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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香哲 当前章节:15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威廉和墨言走走问问,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阿东和王侯的寝室。门口堆了一大摊撕碎了的书和报纸,现在都被人扫到墙角边,可以想象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威廉发现阿东的寝室楼一共才四层,而他们就在最顶楼,房间朝北,幸好夏天的温度还没有全部撤离,倒也不显得阴冷。

推开门,墨言小声发出惊叹:“王侯,你没事吧。”她跑到青年身边。

沉默的王侯俯着身把双手放在膝上,似乎在发呆。威廉注意到他们寝室的窗户破了,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衣物和碎了的书页,蚊帐也被扯得稀烂。看起来阿东当时情绪很激动,被强行带走之前做过顽强的抵抗,但是在阿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王侯似乎才意识到旁边有人,抬头一见是墨言,不由露出一脸疲劳的笑容。他明显见到这个女孩子很开心,但是深色的眼袋又意味着他昨晚并没有休息好。憔悴苍白的面色令人看了心中生出些疏远的感觉,墨言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王侯的表现如此诡异。他并没有注意到墨言的小动作,仍然裂开了嘴笑。或许是真的过于疲劳,他竟然迟钝得就连转过身看一眼威廉也花了好长的时间。看着威廉的脸,王侯傻傻不动地辨认他是谁,然后笑了笑,大约是“原来是你”的意思,却不知为何给人感觉邪邪的。

实际上,他应该也疯了吧……墨言感觉身上像是被毒蛇爬过的寒冷。

这个寝室所有的人命都不好。最先前的那个人疯了,他们已经从叶雁那里知道他是在前一天在校医院用铅笔戳自己的太阳穴自杀的;然后是三个莽莽撞撞探险的家伙,小胖被黑烟吞噬搞得死无全尸,阿东现在则疯了,剩下一个王侯也如此傻愣状态。

“你不要紧吧?阿东到底怎么了?还是昨天你们回来遇到什么了吗?你快说呀!”墨言皱着眉,略带不耐烦地问。虽然昨天的事情给墨言的压力也很大,但她骨子里面却是强硬的人。于是这个时候看到王侯死样怪气的,墨言便忍不住有些生气。

“我们离开这里,到天台去说吧。”威廉平静的语调响起,他并没有走进寝室,靠在门槛边,似乎有些忌讳疯了两个人的地方。

“这里呆会儿阿姨还要来吧,的确是该离开下。”墨言很理所应当地尊重了威廉的意见,在她眼里威廉属于高人。

方才眼神中还有点意见的王侯听到墨言的话,便不再坚持,乖乖地跟着他们走出了房间。

因为总是有人跑上来天台来晒被子,那扇门一直没有被锁紧,所以男生寝室的天台比较容易上去。下午的时候来这里,其实是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人好像走在滚烫的煤炭上,连皮肤像是被灼烧一样的疼。如果是民居,这种房子估计早已施行“平改坡”计划了,可怜了这帮学生还坚持艰难刻苦的前端。

真热呀,现在真的要到秋天了吗?墨言站在天台门口,眯着眼睛,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着威廉越走越中间。毕竟是女孩子,她用手挡了挡那白花花的太阳,然后看向王侯。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威廉的口气让墨言吃了一惊,他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

一寝室鬼

是的,西瓜的确是我逼疯的。

那天我和他出去打篮球,输了的人要去天佐楼的地下室呆一个晚上。你知道的,学生之间常常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说医学系的学长们常常和学弟们打赌去咬尸体的耳朵之类的,不相信的学弟要请客学长一顿饭。

西瓜也以为我是跟他开玩笑。我想:如果他赢了的话,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他的篮球一向打得好,个子高,力量足,动作又很灵敏,几乎是场上的常胜将军。但是这次他却输了,我甚至也不相信是这场球是用我的一双手脚来赢过他的。

兴许在球场上的时候,他还没有料到我想看他进天佐楼地下室的决心。但是赌注已经下了,作为男人之间的比赛,他无法拒绝我的要求。我看到他脸上漂亮的后悔神色,没有告诉他还有更加恐怖的在后面。

去之前,他让我半夜给他打个电话壮胆,我答应了,但是我没有打……

你们大概会以为我很没有义气,你错了,我虽然没有打电话,但是我去了。我瞒过了阿东和小胖,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出去看场球赛什么的。

大半夜的停尸房,对了,你们知道天佐楼地下一楼是停尸房的吧?医学系的教学楼,二楼是解剖室,而有待解剖的尸体都被储藏在这里。

一排排柜子,里面全是尸体。尸体在刚死的那段时间里,体内还会有存储着生物电,所以会发生尸跳反应。到了晚上,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你就会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那不是老鼠在爬,那是尸体在跳舞,在释放能量,——它们用身体撞击着存尸柜。

我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有那么一两扇通往地下室的门会虚掩着,像是欢迎探险者的到来。西瓜就这么被我送到了那里,变成黑暗的食物。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面,我看着他拍打那些柜子,好像这样便可以盖过里面发出来的声音……可是箱子里面的东西远比他凶猛得多。西瓜撕心裂肺地吼叫,找不到出口,跌跌撞撞地在狭小的走廊里面徘徊。

我知道他害怕得要命。和他一样,我也觉得浑身上下都爬满了鸡皮疙瘩,连同大肠也一样疙疙瘩瘩地泛起惊恐的讯号。

这就是恐惧!

西瓜总之是疯了。

早上的时候,我看着他歪歪扭扭地走出天佐楼地下室,被一群保安拉走送到校医院。然后,老师回来在班上简单地告诉大家:西瓜生病了,回老家去休息了。但是我不相信他仅仅是生病了,因为他再也没有从校医院走出来过……

从天佐楼回来之后,我洗了好久的手。别人告诉我手上是干净的,可我还是觉得布满了黑色的尘土?那种黑色好像慢慢侵蚀到我身上的其他部分甚至是精神中,让我觉得不时地疼痛难忍。我不敢告诉阿东和小胖,因为他们两个也表现得很奇怪。

阿东说,西瓜没有疯,他去图书馆了。

小胖说,西瓜还在昨天下午的比赛里面获得了好成绩。

我有点怕,想起了昨天对西瓜所施的伎俩。心想如果阿东和小胖也疯了,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西瓜这么长时间没有在寝室出现了。这时候,我看到网上有个帖子召集大家去天佐楼探险,就对他们说,我们去天佐楼探险吧!有人找我们去恶作剧,找一个叫做跳舞的房子的人,捉弄他,教训他。

当时阿东不以为然地说我太无聊了,但还是问我那个人找我们恶作剧的人叫什么。

我灵机一动,告诉阿东那个人叫做Visitor,——那排已经留言要去的人中有这么一个名字。实际上那个来客的确就是unexpected visitor(不速之客)。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叫做Visitor的人真的是来找跳舞的房子的。

之后的发展也异常顺利。小胖想知道那个“跳舞的房子”是男是女的。说服一个想参加活动的人同意是很简单的。我们就等阿东的意见了。

这时候,阿东问我,为什么不找西瓜去?

虽然我知道,已经疯了的西瓜是不会对天佐楼里的任何人与事物感兴趣的,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因为他不感兴趣。

阿东愣了愣,没有说话。

我想,大概这个时候我也相信了“西瓜没有疯,去图书馆”这样的谎言,连与我这么熟悉的阿东都看不出来我已经撒了这么多的谎……

阿东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挣扎。他是个善于思考的人,不会像我们这样做很冲动的事情。但是事情一开始,便已经有了结果。

不知道是我影响了他的想法,还是他影响了我的想法。我看到他点了点头,——其实我知道阿东和西瓜总是有些不合。虽然我们寝室的关系看上去很好,但是很明显的就是阿东是个领头人,西瓜是个个性派,两人凑不到一起,也不能说敌对。

我看到阿东点头,小胖也很感兴趣,便清楚这次活动肯定有我们的份了。这个时候我便加入了墨言发起的活动,那个时候我从心里觉得像是进入了某个圈套,但却是我们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的。

王侯慢条斯理的自白把墨言震惊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室友并没有恨你!”威廉试图平缓地询问经过。

但王侯还是激动地迸发出来:“哈,阿东自以为是,把别人都看得像个傻瓜笨蛋;西瓜总是抢别人的风头,以为自己魅力多大;至于小胖,他只是个跟屁虫,有什么胆量!墙头草!”

“你,你到底是什么?”见王侯朝自己的方向走了一步,墨言惊吓地又往威廉身后躲了躲。墨言虽然总是叽叽喳喳的,但毕竟还是小女生的娇贵心思,一旦被吓到,就缩到别人后面去了。她好像看到了王侯一手的鲜血淋淋向她走来……

威廉似乎不经意地移动了一下脚步,却整个儿把墨言挡在了身后面。他坦然自作地笑,看着王侯说:“你们寝室里的人看来很信任你,阿东也把你的话当作真的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威廉指的是欺骗了全寝室的人,还是王侯能够做到狠下心来伤害自己的伙伴。

王侯听着威廉说话,一直莫不作声,那种专注的表情令人害怕。他冷冷地笑,把恐惧刺入威廉和墨言的心中。在艳阳天里他原本健康的肤色涣然转白,像是尊散发毒气的瘟神。

那天晚上阿东并没有告诉威廉,Visitor是怎么联系他们的,其间的细节都被略过,所以威廉他们只知道阿东寝室是被人陷害到天佐楼的。如果仔细回忆一下,其实大慢死前也在言谈中暗示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阿东他们寝室的人才有可能知道谁是最终的凶手。阿东必定那个时候就有所怀疑,但是觉得王侯绝对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所以才什么都没有说。以至于,杜雨洁一行人一直以为是有其他人在暗中捣鬼,却没想到那个邪恶的人其实就在自己身边。那个人就是王侯……

威廉沉思的时候,感觉到墨言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放松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发觉墨言迷茫的眼神不知看向何方,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影响着她的动作。她的瞳孔愈来愈大,正一步步地走出来,就要完全站出威廉的庇护。

“墨言。”威廉抓住了她,手上蓦然有股灼烧感,但是他没有放手。

是王侯朝威廉投射出一股凌厉的黑色气焰,他想让威廉放手!“快过来,快过来。我好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王侯像个疯子一样狂妄地叫喊着,他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墨言。

此刻,墨言的身体仿佛受到了一种引力,禁不住地就要挣脱开威廉的手。

“你疯了!你也已经疯了!”威廉紧紧抓住不放,一边施力与迷惑墨言的怪力相抗衡,“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该想要缠住她。你这样会害死她的,你还记得小胖和阿东的下场吗?你希望墨言和他们一样吗?”

“谁说我疯了,你才疯了呢!西瓜疯了,小胖死了,阿东疯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哈哈哈!只有我能活下来。”王侯歇斯底里地狂叫着,“所以墨言,只有跟着我才能活下去!只有我才能不让你受伤。”

墨言在威廉的胳膊中死命扭动,仿佛一只困住的小兽,动作异常灵活和凶猛。威廉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小女生会拥有如此的力量,如果这样下去墨言真的会变成和小博那样的怪物的!想及此处,威廉略一沉凝,对王侯道:“难道你也是这样控制了阿东的?”

“阿东吗?哈哈,其实他是被我气疯的。昨天晚上他问我关于Visitor的事情,可能他早已在怀疑我了,于是我就全部告诉他了。我告诉他,西瓜实际上已经疯了,而且是被我逼疯的;小胖是在我暗示下冲出电梯厅去的;噢,对了,小博也是,不然他不会那么有兴致地跟着陈天同学跑出去。他们都是些没什么意志力的家伙,一旦被暗示去做某件事情就会奋不顾身,好像飞蛾扑火。”

阿东本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人,只是因为被残酷的事实惊吓到,导致失去了理智。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如果不是小鱼早就在电梯中摔死,可能也会遭到被王侯利用的毒手。

事实就是大慢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要害过他们,一直都是那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王侯所作的坏事。他一直在与路家云的吵吵闹闹中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利用阿东和小胖的言论来掩饰自己的意图,借机把怀疑的重点转移到那个Visitor身上,也就是大慢。

在这一步步地陷害中王侯还不忘记暗示Visitor的到访是因为其意图对跳舞的房子不利。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大慢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最终也证明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肯定难逃一死……

陈天的离开是自己的选择,但是小博却是在王侯的指示下跟随着出去的。陈天和小博的搭档是一个巧合,也正迎合了王侯的希望。陈天不会防备柔弱的小博,但正是小博给了陈天致命一击,让大家听到了第一声恐怖的喊叫,也正是让他们开始不安的前奏。

接着,小博便潜伏了起来估计是为了伏击剩下的人,但没想到威廉来了。王侯不得不让小博去阻拦威廉的脚步,这才发生了楼梯间里面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同时已经死了的伙伴们也已经成为了“敌人”,小博、陈天、小胖,以及最后的岸仔和小鱼,都无一例外地成了王侯用来阻拦他们脚步的工具。

现在他又把魔爪伸到了墨言的身上。

威廉心知,王侯身上唯一一点与众人的不同就是还存留着一丝自己的情感,他执著而病态地喜欢着墨言,叫人觉得惊恐和恶心。他又想起头一次在天佐楼中与大家见面的情景,王侯晕了过去,应该就是手上控制的怪物被人击溃所导致的晕眩。

但是王侯身上的这种力量是从何而来的呢?不可能凭空就让他有了超能力一样能够控制黑暗的力量来操纵人的行为?威廉想起了那黑暗中的那股烟雾,就是他们侵入了那些人的体内,最后夺取了他们的生命。

威廉突然有了个推论:王侯的这股力量是别人给与的。他不能自身制造,也不能肆意从外界吸收;他只能给与别人。他把最初最大的力量给了小博,然后小博分了一部分出来成为了“陈天”,又有一部分袭击了小胖,然后是岸仔和小鱼。所以最后他们再遇到的敌人都感觉没有之前的难对付……

到底谁是幕后主导者?威廉忍受着墨言指甲压力下的能量,有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思索着最后的答案。

王侯威廉

眼前的王侯仰天长笑,嘲弄着威廉的忍辱负重,似乎在说一个女人你也对付不了?

这时候墨言一阵阵地呻吟起来,浑身抽搐不已,手中的劲道也越来越猛。王侯兴奋地看着墨言的样子,如同吃了药一样满脸激动地通红。她被控制得愈加强烈,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引起更糟糕的后果,威廉一狠心,下重手把墨言打晕了过去。他注意到王侯猛然一凌的颤抖,但是没有发作。

墨言这次果然没有再挣扎,身子一软倒在威廉的臂膀中,被他扶到一边。此刻,威廉注意到王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作完这一切,并没有突施暴手,可见王侯即使在此关头还是很关心墨言的。直到听到墨言的呼吸渐渐平稳,威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站到王侯面前十步处停住,思考有没有可能挽回王侯的理智。

威廉站回到场上的姿态依然坦然自若,并没有显示出受到墨言情况的影响。他只把眼神转向沉着脸的王侯,凝神看着一脸黑气缭绕的对手。只见王侯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阴邪的味道,威廉心知他已经沉迷于黑暗的力量之中不能自拔,恐怕其自身也被业障所迷惑了。

阵阵烟气自王侯身上冒出,滚起碎石砾袭向威廉。这种情形,无论被谁看到,都要惊吓一番,必定会觉得是威廉英雄救美,而王侯则是那暴徒。

“锵!”威廉手中的光剑重又出现,只是这次在阳光的照耀下多了一份温柔的感觉,更衬得他儒雅风流的飘逸气质。

王侯眼中生过一丝妒色,忽一挥手,猛地化生万千,如同生出无数个幻影王侯统统袭向威廉。那攻势尚未成形之际,威廉冷冷一喝,看准时机,把那手中剑往前一推,那位置煞是奇怪,并未砍中任何一个影子,却一剑切开了迷乱的影像,把王侯生生地王侯逼退了一步。

如果此刻有人在场观看,必定对这次交锋生出种怪异却又觉得顺畅无比的观感。实际上,方才王侯施展的这招便是迷魂战术,他趁乱中对威廉施压,企图用邪法来使威廉转移注意力,只是没有想到威廉全不受影响。

而威廉这一招似乎集中了全部的力量,凝注了所有的精力,却最终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击,仿佛软弱无力,却又截然破开王侯的攻势,如天马行空、神来一笔,立即为自己解了围。王侯愣愣地呆在当下,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威廉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经过了许多次生死搏斗,已经参悟不少实战中的宗法秘术,比起那些家藏宝典来说更有用千百万倍。

当时见千万个王侯统统袭来,只觉得满眼昏花,便知其在影响自己的精神。若是想平凡人等,便如墨言那样,就会变作疯魔,但威廉却在努力下逆转势头,一下子封住了王侯最致命的那一击,又把其余法术攻击一道歼灭,即使残存虚幻的人影那也构不成任何的杀伤力。

此事若是让威廉的伯父知道,必定会为威廉的成长感到欣喜不已。

见一击不中,王侯把手臂收缩,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得意一击的失败。他对威廉又嫉又妒,堪堪怒目而视,少晌双目中杀机更盛,怒喝道:“杀!”

一时人影乱飞,剑光满天。

王侯左右相击,脸色越来越沉,似乎仍不敢相信威廉的实力。的确联想起之前与魔化的小博交手,威廉还没有那么大的眼力能够看破幻影,能如此沉默冷静地分析状况,结果弄得浑身是伤。而方才威廉那一击完全就是守式,隐隐透露着他平和沉稳的性格。虽然破开王侯的攻击,却全未有任何威胁。而现在他的攻势却激昂凶悍,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节节把王侯败退,似乎先礼后兵,有礼有节,完全是一个高手的风范。

又是霍霍几声激烈的冲撞,一股股波涛向天空中爆发,一时间把王侯震飞起来,差点从天台掉落下去。有一股黑色粘稠的烟雾从王侯的体内生出来,缓住了他下坠的趋势。威廉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看见王侯的脸上黑色气息胡乱地飘忽着,像是一个被画花脸的怪人,心想应该速战速决,不然惊动到普通学生就糟糕了。

实际上,威廉的这一次攻击已经震撼住了王侯。他没有再敢随意动手,只是随时找一个机会想破坏威廉的势头。

一阵诡异的杀戮之气自王侯身上直逼威廉而去。论身姿,王侯有几分与小博相似,若不是威廉已经有过与小博对战的经验,说不定这次还是要吃些苦头。此刻威廉身上的衬衫被挂得几乎飞起,如同临空而降的战士,静如佛陀,任由王侯的激烈冲击,也难以动摇几分。

躺在一边的墨言似乎也受到这邪气的影响,痛苦地低声喃喃着什么,情况诡异至极。

王侯似乎被墨言的状况牵引住动作,眼神移向墨言,却被威廉一个闪身挡住视线,低呼:“小心看好你自己!”

“哼!”王侯鼻中冷冷发出一声,手中也连续三次变化,把黑色的烟雾往威廉脸上抛去。这一招曾在他们逃离天佐楼的时候岸仔和小鱼的合体怪物曾经施展过,此时早已被威廉看穿。其实王侯此刻使出这招只是想逼退威廉的攻击,但威廉怎能让王侯如愿。

王侯一咬牙狠狠打出一掌,包含着阴寒妖力的掌风带过阵阵腐臭的味道。威廉暗自心惊:莫非王侯已经无药可救,遁入魔道,变成和小胖小博那样的行尸走肉了?他当下把光剑挡过,把掌风拨了回去,又气势不减地挥剑再次攻了回去,削忘王侯的肩膀。

王侯也丝毫不示弱,一运力,用肉掌去接威廉这一剑。

“轰”地一声,两人同时摇晃一下退开两边。

王侯眼中闪出一丝狠毒的神色,把威廉攻来的招式全部拿下,任由他的光剑刺穿胸膛。威廉意识到王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变成了小博一样的怪物。只怕即使能砍断王侯的手臂头颅,他依然能够活动自如。

果然不出威廉的预料,待光剑自王侯身体中拔出来,便见弥散出一片黝黑的雾气,——威廉慌忙摒住呼吸。原本在黑夜里看不清,此时发现这层黑色的气体中还泛着一种青紫色的颜色,更显得诡秘莫名。

王侯的反应极快,趁威廉拔剑迟疑之时,已经飞身而起,一个凌空回旋踢直接袭向威廉的面门,势必要让他措施不及。

同一时间,威廉沉心吐气竟然完全不受其影响,似乎得到王侯做法的启示,打算以静制动。就在王侯的拳头要击中威廉脸上的时候,忽然之间威廉的形象消失不见。

王侯大吃一惊,猛然后退,一击不中,心知不妙,左顾右半间竟找不到威廉的行踪。

高手过招正是不能有半点迟疑,只听到“噗”地一声,王侯被人踢倒在地。若以移身闪避的话,便会被威廉一个符咒霹雷穿身而过,在权衡利弊之下,王侯惟有一动不动。

这次正是威廉借助幻术隐匿了真身,吸引王侯的注意,却又以脱兔之态狠狠从他背后出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威廉一下按上王侯的死穴,以印结封住他的动作,沉声道:“说,是谁把这瘴气注入你的体内的?”

王侯冷笑一声,突然身形化作满天黑雾,一下子消失不见,像是早有准备,让威廉拿捏不到他的踪迹。而又在顺时间,王侯突然出现在威廉头顶,他密密麻麻的拳脚把他笼罩其中,怪力又一次震撼发挥了威力。

若不是威廉随机应变,只怕屋顶上要多一个洞眼。这时威廉无奈一笑,知道王侯已经走火入魔,决不会手下留情,当下把自己的剑法变了另一种路子,走起了诡奇多变的风格,以怪治怪,也让对手不好消受。

王侯一时之间竟然也无法应对威廉的剑法,他又如何知道威廉所施的招数正是刚才从与他的对战中刚刚揣摩所得,正是因为没有章法才全无应变的对策。

整个平台掀起飓风,一时间天地也似变色。

威廉凌厉的剑锋刺空而过,把王侯一时迫退。“啪”地,王侯身上一处骨头似乎碎了,他却毅然昂首屹立,并不因受伤而迟钝半刻。

威廉没想到已经受了重伤的王侯还能如此霸道,果然是被强势的阴毒气息感染到失去了人的特性。只是王侯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其杀戮之心绝无平息的可能性。

烈日下的王侯已经变成一个恶魔,只怕换上兽皮,就成了真正的野兽。更恐怖的是他早无半点掩饰之心,一意只想把威廉干掉。

若是再不把事情解决,恐怕就会有人注意到男生寝室屋顶有两个怪人在“斗殴”。

王侯突然一声大吼,直接向威廉扑来。

还未及威廉能够反应过来,一阵阴森痛骨的大风迎面便挂来,几乎要把他吹散。他突然心中一紧,望向方才被他扶到地上的墨言。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她娇小的身体正一点点地往外面滚。

“住手!”威廉勉强能够自保,却丝毫走不出去,他只想让王侯看清楚那个人是墨言,说不定就能唤醒其执迷不悟的意念。

“哈哈,哈哈!”王侯发疯似地乱吼乱叫。

“不要!那是墨言!”威廉翻身滚地,几乎不再防御,伸手便要去拉墨言的衣服,却一伸手错过了。威廉终于怒了,稍一敛神,自手中的剑忽然变得细长无柄作射箭状,竟然一发而出,朝王侯身上打去。

“啊!”王侯发出一声惨叫,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种嚣张的气焰也一下子变得平淡许多。

威廉趁这一刹那,连忙抓住墨言。原来他方才使出的正是家传对付鬼怪最为毒辣的招式,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使出来。这招式极为霸道,不仅对附身的怪物有破灭的能力,还对寄主具有强大的伤害,当时他正是以这招把小博解决的。如果王侯还存有一丝人性,只怕这样的他,七魂六魄也要被打散一二。但在救墨言与救王侯之间,威廉再也不能放任其胡作非为。

王侯似乎已到油尽灯枯的境地。他半跪在地上,脸上依然飘忽着花纹,却有一缕黑烟自其头顶在向外延伸,也带走了他的力量。

威廉趁此时把墨言扶起,为她简单疗伤,一会儿工夫,她便醒转过来。

“他,他!”墨言见到王侯,惊吓地躲到一边。只因为虽然王侯傻傻地注视着前方,好像在努力地想着什么,但表情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人气,已经失去了灵魂一样。

威廉对墨言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紧张。他走到王侯身边,发现他依然口中喃喃不已,当下有些惊喜,蹲下身子点住王侯的几处穴道,又用法术封住其灵觉,希望还能挽救一点。只听到王侯不停地说着:“墨言,墨言,不要走,不要走。”

威廉注意到墨言眼中流露出的厌恶和恐惧,明白这时候再把两人放在一起绝对会出事情,于是便拉起小姑娘往外面走,对她说:“你先去找管理员,我在这里守着。”

听威廉这么说,墨言沉默了一下,有些犹豫:“威廉,你要小心。”

等墨言一走,威廉连忙走到王侯身边,倾注其力,企图使他恢复清醒。此时一切破解谜团的希望就在王侯身上,威廉如何能够放弃?他从心里觉得,已经做错过一件事情,这次绝不能够姑息,任由机会溜走。王侯的命运已经早已注定,他是暗处阴谋残害众人的黑手所布下的棋子。

一团白色的烟雾缭绕在王侯的头顶,似乎与王侯身上挣脱出来的黑色烟雾纠缠在一起,时而闪现四射的火花。王侯很痛苦地发出呜呜声,跪在地上摇摆着身体,如果不是被威廉抓住,恐怕已经要倒下。

“究竟是谁让你去害阿东他们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天佐楼地下?”威廉沉静地问,冷静的外表让人看不出其内心的为难。威廉隐隐感觉到王侯狂跳的心脏,知道再过份一分,王侯就可能会因为刺激过大,窒息而死,但是他又不能不冒险……如果放任王侯失去神志,甚至之后又被黑暗力量控制了精神,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墨,墨言。啊,啊!”王侯在混乱不堪的思维中依然不能自拔,突然之间他发出悲惨的叫声,一瞬间一丝清澈回到眼中,“有个人,有个人找到过我,他说他是Tanxiao的弟弟。啊!”或许是因为威廉一狠心地施力,王侯终于不止倒下,喷出一大口鲜血在威廉身上。

威廉拂去脸上的血污,拧着眉把起王侯的脉搏,幸而已经转为平稳。他也不知道一贯做事沉稳的自己如何能做到这样坚定地去冒险逼出真相,只是现在已经得到线索,再无什么可以寻找借口来后退。王侯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着,外人看来他只是突然患了失心疯了,口吐鲜血而以,又怎么知道他刚才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威廉放下王侯的身体,略一抬头却看见一张哀伤的脸。突然有种奇怪的浮上心头,他发现声音不受控制:“杜雨洁?”

最后一次

病房里,王侯安静地躺着。

其实沉睡中的他就像个孩子一样,拥有天使的脸庞,谁又能想象到他之前疯狂的行为,又害死好多无辜的性命?

在这么大事件的背景下,学校方面依然纹丝不动。只是隐隐有小道消息传出,说什么高人夜探天佐楼,强盗集团袭击停尸房的传说都有了,让当事人哭笑不得。至于阿东,则不知道被学校安排在哪个病房。只希望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便能够恢复理智,——毕竟王侯说过,阿东只是被他气疯的。

杜雨洁和路家云并没有走进王侯的病房,仅仅是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站在校医院的楼里面总是让人有种不安全的感觉,这大概是因为天佐楼就在近旁,而且自己还在这栋楼里面遇到过一系列常理说不透,看不穿的事件。

“其实,墨言该来看看王侯的。即使王侯疯了,也还是忘不了她。”杜雨洁像是在开玩笑,口气中的凝重却是路家云也听得出来的。

路家云没有接话,他是陪杜雨洁来的。一路上杜雨洁都不怎么说话,因此路家云直觉得她的心情很差。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似乎就打算这么一路沉默地走回去。

“你走得动吗?”路家云突然想到什么,摸着自己的头,犹豫着是不是该伸手扶一把伤病员。虽然威廉的治疗真的很“神来”,却依然无法把那么可怕的一道伤口就此去除。那一大块厚实的白纱布意味着杜雨洁还带着伤。可是每每想要伸手,看到杜雨洁微颦的面容,他便想起笛子,把手缩了回去。

杜雨洁听了他的话,也不回答,只是摇摇手。

路家云以为她是嫌痛不想说话:“你还在生威廉的气?”他看见杜雨洁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摇了摇头,接着她啧啧地抿起嘴,原来是忘记不该摇头这一事项,“你的脖子痛?”他的问题充满了孩子气,惹人发笑。

“以前只是觉得你话多,想不到你还那么八婆。”杜雨洁瞪了路家云一眼。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所以什么都不想解释。

说这话的杜雨洁才让路家云找回些许熟悉的感觉,好像她原来死了的灵魂又恢复了几分,——最近的她实在是悲伤得太多,遍找不到原来那种嚣张而机敏的感觉。

路家云回想那天发生事情自己为什么会陪杜雨洁跑到现场。是因为杜雨洁不放心威廉和墨言两个去找王侯,她打电话又让路家云扶自己去找到阿东他们的寝室。

当时杜雨洁身体尚未康复,几乎就是一路奔跑,脸色煞白,反倒让人担心起她的情况。可是站在楼下她却迟疑了,一直等到墨言奔出来找人,杜雨洁才决定和路家云跑上去看威廉和王侯怎么了。

站到天台门口,他俩正看到威廉用自己的力量逼迫王侯说出真相,甚至让已经奄奄一息的王侯吐出一口鲜血。杜雨洁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失望,当时便百味俱呈地站在当场不再言语。

医生赶到的时候说,王侯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很可能就此成为植物人一辈子不再醒来。官方对此的解释是王侯因为接受不了室友疯了的事实得了忧郁症,所以需要安静治疗;而他的室友又是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而导致精神奔溃的。

看到杜雨洁伤心的眼神,路家云以为那个时候她会冲过去骂威廉一顿: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来强迫别人说话?但是杜雨洁没有,他看见她流下眼泪,然后沉默地站到一边,而威廉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悲戚,凝神没有说话,更没有解释。

“他,还是以前那个人吗?” 她的话打断了路家云的回忆。只见杜雨洁像是要笑的眼中闪过一片泪光:“你说,威廉还是以前那个人吗?”

“你别哭。其实……”他拿梨花带雨的女生没辙。

还未等路家云说话,杜雨洁已经接着说下去:“威廉是为了就我们才会去问王侯真相的。”她挤出一丝笑容,却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我知道如果是以前的威廉,他也会为了我们去找寻那个幕后人。可是这次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的感觉,觉得很伤心很难过呢?”

“他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他不会去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路家云不愿去看杜雨洁的眼泪。谁都知道威廉是那种如果可以就绝不会让别人遭受到伤害的人;即使是他自己受到误解,受到伤害,他也会一个人承担的那种人。

“你也以为我是因为他的‘残忍’,所以伤心?”杜雨洁露出一丝苦笑,“也许是吧……也许不是,其实威廉一直就是威廉,从来都没有变过。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怎么会作出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悠然自得地坐在三点聆屋做他的店老板,他应该是最温柔亲切的总是笑眯眯的大好人威廉。如果不是我们,如果不是我……”

路家云沉默地看着杜雨洁,好半天几乎是用吼的:“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知道你回避不了。”她是在懊悔,是在内疚,已经掩饰了许久的忐忑不安,——杜雨洁认为自己害了威廉,让他落入了现在的窘境。

路人纷纷对他们侧目,这已经不是路家云和杜雨洁第一在医院门口争吵了。

杜雨洁深呼吸:“请让我最后一次内疚,好吗?”

路家云没有明白杜雨洁的意思,他傻傻地看着她,想起了初时见到杜雨洁的情景。他像个呆瓜楞头一样点点头。

“我只是想做一个检讨,就让这次的伤作为惩罚,让我再也不要胡思乱想,鲁莽粗糙。不管如何,威廉不属于我,他不属于任何人,把他牵扯进来是我的错。”杜雨洁的眼泪鼻涕都要落下来,可是她不在乎,“我不是怪他残忍,会那样对待王侯,——其实这一切都是我逼的。我是看到这个才会难过,才会伤心。”

“雨洁。”

“说些什么不会让我哭的话吧。”

“你是个白痴!”

“已经找到那个Tanxiao的弟弟了?”杜雨洁跌跌撞撞地冲进威廉的客厅,吃惊地看到有其他人在,她吐了吐舌,露出笑容。威廉给她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事情有了进展。杜雨洁便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她最近一直寄宿在威廉家。

后面是路家云,他进来的时候也大惊小怪地叫:“你们怎么都比我们快?”

在场的有威廉和墨言,令杜雨洁惊讶的是叶雁和梅若云也在。

墨言看了眼路家云,把杜雨洁扶过来:“你不要老命啦,阿姨!到处乱跑。”她一时着急,竟然又把杜雨洁叫做了阿姨。

杜雨洁无力地摊手,朝大家瞪瞪眼睛,像在说我有那么老吗?安慰似地又摆出明白事理的笑容,让大家安心。

“快点坐下来,疯疯癫癫的。”梅若云把杜雨洁拖到身边,这几天她也一直记挂着这个多灾多难的室友。对于她那么莽莽撞撞地和路家云跑到天佐楼下面去,真是恨得不打一处来,但是看了杜雨洁身上所受的伤又心疼得不行。这个刀子嘴巴的梅若云一时间便把杜雨洁骂了个狗血喷头。

“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到处跑,对伤口的恢复没有好处。”威廉突然开口,“还会把另一个人的身体给拖垮。”

“什么?”杜雨洁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连带一边气喘如牛的路家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威廉继续说道:“这事儿拜托叶雁帮我调查了一下。前不久学校的招待所的确有符合条件的人入住,但是已经搬出去了。为此我还让叶雁做了件违背他原则的事情,把招待所里登记时候扫描的身分证照片给复制了一份出来,让阿东他们班的熟人去看,果然发现一个嫌疑人。”

“然后呢?”路家云着急地问,没想到在他和杜雨洁出去闲逛的这么短时间里已经有了那么大的进展,——果然威廉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结论是,这个家伙的确有问题,但不像是那种灵异事件的主角。”叶雁回答道。

“什么意思?”

威廉看了看问话的杜雨洁,觉得她突然一下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却又多了几分亲近:“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正常了,所以才奇怪。”

原来那个人不仅和王侯接触过,其实和一些王侯班上的学生也接触过,——据威廉推论很可能他还找过更多T大的学生。从那些提供事情经过的学生口中,威廉得知那个人正是来找自己哥哥的,他似乎是知道他的哥哥Tanxiao跑到T大来找网上的“女朋友”,结果一去不归。

杜雨洁听着冷汗频频,也不知道是Tanxiao自己有问题,还是他的弟弟有问题,竟然会把“跳舞的房子”当作自己的女朋友。但从各方面来看自称Tanxiao他弟弟的那个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做的事情也非常普通,他出于情理之中来找自己失踪的哥哥,又向大家打听情况,——这样一个和学校无半点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幕后黑手,而且还与天佐楼有关?

这其中难道还有其他机密?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梅若云问杜雨洁。

“去看王侯了。睡着似的,也许永远都不会醒了。”

“别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错。”叶雁插了一句,“有没有想过之后怎么办?”

“什么之后?总之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咯!是吧?威廉。”杜雨洁顽皮地朝威廉吐了吐舌头。

“哐啷当”一声,从半空滚下个盆子,接着是一个球似东西一下子落到杜雨洁的膝盖上,软软的肉掌四脚乱跺,欢快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奇奇,那是你吃饭的盆子,不是玩具!”追出来一个少年,正是月华。他一手拿着牛奶盒,一边严肃地指着那圆滚滚的东西训斥。他看一圈“大人”团团围坐在那里谈事情,此时全都转移注意力来看他俩,不由翻了翻白眼。

月华一个骄傲的扭头,顺手揪住杜雨洁怀里那不听话的奇奇,像拎一只猫一样捏住脖子后面的皮:“别干扰别人做事!”一会儿功夫,一“人”一兽便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梅若云瞪大眼睛问:“月华现在还保持这个样子?”

威廉点点头:“偶尔。”因为前段时间威廉身上也受了重伤,所以月华会变成人形帮他做些力所能及比如说买酱油,倒垃圾之类的事情,——不知道他伯父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的天,太可爱了!”梅若云也瞬时间觉得自己说话貌似有些不和谐,但紧接着大家也都笑起来。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让目前大家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又重新开始分析这个事件。

这件事情有这么几条脉络:一开始是杜雨洁被一个叫做Tanxiao的人缠上,此人到了学校,几天后在地下室找到了尸体。之后他的弟弟也出现在学校附近,并与许多学生接触,似乎是为了找寻其兄弟的下落,这些学生中还包括了阿东寝室的王侯,目前此人下落不明。这是脉络一。

脉络二是当时见到Tanxiao去天佐楼的目击证人小飞仔一个寝室在不明情况下全数跳楼死亡。为此,威廉和在座的人特地赶往天佐楼地下室进行调查真相,结果真的到达了那里,如果不是威廉自毁命簿,差点就全军覆没。

而脉络三则是在墨言组织的活动中,王侯因不明原因疯狂。他用奇怪的力量把自己寝室的人一个个逼死逼疯,并且企图把随行的所有人全部害死。根据他所说的话,似乎并不是意图想要杀死杜雨洁,仅仅是因为他计划杀害同寝室室友。但也很有可能他只是一个幕后黑手杀人的工具,因为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王侯本来绝没有可能得到这种奇怪诡异的力量的,也不会有那么大的仇恨突然发狂去自己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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