!”“……”“咦,你怎么又生气了?”
高中毕业那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一起……”“喂,我们家住得很近的,你想来看我可以直接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噢,好啊。对了,笛子,我觉得你考不取T大的。”“……”“说不定任何一个大学都不要你噢!”
笛子温柔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路家云难得地沉默下来。即使她那张脸上再如何详装恼怒,眼中必然还有一丝悠悠的笑意,那种淡然从容的柔情如同涟漪一般可以扩散到人的心中……为什么当时总是要惹她生气呢?为什么总是不珍惜呢?为什么总是事情到无法挽救的时候才知道后悔呢?
有人说,不成熟的男人用惹怒女生来吸引注意;而成熟的男人则用自己完美的智力和气质来做诱饵。那么,他必定是那个不成熟的家伙。他转而想:笛子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那种不成熟而留在自己身边,一步没有离开过?他实在不值得她那么做。现在路家云终于可以感受到了,可是现在又太晚了……他摸着手套,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苦笑。
不知道路家云在笑什么,杜雨洁大姐大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如果路家云这样的人都多愁善感了,那世界可就大乱了!她这么想着,所以选择安慰他,这让路家云更加苦笑连连。
市里几所知名大学,常说“吃在T大”。其实只是老早时候闹自然灾害,T大校方在学生饮食方面处理比较好;之后食堂建设也开始排号,竟然轮到九、十之数;再加上校内食堂为留学生而准备的西餐韩国烧烤都一一俱全,渐渐变得名副其实起来。
杜雨洁陪路家云去的便是南楼前新修的饮食广场,这个时候依然有不少晚起的学生陆陆续续在里面排队买早点,个个迷着昏沉的眼睛,好像春天的小鸟一样。
“我去一下卫生间。”杜雨洁陪路家云坐了会儿,突然说。
路家云含糊不清地咬着馒头:“啊,好。我等你。”
杜雨洁拿起自己的小包包,甩出个清爽可爱的笑容,用滑稽的口气说:“待我去去就来。”留下路家云一个人在那里继续嚼。刚才和路家云一起取餐的时候,杜雨洁把自己的袖子弄脏了。最好趁现在搞干净,不然这种油渍以后很难清洗。
不知道是不是设计的问题,饮食广场一共五楼,却没有卫生间,所以她还要折回到南楼。幸好两栋楼的距离很近,不显得麻烦。
南北楼和大礼堂一样,是解放初T大老师自己设计建造的。本科生的课程一般性都集中在这里讲授。听说原来是坡顶的大屋面,后来打算加盖一层的时候,政府认为浪费资源曾经制止过,得到总理一纸批文才得以继续。经过长时间的土地沉降(一种土建专用名词),南北楼原本高于地平面的台阶已经全部沉到了地下,所以才感觉这样的楼显得略微有点压抑。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课,南楼的走廊里面淅淅簌簌地传来各自迥异的声调,是老师在讲课。墙壁前不久才粉刷过,闪烁着种水色的白。杜雨洁拐进女厕所,脱下外套,打开龙头,小心地让水花落在污迹上:“啊呀,好冰!”
一切都显得稀疏平常。杜雨洁安静地做着这样简单的事情,悠闲快乐得好像一个幸福的小媳妇。虽然手被微凉的水淋得有些红彤彤的,但是心情颇佳。渐渐地,她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耸着眉毛。
“你会死噢!”一个声音悠悠地在耳边响起,仿佛是唱歌一样。杜雨洁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声音竟然非常熟悉,却又是生疏的:龙头里哗哗的水声,一下子把人拉到另一个境界,全没有了其他声响。
“谁?”杜雨洁猛地扭头,发现周围猛地暗了下来。
斑驳起的墙面像是历史悠久的古屋,蜘蛛网灰蒙蒙地疯狂滋长着,那节能灯扑哧扑哧地闪烁。怎么了?刚才卫生间里的其他人呢?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杜雨洁又想起来之前的遭遇,不会又是什么脏东西缠上自己了吧?
似乎感应是感应到了什么,杜雨洁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些东西。她发着呆,怔怔地放下手中的衣服,任由它滑落在地。
水池前的白墙竟然出现了一面大镜子,好像梳妆台上的那种。那里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为什么会会突然出现一面镜子?杜雨洁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有些呆滞,几乎不能思考。镜子里的两张脸,一张惨白,是自己的;而另一张则在微笑。她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唇,几乎说不出话来,“封,封铃……”
南楼女卫
“要小心哦!你会死的哦!”镜子里面那张封铃的脸甜甜地笑,天真无邪,似乎她说出的话如此无害而单纯。
杜雨洁有一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封铃。两个已经走了的朋友,对于笛子,她有难过;而封铃,她却是说不出的困惑与迷茫。封铃是她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帮助了她,却最终被双面女鬼害得丢了性命。在封铃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杜雨洁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凝神再看镜子里的封铃,她全身蒙着一层淡淡幽秘的红色光雾,双手搂着杜雨洁的脖子,似乎是挂在上面。镜子外的杜雨洁感觉有点冷,潮意缓缓袭向身上:“你究竟想怎样?”
那诡异的封铃摇摇头,并不作声,伸手轻轻抚摸着另一个杜雨洁,盈盈地笑得灿烂,可越是这样,越让杜雨洁觉得浑身不舒服。杜雨洁记得在梦中,她见过这样的封铃……可是当时她并不是这样的!她还应该是那个活泼天真从来不懂世事的封铃啊!
“到最后,你们都会来陪我的。都会来的。”封铃低咛着。
“封铃,你想说什么?”
“要小心哦,会死的哦!”封铃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简单地重复着。她低下头,顽皮地掩嘴笑,接着又伸出手抚摸镜子里那张杜雨洁的脸,一下一下轻轻地摸着,——好像那是一块温柔的玉石,她如此得喜欢。
“封铃,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你?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啊!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帮助我。我迷惑时,我开心时,你都会把我当做小妹妹一样来对待。你对我好,我才会那么努力啊。”绕着镜子里面杜雨洁的脸,封铃慢慢地把头移到另一侧,这让外面的杜雨洁好像也感觉到了那种触觉,“你一定要好好的哦!我会一直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