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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香哲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但是大慢摇了摇头:“不,不是我。我从来没有和阿东他们寝室里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过……”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大家的脸色便不再说话了。

这回不仅是女生的脸色变了,阿东的表情也突然沉重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众人的心中划过一丝阴影。到底是谁联系了阿东他们一个寝室的人?到底是谁想要捉弄杜雨洁?

“也许是他……”大慢指了指墙角里的一堆东西,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

众人的目光转过去,突然之间墨言干呕起来,她和杜雨洁抱在一起退到后面,几乎要站不稳。大家知道两个女生已经受到了太多的惊吓,连忙把她们扶到一边。

“那是小胖。”阿东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任何感情,也许心里已经痛到没有感觉了。

那摊眼熟的衣服,没有了头颅骨,一堆零乱地放在楼梯间的一角,——正符合小胖的身份。刚才混乱中威廉赶到了,他们也没有看到小胖的尸体,原本还担心“他”可能会来偷袭他们,结果是他与从顶楼下来的大慢狭路相逢。大慢虽然也学过法术,但是明显不是和威廉一个等级上的,最终的力量爆发消灭了失去脑袋的小胖,而自己也命不久已。

“快走吧。”大慢推开威廉的手,他连续地咳嗽着,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像是魔鬼一样恐怖,又望向杜雨洁,沉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缓缓地闭上眼睛。

威廉心知再无救回其性命的可能,只得抽出手来,把大慢放平坦在地上。他叹了口气,重新审视着四周站着的各位,像是知道谁是罪魁祸首,最后低下头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符点燃撒在大慢的身上:“好好的休息吧。”

路家云还想问些什么,威廉摇了摇投,向大家看了一眼:“我们走!”

这时候杜雨洁向楼梯间的窗户外面看,那里仿佛是撒上了一层灰色的尘土,浸染着所有的陈旧。

夜,黑漆漆的。把所有色彩夺取,也把希望带走。

岸仔小鱼

“马上就到一楼了。”王侯有些兴奋地说着。不仅是他,所有人都为从六楼走到一楼那段冗长的经历感到疲乏。

对应困难时候的紧张可以化解等待时候的恐惧,即使变作惊心动魄也比经久的感觉来的痛苦,——持续的恐惧是难以承受的。

刚刚接触一层的地面,想要松一口。“咕噜,咕噜。”奇奇发出不明意义的喊叫,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却不料它只是神采奕奕地去角落里面刁了个乒乓球出来。

看着奇奇在前面把乒乓球吐出去又衔回来的热闹样子,杜雨洁的心蓦然有些触动,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孩子气的人就是好,永远能那么快地恢复过来。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眼一边沉着脸的路家云,有些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路家云也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他总在危险关头想尽办法让大家往好处想,现在却染上了那种惆怅的意味……

之前就说过一层楼梯的半平台高窗因为开得高,常常导致人误闯入地下一层。所以这次他们尤其得谨慎,绝不会因为一些幻觉或者粗枝大叶的失误而浑浑噩噩地跑到地下室去送死。

威廉很认真地确认过了,而杜雨洁也还连连确认了好几次没有走错才去推那扇楼梯门。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上回的经历吓怕了,威廉为了救他们还受伤了。总的来说,她已经再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冒险:那张写满参与人ID的纸片还在她的口袋里,前一刻纸上的名字还是活蹦乱跳的,现在一半已经失却了性命,——不知不觉地纸上包含的名字的重量已经深深地压在自己的肩旁上。除了这些,还有笛子,杜雨洁忍不住去看路家云。

威廉顺着她的眼神看路家云,忽然貌似随口问起的样子说:“你说,我们以前认识吗?”他的话打断了杜雨洁的忏悔。

什么?杜雨洁差点要跳起来,她吃了一惊,抬起来怔怔看着威廉:那张脸依然微微带着笑。感觉就要有什么要从喉咙里面冲出来,杜雨洁哽咽着,眼眶里蓦地盈热迫使她把头低下来,沉默。

威廉被她的表现搞糊涂了,他难得露出迷惑的样子,——也许他只是想知道一个很简单的答案而已。

不再敢看威廉的眼神,杜雨洁低着头,突然脚步也快起来,走廊里面“噼哩啪啦”的鞋跟声,这个时候她发现她的前面没有人了。

她发傻地站在原地,两边的办公室墙像是猛兽要向她扑过来一样,惊得浑身一抖蜷缩起来。她抱住了自己的头,想大喊:“我错了,对不起!”但是感情如同是棉花胶带死死地堵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威廉会问这个问题,是他想起了什么吗?他心血来潮的一句问话犹如深水炸弹一般猛地把杜雨洁的心肝肺全部炸翻了个个儿,脑袋里面如同被咸涩的潮水席卷而过一样,各种怪异的滋味在泛滥。

她怎么会知道之前威廉遇到的奇怪事件里面有个不同于往日的“杜雨洁”?她只害怕突然之间威廉会恢复记忆,然后接受到威伯父口中所说的反噬……杜雨洁再也接受不了失去爱人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追上来的是路家云,他拍拍杜雨洁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可惜,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路家云往威廉丢了个表示“厌恶”的眼神,像是在质疑威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威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沉默着,但是他们依然在前进。

不知道为什么杜雨洁觉得威廉还在等着她的答案,很令她紧张。就这么静静地靠着她走,给人种很舒服很安全的感觉,——以前他也会这样,并不拉她,只是肩并肩地走着。杜雨洁的脑海里飞闪过几个剪影,然后便是朋友的逝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事吧。”威廉友善地问。

虽然知道自己会后悔,杜雨洁最终决定回答了威廉前面的那个问题:“我没事。我想我们以前不认识,因为我是袁心笛的同学,所以可能,可能她提起过我吧。”她忍耐了半天,终于耐住想询问威廉事由的冲动。

那把威廉记忆的钥匙就握在自己手上,杜雨洁不敢去触碰,害怕伤害到这个曾经一心救助自己的男人。她说着谎,心里面却一边一边地说对不起,也搞不清楚是对威廉说的,还是对自己的真心……

杜雨洁眼角一闪而过的疑惑并不能掩藏多少秘密,这令威廉明白这个女孩子在掩饰着什么。没理由地,他内心躁动起来,有个声音在说话:真不清楚这些人都在掩饰些什么……想着,威廉终于开口了:“也许的确是这样吧。”他略带敷衍的口气让杜雨洁冷静了许多,令她想起来威廉已经忘记她的这个事实。只见威廉说着,自己便走到了最前边,不再和别人说话。

也许他讨厌了自己。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徘徊在胸口,杜雨洁的心绪自笛子去世后一直乱着,总是觉得自己好累。威廉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在事情发展的中心盘旋,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以往总是平淡的心态再也回不来了吗?原来失去笛子,就会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笛子总是和她在一起的,即使是现在她似乎也能感觉到笛子的存在。想着想着,杜雨洁莫名地觉得放松了起来,觉得哪里有股力量支撑着自己……

“拐过那个角,我们就能出去了。”路家云走了过来插嘴。他一直关注着威廉和杜雨洁的谈话,却没有刻意偷听内容,只见女生的脸色从惊讶变得从容,心里担心着。他能隐约猜出杜雨洁在担心威廉的记忆,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拍拍她的肩,——此刻能跑出去再想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事情吧。

他并不知道杜雨洁想通了件事情,只见她笑了笑,点点头,拉起他的手大步往前走:“我们就能出去了,以后不能再干这种傻事了。”

傻事?路家云没有反应过来杜雨洁说的什么,接着她跑起来,因为威廉的脚步也加快了。也许是因为头一次被女生主动握手,路家云觉得被拉着的手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他心里也在怦怦乱跳,这个时候他却想起了袁心笛……

“那边。”跟在后面的墨言看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提醒。

一片可怕的静默,大家这一刻都停住了脚步,也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也是你们的同伴?”威廉大致猜出那是什么,随即他叹了口气,其他人颌首示意他没有猜错。

那的确是岸仔和小鱼,——如果说尸体仍然能够代表那个原有的名字。也许他们死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还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人面前。

大家还记得小鱼是在电梯垂落的时候大出血去世,而岸仔则是之后为了救墨言不慎被黑烟缠上……这对情侣跑到这里来冒险的理由与其他人都不同,却还是也因此丧命,——杜雨洁皱了皱眉。

“呕。”墨言又一次站到了墙边忍不住地呕吐起来,但是除了胃酸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路家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面翻出包餐巾纸递上去,她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哭起来,喃喃地似乎在说对不起。

奇奇和月华身上也冒出了奇幻的火光,一银一金守祭在威廉身边,霎时把他两侧照得通亮。威廉手中的光剑也透露出丝丝红色光芒,大家知道他已把自己的鲜血涂抹在剑上法力,虽然知道这样极其亏损其身体却也无济于事。

只见威廉清澈无比的眼神,衬以修长身材,英气勃勃如同威武的战神,与那异物沉着相对,倒也压下了部分邪气。

他们已经看到柔和的月光在一侧闪烁,只要十几步就可以脱离这栋诡异莫名的楼了!玻璃窗干净利落地把外面的事物透射进来,也把那怪物的形状一丝不苟地笔笔照射出来,勾起所有人的恐慌,——这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月亮了吧?

那却是一张怪异的人皮在扭动着,里面是什么大家都知道。那已经不是原来的岸仔和小鱼了……而是被怪物俯身的异类。

仿佛是个天才的裁缝师,又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把两张布匹天衣无缝地缝合在一起一个布偶,但是器官所在位置已经和真正的人不再一样。你说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赤裸的动物,原本该是手的地方现在光溜溜的,乳房甚至是口腔里的舌头这些人类的器官像是一个大布袋子上的“插花”随便拼贴着。最可怕的是两张脸茫茫然地张开着嘴一张朝天一张朝地,要不是那奇异的组织方式,就活人发呆的样子差不多,——叫人那对情侣还在时候的情形。

离出口只有一点点距离了,但是中间却隔着那样的障碍。他们想起了陈天,想起了小胖……身上不断地冒着冷气。

也许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该在一起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在一起。

路家云和王侯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均看出彼此心中的无奈。这个茫茫无尽的夜里,也许注定了许多不太平。

威廉确是一个令敌手畏敬的可怕人物。即使满身血污,也抵消不了他昂然冷静的气质。

其余人已经统统靠后站好,尚有余力地则护卫着伤者。只见一楼的大厅里面卷起几片灰烬,正是方才威廉闯入时烧的纸符。

有一股盘旋而气的凌厉怪风吹开,弥住了所有的人的眼睛。威廉面容也变得无比冷峻,淡然一抹从容的气势随其一剑划过那怪物的身旁。众人见其不知不觉便发动攻势,知其下了决心想要速战速决。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岸仔与小鱼的合体物,只见它四肢四脚,竟也矫健异常,但听到“突突”地踱步声便飞速袭向威廉。杜雨洁只能看到一道肉白色的物体袭向威廉,只恐它伤了威廉。

只见威廉心无旁,众念皆空。方才他猛然一击,已察觉双方在气势相持中无隙可寻,只有另找它径。

果然,天佐楼一楼的入口大厅中,众人听到杂乱渐响的喧闹声,正要四处张望,却被威廉厉声喝止,嘱咐他们收敛心神。

那怪物两张嘴中发出高低的啸声,宛若合唱。

威廉露出个充满信心的笑容,以平定的声音淡淡道:“路家云你用我给你的符纸贴在四角,在我叫你们之前,不要走出来。”瞬时他已似成为那个冷酷的杀神,所有一切全付诸不闻,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劲敌。

假如威廉尚未击败过小博,他还不会有这种强势自信的态度。这一路他们都见识到了这种怪东西的恐怖武力,完全丧失了人的特性,只是虚无披着人皮的妖气,同时却也知道其弱点,心里也便有了底,不容多作摇摆。

“镪!”光剑如离弦之箭。

那怪物四目之中无半点白色,瞪得滚圆,——有一刻众人错觉是那脸无限放大了。只见威廉的形象幻化万千,在那黑瞳中星星点点地跳动。怪物的动作依然不慢,但在其眼中威廉似乎突然变得高大威武,对其形成了压力。

高手相持之下,由于精神互相紧锁,致乎感官亦会受到影响。拔剑声像战鼓的鸣响般,在众人耳鼓内震回旋。

众人心知威廉在与怪物进行心神对抗,这些响声会影响自己的状态,连忙收摄心神,有些人甚至都闭上眼睛不看场上对抗。

威廉的功力修为全赖从小培养,其天赋之高素来是家中长辈颇为得意的地方,加之他对于各项法术的完美领悟,全然是一个灵能方面的高手,早超越同辈许多人。

在行道之间提升水平,首当以挑战他人,寻求变化用以克敌制胜,可是要超越自己的界限,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威廉本只是收身在城市中作一个普通的店铺老板,哪想会牵涉入这么诡异的事件。原本对能力的提升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进行,此次又遇到如此众多的怪物对他挑战和提高更是不一般。

“噗,噗,噗!”威廉连续往前踏进三步,每进一步,便在光泽的地面上震起沉重有力的德声音,大地也仿佛为之摇晃。

若是此战被这怪物拿下,那么余下几人也便没有了活路。威廉只惧怕这一身病累的身体会拖后腿,也只有趁现在气势蓄至满贯,信心臻达岛最高峰的时候,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一举挫败。

若是以往,威廉尽管有悠然独坐三点聆屋的优雅,却绝无那种发自内心的信念来对抗怪物。

在经历了小博的战斗后,威廉有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只有当初小博在袭击他的时候有人在一边观看,之后那个被偷窥的感觉就消失了。再联想起之前还有怪异压制其能力的白色烟雾放出,——那个地方正是一楼的楼梯间,往上走自然是越离开地面,而往下……那岂不就是黑暗怪物的老巢?

有一种被阴谋诡计包围的感觉!仿佛有人想要对他的能力一探究竟,而后了解到情报,又便派遣杂碎来打击他们省下的归途……威廉深呼一口气,已将招式发挥的淋漓尽致,再配上天衣无缝的法术,任对方再有神力也发挥不得。

此时不同往昔。威廉既已忘记了过去的尘世,也经历的诸多锻炼,早已没有原本的清涩和犹豫。

这怪物尽管披上了岸仔和小鱼的外皮,却并没有那种实力和豪气。它离地斜起,向十多步外的青年嗷嗷乱吼,蓦然出手。因为被联合改造的缘故,那手臂粗似树枝,节节盘起恐怖的块状肌肉,大有横扫千军的势头向威廉进攻。

威廉却在怪物跳跃离地的刹那,突然之间强自停住。

众人看了色变,皆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边的月华却看得明白,威廉顺畅的身姿和清晰的攻击策略早已有所小成,并不用它再指点一二。

威伯父之所以把月华留在侄子身边,必定是预料到会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没想到威廉却能够随机应变,早早成熟能够独立应战。此刻威廉停住,全部是因为他已能够准确把握怪物的运动准则,对其跳跃的时间把握得正好,早看破敌人的用心和手段。

恐怕在与小博的争斗中幕后黑手已看出威廉的这层实力,了解到仓促之间无法解决掉威廉,故意就此转移注意力。

威廉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似没有可能的事情,偏偏他就做到了。

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假如那怪物中途变招或者退却,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情势紧逼,众人只看见那皮囊人飞临威廉的头顶,霍霍生出变异之态。整个“人体”蓦地变形,原本只是四手四脚,却徒地多出了许多来,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原本这招术只能是吓吓小孩的,但让这怪物使出来,就不同一般。力道凶悍凌厉,令人生出不敢硬碰的念头,更不要说是如此多的手脚齐齐袭向面门,仿佛是包含了各种搏击奥义的真劲,变化莫测,叫人难以防备。

杜雨洁刚待想喊小心,只见威廉双目炯炯有神,一声潇洒长笑,光剑突然随身形移动,堪堪便水平横移起来。他身姿灵活地躲过攻击,都无人看透是如何移动脚步的。

一连串的响声紧凑响起,如同被炸开的气球。原来在剑锋即将划破怪物皮肤的时候,它连续甩出几个黑色火焰,其中包含了各种奇妙精绝的手法,快得连肉眼都看不清楚的速度,与光剑相击发出了响亮的爆裂声。

威廉后退了一步,顺着原来动势晃了晃,吐出一口血水。而那怪物则突然也如鹫鹰般一个盘旋离开威廉的攻击圈,此时月华与奇奇默契地冲将前去阻拦它接下来对威廉的攻势。

路家云看得心中焦急不已,他一贯冲动,此时只怕威廉受伤吃了暗亏,若不是杜雨洁拉住了他,恐怕就要飞奔过去。

失去知觉

那怪物挑衅似地对月华与奇奇的攻势爱理不理,忽闪忽停地在空中飘浮,并不直接反击,那身形仿佛已经化作一个气球。众人不想看它的样子,想到惨死的岸仔和小鱼被黑暗中的敌手如此无耻地利用,便更觉得不止。

“让我去。”路家云想要甩开杜雨洁的手。

“你出去了能干吗?惹祸吗!你忘记威廉跟你说过什么了?他要你让我们呆在这里的。”杜雨洁厉声责问着。

看到路家云脸上渐变的表情,杜雨洁却哭着脸低下头,看地上那代表威廉守护之意的纸符。刚才的拉扯让她脖子上的伤也愈加疼痛,但也更加清醒。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实际上,只是因为对自己生气。

杜雨洁惨淡的脸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其实,我们本就不该到这里来……都是我的错。路家云,我真想有个人好好的骂骂我,不仅为了这次傻乎乎地跑到这里来,还有,为了笛子。”

路家云愣了愣,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把目光重新转向“战场”,威廉似乎还在养精蓄锐,希望他没事:“别这么想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个,还有那个对他来说太沉重的名字,都令他揪心的痛。

身后的墨言还在哭,此刻最伤心的人就是她了。她本来是为了室友的离奇事件而决定到这里调查的,结果却意外组织了一次死亡旅行……像是陈天、小搏、岸仔和小鱼这样的人都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结果真相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这么多鲜活的生命。

王侯拍了拍路家云的肩膀,几个人重新打起精神。

到底如何只有威廉才知道。

他对怪物灵巧的身手,怪诞的力气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可以对付的敌人;只是自己意料之外的潜力和实力也已有得一拼。

怪物全力一搏,意图能一举击伤威廉,却被他高明的眼力识破,运用神鬼莫测的计谋施以巧力,躲过那些充满瘴气的怪球,又在半空中化解了它凶猛的一拳,并且还趁其不备暗中定下结印在怪物身上,使光剑逼迫它后无以为继,只得腾飞至半空。

现在威廉又以圣兽月华与奇奇来拖延时间力图能够缓过一口气。毕竟来天佐楼之前他已经遭受重创,而且还与小搏有过一战。

其他人看怪物似乎是在与月华和奇奇悠闲周旋,实际上它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威廉的剑气暗含正力,又包含了他血液中地藏的力量,那种惊涛骇浪的攻势亦把怪物激得差点爆裂。只是现在表面上它显得自得不已,实则是以守为攻,随时找到机会打算袭击威廉。

若是单纯比拼力量,未被地藏菩萨附身的威廉决不是怪物的对手,但他又岂能是胆力逊色的人物。缓过气后,威廉竟不采用守势,直接拔剑相向,冷喝一声,脚下变化出奥妙的步法,攻向怪物。

月华与奇奇也配合地把怪物送至威廉的剑下。只见怪物如同一只灵动莫测的怪鸟,在空中作出令人难以捉摸的姿态,似乎打算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爪剑相交也如同金属碰撞一样发出响亮的声音,时而密集,时而零落。

因见过小搏赤手相搏的威力,威廉也不敢滥逞一剑在手的便利。剑光激闪,寒芒电掣中,惊得杜雨洁路家云等人全都浑然忘我地注视着战斗,只觉得眼花缭乱,威廉招招硬封硬架,以使人都大出意料的力道计谋,寸步不让地抵挡着怪物在半空中又如暴风骤雨的凌厉攻势。

威廉知道,怪物已陷入被动之势,虽无败象,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能找准时机反击,那便是怪物败亡,他们脱离苦海的时刻。

只见怪物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拨开威廉交织缜密的剑网,眼看即可拍中对方的面门,却突然被威廉的左手挡住,竟然以一意硬拼之势攻了回去。

威廉浑身一震。众人只听见清脆的一声破裂声,原来是他脚下的花岗石铺地断裂成两半。几个女生不由全都吓了一跳,只见威廉脸色惨白,喷出一小口血。

怪物也同时被震回到半空中,两张怪诞的脸闪烁着妖异的色彩,那纯然全黑的眼睛早已不再属于正常人类。突然它惊诧地后退,原来是威廉内气一转,又似生出了无限潜力,愈战愈勇,疾势反击而来。

剑芒忽然收敛。一柄剑全然插入怪物的身体,发出“呲呲”声响。饶是它再如何晓懂天理也不能料到威廉在遭受重创后依然能够使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招式。

那黑烟慢慢地从人皮重溢出来,和先前一样,那怪物缓缓软倒下来。错觉间竟似乎看到那人皮脸上划过一丝如泪滴下来般的水痕,众人看着这幅场景都齐齐不作声,仿佛看到岸仔与小鱼恩爱的画面,不自禁地眼眶模糊。

威廉脸上红色退尽,想必方才也是勉强使出全力一击,脚步踉跄地走了两步:“快,我们走。”他话未说完,路家云已经和王侯冲了过去,一边一个搀扶起他。

杜雨洁捂着脖子处的伤痕,却像是心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她已经第二次看到威廉这样了,而每次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

“你还走得动吗?”墨言在一边温言问道。她点点头,也许是威廉的治疗术高明,此刻她竟觉得体内潺潺流动着力量,单单靠着墨言的肩膀便能够走动。

杜雨洁随墨言故意走到威廉身边,只想说一句谢谢,却在瞥眼间见到消散的黑幕中一股黑暗之气猛地出现,袭向威廉的后背。威廉已察觉有异,还未等有所反映,便见到杜雨洁转到他身畔,原来是她当时心神一晃,就直想替威廉挡住一击。

“杜雨洁!”她晕眩失去知觉前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叫,沉沉闭上眼睛。

残兵。气喘声和脚步声交叠在一起,让这种奔走真的有了逃往的感觉。地上的影子如同水面的平静被践踏至粉碎,就像是美好的梦境从此不再。冰冷的月光是刀,均匀地落在人的身上,把一切保护膜都剥光了,只剩下一具赤裸血淋的躯壳。

但既然是光,总算是给人希望的。他们终于一路跌跌撞撞闯出天佐楼,这才发现已经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离开这栋黑压压的楼,他们只觉得原本身上压着的一股重量突然减轻,——恍如隔世,只想尽早离天佐楼越远越好。

因为害怕被过路人看到询问一二,无法解释清楚他们身上种种遭遇,威廉示意他们先往安全阴暗处走。他们身上的伤是不可能用“从楼梯上摔下来”这种蹩脚的说辞就能搪塞过去的。

之前谁从来不会想到自己会像夜里行进的老鼠一样运动,如此渴望光明却又担心被强烈的光芒刺到,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也来得如此不爽不快,着实让人心生郁愤。此刻只有威廉能够保持冷静了,惨白冷峻的脸此刻像是晕着一层清幽朦胧的光,带着中圣洁的肃穆感。他明白此时所有人的动作已经全凭意志,一旦到达安全之处,他们就可能再也无法移动了,只有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从最安全的道路撤退。

阿东勉强能够自持,他被墨言搀扶着,腰间的伤口已经基本不流血了。他自从逃出来便一直沉默着,像是被恐怖击溃了。而路家云和王侯两个人虽然一身狼狈,像是地窖中走出来的矿工一样脏兮兮的,但总算还能走得动,两人抬着昏迷的杜雨洁尽量平稳地一路小跑,——所有人都有这么一种想法:此刻耽搁一秒便要少活一秒。

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大家商量接下来的方向。

阿东和王侯想要回到寝室,于是要与几人分手,因为他们并不方便去威廉家。威廉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简单地为阿东施展了包扎术法,帮助其加速恢复。在王侯和阿东看来,那个失去知觉的女生,也就是杜雨洁已经快要断气了……但是威廉依然坚持着不让人送她去医院实在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但看路家云信任的眼神,他俩明白多说无益,只有尽快离开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离开之前,威廉依然细心地询问了阿东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宿舍地址,并把护身符交在两人手上,叮嘱如果晚上有任何异动,一定点燃它们。威廉再三强调注意自己的安全之后,才放两个人离开。

之后,墨言便腾出手来与路家云一同扶起杜雨洁往威廉家走。原本那段已经冗长的道路,此刻也变得更加艰难,混合着所有人的恐惧和疲劳在夜里面愈加延伸,变成黑暗的回忆。当所有人中站在威廉家门口的时候,几乎就要瘫倒在门口,只怕今后走到夜路就会想起现在的恐怖经历。

“我也走了吧。”路家云和墨言两人把杜雨洁放在客房后,走到威廉身边。实际上,他脸上的表情早已出卖了自己:他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

奇奇和月华化作人形正忙忙碌碌地为她擦试血污,因为手脚不灵便,他们打翻了几次脸盆。眼看杜雨洁脖子上的鲜血已经被法术强行封锁,却依然不见其醒转过来。奇奇满脸泪水,像个无辜的陶瓷娃娃,可怜兮兮地看着杜雨洁,不知道如果他能讲话会喊些什么。

房间外面,威廉靠在墙边,半晌没有说话。他似乎没有听见路家云的话,静静地侧脸像是雕塑。

路家云不敢说话了:“怎么了?”

“不。”威廉低语。

“什么?你怎么了!”大大咧咧的路家云这才注意到事情有些不一样,他大吃一惊地看见威廉胸口下方一大块黑色的污迹湿透整件衬衫下摆,“你……”

“不要大喊大叫的,我还没死透呢。”威廉轻轻地笑了笑,有点邪邪又温柔的意味,“帮我扶到卧室去。”

路家云想问杜雨洁情况的时候,被威廉抓住的胳膊像是钢钳夹住一样生痛:“你没事吧?那么杜雨洁,她会不会有事?”他明白威廉做事情不会没有条理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得他不问个明白。

“她……有人帮助了她。我不清楚是什么人?呃,当时她的确快死了,可是有什么东西护住了她的心脉,魂魄没有受伤。”威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快要睡着一样,“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喂,你怎么了?”路家云知道不能再多问了,只能慌慌张张地把几乎快软倒的威廉往他的房间里面拖。威廉似乎不想让那两个女孩子知道自己的情况似的。

威廉的房间,路家云来过。简洁的装潢,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对着落地窗的那里摆了一把木椅。当时谁也不会想到,威廉会这样回到家中休息。

“把窗打开些。”威廉说完,顺势倒在床上,闷哼了一声,似乎很痛。

听不到威廉的呼吸声,房间里面静到吓人。刚才急急忙忙进来,都没有开灯,路家云手忙脚乱地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撒一地。一时间路家云反倒不知该做什么,傻傻地看着威廉的血似乎又流到洁白的床单上,呆了好久才想起来威廉刚才说的话,去把窗子打了开来。

一股怪异的风吹了进来,似乎不冷,却让路家云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威廉现在怎么了?他要死了吗?还是睡着了?路家云看着一动不动的威廉,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思维。

“把书桌抽屉里的符纸取出来点上。柜子里有一把陈年桃木剑,去挂在大门口。”埋着头的威廉又说话了,原来没有睡着。

“好,好的。”路家云慌忙去找。其实他的手指痛得像要裂开一样,膝盖肿得比馒头还要大,但他还是照做了。

一股陈旧却好闻的气味伴着氤氲的白烟袅袅浮起,好像可以看到几点迷离的火花在烟中跳动,拥有生命似会接近人体。路家云觉得很舒服,有种温暖的感觉,劫后重生的喜悦此刻如此强烈。开始他以为只不过是在威廉的房间里面有烟雾,后来才发现整个屋子都被这种东西包围住了。

不一会儿,路家云也一头歪在木椅上睡去,梦境中老是出现方才的经历,因此极不安稳。

不知不觉间,有人走进威廉的房间,朦胧间可见其轮廓,竟是一位老人。他伸手向威廉身上的时候,路家云惊醒了:“谁?威伯父?”

“他现在很危险,枉自使用力量,有可能走火入魔。你到外面守着,事后威廉问起,你就详装不知道。”威伯父皱着眉,又给了路家云一个有信心的微笑:“其实我在威廉身上布有结印,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都会知道,但这次我实在赶不及。”

路家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威廉,他本不知道原来威廉的情况竟然如此危险。他讷讷地答应着威伯父走了出去,照他的话守住阵法。

威伯父待路家云走出去,才伸出手,在掌中幻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自言自语道:“你动用禁书减命折寿也罢,这次怎么又如此鲁莽?”

伤痕累累

宁静漆黑的房间里,杜雨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周围都是瓶瓶罐罐。

这是哪里?凭直觉,杜雨洁觉得怪异。安静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的地方总是会掩藏什么东西的。也许该离开这里,可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倦怠的感觉爬了上来,——她对自己说: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刚才不是在天佐楼的吗?她皱了皱眉,顺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血似乎已经止住了,这让她有种错觉,好像是吸血鬼把血吸尽了一样。

其他人到哪里去了?“威廉,路家云,墨言?”杜雨洁试探地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发了一会儿愣,她突然听到叮叮当当声,慌忙抬头看。

刚才空荡荡的房间中间竟然多了一张床。幽秘黯淡的光洒在床上,上面躺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人。那是手术台。杜雨洁的心里划满了冰凉,只害怕上面是自己认识的。没有人站在手术台边,也没有手术刀,但是依然让人觉得恐怖。

杜雨洁觉得自己被施展了一种叫做定身术的东西,已经赖在椅子上不肯离开,仿佛那样就不会有危险,就不会看到不敢看到的东西,但躺在床上的人却似乎不耐烦了……

“你不想救我了吗?”那种干净清澈的声音如同炸雷。

“不,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低下头,捂住耳朵,学那鸵鸟。

“也许你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

“不要这么说!”杜雨洁再也忍受不了,即使面前的人是妖魔,她也觉得痛心,抬起头看见那张清瘦的脸,她颤声喊,“威廉。”

他坐了起来,满身是伤。他朝着杜雨洁笑,笑得那么满不在乎。威廉似乎刚是被推上解剖室,胸口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胸腔里面泛白了的器官一一呈现在杜雨洁的面前,心脏、肺,肝脏……

杜雨洁忍受不了地冲了过去抱住威廉:“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他的身体冰凉凉的,寒彻心肺,——他是真的死了吗?她放开他的身体,胡乱地像疯了一样按住那个口子,没有流尽的血块沾在手指上像是吸血的蛭虫。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一只按住了杜雨洁:“你以为我是无名僧吗?我的心脏在左边。”

杜雨洁呆呆地盯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从他的右边移到左边,转眼间变成一团黑色的烟雾往自己扑来。

不,这是个噩梦!

待杜雨洁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衣服已换得干干净净的,还在疑惑间,已经有人敲门进来。他探了探头,脸上露出温和笑容:“你醒了?”

“威廉,我怎么会在这里?”杜雨洁勉强坐起来,终于有种真实感,但是那种感觉却很尴尬。

“你当时伤势太重,送医院又不合适,就和墨言一道住到我家来了。”威廉上下打量着她,完全似乎在找寻那个幻境中的杜雨洁。他的脸更加苍白了,还是很干净,没有蓄须,也没有留长发,——仍然是自己最喜欢的威廉。刚才的噩梦过于可怕,一定是遭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干净的房间,简单的家具,床边还摆着一束淡淡的无名花,——正如威廉平淡真实的个性。阳光带着阵暖风吹进来,拂乱了她的发,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美好。杜雨洁深吸了一口气,思量着也许可能会有的下一句,但是她忽然又觉得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如此平淡便是最好的。

“你好好休息。”威廉凝视了她片刻,欲转身离去。

杜雨洁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曾经那么熟悉的消瘦纤长影子此刻已经慢慢离开自己的世界,就这样灰灰地落下来,——她的喉咙里面像是掉入百味果。

只是她依然不说话,依然想一个自寻死路的小兽单调呆板地守着自己的信条:她不要威廉再遭受到什么伤害了。方才梦里的景象已经惊吓到杜雨洁,使她相信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她感到有一把尖锐的锥子在往心里扎,但是没有痛,只是看见血在汹涌地往外流淌。有个声音在狠狠说:“你不配!”她还是痴痴地望着。

终于,门喀嗒地一声响,似乎象征着她和威廉最终断绝了关系。

“呜呜。”这个时候,杜雨洁才察觉到了痛,脖子上的伤口和心里的悔恨给她带来双重撕心裂肺的疼。她不争气地发现眼泪溢出了眼眶,就和血液一样争先恐后地离开身体。哭,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身上所有的水都流光好了……

就这样又睡了很长时间,杜雨洁迷迷糊糊的。也许是一个下午,也许是一整天。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墨言正坐在自己的身边。

“你还好吧。”杜雨洁冒出了的问题让墨言愣了愣。

“没事,威廉说除了你之外,其他人的伤都不碍事。”墨言看到她眼中的犹疑,“威廉好像很在乎你。”

“才没有。谁说的,不要听路家云瞎说。”

墨言笑着低下头:“没人跟我说,我只是凭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祸害。杜雨洁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靠着床背发了会儿愣:“其他人怎么样了?学校里面有事情发生吗?”

因为没受什么伤,墨言这两天已经回学校上课。她简单地把最近的事情告诉了了杜雨洁:当时杜雨洁替威廉挡下一击,月华便吐出火球撞破了黑瘴。眼看黑暗中愈来愈浓烈的黑色气焰,多耽搁一秒,便是更多一份危险,众人抓紧时间撤离了天佐楼。之后经过大家简短的商议,大家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保密。

而事发第二天早上,路家云故意拉上叶雁去天佐楼看事故现场,那里“很不巧”地被保洁公司包下了。路家云知道这又是一次学校隐瞒真相的做法,便把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学生会主席。叶雁听完后,脸色就变得异常严肃。原来阿东寝室的还有一个人是学生会的干事。最诡异的是,他在前不久疯了,让学校给以回家养病的借口送到了校医院治疗,不巧的是那个人在前一晚用铅笔戳自己的太阳穴自杀了。杜雨洁听到这里身上隐隐发冷。

叶雁因为自己的身份原本想阻止路家云他们再对学校的案件进行调查,但因为路家云同样没有把事情向梅若云保密,所以不得不上了贼船。

说到这里,墨言轻轻地笑了笑:“我好羡慕你有这么多的朋友。”

杜雨洁摇摇头,她想起了大慢:“你们查出来是谁想要对‘跳舞的房子’恶作剧了吗?”

墨言原本想说是大慢的,但是一联想到他死时候的样子,又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不好,阿东他们有危险!”杜雨洁惊呼。

得到杜雨洁提示后,墨言立即打电话给威廉。他们留下奇奇和月华,就急忙地往宿舍赶去。之前从天佐楼逃出来,威廉为了能以防万一彼此联系照料,向阿东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宿舍地址,却没想到当初天佐楼前一别竟然是最后一面。

“怎么了?”威廉拉住一个匆匆从寝室跑出来的学生。

“估计神经病会传染的,前一个才被送回去,又一个疯了。”那个学生不屑地耸耸肩,“你们认识他们寝室的人?”

威廉摇摇头,但并没有因此放开那个人。他揣测着那人刚才说的话,问:“是谁疯了?这次是谁疯了?”威廉暗想此人说的“前一个”一定是指叶雁口中所说的第四个没有到天佐楼探险的学生,小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那么王侯和阿东之中,到底是谁疯了,谁又幸存下来了?

“好像是叫阿东。”那学生耸耸肩,他好奇地瞅了眼威廉背后的美女墨言。

威廉不说话,怔怔发呆。大抵上,这学生是把威廉看成了无聊的好事者,所以显得有些厌烦,反而对墨言挺感兴趣。只是见墨言对他爱理不理的,这学生模样的小年轻说完扭头便走了,留下威廉和墨言不可思议地站在当下。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威廉最先醒悟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墨言的肩膀。虽然现场可能已经被破坏了,没有多大的能够找出可以利用的证据和痕迹,但至少要知道是谁活了下来。

估计因为送走了个“人”的缘故,大厅里面显得忙忙碌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来走去都在窃窃议论着刚才的场景。威廉暗自想:莫非送走那人时还使用了暴力?

原本以为阿姨会为难一番,没想到她看威廉和墨言两个外表光鲜谈吐大方的年轻人,意外的大方,也没有多问,登记之后便让两人进去了。威廉事后想起来,当时的确多虑了。中午一向是学生寝室的访客时间,况且阿东的事情表面上只是学生行为失控而已,这些校工的确没有道理拒绝让外面的人进来。

宿舍楼里面只是比往常稍微多了些人,大多是在小声议论早上一个疯子被医生强行带走的事。学校平时都把这种事情隐瞒住,突然会闹成全民皆知,的确是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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