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好了!”路家云并不明白叶雁在担心什么。在他的观念里面,死了一个卖水果的和死了一个纠缠杜雨洁的网友,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
“你还没有听完我说的。就算撇开那个早晨被发现死在天佐楼楼下的女人,那个神秘出现的网友身上也有许多我们解不开的谜团。其实,我们都不能证明那个死在地下室的人,是不是那个来骚扰杜雨洁的网友。”叶雁顿了顿,“死者无法证明身份。刚才学校方面已经找我确认过了,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杜雨洁没有见过那个网友,我们也不可能通过她来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呃……”路家云被搞糊涂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关心有个骚扰杜雨洁的网友,至于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故倒是反应慢一拍。
“没有证据怀疑,并不代表没有嫌疑,”叶雁看着路家云的眼睛:“大前提下,不知情的人不会来天佐楼,那是医学楼,不会有人没事找事去地下室;而来找刺激的人又都是成群结队的。其次,我留意了一下,尸体的腐烂程度虽然不大,但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现在是秋天,如果是死亡四五天的话,如果那个网友来得那天就正好死了的话,那么……死掉的那个应该就是那个来找杜雨洁的网友。”
事情发生得令人匪夷所思:大礼堂的双面女鬼红爻,叶雁从梅若云处听说过,但那毕竟只是“听说”的而已。此刻却是自己亲身经历,他从警方的口中得到确认:在天佐楼发现的尸体,不管是从尸体僵硬及腐烂程度推算出的死亡时间,还是从不属于本校学生的身份上,都符合杜雨洁口中所说那个网友的特征条件。
路家云听罢解释也沉默了,他明白叶雁的意思,如果说一个地方死掉一个人是很正常,但是同一个地方在同一天之内就死掉了两条人命就很奇怪了,更何况还是死状不同,全都没有头绪的那种……
“其实这件事情还有个很大的疑点:为什么这个人死了那么久,他的尸体今天才出现在地下一层?”叶雁把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周身一冷。算一算上周五起到现在没到一周,也有四五天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天佐楼地下一层决不是什么封闭的空间,你说为什么那么晚才有人发现啊?”
“说不定那个阿姨偷懒呢!”路家云甩甩手,直线思维着。
叶雁笑笑,随即叹了口气:“其实天佐楼没有地下二层的,杜雨洁也是瞎诌的。但是其中却有个医学系学生对警方说,上星期五(也就是杜雨洁约那个网友的那天)有个校外生跑来要参观地下二层。你说,会不会是他跑到那个莫须有的地下二层去了,结果困在了那里,到今天才逃出来?”
深埋真相
一路上,路家云胡思乱想着,叶雁说的话令人挂怀:那人上周五就死了,尸体失踪的一个星期时间里,真的是被“困”在天佐楼地下二层吗?像是鬼魅那样,在黑暗不知名的空间里缓缓移动?会不会吃人肉,会不会喝人血,会不会和传说中的吸血僵尸那样失去理智而去攻击人?这段时间这具尸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它”还有没有什么还没让我们发觉的恐怖作为?
一旦把事情与那些生活在黑暗恐怖中的东西联系起来,就会引人发冷。这一切都让路家云想起大礼堂里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不会的,先别说地下二层不存在;即使存在,死人又怎能到处动弹呢?死人,不就该是失去动弹能力的人类吗?死人是无法动弹的!一定是哪个变态狂杀了人,然后把尸体移到这里来的。
路家云揉了揉眉角。对了,那个死在天佐楼下的卖水果女人则是因为钱财之类的事件被人纠缠,最后由于还不清从借款而被仇人杀害,伪装成跳楼的样子丢在天佐楼楼下。
在天佐楼发生的事情,这一切只是碰巧!
对了,梦醒时那声急促的喊叫!那声喊叫仿佛是受害人在逃离困境的最关键时候被人狠狠地抓了一下,——如同致命一击,受到重创后发出的喊叫……路家云眉头紧皱:承受“致命一击”的那个,在喊出声音的“那一刻”,又是不是活着的呢?
路家云不得不把梦中见到的事情和现在自己面对的事情相比较,——可惜梦幻中的东西太凌乱,没有头绪,看不清究竟,但潜意识中,路家云却清晰地知道梦中预示的一切肯定与现在发生的事情有关……或许是某个人向他传递的信息,是这个消息还是这个人,让他心神不宁着。
路家云和叶雁正在前往的地方是学生宿舍,彼此没有说话,因为叶雁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天色已渐晚,空旷的星空中只有寥寥几只暗淡的亮点。虽然秋天的气温已经比往常低了许多,路上依然走来走去的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吃完饭回寝室的,打点好了去自习的,参加球类运动和社团活动的,热情奔放的人们兴致勃勃地穿梭着。
校园生活安逸的一面,令人感觉舒服。
不知不觉间,叶雁和路家云两个人竟然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打了个电话去事主那里预约了。一个走得沉稳,一个好似小跑。
既然话唠路家云都不去打破那份安静,叶雁自然也不会开口。事情的发展令人感觉不适应,叶雁冷冷地嘲笑着自己。之所以找路家云来,是因为除了他之外,当初参与大礼堂事件的其他人都是女孩子。叶雁还不想让梅若云和杜雨洁参与此事,有可能的话在两个女孩得知真相之前能够让所有的事情都趋于平缓。
刚才在天佐楼楼下,他和路家云两人转悠了半天,发现到头来,虽然外面没有什么警察站岗放哨的,但在里面却被围得滴水不漏,根本没办法进入去调查情况。
既然从现场无法得到线索,那么就得换个方法了,叶雁也许从外表上看极为普通,但在出主意解决问题的方面却是极为有用,——不然那个小公主似的梅若云也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所以这个时候他和路家云才会连饭都没有吃,匆匆忙忙地赶往某人的住所。
医学院的寝室与其他专业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就是书一本本排列起来像是砖头多过像其他。在路家云预料中的那种血淋淋有血有肉的场景都没有出现,他原本还以为打开门就会掉下来一颗眼珠子之类的,结果没有。
干净的寝室打开了,室内的灯光照下来,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地板,比女生寝室还要一尘不染。路家云几乎就不敢走进去了。
是一个带眼睛的斯文小男生开的门。一下子打开门的时候,他似乎吓了一跳,有些失眠的眼睛打量了下门外的人:“你们就是……噢,你是叶雁吧,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你好。我是学生会的叶雁。”叶雁站在前面,笑着朝那男生点点头,让开半个身子让出后面的路家云,向他介绍道,“这就是那个我跟你说的医学系学生。”
“哦,哦,你好。”路家云机灵地朝那男生笑了笑,摆出只有杜雨洁他们才能看到的招牌式亲切,“我叫路家云。”
“你好,他们都叫我小飞仔的,你也这么叫我吧。啊,啊,我叫你阿云可以吗?”没想到这学生看起来很稚嫩,却是非常自来熟,他几乎是冲到路家云面前,絮絮叨叨地说话,“他们,他们都出去了,呵呵,最近总是这样……啊,阿云,不好意思,我的话很多。啊!啊!啊!”他歇斯底里地舞动着手,还没等路家云反应过来,小飞仔便把两个人拉进房间,继而拖过两个椅子围在一起。
“小飞仔啊……”看着忙成一团的医学生系学生,路家云朝叶雁看了眼,眼神中颇为尴尬的样子:这家伙好像有点神经质。不过个人习惯不同,到了别人的寝室,那只有入乡随俗啦。他拉过椅子坐下来,叶雁果然神通广大,竟然能直接找到了当时见过“Tanxiao”的人。
大约是因为宿舍的其他人都不在,显得冷冷清清的。窗子全开着,让屋子里的温度显得很低。路家云觉得哪里不太对头,不过说不上来。
小飞仔在两人面前坐下来,盯着自己的脚趾头,腼腆地笑。大家大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么冷了会儿场。许久,小飞仔突发奇想似地问:“喝水?”
“哦,不用了”叶雁挠了挠头,问:“其他人呢?”才问出来就觉得失策了,好像小飞仔刚才就啰里啰唆地说了半天这个。
“啊,啊,他们呀,自习教室去了。学医学的最忙了,啊,大概别人无法理解吧,呵呵。不过,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也去了。”小飞仔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他的口头禅是不停地“啊”,有点儿搞笑的样子,“啊,你们是为了那个网友的事情吧?”
没想到反而是这个小飞仔让大家直接进入了主题,——原来越简单的人越是容易找到关键。叶雁和路家云齐齐点点头,接下来小飞仔便把当时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俩,有关那天遇到的事情
上个星期五中午的时候,小飞仔下课了还不能消停,被老师要求去送解剖用的瓶子。且不说瓶子里面的那个人类零件冰冰冷地让人不舒服,竟然还会碰到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在其他专业同学眼中恐怖莫名的二层解剖教室走廊里,小飞仔遇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似乎和某人约好了在天佐楼见面,而且还是那人见人怕的地下二层。
“可是天佐楼怎么会有地下二层呢?”小飞仔笑着对着叶雁点点头:“我说的对吧,对吧?”
叶雁尴尬和路家云对望了一眼:这个小飞仔还真是神经质得出品……会把人约在天佐楼地下二层的,应该就是杜雨洁了吧?难道真的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杀了人再把尸体弄到天佐楼来的?
小飞仔的所有话中,其实也就有关于“Tanxiao”的部分是让叶雁两人介怀的,只是小飞仔不停地说,无法停下来,叶雁和路家云只好坐安静状等他说得尽兴。
警察让小飞仔认了人,确认躺在天佐楼地下室的尸体确实在一周前就来到了T大,但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消失了踪迹。那么,这具腐败了有一周时间的尸体是“谁”重新摆回来的?警方没有公布他们的猜测,即使有也不会随便告诉普通人吧?
对于医学系得学生来说,在大一就能够接触那些尸体已经很不错,能够解剖尸体完全是不可能,起码也要到本科高年级。像小飞仔这么低年级的学生,估计平时只能旁观……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知道不存在地下二层的这个事实吧?小飞仔当时用一种开玩笑的心情目送“Tanxiao”走进那部应该只通向地下一层的电梯,结果却把一条人命送入地狱。
路家云和叶雁并没有告诉小飞仔事情的背后还有些什么,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紧张。告辞小飞仔之后,他们发现实际上自己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唉,又是一堆烂摊子。
他们只是知道事情的发生,却依然没有找到事情发生的理由。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骚扰杜雨洁的网友,一个神秘死在天佐楼的卖水果女人,因为在同一天死于同一个地方而产生了联系……
站在宿舍的走廊上,路家云回味着所有得到的消息,看叶雁那张阴沉的脸:不是又闹鬼了吧?
“先去吃点东西吧。”叶雁故作轻松地说。
第二天吃完中午饭的时候,梅若云和杜雨洁上完课路过所谓的“情人坡”,不巧见到了很意外的一幕。
“雨洁,你不觉得那个人,长得有点像是路家云吗?”梅若云发现新大陆似地,用胳膊肘顶了顶身边的杜雨洁,示意了方向,朝她露出了个女友间的默契微笑。
咦?杜雨洁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认出来了是谁!真的是路家云,还有那个女孩子!杜雨洁皱了皱眉,思考了下所有的可能性:骄傲的小公主和帅气的王子吗?呵呵,这一对好像挺合适噢!没有在意梅若云的表情,她挑了挑眉毛,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梅若云还在一边惊讶,她已经云淡风轻地拂了拂手,笑着从一边走过。
到底是什么情况?梅若云拍脑袋也想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了?昨天她还在向杜雨洁推荐和路家云在一起的事情,今天就看到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学校“情人坡”见面?而且同时杜雨洁完全没有吃惊的表情!
梅若云耸耸肩膀,这些人感情上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当事人之一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回答梅若云的打算,反而颇有点潇洒的味道。看不懂,完全没有看懂!梅若云想不出来杜雨洁在想些什么。
来来往往的人群,叽叽喳喳地吵闹……学生食堂门口的情人坡永远这么受欢迎,不过自己似乎一直没有机会到这里走走。杜雨洁摇摇头,欣然地笑,一脸的了然:看来那个女孩子追求路家云的作战很是成功。
虽然一看到小美女那张漂亮的脸颊,杜雨洁就会想起在南楼卫生间里见到“封铃”的那段不愉快经历,总算最后还是喜剧收场。不管怎么说,这个骄傲的女孩子还是杜雨洁的“救命恩人”,——碰巧出现在现场的救命恩人。
杜雨洁忍不住想笑。即使再看一眼路家云那个方向,她还是那样不自觉地想要露出笑容,或许就是朋友间希望彼此得到幸福的释放吧?如果路家云能够渡过那次噩梦的后遗症,找到个新女朋友,也许也不错吧?
“你好像知道什么?”梅若云对这个“陷入沉思”的女人表示没辙。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那个女孩子出现的时候,我在场。”杜雨洁总算回过神搭理梅若云,故弄玄虚地捻捻下巴,摊摊手,无所谓地笑,“我看那个小美女挺喜欢小路同学;而小路同学也空窗许久。如果能够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喂,别在这个时候跟我玩成语。大小姐啊,你难道不是空窗许久?鬼都看得出来他还喜欢你。”梅若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发现杜雨洁已经走得很远,连忙追过去,“喂,喂!”
杜雨洁的脸色很平淡,但是过于的平淡反而让人觉得维妙。跑着跑着,梅若云终于也安静下来,缓缓地跟在杜雨洁的后面。总是有些理由的,杜雨洁还不是那种因为种种偏见而放弃自己幸福的愚蠢女人……
午后的阳光下,那个漂亮的小女孩温柔地笑着,一时错眼,竟然让梅若云以为那是袁心笛……至于路家云的表情则看不清楚,坐在坡上的他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这个情景让人觉得一阵揪心……如果袁心笛还在,他们几个在一起,该是多么美好?
“路家云只是帮我当作朋友啊……”杜雨洁叹了口气,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一样。有些事情杜雨洁对谁都没有说过,压在心里沉甸甸得要命。
不能依靠威廉,不能依靠路家云,不想连累再多的朋友,即使再如何困难,也要学着自己处理,那才是最初的自己……最初的自己吗?那个坚强的女生,有着冷静和聪明的头脑……
“能给我个解释吗?不要老是偷笑……”
“他在收集小熊玩偶。”杜雨洁貌似冷不经地回答。
“当初笛子送给他的那个?”
“各种各样的小熊,放满了一个收集盒。真像是个孩子……”杜雨洁不自觉地又笑了,也许再努力一下,就真的可以回去了,转头看向路家云的方向:可是那个曾经在他身边的人回得来吗?笛子回得来吗?即使笛子回不来了,也要幸福啊!
挤满成双成对情侣的情人坡,明媚的阳光下面,你侬我侬的恋人们总是显得如此宁静安详……最好一直这样,永远这样……像个小孩顽皮淘气一样的路家云,如同公主般漂亮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那个守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除却初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的嚣张,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梅若云愣了愣。是吗,不知道该说杜雨洁傻,还是路家云没脑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玩偶是路家云送给袁心笛的第一份礼物……第一份礼物的意义是什么?如果说这个呆子还在收集那样的东西,究竟有什么意味谁都说不清楚……
路家云和杜雨洁吗?梅若云重新看向杜雨洁,这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这个女孩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她不想其他人为她操心,不想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个女孩子啊,原来太聪明也是种罪过……
幸福是小小的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快乐:不要求更多,只要身边的人幸福。并不是说说就有的幸福,需要一个人默默地为他人付出……说起来自己和叶雁,也是透过袁心笛,然后 是杜雨洁才结识的。不知不觉间得来的快乐好像不那么受到人的重视,却也是最珍贵的。
在梅若云胡思乱想的时候,“喂,你们在这里干嘛?”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叫住她们的竟然是路家云和那个女孩子。这下不仅是梅若云,杜雨洁也很惊讶。
究竟是驴是马,现在当面对质就知道了。梅若云看了看杜雨洁,又看看路家云,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家伙的默契程度还不是一般的高,指着帅哥身边那位小美女,摆出一贯酷酷的表情:“喂,路大帅哥,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我叫墨言。”小美女在路家云背后打招呼,伸出手到梅若云面前,握完手又转向杜雨洁,“上次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家云的女朋友呢!”
杜雨洁愣了愣:“啊,我叫杜雨洁,我是路家云的同学。”
这时候,路家云的眼睛看向其他地方,好像故意不准备理睬其他人。两个字“诡异”……梅若云和杜雨洁私下交流了下眼神,不约而同地笑出来。杜雨洁还故意低声在梅若云耳根边上说:“完啦,刚才渲染出来的伤感被全军歼灭了!”
四个人相对默然地走了一段,其实还是有点尴尬。墨言刻意在杜雨洁和梅若云之间营造一种轻松的气氛,她大约也知道这两个女生和路家云的关系非浅。即使杜雨洁不是路家云的女朋友,也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但是路家云并没有说……
噩梦重现
墨言的性格似乎并不讨人厌,她大方地向杜雨洁道了歉,甚至还主动请客。于是选日不如撞日,四个坐在学校最有名的茶餐厅“雅憩”里等饭吃。其中两个人是被墨言死皮赖脸拉过来,至于路家云则沉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好像揣了沉甸甸的心事。
路家云和墨言并排坐,梅若云和杜雨洁一起。稍一坐定,小美女就兴致勃勃地跑到前台去点菜了,留下两女一男大眼瞪小眼。
一看墨言跑掉,梅若云便不安分起来。“啊,雨洁。没想到路家云这么快就有人追啊!”她小声对杜雨洁说话,但是那音量绝对是可以让对过的路家云听得到。
“你轻点,不觉得丢脸吗?”杜雨洁偷笑,“直接问他不是更直接。”
梅若云揶揄地捅捅杜雨洁,又白了一眼那个明显浑身不自在的路家云:“你们两个好像比较熟呢。要不你问啊!”
叽叽喳喳地,两个女生笑成一团,也不管路家云阴沉的脸。虽然都没有问出口,其实杜雨洁和梅若云还是对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奇的,巴不得路家云自己开口。
路家云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敲敲桌面:“今天早上我才知道她是我们年级的转学生,帮助新同学是很正常的吧?”
咦?梅若云和杜雨洁面面觑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我可没说过她不会成为我的女朋友!”路家云摊摊手,邪邪地笑,这才有点熟人间他的孩子气。
梅若云举手投降,叹了口气:“服了你们这帮子人了。”
不一会儿,活蹦乱跳的墨言出现了,跟着上来的是四杯橙汁。橙汁一上桌,她就开心地招呼大家起来,絮絮叨叨地告诉大家她点了什么菜,好像她之前就根本没有跟路家云、杜雨洁发生过争吵。
其实墨言的性格有些儿像梅若云,同样像是公主一样的骄傲,对谁都是趾高气昂,不过墨言更加直率,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而梅若云就别扭了好多,许多事情不愿意说出来。她那不造作的态度,估计是因为自己的生活环境造成,虽然也很鲁莽,却实在讨人喜欢。
和上次的公主套装风格不同,墨言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运动装,扎了马尾辫,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站在路家云边上很是登对。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这个小公主式的女孩子的确很合适路家云。
“上次真的很对不起啊!我自己不小心没看清方向,就把路家云撞到了。那个时候还对杜雨洁发脾气。”墨言做了个鬼脸,让梅若云和杜雨洁齐齐笑起来。
原来墨言(Moey)真的是交流学生,国籍虽然仍然是中国籍的,不过从小跟着父母一直待在国外,大学也读得美国大学,现在才作为大学之间的交流学生回国来。她大约是在国外待久了,作风也有点洋气,虽然直率,但对象什么却搞得很清楚。头一次见面时候的嚣张,已经被那种大大咧咧的快乐代替。
杜雨洁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女生,墨言的表现已经得到了高分。一时间,三个女人一台戏,倒像是把路家云一人排出在外的样子。菜上来之后,年轻人更加打得火热,大快朵颐,笑声不断。
不过总有些不愉快的事情要发生在人最快乐的时候。所谓的不幸,就是喜欢打搅人兴致的怪物。
路家云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他并不在意地点开那枚消息,却在当时愣住了,上面写着:“小飞仔跳楼死了。From:叶雁。”
以路家云的个性,他并不能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拿着手机发呆,白白浪费了叶雁故意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的苦心。
“发生什么事了?”墨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
路家云把手机递到梅若云面前,梅若云再把手机和杜雨洁共享了。
“小飞仔是谁?”杜雨洁故作淡然地问,也意识到叶雁和路家云可能隐瞒她们两个女孩子做了什么事情。
“医学系的一个学生,他……”路家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顿了顿,“他见过那个骚扰你的网友。那天他到过现场,没有看到你就去地下二层了。”
可是,没有地下二层的!杜雨洁看向梅若云,那天叶雁确实是这么告诉她们两个的。
眼看刚才还开开心心有吃有喝的几个,突然之间的缄默显得很怪异。墨言好奇地打量起三个人,她盯着已经传到杜雨洁手里的手机,明白所有的变化都和那条短信有关系,——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令人觉得震惊的消息吧?但是和一般女生不同,墨言很聪明地什么都没有问,好像要在从蛛丝马迹中找寻线索,显得比路家云多一点的思考,——很可爱。
于是,梅若云也机灵地开口道,顺便打消墨言的猜疑:“要不我们快点去吧!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叶雁不找我,找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墨言问道。
梅若云微微笑,她是那种不笑起来很严肃,笑起来很具有感染力的女孩子:“叶雁是我男朋友。他找路家云同学晚上出去玩,却没有告诉我。现在却碰巧被我抓到了!”这并不是个好理由,不过这是梅若云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杜雨洁无辜地笑笑,收起包包,非常干脆而且配合地站起来:“我们还是快点去看看梅若云的男友想做些什么吧?”
很显然,这样的情况下刚刚结识路家云他们的墨言并不适合去见梅若云的男朋友,叶雁。梅若云的理由并不聪明,却很简单有用,让墨言无法拒绝和追问。
于是,墨言没有参与之后的活动,她莫名其妙地把路家云放走了,傻傻地站在雅憩门口跟路家云告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喜欢路家云。她的眼神里面那种怀疑是难以掩饰的,——杜雨洁甚至担心,墨言会误会她和梅若云他们想把路家云和她拆散。希望只是自己多心,杜雨洁挥手和墨言告别,力图把自己扮演得更加大方一点:所有人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叶雁把路家云约在男生寝室,但是梅若云和杜雨洁的加入显然让计划泡汤。他们四个站在宿舍大楼的门口,有一刻都在彼此相望,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叶雁有点恼怒路家云的处事能力,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生气,简单地把事情告诉了杜雨洁和梅若云:“那天查出来谁见过‘Tanxiao’之后,我和路家云就去找到了那个人,就是我说的小飞仔。我们得知他见过死在天佐楼的人,便离开了他的宿舍。当时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发觉什么问题,只是说不上来的不妥……路家云在一边想着,但是并没有开口。
“照理说小飞仔应该一直待在寝室。但是很奇怪今天早上他的室友发觉他没有在寝室里面过夜,下午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在昨天晚上就死了,尸体在他们宿舍楼下面被找到。也就是说,可能我和路家云离开小飞仔的宿舍之后过不多久,他就跳楼了……”
“听着,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四面相似乎都有亮过……”杜雨洁说。
“我有做过噩梦,虽然我记不清楚梦的内容。”这回是路家云,“但梦的内容肯定是有关于发生在天佐楼里面的事情的。”
大家一下子沉默了,彼此面面觑斯着,好像午后的阳光一下子也显得不那么温和了。
过了好久,有人打破安静。“我看这件事,我们还是找某人谈谈吧?”梅若云得到了一个很简单的结论。
“好了,谁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温柔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烫着在座其中一人的耳朵,是杜雨洁……她故作平静地坐着,说话的那个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威廉垂着眼帘,摆弄自己的指尖,无事人一般地优雅和安静。他那又须起来的胡子稀疏地虚掩在阴影下面,带着些淡淡的哀伤和迷人。
他们现在在威廉的店里面,就是那家有名的“三点聆屋”。不仅店的名字很有个性,连店主人也是不同凡响地英俊潇洒,——你甚至可以怀疑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三点聆屋的生意如此好。
“还是不打算说吗?”威廉纤长的手指插到发根处挠了挠,望了这一圈年轻人,对他们的沉默无可奈何,他只好打了个招呼让伙计送来五杯咖啡。
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发生了,然后不知道所以然……威廉叹了口气,继续着自己的无奈。这几个年轻人一声不吭地来到店里,要了那个以往他们最熟悉的位子(但威廉已经不记得了),路家云把威廉拉到位子上,然后就这么坐着不说话了,静悄悄得反常……
现在正是营业高峰的尾声。很懂得享受的威廉已经把事情交给打下手的伙计,自己坐过来偷闲。准确地说,他对于这些坐在面前的人并不陌生,但问题是这帮子人平时不会那么整齐地到这里来拜访他,——尤其是那个叫做杜雨洁的女孩子。真奇怪,每次想到那个女生,就会觉得心里有点地方空空的。
奇奇咕噜咕噜的叫声响起,打断了威廉的思绪,他侧过头去看。从杜雨洁刚进店的那刻起,奇奇就绕着她转,现在又把它那颗白花花的头往杜雨洁的手臂下面钻,像是寻求她的爱抚;而杜雨洁却怀着一丝忧伤似地拒绝去看奇奇的眼睛。
威廉好奇地看着自己饲养的灵兽的怪异表现,它几乎是从来不和陌生人撒娇的。为什么奇奇会这么喜欢杜雨洁呢?为什么呢?奇奇已经是成熟态了,为什么依然还不会说话?
奇奇澄清的眼睛望向威廉,让他收回了视线。威廉尴尬地笑笑,似乎被看破心事一样有点无措:自己竟然就这样失态了。
回到面前的事情,威廉权衡起情况:对于路家云,他反而是最了解的。路家云是个对熟人很多话的人,直爽单纯,平时经常到三点聆屋来蹭饭,——如果路家云不说话,一定是因为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如何来说怎么来说。
至于叶雁的为人,威廉却并不熟悉,普通的外表,并不照耀的举止,不过看起来很沉稳。不符合外表的智慧,往往在叶雁沉默的时候显露出来,威廉偶尔见到他陪梅若云到这里吃饭,——很温柔的男人。梅若云是骄傲的,表面上看起来凶恶但实际上非常体贴的女孩其实是最讨男朋友欢喜的。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路家云和叶雁、梅若云,这三个人似乎都不打算说话。威廉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该问问剩下那个女孩子,——或许正是因为她的事情,所以这些人才会聚在一起出现在他的店里。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杜雨洁,那是个很特别的女生,刻意收敛起来的直爽大方,似乎欲说还休的样子。
五个人坐四个人的位子稍微有点挤,这也有点像在座几个人的心情,——心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东西,似乎再不宣泄就要崩溃。可奇怪的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沉默着,大约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终于,所有的人都盯着杜雨洁。“好吧,”杜雨洁叹了口气,“我来说好了。”
威廉颇为欣赏地点点头,杜雨洁脸上的表情虽然带着些慌张,但更多的是镇定。现在懂事,而且有作为的女孩子太少。面对杜雨洁,他有的就是想要微笑。他鼓励地示意杜雨洁喝下咖啡,杜雨洁稍微整理了一下从叶雁那里得来的消息,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上星期五早上天佐楼楼下死了一个卖水果的女人,非跳楼,但死因不明;同时,那天中午的时候一个慕名而来的网友“Tanxiao”死了,尸体失踪了一个星期,最后昨天(一个星期后)在天佐楼地下一层出现,已经出现腐败现象;然后是昨天晚上,一个见过并且与“Tanxiao”见过面的医学系男生跳楼死了。
杜雨洁提到:在这段时间里,她从上次大礼堂事件中得到的四面相竟然闪烁过不止一次。而路家云也作了一个离奇的噩梦,这究竟是不是什么预警?
“听起来很刺激。”威廉淡淡地笑了,“我能问一下,你们口中的天佐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吗?”
“T大的医学院所在,就在校医院边上的那栋。”叶雁这时候才说话。
“你有什么看法?”
“看上去像是你们上次大礼堂行动的后遗症。也许你能给我们什么建议?比如说那个红爻最后的去向……”叶雁看着威廉的眼睛,缓缓地说出“红爻”两个字。他知道在座的其他三个人正担心如果询问威廉之前事情,会激起他的什么不良反应,——所幸,威廉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再大的反应。
大礼堂中的红爻是那次事件中最后最关键的“犯人”,正是因为她的怨霾诅咒了这所学校如此之久,牺牲了这么多的无辜学生。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并没有直接指向之前案件的,但是在座的每个人却依然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难以防范的事情。
大家沉默着,等待那个答案。威廉拧了拧眉头,眼中没有显示出更多的惊讶,似乎也在思索为什么这群人这么联想的原因。他搅拌了片刻杯子里的咖啡,缓缓说道:“红爻已经被送到她该去的地方。不是由我,而是由地藏……”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实际上威廉本身也对那时的感觉很茫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记不太清楚。
“总之,应该不是红爻跑出来作祟了吧?”杜雨洁迫不及待地问,她的话音刚落,其他人便一道望向威廉的嘴巴。
虽然自己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附身神所做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差池。威廉确定地向四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也很疑惑,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红爻。或者是什么和她有关系的人,也许当时还有其他什么人接触过那个四面相?他们的怨气也沾结在了四面相上……”
“那你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把他们干掉呢?他们害过一个笛子还不嫌解气吗?”冷嘲热讽的是路家云。他侧过脸冷冷地笑,似乎是在嘲弄威廉,但大家确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对于当时笛子的情况,谁都无能为力。就算谁都不想再提这件事情,却似乎难以避免得要想起来……
“别这样。”杜雨洁拉了拉路家云,可是他任性地摇头。
有老虎油
膝上的“甜心”奇奇也直起身子抬起头,好奇地望着路家云,又咕噜咕噜叫起来,引得杜雨洁安抚起它来。
梅若云大约想要调节气氛:“路家云,你那个小女朋友其实应该带过来。”说完,她立即看到了路家云狠狠甩过来的眼神,咬了下舌头,不该在这种时候提到除了笛子之外的女人的……
小女朋友?只有威廉不知道,指的是墨言。那个可爱的女孩子很显然被梅若云内定为路家云的女朋友。路家云托起自己的下巴望别处,这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尴尬在又一次的安静中蔓延……
除了暗自懊恼的梅若云,其他人都盯着路家云看。连奇奇也从杜雨洁的膝头飞到路家云的肩膀上,那条白色的尾巴轻轻地拂着路家云的脸,仿佛是在安慰他。
“好痒,奇奇你下来!”无可奈何又黯然神伤的语气中也强硬不出来,路家云伸手去抓这只小东西。手舞足蹈的样子,那一时间的狼狈让旁边的无知女生笑起来。的确很好笑,一个漂亮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大呼小叫。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来,这里只有他们才看得见奇奇,寻常人是无法看到灵体状态的麒麟的,——这种共同感突然让五个人有了些许默契。狭小的店面里面,不仅有他们五个,还有些没有走掉的情侣。对于陌生人来说,路家云这些毫无缘由的动作的确有些滑稽。于是,路家云气鼓鼓地对着那些女孩子瞪了两眼,这才让她们安静下来,——幸好对象是个帅哥,这才显得不是很奇怪。
在众人的“哄骗”下,奇奇终于从“高处”爬了下来。开始大家还以为它终于学乖了,谁知道小可爱蹲到一边,还要淘气地飘回到路家云的脸边舔了一下,才回到桌上开始喝那盆属于它的牛奶,果然全没有一点点心事。大家在它没心没肺的无赖之下,轻轻地笑起来。
气氛终于从诡异的沉寂中拯救回来了,路家云还在那里瞪前瞪后,不过大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难受,看来要感谢奇奇……
“干吗都看着我?我那么帅吗?”“你今天脸皮没带吗?怎么这么不要脸?”杜雨洁默契地和路家云一问一答,就和以前那样的抬杠。路家云一如既往地感觉有挫败感,余下的人终于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就连威廉也是。
路家云好像没有听见大家的笑一样:“大家好像都对咖啡没兴趣,要不再想想喝点什么?威廉这里都有什么?老虎斑,银针白毫?”
“老虎斑没有,有老虎油……”威廉在开玩笑。
于是下午三点零五分的时候,三点聆屋打烊了。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这家店,并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只是疑惑怎么今天这店提早休息了?
威廉温和地对最后一个客人说完再见,才回到位子上。这时候,路家云那几个人已经站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
说不上欢天喜地,五个年轻人却也沉浸在一种安逸的气氛下。默然间,杜雨洁找到了些许熟悉的意味:叶雁继续与梅若云窃窃私语,路家云依然活宝异常,还有那个谈吐间优雅温存的威廉,以及纠缠在她手边撒娇的奇奇。
“你也要一起去?”威廉突然转向杜雨洁,这让她措手不及,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的确,在威廉的记忆里没有杜雨洁参与大礼堂双面女鬼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最后出现在三点聆屋里的普通女生。
那种黯然的情绪让杜雨洁喘不过气,可是忍住了没有哭。被杜雨洁看到不好意思的威廉无奈地转过半边身子,侧着脸,似乎开玩笑地说:“好像有种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潜伏在我的身边呀……”
路家云挠挠头,实际上威廉才是最“高深莫测”的……如果他没有失去关于杜雨洁的所有记忆,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情形。
“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吗?”杜雨洁挤了挤眉毛,觉得这句话很玄。她当时也一下子被威廉的话点醒,无可奈何地只好笑起来,为了避开威廉的眼神,她甚至躲到梅若云的身后,顺便推出路家云。
“她是我的保镖!”路家云很“机智”地为杜雨洁找了个理由,——可惜很不合理,他还想说什么,就被杜雨洁一下子拍断了话头。
叶雁默契地放声大笑,路家云咋咋呼呼地吆喝着杜雨洁的不够“怜香惜玉”,梅若云也跟着一起“花枝乱颤”了起来,威廉也只好跟着在嘴角挂上一道美丽的弧线。不得不说,路家云是个调节气氛的人才,不一会儿彼此的脸上又都带上了微笑。
见杜雨洁不再多说话,威廉固然疑惑却也不会问下去:“那我们出发吧。”也不多做表示,挥手奇奇便蹲到了他的肩膀上,咕噜咕噜地摇头摆脑。
剩下的人点头嗯着,跟了上去。路家云走在最前面,杜雨洁低眉顺眼地和梅若云小声说话,——尽管杜雨洁他们并没有吃到小美女墨言请的下午茶,但是威廉的盛情之下,也都在三点聆屋里渡过了一段快乐的时间。威廉的温柔还是一如既往得感染人,无论何时在他的身边,都能感觉到一种安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杜雨洁越是觉得放松,心里也就越是一阵阵难受。
“有高手带路去,我们就不怕了。”
“路家云你胆子很小吗?没有威廉你就不敢去啦?”
“我不像你!有个男朋友保护的!”
“要死啊你!少说点蠢话,不会七窍流血的!”
不知不觉,梅若云又和路家云拌起来嘴,奇奇也加入进去,“咕噜咕噜”地叫。叶雁和威廉反而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说上两三句,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此时的奇奇端正地端坐在威廉的肩膀上,预知到马上就要出去郊游的样子,瞪大眼睛,刷刷地睫毛抖动着,——那东张西望的样子很可爱。
看梅若云和叶雁走近了说话,路家云识趣闪到一边,跑到威廉身边,悄悄问:“没想到你会请伙计。”他声音不高,正好只让威廉听到,“你那间这么小的铺子也要人帮忙打理?”他把“这么小”三个字着重地念出来。
威廉笑起来:“来喝下午茶的人越来越多了。你想过来帮忙?”
“咦,帮你干活,给不给钱的啊?”路家云笑,迎上了威廉的脸。
“当然给!不过你成年了没有?我们不用童工的。”威廉撅了撅嘴,无辜地甩出笑容,——稍微做下检讨,或许正是这笑征服了无数三点聆屋的客人们,让喝下午茶的人越来越多的。一路上,路家云和威廉在前面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其实威廉给人的感觉一直没有变,只是他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已。在杜雨洁刻意避免去威廉处的这段时间里,路家云早已和威廉成为了好朋友,只是他们谁都不会在杜雨洁面前说起而已。
偶尔回头看着默然走路的杜雨洁,路家云无力地摇摇头,又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一个哥们的勾肩搭背。有一刻他还想说什么,思索了三秒钟,却最终放弃了。
三点聆屋离T大南门不远,天佐楼又正在南门附近。
五个人走到天佐楼楼下,抬头看天色还是挺亮堂的,——实在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样的恐怖事情。
威廉看了看表:三点半,还是在上课时间。但很快他发觉了其中的不寻常,问:“没有人在天佐楼里面上课吗?怎么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