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种直接且不明友善的目光,大家蓦然间就这么散开了,好像是孩子在玩一个游戏,却被一个不合群的孩子搅了进来。大慢却如没有意识到敌意一样,缓缓收回眼神,重又低下头,变作没了电的机器人不再说话,进入休眠状态。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不升反降,手指头都冷得有些僵硬。
杜雨洁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大慢不对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Visitor?不,先还不能直接怀疑,毕竟他没有表现出关心“跳舞的房子”。这里能够知道谁是“跳舞的房子”的人只有墨言,她只要观察谁接近墨言就可以了,——也不能太接近,这样会打草惊蛇。片刻间,杜雨洁便有了自己的计划。
墨言拉了拉杜雨洁的胳膊,可怜兮兮皱着眉头,是一种猛然想拉入怀里的娇宠样子。她嘟了嘟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迷茫地看着电梯门:“怎么,怎么还不到一楼呀?我都想出去了。”其实他们本来的目的地是地下一层的,现在反而让一层变成了目的地。
真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每一次到楼的时间有那么漫长吗?感觉间隔像是一个世纪的样子,只把人的耐心都磨损了。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开去,岸仔和小鱼接下来也不再说话。岸仔心知在不合适的时间,讲了个不合时宜的故事,让所有人恐慌起来。本来这对情侣参加探险活动就不是为了找刺激。到了这个时候,岸仔更低下头做低调状。
王侯偃旗息鼓得令人觉得很纳闷。首先自然是他的性格不那么容易放弃,而且杜雨洁觉得他的分析的确头头是道、挺有理论依据,此刻却没有借机大做文章,反而和阿东以及小胖一寝室三个人,挤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讨论。从间断传来的言语可以知道,他们仍然在联想那个十六层的房客。估计是被大慢破坏了情绪,所以不愿意再多说话。
都说女生喜欢恐怖灵异的东西,男人一旦入迷起来比之女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去研究别人的事情。
怯懦如小博左右看看,一边是抬头往上的陈天,一边是低头往下的大慢,完全没有他说话的空隙。他一开始便和这两人挤在一起,却独独落单下来,显得突兀又可怜得很。
正如杜雨洁的判断,小博是个极其懦弱的人。他倒不是那种咋咋呼呼来寻求刺激的人,而是真的因为喜欢灵异恐怖才来参加探险活动的。此时只见他胆怯地看着大家,不敢有什么打算,只要能保得性命,便别无他求。他哆哆嗦嗦地挤到了路家云身边。路家云不以为恶,对他微微一笑,小博便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多说话。
看着这一堆一堆的人,杜雨洁这才想到他们此次来天佐楼探险的还有个最大的困难,就是:不够团结。
从之前的谈吐交流中,杜雨洁觉得岸仔和小鱼这一对情侣是可以相信的。路家云和墨言一定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而王侯一个寝室彼此牵连,问题也不大。小博虽然阴柔,却显得胆小怕事,应该也没有能力做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最危险的还是陈天和大慢,陈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和大家合作,而大慢总是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相比较一开始摆明了敌意,杜雨洁更害怕大慢的阴森。如果Visitor是大慢,那么这件事情就很难办了。
他们彼此之间患着怀疑病,宛如一盘散沙,——遇到什么危险逃跑,谈何容易?若不是路家云在场,杜雨洁真想抱着墨言此刻就大哭一场。她突然后悔刚才没有阻止岸仔讲那个故事,平白让大家担惊受怕。一件天佐楼的怪事儿已经够让人头痛,还跑来个十六楼的幽灵房客……
大约是沉默过于魄人,陈天终于不满地念叨:“心理作用!”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说话,杜雨洁也搞不清他是理屈词穷,还是在向更加深奥的社会主义经验谈。此刻他终于也被这环境激得不耐烦起来,一张平淡的脸上染满了红色,。
大慢慢悠悠地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宛若没有神采似飘过陈天的肩膀,又滑到一边。比起陈天和小博,这个家伙是Visitor的可能性最高,但是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指责他。他刚才突然冒出来的话不能不说有些吓到所有人,更令杜雨洁他们对大慢上了些心。
正在这个时候,又是“叮”得一声。
杜雨洁转头看那门缝缓缓打开,她疑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一声声的电梯铃声越来越近。此时,她觉察墨言的手微微有了点动作,知道这个女孩子一定没有料想到今日会遇到这样的状况。
没有再多的心情去担心其他,总是一切所有人都用瞪的眼神看着那一排按钮。门开了,旁边的那排红色按钮的“3”也灭了。
“我就不信我从三楼走不下去。”陈天说完,就此不顾别人的意见,扭头走出去,却被岸仔拉住。岸仔自然是好意,却被陈天一甩而开。
“有胆子的就跟我来!”陈天自顾自地趁电梯即将关闭之际冲了出去。
陈天小博
“慢着!你们两个人!”路家云还想喊住他们,但是电梯门已经关掉。错失一步的路家云有点捶胸顿足,他难过地看向其他同伴,但大部分人对离去的人不怎么感兴趣。
“难道就让他们两个这样出去冒险?”沉稳的阿东拉拉前锋王侯,小声问。
谁都能感觉到现在那种恐怖气氛已经爬满全身,让两个人冒冒失失地脱离队伍实在是种危险的举动。王侯无所谓地耸耸肩转向小胖,陈天和小博的离去对他影响不大,——他是摆明了一开始就讨厌陈天的。
阿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一开始就话不多,其实是在观察大家。此时阿东皱着眉,有种不妙的感觉在心头冒,但忍住没有接下去说。
“不会有事的,卫道士都是具有强大和坚韧生命力的。”王侯看到寝室长的样子,小声说起俏皮话。
不得人心的陈天以及懦弱的小博……
大家知道陈天从一开始就未真心想去和他们做什么幼稚的探险,现在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现在,这群年轻人尽知自己的初衷非常之不明智,也不能做半点退缩,——但他们更不愿冒险跑出去。从本能上来说,跑出电梯和落单是等同的,那意味着丢失性命……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小博为什么会突然跟着跑了出去?
照理说,小博那样性格的人应该是属于能没事就没事,能不惹事既不惹事,可以缩在角落里大家不见他,他看着大家就好的个性。这种时候他这样的人怎么敢出去冒险呢?方才陈天和小博还是很陌生的状态,只能说是小博大概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准备和陈天出去碰碰运气,
下降的感觉开始了。
还没等大家从刚才的疑惑中清醒过来,“啊!”猛然间,电梯门外传来一声男人的叫声,让大家都看向电梯门外那侧。那声音很沉闷,甚至可以说很轻很轻,却令人心神震荡,好像什么东西砸向胸口一样。
杜雨洁感觉自己捏着墨言的手紧张了些:“那是什么声音?”思绪变得飞快,在这栋未知又充满危险的楼里,什么都是可能发生的。刚才那个声音究竟是陈天还是小博?他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果然有东西在外面守着我们出去。”大慢阴丝丝地说了一句。
“马上就到一楼了,我们还是去外面等着他们吧。”小胖怯生生地说了一句。他是生怕谁提出来到二楼再出去救陈天和小博,——毕竟这两个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犯不着为陌生人去冒险。
小胖这话一旦说完,大家都沉默了。原本救人于水火是顺理成章的,只是当危险事件与自己的性命挂上钩,就会开始犹豫,——虽然这些年轻人都不是什么坏人,虽然大家都还不算太讨厌离开的两个人……
那声叫喊中透露出的害怕令剩下的九个人忐忑不安,脚上如同生了根一样丝毫动弹不了。虽然谁都不说话,但是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情:也许陈天和小博两个中的一个已经遇难的了吧……
“好了,我们不要想多了。看看我们自己的处境吧。”王侯见大家都沉溺在悲痛中的样子,语气里的焦躁也显现出来。
大家低下头。确实是这样,这个时候他们都自身难保。
杜雨洁拉着墨言的手,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路家云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若是平时他绝对会适时地冒出来说几句冷笑话令大家鼓舞,可见他现在心里压力也是极大的。如果这个时候威廉在的话,杜雨洁无助地想:不,已经给他添过够多的麻烦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往二楼去,但是照杜雨洁他们之前一次的天佐楼探险来看,这个推测过于乐观。
又或者如大慢猜测的那样,他们这台电梯一直没有动过,一直是在一楼……这种可能性被人体感官中体验到的下降的失重感所破除。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但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碰上的。如果说此时此刻他们正在一个虚无的时空里面下降,每一次停靠不止下降了一层,或者他们早已错过了“五层”,“四层”……“两层”,“一层”,甚至是“地下一层”!如果是这样,那便是杜雨洁最害怕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每一层之间相隔的时间才会如此冗长!
没有人探头去看外面是什么景象,也没有人打算走出去去找陈天。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如果是最后一个,他们即使如陈天般积极踏出电梯轿厢,又或者消极地等到到达“一层”再去看看究竟是在哪里,——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们等待着,死死地盯着电梯按钮上亮着的数字。
一排七个按钮,从“B1”到“6”,已经灭了四个,正是自六到末的顺序,配合以下降的速度,大家都曾经深信自己是在往下降,朝着可以逃生的一楼行进,——最后那剩下的三个按钮应该也快灭了吧。现在已经没有人想要去地下一层一探究竟了,但谁也不敢放松精神,那声凄厉的惨叫早就给他们心中打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又一轮的下降开始了,大家还来不及缅怀陈天和小博,便要接受新的挑战。下次开门的时候应该是二楼了,或者是地狱一般的时空……
不知道大家的想法如何,待会儿究竟是呆在电梯里面,还是冲出去救人?大家紧张地说不出话,等了好久,才有人问:“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是小胖,他的胆怯有些让人生气,但最终没有人说出来。
“十五秒钟内,我们得做决定:出不出去?”阿东沉静地说。
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不,不出去。”
阿东愣了愣,但很快明白了大家的意思。现在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阶段,冒失冲出去等同送死。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救不救人的问题,如果冲动之下完全没有把握地去找陈天和小博,说不定自己的命都要丢掉。
十一个人只剩下九个,但依然是个庞大的数字。对于这个新组建的小集体来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也无法统一的。此时,可能出于什么目的都肯定了一种做法,这当然是最好,只希望过一会儿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发生什么意外之变。
阿东暗自思量既然到二层出去也是要等,到一层出去也是要等,还不如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地方,一个“理所应该”可以逃难的地方比较合适……
小胖松了一口气,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坚持快点到达一楼就离开这里的。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别人嘲弄自己的胆小,现在看大家都打算这么做,终于放下心来。
路家云心里的打算却和杜雨洁一样,一旦到“一楼”,便立即察看是不是有安全通道,最重要的就是看可以打电话联系外界吗?方才他暗地里已经试过用手机联系叶雁,不过信号不通。这是一个不好的信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恐慌,他只与杜雨洁说了,甚至是墨言都不知道。
“叮”熟悉的门铃声此刻却像催命铃一般响起来。
大家已经做好不出去的打算,齐齐站离电梯门好远一段距离。突然之间,小鱼的尖叫声响起,大家一片毛骨悚然。
众人瞪大眼睛看,发现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下面弥漫着一阵像烟又像雾的东西,比空气重许多地沉在地上,缓缓地浮动着。
光是这个还不足以让小胖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东西正如同有生命一样地向电梯内蔓延,宛若生出了柔弱的爪牙在撩动所有能够接触到的东西。更庞大的黑暗还在后面绵延,吞噬掉从电梯内射出去的光线……杜雨洁隐隐有种恶心的感觉,拉住墨言向后退去。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王侯和路家云异口同声地骂,却没有时间去称赞对方的默契,一把拉过一队人,往边上靠去,可惜电梯轿厢的空间本就狭小,根本无法藏人。
岸仔照顾着自己的女朋友,道:“要不要丢个东西看看?”见大家眼色都支持,把小鱼头上的发饰拉了下来,丢到黑气中。
众人屏气凝神,“啪哒”一声,充满未知的雾气依然在静静滴蠕动,良久没有一点反应。大家松了一口。
小胖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以常人难以相信的分贝,尖叫着冲出去。原来他瞄见黑色的雾气对丢过去的东西没反应,便想也没想地想要离开这地方。
“别动!”大慢喊话的时候,小胖已经完全被黑雾缠住了。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小胖惊惧的脸色由白变青。明明电梯轿厢外的走廊一片漆黑,但他的却像是在发光一样,那份因为绝望而产生的恐惧看得分明……
小鱼的抽泣声渐渐变响,最后变成长一声短一声的抽气,岸仔无奈地劝上两句。
“嗬,嗬……”小胖的声音仿佛来自胸腔,听得人皮肤上泛起疙瘩。黑雾仿佛是一个生命体,知道抓住了猎物,如蛛丝般地纠结在一起往小胖的身上勒。
就在这时,杜雨洁发现“它”开始从轿厢中撤退了!
大家眼看脚下的黑色“溪流”逆流而归,只瞬间便全部撤出了轿厢,心中百感交集,一半是因为侥幸逃脱,一半是为小胖的境遇焦急。
只见那雾以小胖为中心团团聚集起来,缠绕再缠绕着,把他肥胖的身躯从脚跟开始整个包围起来。但小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傻傻地站着,只听那“嗬,嗬”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既不可闻,——此时的小胖再也没有身体露在雾气的外面了。
“刚才,刚才陈天和小博碰上的就是这个东西吧……”墨言呆呆地问,她说话的时候电梯门正开始关闭,“我真没想到会真的看到这种东西……我以为都是假的。”她如此说完,杜雨洁微微有些想笑,是种无奈的笑,原来当初墨言并不对她说的关于天佐楼的事情相信得那么彻底,——的确,如果不是笛子在大礼堂那次事件中死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电梯门又一次要关闭了。大家正看见那团黑色的雾像是粉末一样倾倒下来,跟着颓然而散的是一具血淋淋的骸骨……
小鱼靠在岸仔的肩膀上干呕起来;轻轻响起的啜泣声是阿东,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会哭,——看来这个寝室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也许小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人,杜雨洁暗想。有些事情就是是如何计划都会出现纰漏,转眼之间九个人又变作八个……
路家云挪到杜雨洁身边,轻声说:“你觉得那个大慢有问题不?”
点头,杜雨洁看了看路家云的神色:“难道你有什么计划?”原本他们就怀疑有内鬼,此刻原本最有嫌疑的陈天和小博早已在三楼的时候就冲出去了,更可能已经一命呜呼;既然那个Visitor来了,必定就是大慢。
“我有个办法,我们来赌一赌自己的运气。”正在被杜雨洁和路家云两个人讨论的大慢突然说话了。他那张严重缺觉的脸此刻显得阴森森的,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准备开口。
大慢用半分钟时间讲述了他的计划。这段时间里电梯的下降感觉依然保持着。
他话音刚落,“不,我不同意!这是送死!”王侯便涨红了脸抗议道。
“到了一层,你想干嘛?想冲出去和那个胖小子一样被黑色瘴气吞掉?”大慢丝毫不怒,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问话,接着就旁若无人地靠在电梯间墙壁上,摆出随便大家怎样的姿态。
王侯无言以对,他退到一边呆立着。大慢见没有人接口,油然自得地开始闭目养神。众人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实则心里早就乱了,站着都不说话。
其实杜雨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结论:这样按兵不动到最后只能是我们吃亏。但她自始至终垂首沉凝,心里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在运作。
阿东却把话说了出来:“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做些什么让敌人在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担心最后会变成不可收拾的结果。”
“我不想变成小胖那样。”莫言央着声音。
岸仔拉着小鱼经过一番挣扎:“我们也不想……”
“你呢?”路家云问的是王侯。
“随便!”王侯几乎是用的是吼的,他在屋子里低沉地咆哮了一圈。任谁在此时都不会冷静的,大家被王侯的激动刺在心里。
“既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快做吧。”;路家云当机立断道。
只见几个男人瞬间聚拢在一起,有人蹲在下面,有的则站上人梯,轰轰几下便把电梯顶板拆了下来。手脚最利落的路家云已经翻身上去,他们正是要去把电梯的刹车制动。
方才大慢不紧不慢地说的方案很令人惊讶。原本杜雨洁已经觉得每次下降的间隔时间在减短,没想到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点,而且还精心地计算了时间。
大慢虽然慢吞吞地没什么声音,却在大家不经意间计划了接下来的整件事情。他发现每次下降的时间都减少九十九秒,而到了二层,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只剩下八分半钟多点,方才他们唧唧呱呱已经花去三分多钟,也就是说他们要在五分钟内把电梯弄停下来。
“如果说每层都已经设下了陷阱,那么没可能最有机会让我们逃生的一层反而没有威胁,——当然这是以假定正常顺序来说的层数,实际上大家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究竟将打开哪一层!”大慢的原话是这样的,“陈天和小博可能已经遇害,小胖在我们面前死了,可见这些地方都是极度危险的。既然如此,那么何不找其他方式离开?例如利用这个电梯筒里的空间往上逃,完全抛开那个束缚住大家思维的电梯。”
大慢说的非常在理,其他人包括杜雨洁也都支持。但因为之前听说过了Visitor的事情,路家云心想的却与众人不同:如果大慢等于Visitor,并意图伤害“跳舞的房子”,也就是杜雨洁。那么大慢提出这项建议一定有他的企图,现在不管是去哪一楼都是死路一条,他为什么还要再提出一个新的出路?
身为嫌疑犯的大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在前后都是死路的环境里,如果他们能暂时脱出现在的状况,那么这种做法最大的好处就是赢得最大程度的信任。
路家云暗吁:接下来他们要走的路也不会安全,大慢取得所有人的好感之后,那么接下来他想做任何事情都会方便许多,因为其他人都对大慢的建议都会盲目听从。
“还没有好吗?”小鱼弱弱的声音响起来。
时间不多了,如果这电梯还不能强行制动停下,那么等到打开电梯门,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将和小胖一样。
路家云和阿东都在梯顶,听罢这话两人手上滞了滞,心里的压力很大,其他八个人的命都在自己的手上。
路家云给了阿东一个眼色,阿东也是聪明人,忙对下面喊:“马上,快了。”实际上,他和路家云都不是搞机械专业的,对电梯的设备也不熟悉,正不知道怎么搞才好,这么说仅算是安慰下大家。
突然,电梯抖了一下。
“杜雨洁和墨言,你们没事吧!”路家云急问,他话音刚落,电梯便开始了巨大的震动。受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路家云,他和阿东几乎要滚到一边。
“放低重心!”大慢蹲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嘱咐道。
难道他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路家云还没有理清楚思绪,便感觉到一阵晕眩:是下降!急速的下降!他们正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向下坠落!
瞬间像是天崩地裂的感觉,路家云死死抓住电梯顶,把头努力放低。此刻他已顾不得阿东的状况,只看到两边还有火花不停摩擦产生。
一块什么东西抽到路家云的脸上,他低声喊痛,眯眼看去,方才他和阿东研究许久的刹车另一边,那个缆绳的位置竟然已经没有了牵扯物。“啊!”这下降让灰尘打在脸上都如同被闪了耳光一样痛。路家云的两只眼睛因为难受已经充盈了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到那处连接的地方竟然犹如被烧烙过的痕迹,完全被腐蚀了,所以缆绳已经断了!
下降的趋势越来越猛烈,女生尖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如果这是个噩梦,请快点醒过来吧!杜雨洁抱着墨言只觉得自己的脚与电梯底部有了间隙……失重感令人恐惧,他们真的要入地狱了吗?
“轰!”电梯停住了。
无尽危机
路家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震散了,但是没死:“大家,大家都没事吧。”
下面的电梯轿灯只有一盏还在忽闪,余下的摇晃在继续。
“没事。”最先回答的是杜雨洁,她正慌忙坐起来。一边的墨言似乎也没受伤,缓缓地动了两下,失神地抬头看周围,她完全无法接受现在发生的事情,几乎就要失去希望。
“保持姿势不要动!”阿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路家云看到他的脚被一小块铁片划出了个大口子,鲜血不止。阿东并没有直接解释为什么,只是向路家云示意了一下。
原本牵扯电梯的缆绳不知道有几根,但现在只有一根挂着,很玄的样子。虽然路家云和阿东刚才没有把制动装置启动,但是敌人作恶的另一方面却也让一板一眼的制动装置终于启动了,在最后关键时刻救了他们一命。
路家云嘴角露出庆幸的笑,看来之后大慢还会有其他把戏,首先要稳住众人的情绪。如果突然间下面的人乱掉,很可能导致最后一根缆绳也断掉,他们都不清楚制动装置的刹车系统有多少保障。
突然间,“小鱼,小鱼,你怎么了?”岸仔推着软绵绵的少女躯体发狂似地喊。
只见小鱼躺在杜雨洁的脚跟,腰身上是那块原本该嵌在轿顶的铁板……她全无半点生机,茫茫然地看着上方,听不见岸仔的呼声。原来刚才因为过于慌乱,她离开了岸仔的身边,却不料被那块他们不经意放在地上的铁板砸到了腰间。
“岸,岸……”少女的声音轻微地喊了两声便再也没有回应。她流出的血把蹲在地上所有人的衣服都染得鲜红一片,杜雨洁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溅满了小鱼的鲜血,几个人宛若来自地狱……
“已经没救了……”王侯悲戚着脸,把手从小鱼的脖间移开。路家云忍了忍心里的痛:“快点,我们得往上去!不要乱了。”
“啊!”岸仔发狂似地叫喊。
“你给我冷静点!”大慢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几个男生的身体素质都还可以,杜雨洁和墨言勉强能够跟上,七个人一起手脚并用往上蠕动。正如大慢的计划那样,所有人爬出了电梯轿厢,正如同树袋熊般挂在黝黑肮脏的墙上向上爬,——很吃力,几个人因为缺少锻炼,时不时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安静的环境下伴随着岸仔时不时地呜咽,他的半边脸被大慢打得有些肿。大家明白他心里的不好受,但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带着小鱼的尸体一起逃走啊!
路家云紧紧盯着大慢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再多作什么威胁的动作。很幸运的是他一直很安分地呆在所有人的中间,不紧不慢地爬着。
最后面的杜雨洁她们,路家云挂在墙壁上低声向她们喊:“手还好吧,能坚持得住吗?”
墨言漂亮的脸上泪水和污迹错落起来,迷惑地抬头看向问话的路家云,怔怔地,好半天才摇摇头,又接着爬起来。她和杜雨洁是剩下唯一两个女生,那种精灵似的气质在此刻也忽闪而出,倒没有先前那么的刁蛮可恶了。
杜雨洁则在墨言身边,她向上打量了一圈人,缓了口气:“没事。”
路家云看杜雨洁的眼神里似乎有其他意思,他想了想,便抓住一根管道,找到一块可以搁脚的地方,就挂在墙上等杜雨洁上来说话。
“怎么了?”杜雨洁问,她与墨言同时“到达”路家云身边。他这样停下来等她,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说。
“大慢当时在电梯里做了什么事情吗?”路家云俨然已经把大慢当作犯人。
“别胡说。”杜雨洁有些恼怒路家云的冲动,见墨言在一边喘气,转身仅以路家云能听见的声音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大慢就是Visitor,我总觉得事情没事开始那般简单了。”
“难道你也觉得大慢在救我们?”
杜雨洁皱了皱眉,不再搭话,一方面因为身体上实在吃不消那苦,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此刻与路家云作这方面的辩驳还不如好好去观察大慢的行为举止。总之,她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头,但哪里出了问题自己却找不出来。
电梯桶上下贯通,抬头向上看就是个收缩的长方形,顶端是黑漆漆的一块灰黑色的斑。最近距离也就看见些支撑电梯的牛腿,——总感觉这往上的距离要不可及,让人心灰意冷……照例说这里面或许还该按一个维修钢梯的,但是因为是旧楼改造,所以这一步就省略了,也导致这八个人此刻辛辛苦苦地在生死线上挣扎着。
万一这个电梯顶是无尽的呢?他们还能不能逃离这儿呢?几个人怀着各不相同的心情,勉强自己在向上向上移动,真的就好像是一只蜗牛一样漫无目的地前进。
“有声音……”不只是谁低声咕哝了一句。
果然,头顶上传来翻腾的声音,先是轻微的,慢慢变得响亮。像是沸腾的水壶发出的声音,又有些像吃坏肚子时候的内脏声。
大家不仅联想起了刚才的黑色烟雾,——明明仅是气体的,为什么会有种不妙的联想:好像黑雾的浓度浓到可以成了液体……这于客观的物理理论相驳的想法让大家身上一颤,几乎就要掉下去。
路家云的第一反应是大慢想要使阴招,让那刚才的黑雾从哪扇电梯门的隙缝中迸射出来……但左右看大慢只是低迷着精神与众人一起抬头遥遥看上面。刚才杜雨洁似乎也怀疑大慢究竟接近“跳舞的房子”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们的确是认定Visitor是一个唐突冒出来想要谋害她的人。
“我不想玩了。”阿东突然打破沉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话让所有人惊了一惊,王侯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忍住了,一个人摇摇头。
“究竟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杜雨洁喘了口气。
“其实我们参加这个活动,完全是受人暗示的,有人让我们到这里来吓唬‘跳舞的房子’的。”阿东的脸刷白,他低下头,“我们只是以为好玩,就一起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连续的两句太可怕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脊背浇得冰凉。
“让你们来这里吓唬‘跳舞的房子’的是不是叫做Visitor的人?”路家云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就连让杜雨洁阻止的机会也没有给。
阿东露出震惊的表情,写明了:你怎么会知道!
路家云转身要骂大慢,猛然间那翻腾声音骤地响起来。连忙放下面前的事,大家抬头搜找声音的来源,正看见岸仔斜挂在那里,他身边是半打开的电梯门。黑色的隙缝越来越大!他们看见了那恐怖的黑色触须!
“把门关上呀,快关上呀!”王侯慌张地指挥着岸仔,但被大慢一下打断。
“没时间了,大家快点往上爬!”大慢一声令下,众人的速度突然间便提高了两三倍,仿佛是开启了求生的命门。
那黑色的东西难道是有生命的,还会搜寻他们的踪迹?杜雨洁只感觉心中混乱一片,想起上次与威廉一通在天佐楼地下室的遭遇,不由又是一种悲伤的情绪浮上来。
“是地缚灵,都是死在这里的冤灵……”杜雨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觉,竟听到爬在自己身边的大慢在对自己说话。但也许是因为大慢攀爬的姿势,让她觉得恐怖莫名……他的身体也算魁梧,此刻在黑暗中依着墙往上爬,给人种怪怪的僵尸似的感觉。
她刚才直觉大慢应该对他们没有恶意,为什么又让阿东在众人面前宣布了Visitor的歹意?难道说大慢不是Visitor,还是他仅仅是个优秀的演员?杜雨洁觉得头痛欲裂,左右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Shit,那是什么东西!”王侯叫骂着,他已经爬到了刚才那扇打开的电梯门上方,低头往下看。那股黑烟真的太浓稠了,仿佛是液体……可是方才分明是没有这种声音的!
好半天也爬到安全位置的岸仔也低头打量着那黑色的烟体:“为什么?这都怎么了?”
猛然间,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陈天!”
他们正看见陈天软软纠缠在黑色的雾气中,整个身子半侧着,看不清楚表情,只如同是睡了一样。他怎么了?刚才他不是和小博一起逃了出去吗?
杜雨洁摸了摸口袋,四面相此时才开始发烫……它这次的反应也太慢了吧?
咕噜咕噜的声音还在继续,令人浑身不自在。
这时王侯仅仅是咽了一口口水的吞咽声也把众人惊起一片鸡皮疙瘩。为此王侯被众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大家放下紧张的心,凝神看越来越打开的电梯门。团团黑色的雾气仿佛是有了生命一样游动,最前端的烟气变作双手的作用,竟然慢慢把门顶了开来。
黑色流动的烟雾几乎把陈天整个儿地包裹起来。这些似断未断的气息棉絮紧紧裹成一个茧状,只露出陈天的胸上部分,——他仿佛睡了的脸比之前亲切可爱得多,但此刻此刻的模样却不令人欣慰。
陈天究竟是死是活?联想起方才小胖丧生的情形,众人揪紧了一颗心。
“为什么他没有像小胖那样……”阿东惴惴不安地终于开口,可话说到一半还是没问下去。他是小胖和王侯的寝室长,小胖的不幸遇难,他已觉得内疚不已,现在又看到这番状况,再也接受不了。
算一算,他们现在爬到的位置应该是两层,也就是小胖鲁莽冲出去的楼层,——看见黑雾并不稀奇,但是陈天的出现却令众人迟疑了,在一时间竟也忘了逃跑的事情。
事态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所有人都追悔莫及,对之前滞于游戏的心纠结难挡。更不用提阿东这帮人,他们本就是被人唆使而来,现在却身陷其中,更有人已经殒命天佐楼!
阿东一直认为自己很沉着很冷静,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最后下结论的人。所以虽然寝室中王侯是最具风头的人,但真正的寝室长却是他。至今想来,当初怎么就头脑一热,同意王侯的意见,与小胖一伙三个人就这么兴冲冲地跑天佐楼参加什么探险活动?
原来到头来,被恶作剧的人是自己!他从没有想过这次活动会变成真正血淋淋的场面,而自己是主角。
想当初通过论坛消息,Visitor跟他们联络过几次,说他想看看爱好鬼魅的“跳舞的房子”对于鬼怪的真实态度,计划找几个人来一起在途中施展手段吓唬“跳舞的房子”,便寻了他们寝室的人。现在“跳舞的房子”的性命还没有遭到威胁,真正丧命的却是自己的好友,——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
阿东木讷了一阵子,看向杜雨洁:他平时也在学校论坛灌灌水,发发帖,所以知道“跳舞的房子”必定是个女生,——岸仔的女朋友必定不是什么“跳舞的房子”;墨言也不是;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杜雨洁了。那么Visitor是谁?小博,还是陈天,或者是大慢?他不敢问……
阿东还未想到答案,岸仔的一声惊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回到在一点上。
那陈天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本来几个人是挂在墙上看打开电梯门里的景象,几乎骇到把手抽离。
“陈天,陈天!”路家云试探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所有人的心也随着叫声而揪紧,只怕有什么恶果。
大家倒吸一口气,只见陈天卧在团团黑雾中的身体抖了抖,僵直地站了起来。那些黑色的气雾如同是实体一样缠绵地挂在他的胸口,衣角,手臂上……然后他笑了。
“他笑了。”墨言轻轻地说。
这不是什么悲情苦戏,突然间主角笑了标示着剧情转入温馨甜蜜的场面。所有人的背随着陈天那嘴角的弧线荡起而狂跳起来。
“快往上爬!快!”大慢自己先动了起来,他一边喊,一边拖住一边的杜雨洁。
杜雨洁感觉到大慢手上传来的劲道,一时有些失神,幸好急忙赶到的路家云过来拍走了那只滚烫的手。路家云怒吼着:“快走,别磨蹭时间!”他的火气来得不合时宜,但足以把杜雨洁震醒,此时不是去考虑这个那个的时候,最主要是逃命……
“嗬嗬嗬嗬……”陈天的喉咙中发出和刚才小胖声音相似的声音,只不过表情是“笑”。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便发现他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开始跟上来了,只是他不像是在“攀爬”,却像是坐在一条“蠕虫”上面的怪人,——那张阴郁的脸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恐怖。
“快爬,快爬!”
从没有人像现在这样可以急速地在墙壁上攀爬的……那是以命来相搏的代价。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都将不敢再乘坐电梯。没有人去想陈天到底怎么了,只想着快点逃离,离这个恐怖的黑色谜团远一点,再远一点!
剧烈运动而造成的创伤正在年轻人们的身上运作着。痛,不仅是从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杜雨洁发现一抹手,一脸的泪和鲜血,混杂在黝黑的手掌中,无助地在心里喊:“对不起,威廉,对不起……我……”自己就真如一个惹祸的妖孽一样吗?这次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伙伴们送死?
有种业,叫做“自作孽”。
人降临于世,为人处事必定是自作孽。杜雨洁三人为了能够了解天佐楼的真相,擅自闯来;阿东他们误信谗言,想来恶作剧别人;岸仔和小鱼想要证实是否有鬼;小搏喜欢鬼怪故事,沉迷其中不能自拔;陈天想要证明鬼怪并不存在……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因此得来了这份“孽”,可是大慢为什么要来?
“啊,救命!”纤弱的墨言肯定经受不了这样强度的运动量,已经拉在了最后面。这时陈天的脸已经在她的脚边,奈何她却丝毫没有勇气去揣他的脸一脚,只能够傻傻地看着他。
陈天青灰色的脸完全没有生命的光芒,那皮肤暗淡地泛出些黑色的瘀斑,一双眼睛也早已变得浑浊不清,却能在微弱的反光下看见一股粉红的诡异色彩。他还是挂着那种阴柔且让人揣测不定的表情,“嗬嗬嗬嗬”地为大家传递过来一股凉气。
“救救我,别过来!”墨言几乎快要哭出来,那陈天的胸已经被托到她的小腿处,只要陈天一张口便可以咬到她。
众人各个表现不一,有的停下来迟疑是否要救人,有的则在上面招呼加油鼓劲。其实早在刚才小胖跑出去的时候,大家已经明白一旦被这黑雾缠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力去救人,——那只能说是会把自己的命再搭进去。
陈天倒是比他们任何人都悠闲自在,毫不费力地追上了他们。只要仔细看,陈天身体下面的黑色雾气其实还聚集着,仿佛一团黏着力极强的黑色口香糖,一端粘着墙,一端粘着他。大家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说实际上Visitor是他?
你能够想想黑暗中低下头看见一张诡秘的脸对着你笑吗?
分道扬镳
越是紧张,越是无法动弹,这就是墨言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堪堪只能横向移动,一双手臂不准颤抖,眼看就要支持不下去。她把身体挤在电梯筒的夹角处,只盼望能躲过一劫。
杜雨洁不能忍心看下去,就要往下移向墨言,却被路家云一把拉住:“别拉我。”
“不,”路家云哑着嗓门,咬牙,“不。”他的第二声答复明显不如第一声的有力。
“你也不想想笛子!”杜雨洁的话音并不响亮,却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那是大慢。他浑身似乎一震,眼神变得阴沉莫测起来,闪烁出一丝杀机。杜雨洁心下一惊,可惜此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翻身便要下去拉墨言,这下连路家云也施展不了一点办法。
只听“噗”的一声,大家吃了一惊,接着一个什么球似的东西突地滚落了下去,——并不是杜雨洁搞出来的声音,而是岸仔。
几个人同时竖向地挂在墙上,墨言所在的地方正是电梯门洞的右斜上方,而陈天正是从那洞中钻出来的。
把墨言所处的位置比作九宫格的中央地区,那么杜雨洁就是九宫格最右上角的那个。陈天的位置与墨言极近,这两人与杜雨洁正好连成一直线。若是让杜雨洁救人,也就是把墨言往上拉一个空间。碰巧的是岸仔的位置,他正好在陈天的较远的正上方,当所有人都看着墨言的时候,他情急之下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事情,竟是纵身一跳,直接“站”到了陈天的脑袋上。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都不由吸一口冷气。原来岸仔虽然是往下“跳”,但手上紧紧抓着一根管道,手掌中此时自然是血肉模糊,而他所“站”的地方竟是陈天的肩膀。陈天的头颅赫然已经不翼而飞,——不用问,刚才那颗滚滚而坠的东西就是被岸仔踢走的头……人的头颅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被踢掉?最让人骇然的是,那断头处丝丝缕缕地扯出黑色的雾气!
杜雨洁不由在脑海中想起了一幅画面,已经没有筋肉的陈天实际上就像是深海水底的安康鱼嘴前的那颗发光的器官,勾引着他们这批人接近……
这终究是鬼怪的手段,仅仅为取人性命,便可以把人制成人皮玩偶来迷惑众人。虽然骗人的伎俩并不高超,但是却令人心头升起不详的预感。几乎所有人都确信:这只是一个前奏……现在对付他们的这些鬼怪根本都还没有完整的智商,仅仅只能以最低级的手段来迷惑敌人,但光是如此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
杜雨洁已经爬下来把墨言托住开始往上推,直到路家云把墨言一直拉到上面才松手。此时她转过头,发出一声惊呼:“啊!”
这场面令杜雨洁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原来在所有人都在庆幸着墨言脱险的时候,岸仔便被突然爆窜而起的黑色雾气包围了起来,——又是像小胖那样的样子,就如此紧紧地束缚住,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