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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香哲 当前章节:150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28

众人脑海里不禁排出一行字:“很奇怪的一个理由。”倒是杜雨洁听到威廉的消息,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安静下来,等下文。大家彼此看了一眼,又都没有搭话,但那冷艳少年的言下之意,四个人却清楚地很:这位冷冰冰的少年就是月华,而不会说话的则是奇奇。

“威廉因为使用了高阶符咒,所以需要一段时间休息。”看起来像是孩童的月华一本正经地说话,“如果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可以走了。”

休息一段时间吗?杜雨洁没想到威廉变成这样,是受到了重创吗……

不管怎么说,威廉为了保护他们,必定做出了很大的牺牲。究竟如何,他决不会告诉其他人……他就是那种为了不让朋友受到伤害,即使受到误会也会坚持不说的人。

“你们可以走了。”月华冷漠地重复了一遍。看起来他并不准备让杜雨洁见到威廉,这个看不出是好是坏的消息不经意间让人变得茫然。奇奇也可怜兮兮地退到一边,咬着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偷看杜雨洁,——他还是那么地喜欢她。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叶雁说,梅若云也点点头,于是路家云拉上杜雨洁离开了三点聆屋。

躺在休息间里的威廉苦笑着,他的腰间包扎着厚厚的绷带,他面色苍白,很显然受到了重创……虽然当时他意图让两只麒麟兽吸引住怪物的注意力,但并不成功。当咒语念毕之时,怪物的攻击也随期而至。

这次出行实在过于鲁莽,差点就回不来了……威廉显得有些疲劳,还得分些精神来应付面前的另一个人,——这个屋子里的一端还有个人:四五十岁的男人。他叫做田语哲,是名T大的教授,专门教授建筑。他在这之前就一直关注着大礼堂发生的事件,这次来拜访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目的。

“很诧异你能找到这里来。”威廉看着田教授。

“你们之前的一些调查,我也有所耳闻。似乎从那之后,学校发生的怪事就少了。我想应该是你们几个年轻人解决了大礼堂的事件吧?”大叔用一种委婉口气说着,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似乎对威廉和杜雨洁所经历的事情了解不少。这也难怪,杜雨洁他们当时在学校里面到处打听过去的事件,又有封铃和袁心笛受害,他如果想打听,肯定不会太难。

“如果说是学校的教授,应该对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关心吧。”威廉没话找话似地说,他有些在意田语哲能找到自己。

田教授笑了笑:“你一定知道了些关于大礼堂的事情吧。”他的态度意外地坦诚,“我的父亲参与设计了大礼堂的工程,对于当年的事情也有所耳闻。那个长着两张脸的女孩,还有她一家的遭遇……”说着,田教授把他了解的关于大礼堂女鬼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威廉。

像是在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威廉淡淡地笑了。田语哲所说的,正如威廉他们当时在整个过程中猜测的那样:无知的村民残害了天生残疾的女孩,并连带把她的一家全部谋杀了。然后,就是学校购下此地,并且因为妖怪作祟而建造了这座大礼堂。

威廉听完低下头,那份无奈清晰地写在脸上,有时候真相来得太简单,反而怀疑它的真实性……虽然自己经历的一切也正印证着田语哲的话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他依然猛地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田语哲把话全部说完,安静地看着威廉。他看起来具有中年男人的威严,又带着点未老先衰的慈祥,并不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盛气凌人。在学生间的人气还是颇高的,即使不是杜雨洁的导师,他们也略有耳闻。

“对不起。”威廉莫名地说道,大约是伤痛让人脆弱,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其实,他想问田语哲:那些学生陆陆续续死亡的时候,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站出来来保护他们?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出现在他们面前?如果早一步的话,也许一些人根本不必去牺牲……

但是,最终威廉没有问出口。

面前的中年人是个老师,他能够坐到教授的位子,必定有他的为人处事原则。作为后辈的他们恐怕没有权利去质疑别人……不过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威廉沉凝片刻,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田老师,你是否还有什么疑问,所以才来找我?”才说完,威廉就有些懊悔了。

“疑问吗?”那拖长的口气有些不良的意味。似乎从威廉的口气中,田语哲听到了些他想要的东西,于是表情中闪过一丝狡黠。

威廉暗中一叹,心中有了些了然,果真如老话常说的那样:姜还是老的辣。田语哲在到达这里之前,并不清楚这些年轻人对大礼堂事件的参与度有多少,又究竟了解了多少内幕,所以这个建筑系的教授只是在探听口风……

在威廉还想弥补些什么的时候,田语哲开口了:“不用解释了,我想我明白。你们已经解决了那件事情,但是正在为新发生的案件头痛。”

“你说得对。”威廉有些难过地回答。

“我也猜到了,你们会拒绝告诉我,你们是如何解决那个事件的。”田语哲顿了顿,“我并不想惹人讨厌。和你们一样,我也注意到了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发生得有些和往常不同。短期内学校一直发生怪异的事情。”

田语哲说的是那件事吗?除去杜雨洁遇到的网友于天佐楼失踪的神秘事件,为练想不到还有什么是算得上怪异的。

外面的客人似乎很满意月华和奇奇的服务,开心地叽叽喳喳。威廉侧耳听了会儿,眯着眼睛想了会儿。他不说话,田语哲也不说。无怪威廉会如此谨慎,他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田语哲会来找他,是因为在双面女鬼的事件中,惟有他才是非学生的身份。

和学生交流的方式是由老师主导的,但在这个事件中田语哲也只有和局外人的威廉交流最为直观……想到这里,威廉总算抬起头,面前田语哲的表情很坦诚,他究竟会对自己说什么?

“你刚才说了要共享信息的吧?”威廉舒了一口气,突然下定决心把双面女鬼的经过告诉田语哲,——其中当然要隐瞒掉自己所具有的能力。到头来,威廉只能说了自己是袁心笛和路家云的朋友,——只是一个偶然网上联系到的普通朋友。

半个小时过去了,威廉把那个学期末几个年轻人所经历的甜酸苦辣统统与田语哲共享,并且把最近的发生在杜雨洁身边的,有关于网友的,有关于自杀的医学系学生,还有那次刚刚逃脱的天佐楼之旅。全部说完,他蓦然有种畅快的感觉……

“为什么红爻不趁每十九年结界衰弱的时候逃脱呢?当时她会不会只是休眠了……”田语哲拖着下巴思考着问,威廉明白他的意思:田语哲怀疑最新的这些案件是红爻搞出来的,“你们确定了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吗?”教授的表情好像是个监督子女在饭前是否洗手的家长……

“就像你刚才自己所说的那样,最近发生的案件与往日都不一样。上次是围绕大礼堂,这回则实在天佐楼。相比之下,天佐楼的解剖室可能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在地下室……它的年代应该和大礼堂差不多吧?”威廉诱导式地问。

田语哲点点头,静心听威廉说下去。

“红爻的尸骸是埋在大礼堂下面的,这点是你跟我确认的。”威廉看着田语哲的眼睛。往往这种情况下,鬼怪们会因为自己的尸骸被镇压着,只能在结界松懈时稍微离开;一旦结界重新闭合,它们必须回到积存灵魂的地方,不然时间一长就会灰飞烟灭。就像是袁心笛的例子,她的肉身已经被红爻在结界中毁了,最后不得不魂飞魄散……

田语哲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是吗?”

“虽然我们暂时接触到的怪事都是围绕大礼堂的,但这次我倒认为天佐楼的命案另有主谋。说不定是大礼堂的红爻有关系,也说不定只是同期遭遇的怨鬼。”威廉的语气中很有把握,因为他相信俯身神地藏菩萨的作为,断不会放过一个魑魅魍魉……

教授的脸显得有些紧张,绷得紧紧的,好半天才缓过来。威廉侧着脸,故意不去直视,心里在不停地翻滚着过往……

“也许吧。”田语哲想了一会儿,的确这次的事件都是发生在天佐楼附近。除了诡异,还找不到与之前双面女鬼事件有什么共通之处。

“也许啊……也许教授可以提供一些关于天佐楼的消息。”威廉浅笑着顺着田语哲的口气玩笑似地接上。

“天佐楼?”田语哲回忆着。

一回到寝室,梅若云便倒在床上。杜雨洁似乎听到她低声嘟哝了一句:“下次再也不做这种事了。”那声音已经筋疲力尽,喃喃地就要睡着了一样。

的确,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杜雨洁苦着脸在书桌前坐下叹气,她见梅若云在床上转过身,把脸藏到枕头下面,再动一下都不愿意。即使有再多的话想跟人说说,也没有对象可以倾诉,——梅若云大约实在太累了,都已经无心去关照杜雨洁的心情。

任谁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都不会觉得轻松的……梅若云的情况杜雨洁自然明白,她也只能这么忍着,忍着……但是就这么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外表越是平静,就越觉得体内忐忑着一股感情,乱糟糟的,——甚至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知道威廉究竟如何了,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万般琐事蓄在心头,重重杀孽的鬼怪,一笔笔无从算起的凶案,即是不是牵扯其中的人也会因为多般谜团而头痛不已,更别提身在其中的杜雨洁。

刚才在三点聆屋没有见到威廉的面,杜雨洁终归心里忐忑不安。她沉着脸,面对着安静的房间,蓦然发现怎么如此空旷……袁心笛不在了,封铃也不在了……之后还会有什么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自己约来的网友凭空消失了一个星期,之后成为一具死尸又出现在人们眼前;一个见过那个网友的普通学生不明不白地跳楼自杀;现在自己与众人去探查天佐楼,却差点殒命于此……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让人应接不暇。

床上梅若云翻了下身,让杜雨洁一下子从胡思乱想中惊醒。

看看梅若云并没有坐起来,杜雨洁松了口气,趴在桌上捂住脸,并不是要哭,只是觉得很累: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接下来受到伤害的是谁?梅若云?路家云?叶雁?或者,是威廉?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她忍不住责怪自己……

寝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杜雨洁急忙站起身去接电话:“找梅若云?等等啊……嗯?”才说了两句,杜雨洁的声音便一下子响起来,“什么!”

“是叶雁吗?”梅若云察觉她的口气里的异样,坐起身正要问。

“快,我们走,又有事情发生了。”急急忙忙间,杜雨洁不觉也变得蛮横了一些,拉过梅若云便往外面走。

拉灯关门之际,杜雨洁才发现天色已晚。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两个女生慌慌张张地向约好的地方前去。

路上杜雨洁把电话中叶雁所说的一切告诉了梅若云。原来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他又一次得到消息,说的是学校发生一件血案,故此来找杜雨洁和梅若云商量。没想到这么快又会和叶雁、路家云见面,杜雨洁和梅若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为事发突然,叶雁只把大家约在宿舍区一个隐蔽的路口。此时,几个人尴尬地站在道路中央,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同时在场的还有路家云,以及一个娇小玲珑的女生。叶雁的脸色难以辨明,路家云则是一幅怨恨重重的样子,最奇怪是那个女生,正在哭哭啼啼。

杜雨洁和梅若云都没见过这第三个女孩,纷纷用眼神打量她。若是往日杜雨洁必定要调侃两句,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究竟发生什么了?”终于还是梅若云打破沉默,她拉住叶雁,“她是谁?”

“你听她自己说吧。”叶雁安抚着女友,指了指那哭泣的女生。叶雁口气中微微的战栗给大家一个不好的预感。几人眼神四处乱转,这个时候一贯聒噪的路家云所带来的沉默也令人窒息……

新的杀机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女孩名叫小舞,一脸的泪水与惊恐。娇柔的如同风中颤栗的叶子。大家莫名地看着她,久久不明白她口中那个“他们”是指谁。谁也不知道如何来打破这种僵局。

梅若云与杜雨洁见到这种情景倒也有点吓到,胆战心惊地对望,又看到了些许阴影。杜雨洁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莫非又发生了?往时的那些恐怖经历又开始在眼前浮现,是那些逝去的朋友和同学……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孩子才沉静下来:“昨天他们寝室里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那个人是我的男朋友。他之前什么症兆也没有,什么话也没有跟我说,任何人也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但是最终他也在昨天跳楼死了……”

“你说‘也’?难道男朋友和小飞仔是室友?他们寝室都,都死了?”梅若云一时情急,抓住小舞的肩膀。

小舞小心地抽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的男朋友是小飞仔的室友!他们几个感情很好的,可是前不久他们寝室里一个男生就在天佐楼跳楼了。”

“什么?”小舞的话没说完,杜雨洁心中已然一惊,她匆匆惊呼了一下,终于忍住没有多问,继续听小舞说下去。

“那个男生死后,紧接着是他们的寝室长,一个很有担当的男生。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他们两个并没有任何生活上和学习上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会自杀?”小舞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接着是小飞仔,然后应该就是小舞的男朋友……

这么说的话,上次叶雁和路家云去小飞仔寝室没见到其他人,并不是因为他的室友他们都去自习了,而是因为其中两个已经死了……

杜雨洁暗自喃喃: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吗?已经死了吗……

不用小舞再多说下去,大家面面觑斯,沉浸在情不自禁的恐惧中:照叶雁的转述,小飞仔接待他和路家云的时候并没有不妥,甚至还侃侃而谈,提都没提到室友身上发生的惨案,是什么让他如此“沉着”,抑或是“冷静”?一个普通人能在寝室两个室友都已离奇死亡之后还能坦然接待相关事件的来访客人吗?这不由让人怀疑小飞仔在当时已经被妖魔控制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件诡秘莫名的事情……

学校把耸人听闻的消息隐藏起来,才让叶雁和路家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访问了小飞仔。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小飞仔意图要谋害他们,岂不是更加危险?众人禁不住后怕起来……

事情一拖便是三个星期,而瞬时间牺牲者又从三个变成了六个。世界的确是瞬息万变的,大家面对小飞仔整个寝室的人都死了的情况不寒而栗,怪不得叶雁和路家云的表情如此严肃……杜雨洁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只有和梅若云靠在一起才能站稳。

两个男生把小舞送回寝室楼,几个人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告别去休息。即使有了上一次双面女鬼的经历,他们依然学不会如何应对这些危险,当问题摆在面前的时候不得不选择沉默和退缩。

“也许那个Tanxiao才是无辜的。”杜雨洁与梅若云慢慢爬楼梯的时候突然说。头顶昏暗的灯光照在杜玉洁的脸上染上一层橙黄的幽谜,梅若云想着低下头,不说话。

“四个跳楼而死的医学系学生感情很好,几乎无话不说,但是在一周前却接连毫无理由地接连辞世……这说明了什么?”杜雨洁继续喃喃,“这四人和那个天佐楼死掉的女人一样都是因为跳楼而死;其中一人则见到过Tanxiao,这中间会有什么隐情呢?”

第二天一早,杜雨洁一行人便准时地来到三点聆屋门口,其中还有几个是特地翘课的。不为其他,只因昨日从小舞处知道的新状况,他们一心想要从威廉处得到些“专业级别”的分析;除此之外,他们还想看看威廉究竟如何了,为什么昨天要闭门不见?

生活一条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这个时候主要经营咖啡午餐店的三点聆屋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但里面两个麒麟小子已经和那服务生忙碌开了。

开门的是月华,柔软的金色短发打着小卷儿,那双金色瞳孔漂亮极了。可惜他一开口就破坏了气氛,语气里冷得要命。众人忐忑不安间,只听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话砸在当首的杜雨洁头上:“告诉过你了,不用天天报到。没事的可以走了!”

“这么凶……”众人被他的口气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一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彼此。只见月华孩童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还带着老气横秋的严肃。磨磨牙威胁似学狗狗一般,却更加可爱。

不要忘了,虽然外表幼稚,月华仍是一只颇有资历的麒麟圣兽。

相比之下奇奇就可爱许多,他被月华拦在身后,却一直在兴奋地想往店外挤,迫不及待地向杜雨洁打招呼,无奈发不出声音来。

两个麒麟化作的少年虽然同样美丽和精致,但身上的气质则截然不同,好似一边是冰,一边是火。

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那大学生模样的服务生也停下手中的活儿,好笑地看两个精灵似的小孩上下折腾。他捂了捂手里的毛巾,善意地耸耸肩,表示对杜雨洁他们爱莫能助。

虽然事情着实紧急,但看着眼前奇奇和月华小小的身材“挂”上白色围裙,还要拼命在店门口挤来挤去的滑稽样子,大家就忍不住想笑。

“威廉还好吗?”杜雨洁终于说了一句正经话。

月华正好一把按下奇奇的头,回过头对杜雨洁甩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当然不好!他为了帮你们脱离困境,可是耗损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究竟怎么回事?”几个年轻人整齐划一地问。

大约出于种种“深思熟虑”,月华最终决定把众人领到威廉家。没想到他的家离三点聆屋还有些距离,让杜雨洁他们大半天才到威廉家,——大约是圣兽,感官颇与正常人不一样,方才还说威廉家离三点聆屋很近,只消片刻便到的。

大家精疲力竭之时,只见月华任性地把手一指,那里一栋干净漂亮的三层楼联排小公寓,公寓前还有个花园,——果然很符合威廉的风格。

月华道:“我把你们带来了,钥匙在你们脚下第四个花盆下面。奇奇一个人在看店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我先回去了。”说完,他便一转身边扭头离去,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看他离去的背影,路家云托着腮帮唐突地问了一句:“他不会是真的担心奇奇了吧?”

杜雨洁不置可否地笑,心里却猜出一二:月华绝不是因为担心奇奇而离开的。三点聆屋有实习生照应着,奇奇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作为个可爱的“小男孩”,应该没有问题。但威廉却肯定阻止过月华把他的情况告诉自己,可月华依然这么做了,——估计是看到他们过于担心威廉才下的决定。突然间,她也不觉得月华如先前那么不近人情了。

不多废话,按月华说的那样,杜雨洁找到威廉屋子的钥匙。别致的黄铜钥匙沉沉地落在手心,蓦然心里有些激动,——毕竟是威廉的家。想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杜雨洁都没有这种机会来接近他……因为想起大礼堂红爻的那个时候的事情,杜雨洁连忙把思绪打住,免得成哭哭啼啼的怨妇。

“怎么是你们?”威廉没想到几个年轻这么快便找来。他一边掩上门,一边黯然轻笑:终究月华不是自己养护的圣物,并不能听从自己的指示;想到这里他又念起奇奇对待杜雨洁的昵态,心里冒出一丝忧虑。

几个人站在玄关处,相对看了一眼,接着便沉默了。杜雨洁定定地望威廉:这个一贯儒雅温柔的男人一脸疲态,左右手都捆着绷带,喘气声急促而没有节奏,——受了伤,而且不轻。杜雨洁看在眼里,心痛得要命,早知道昨天醒过来的当时就坚持要看他一眼了。

“老兄,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路家云见杜雨洁迟迟不动,知道她还顾及着什么,鼓起勇气走上前拍拍威廉的肩膀。威廉的脸色显得过于脆弱和苍白,即使是上次对敌红爻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态。所以,就算是一贯莽莽撞撞的路家云,也只敢轻轻碰一碰威廉。

威廉笑着叹了口气,似乎大家都极度担心自己……为表示自己无所谓的态度,他的肩膀小幅度地耸了耸,似乎是轻描淡写一般:“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一边的杜雨洁感觉到两行泪水流下来,慌忙擦拭起来,跑过去喃喃着:“不要紧吧?怎么,怎么受了伤还不找人来照顾一下?”她拉着威廉到里面坐下,手忙脚乱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看起来比威廉的老妈还要像管家婆。

威廉略显迟钝地挪到椅子上,感觉有些奇怪,那种被杜雨洁关心的感觉凉丝丝地在心头滑过,有一些东西好像醒转过来的样子。不过,他一贯理智,所以什么都没问。

这时候路家云几人也陆陆续续跟着走进去,乖乖摆好鞋子,收不住性子地到处打量。这屋子也和威廉一样干干净净的,无论是其本身还是物品布局都显得明亮开敞。

叶雁才站稳便着急问起来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梅若云和路家云也时不时在边上插几句。威廉见他们着急心疼的样子,只好将他们问什么,自己便答什么,比当日读书时候回答问题还要乖巧。

原来那日困于天佐楼神秘空间的时候,威廉用尽全力使出的符咒乃是他们家禁用的招式,能够颠倒乾坤,转移空间,这才使几个年轻人能够逃脱困境。

威廉亦真亦假地稍加解释,把使用那符咒会对身体的损伤说到最小,希望能让几个年轻人不再问下去。

其实,违反天伦必损人阴德。大凡改变时间、空间的动作都是违背天理循环的,一旦要企图做出逆变,则必然遭致报应。威廉不愿意令杜雨洁他们担忧,才选择不告诉众人真相。

当时逼不得已肯定要做的事情,已容不得解释太多,所以威廉决定只需他一人背负。他就是这样一个只懂得为人付出的人,决不会想用种种牺牲来打动人心。如果不是杜雨洁他们团团聚来相问,他宁可装作受了皮肉伤而已,也不要他们多加操心。

此时几个人听到威廉所做之事,联想之前他为自己做出的牺牲,不由更加难过痛苦,差点都哭出来。也正是大家围在身边,全都如此悲伤苦怆,威廉才没有发现杜雨洁眼神中的异样。

说说停停过了许久,不知不觉地竟然已至中饭时间。

路家云一声腹鸣唤起大家对食欲的联想,全都齐齐笑起来。梅若云更是红透了脸,和杜雨洁两个尴尬地站在一边。因为很早他们就到了三点聆屋,又在路上和月华耗了不少时间,所以到现在饿一点也是正常的事。

作为主人,威廉大方地邀请大家在自己家中用餐。

众人相视一笑,摆手谢绝了威廉的殷勤。此时此刻,他们决不会让一个劳病伤体的主人动手工作,纷纷拉威廉躺在沙发上。

“恭敬不如从命。”威廉并不推辞,自得其乐地缩回脚,像只优雅的猫陷在沙发里,蜷在一角,“别偷懒啊!”

杜雨洁闻声回过头看他,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轻笑。

一时间,只见屋里忙忙碌碌全是人影,四个年轻人忙进忙出得热闹非凡。实际上就算是杜雨洁和梅若云,也都在平时没什么做家务的经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恨不得生出七八只手来帮威廉做这做那,厨房里哐哐嘡嘡地乱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威廉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在厨房里闯出什么祸来,安静淡然地看了一会儿他们忙碌的样子,便欣欣然整个儿缩到沙发里,沉沉闭上眼眸,很倦累的样子。

米色的皮质沙发,柔软而温柔地展现和出主人优雅的气质,深色厚实的靠垫被威廉抱在怀里享受着帅哥的拥抱。即使只是看着他,也会油然生出几分安逸的情绪,仿佛可听见滴滴水花溅落的声音,空旷而弥远……

眼前的一派和睦却并不代表威廉的心境如此宁静,他即是那种只会告诉朋友好消息的人,任何为难困苦的事情总是藏在心里。

闭目养神般的威廉实则在回忆被不知名怪物困在天佐楼地下室那日的情景,心里沉甸甸的。五个年轻人被困,他与众人站在一起,——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压力,但究竟如何只有自己知道:怪物实力不明,他虽有月华相助,也要时刻提防着周围潜伏的危机。毕竟杜雨洁他们四人在这种怪物面前只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时机不让,威廉已做出使用禁术的决定,——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对他说如果再耽误片刻,便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种悠远而说不清楚的遗憾感萦绕在心怀内,说是痛,不像;说是苦,亦不像。此刻,若威廉把这种感觉向杜雨洁他们说明,抑或会让几人猜出威廉是在对那时候袁心笛与封铃的红颜薄命之事感觉后悔。但威廉又岂会在那么紧急的关头诉说这种微妙的感觉来做儿女情长?

事既已至此,自然不容半分迟疑,威廉手拈诀,心念经,温热之风啸自脚下盘绕而起包围住身体,越刮越凌厉。大家发现往那风结成的结界朝外面看出去,似乎事物都被扭曲了的样子。几人未及察觉已有些身体上反应,正是不适应时空变换的征兆。

与此同时,威廉也感到身体里有股生命力在被抽取,那是禁术的代价。使用禁术的最坏后果,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不知是否是因为上次袁心笛事情,威廉如此做时,竟觉得一丝坦然,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对这群“并未深交”的年轻人付出诸多。

也正是此时,威廉眼中闪过许多景象,人来人往,场景颇多,让人迷惑不已。但也正由于速度太快,又兼之凌乱不堪,威廉并未获得任何信息,只知道景象中发生的事情与大礼堂之女鬼红爻有关系。

这边暗自较劲,拼以性命,那边阴森险恶地计划着什么诡计,两两相对,一瞬间的不解只能暂作一边。热火朝天的在前方主动攻击的麒麟,实际上,更轻松。

威廉深知道,雌伏在黑暗中的怪物并不是忌讳着杜雨洁他们。它从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传出呼呼的声响,仿若是在嗤笑。似乎方才杜雨洁戳瞎的眼睛不属于它,——抑或是身为黑暗之物,它已不需要眼睛的协助就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黑,飘渺不定地折磨着众人的视觉,但是对本身即黑暗的怪物来说,却是自己的世界。那怪物必然正像观看一群玩物般挑逗着神经紧张的人们。

恋恋不舍

逃出险境的威廉并不打算把自己焦虑的事情说出来,但只要了解失忆前的威廉,不难猜出他隐瞒了真相。

众人都问不了什么,也猜不出真相。

餐桌上,一向从容不迫的威廉拿筷子时轻轻颤抖的样子令人心忧,但他似乎很满意大家七手八脚搞出来的饭菜,毫不在意地大口朵颐。那种洒脱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故意勉强,杜雨洁忍不住又一阵心疼。

大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低下头跟着一道吃饭,——威廉的辛苦,杜雨洁看在眼里。之前的经验教训告诉她,威廉绝不是表面上那样受了些皮肉伤那么简单,他一定掩盖着什么,但是杜雨洁在自己的身份上又不能过问再多。她哪里晓得此刻几个年轻人平安地坐着吃饭,全是因为威廉牺牲了二十年乃至三十的寿命换来的。

从威廉家出来,杜雨洁固然恋恋不舍,却也下定决心,计划要自己有些作为。她回到寝室后,便在网上不停查找资料。而梅若云因为从这件事情中解脱出来,心情愉快地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把早上晾出去的衣服收回来。她并没有意识到杜雨洁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迎合了杜雨洁的心态,她一刷新学校的论坛,竟然出现了新帖子,标题是:“诚心邀人组队夜探天佐楼”。

若是之前的杜雨洁,说不定打算直接把这消息告诉威廉,此刻她却做了个非常冲动的决定,要私自再去一次天佐楼。

网上的活动安排便在两天后的天佐楼下集合。在此之前,杜雨洁打算和活动组织者见一次面,便加了发帖者信息栏里的QQ,与他约了晚上在学校音乐广场见面。

秋夜果然带着丝冷,从皮肤上传递到骨子里面。

幸好是在校园里面,而且是在最热闹的校园部分。杜雨洁披着梅若云友情相借的白色外套站在到处情侣扎堆的音乐广场入口看人来人往,淡淡有些不爽的感觉,直后悔自己怎么挑了个这地方来见人,分明是让心里不好受。她这么埋怨自个儿,其实只是为抒发下内心的难过。这些天的焦躁也不知道和谁去说,仿佛自艾自怨才能减轻点压力。

背后有人猛地一拍她的肩膀,杜雨洁差点跳起来。大概是最近担惊受怕得太厉害,这点恶作剧就让她几乎崩溃。再一看那拍她的人的脸,杜雨洁更觉惊讶。

那人也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倒是颇为甜美:“啊呀,原来是雨洁姐姐。”

“不是阿姨吗?”杜雨洁笑着摆摆手,好奇地上下打量这妹妹。

不知是否天算还是巧合,杜雨洁约见面的人竟然就是之前误会她和路家云关系的墨言。她活蹦乱跳摆出手,做了个鬼脸:“怎么会是阿姨?我开玩笑的嘛!”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倒是和路家云颇有几分神似,取得了杜雨洁的好感和原谅。

“是你在网上召集人去天佐楼的?为什么?”杜雨洁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的红色小包:白色外套和红色小包是他们认出对方的信物。她也不转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

墨言愣了愣:“原来你真是那个跳舞的房子呀?”

杜雨洁不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最近天佐楼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墨言不答反问。

“要不你先说,我看我们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件事情。”杜雨洁依然是笑,却不担心她赖皮。

“好啦,好啦,雨洁姐真是狡猾。”墨言松了一口气,那样子分明就是怕别人把好玩的事情先说了。“你听好噢!”她正张口要说,却被杜雨洁拦住,暗示她到人少些的角落里去谈。墨言听话地点点头,竟半分没有初次见面时候的嚣张,叫人不知道是称赞孺子可教,还是其他什么。

“天佐楼的事情,姐姐你知道多少?”墨言一边走一边问。

“叫我杜雨洁就好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站定在音乐广场边教育超市的背面,两个女生先是都被冷飕飕的风刮得抖了一番,然后相对一笑。

墨言的酒窝一闪,歪脖子摆出天真无邪的表情,盯着杜雨洁的眼睛看:“那我可说了哦,你可不要害怕。”

杜雨洁听了她的话反而有些难过,突然想起之前一直纠结的事情:到底是被蒙在鼓里的人们比较悲哀,还是知道真相的人比较痛苦?墨言这样兴致勃勃地吊人胃口,大约是因为觉得自己独享了一份消息,又怎么知道她面前的杜雨洁就是天佐楼事件的经历者呢?

“天佐楼是本市十大邪地之一,因为它是著名的东南亚停尸房,位于T大校园的地下,面积规模之大骇人听闻。”此时杜雨洁听到墨言的话终于忍不住松开眉头微笑起来,感觉她介绍天佐楼的口气和网上的那些传闻差不多。

小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杜雨洁的神态,继续说着:“当然这些在学校对外界的介绍中都是刻意抹去的。我转来这所学校的时候,第一个就是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我的前任室友就是在天佐楼失踪的。”

“前任……”杜雨洁忍不住跟了一句,想起了小飞仔的事情,“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她突然有些忧心墨言的寝室会不会像小飞仔那样发生的惨案,这样更加肯定了杜雨洁想要和墨言一同去天佐楼的决心。

“是我的好朋友啊,很开朗的那种女孩子。她和我一样对这些灵异古怪的事情感兴趣,——其实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她告诉我的。”墨言掂着自己的下巴,“我真没想到才来到这里两个星期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因为之前她都在收集天佐楼的信息,而且整天跟我谈论的事情也都是关于这个的。所以我觉得只有去一次天佐楼才能知道真相。”墨言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咦,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什么一样?一点都不惊讶?”

杜雨洁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也许你不该去那里进行什么探险……”

“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二个你的室友?”

墨言看着杜雨洁,脸上抹过一道惊讶的表情。然后,兴许是冷了,她低下头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侧过脸想着什么,慢慢地问出一句话:“我心里知道那个女孩子不是失踪了那么简单,也许早就死了也不一定。但是我不想就那样放弃,只要是我关心过的人,喜欢过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忘记他们,即便是他们死了……死了很久也一样……”

关心过的人,喜欢过的人吗?墨言的话让杜雨洁的脚底蓦地踉跄了一下,感觉到一阵酸酸冒上鼻梁。那眼角的一丝湿润,被风一吹变得冰凉,她想起了袁心笛和封铃,还有已经形同路人的威廉,心里揉捻过千丝万缕的感情。她忍住那要哭的冲动,拉住墨言的手:“墨言,如果你听完我接下来告诉你的故事,依然决定要去的话,我会跟你一起去。”

在这场由墨言发起组织的天佐楼探险活动中,杜雨洁是配合者,其他参与者是决定者。虽然杜雨洁已经百般要求把去天佐楼探险的事情改在白天,但是明显其他参与者并不乐意。

在这些所谓的“其他人”眼里,去天佐楼查找多年来传闻的真相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游戏。游戏自然是越刺激得越好的,——就像是现代人喜欢看恐怖小说,也是越恐怖越吸引人的,并不是希望真正会发生这些事情,而是从一个虚假的经历中得到恐怖的体验以释放自己的压力。

教学楼上的钟,指针划向十一。秋风伴着细琐的树叶声,还有嘻嘻哈哈的交谈声,似乎更像是班级的聚餐会……

现在正是杜雨洁与墨言见过面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探险小队在天佐楼下集合,竟然还挺热闹的样子。与其他人不同,杜雨洁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和人交谈,大约在想心事,只有墨言一个人忙忙碌碌地和所有人打招呼。

那晚杜雨洁下定决心让墨言了解发生了什么,再决定是否成行。于是她把遇到奇怪网友,以及小飞仔寝室四人全部离奇死亡的事情告诉墨言,没想到墨言听了并不害怕,反而更加坚定了原本的想法,要对天佐楼一探究竟。

杜雨洁淡淡笑起来,心道也许墨言的确骄纵蛮横,但并不代表她对其他人的感情是廉价贬值的。学校之中除了自己经历的事情还发生了其他的命案,不能不说深深地打击到了杜雨洁,那种无奈而不安的情绪令人坐立不安。威廉不在身边也是杜雨洁困惑的原因之一,但终究失去朋友才是最悲伤和持久的痛苦吧。

既然如此,杜雨洁也不再多劝墨言。她默默看向这队年轻人,能干的墨言一人对照名单点名,——如果换在风和日丽的白天可能更加适合。

走出夏天的夜本来还带着一丝潮气,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沉出白日的闷热,变得有些冰凉,——古人说夜凉如水,如今有些人的心里也凉凉的。路上的街灯照下来,打落一个又一个的影子,鬼魅地跟着每一个人。

“一,二,三……咦,怎么少了一个人?”墨言对着名单上上下下检查了两三遍,终于皱起眉头问一边的杜雨洁。

杜雨洁接过纸,这是她第一次看这张单子,瞥了一眼立即露出吃了一惊的神色。小纸条上不长不短列了九个名字,以及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因为是在网上发帖召集的,通过论坛消息和QQ联系都不是用的真名,全是注册的用户名,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只是单独这个名字,杜雨洁认识,而且因为突然看到的,她几乎吓到愣住。

“该不会是胆子小溜掉了吧?”“不用管他了,磨磨蹭蹭得什么时候能出发呀?”“不要催,越晚越刺激!哈哈!”旁边的人不察颜色地调侃嬉笑着。

事实上,杜雨洁倒是希望那个迟到的家伙不要出现,那个id对于杜雨洁实在太熟悉了。她头痛欲裂。

正在此时跑步声近了,一个男生的喊声远远地响起来:“怎么是你们?”

杜雨洁几乎是用忧郁的表情地转过头去,企图不再去看他,倒是墨言兴奋地叫起来:“怎么是你?路家云,名单上这个人原来是你!”

相对于墨言的激动,路家云并没有什么呼应。杜雨洁知道外表至今没有放下袁心笛的事情,说到底墨言对他一直是外人,都不知道路家云在网上的名字。

“怎么是你们组织的?”路家云打断了墨言的话,似乎一下子忽略了这个活蹦乱跳的女孩。他自说自话外加手舞足蹈,一如以往的鲁莽率直,说着说着,似乎看到杜雨洁一脸不善,这才忍住聒噪的冲动,微微有些胆战心惊地低下头。

不过对于路家云来说,来参加这种活动的可能性其实比杜雨洁要高。莽撞和冲动是路家云性情的本质。他往往不会考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许他很轻率,但却和所有人一样关心身边的每个朋友。在袁心笛离开他之后,相对于消沉的杜雨洁,他要积极许多,帮助其他人来挣脱心中的困境,正是如此尽管他还是这么幼稚,有时候做出可笑的事情,大家依然觉得能够依靠这样的人。

杜雨洁自知没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他,于是收敛下自己的焖愤,转身干脆不去睬他。谁知道路家云却以为她是生气了,挠着脑袋在一边不知所措。

“你干吗啊?学奇奇一样吗?”杜雨洁终于不耐烦地回头了。

“想学,不过你会抱着我上街吗?”路家云见杜雨洁答理了他,松口气嘻嘻一笑,似乎又开始皮痒了。

杜雨洁刚想骂他缺根筋,但看了一眼边上幸福的墨言,便忍了下来,温言问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你要来?”

“我就知道你会阻止啊,所以才私下联系的。只不过没想到你也会来。”后面半句是路家云一个人嘀咕出来的,杜雨洁也只当没有听见。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去天佐楼了。”墨言没有心事似地说着,一边招呼其他人快点集中注意力。

看着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样子,杜雨洁突然意识到,这两个真的都还都是小孩心思,于困难面前,只要是有一丝希望都能继续坚持下去。

不速之客

与其它没心没肺来寻求刺激的学生们不太一样,杜雨洁、路家云和墨言怀着重重心事站在天佐楼前的。前面的人都走出好多,他们依旧没有动弹,好像是在祈祷什么。

“喂,你们快点!”有人催促道。

“来了。”路家云应了声,看了眼两个女生,自己跟了上去。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杜雨洁拉了拉身边的墨言,露出笑容想让这个小女孩轻松些。月色下,她欲作欢颜的笑也变得凄苦,——他们毕竟还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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