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8 18:13:36 字数:5719
我半躺在隆起的沙滩上,双手梳理着很久没有清洗过的头发,抬头看着星空,两颗流星平行地划过天空,燃烧过的轨迹,像两根摆在天上的筷子,但转瞬即逝。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筷子,平行。”我猛地直起了身子
杰克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什么平行?”
“对,是平行。”我激动地握着双拳。“平行理论。”我转过头兴奋地看着杰克。
然后就不断地重复着“平行”这个单词。
“你怎么了?”杰克似乎有些害怕。
我并没有回答杰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然而这种理论是形而上学的。”我转念又想。“并没有通过实验证明过。”
“但我们却又不能否定看起来怪异,自己难以理解的东西。”
“古人难以理解的东西,现在的我们不也理解了吗?”
“所以现在需要证据”我自言自语着。“寻找证据。”
想到这,刚才澎湃的心情立刻平静。
“杰克,你可以继续讲下去吗?”我转过头问他。
杰克看着我,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了火堆不远处。我一直盯着他看。
“我看,你现在需要休息了。”
杰克背对着我躺了下去。
我木然地看着他,自嘲似地笑了下。
“是啊,这都是些什么怪想法。”
我把手旁的最后一个木枝扔进了火堆里,拍了拍手里的沙子。
“睡觉吧。”我自己嘟囔了一句。
怅然若失的感觉突然袭来。我在原地躺下来。现在是凌晨,不知道几点,海风吹得我感觉有些冷,就往火堆边靠了靠,又添了些木枝,就又睡下了。
清晨醒来,我感觉很难受,口干舌燥,头晕目眩,还发着低烧,我支撑着坐了起来。
“你生病了?”杰西卡看到我的脸色不对。
“好像是感冒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敲了敲有些发胀的脑袋。
杰西卡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额头,看着我的脸说道:“希望不是疟疾。”杰西卡有些担心。
“没事,只是一般的感冒。”我嘴里轻松,但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担忧。
我们决定立即赶往奇琴伊察,而此时我的状况却越来越糟糕。头痛的很厉害,全身好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我硬撑着向前走,但没走几步,我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中似乎是被人背着走的。
意识中,大约过了很长时间。
我渐渐地醒了,感觉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体内大量汗液的流失,使我感到很疲惫。
我抬头,发现正躺在一个非常漂亮的房间里,旁边放着香气浓郁的玫瑰花。
我强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向门外看着。
“有人吗?”我试探地问着。
这时候堂娜玛利亚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你醒了。”堂娜玛利亚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还可以。”我勉强地回答道。
“乔治说你得了疟疾”堂娜玛利亚说道。
“疟疾?”我真的不希望是这样。
“他说你一会肯定会醒来,让我照顾你。”堂娜玛利亚说道。
“那他去哪了?”
“他和杰西卡去丛林里给你找药去了”堂娜玛利亚递给我一杯水。“说是一种叫奎宁的药。”
“这荒山野岭的去哪找奎宁啊”我心里想着。
“这是哪里?”我四下瞅了眼这个小屋。
“波利亚村。”堂娜玛利亚说道。“放心,这里很安全。”
她似乎看出来我有些担心。
“你先休息吧,有事情就喊我。”
堂娜玛利亚转身出去了。
我全身的力量仿佛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连抬起手臂都很费力。过了一会,我喝了口水,就又躺下,睡着了。
噩梦还并没有结束。睡着睡着,我突然感觉好像掉进了冰河里,异常的冷。
我不停地打着寒颤,蜷缩着身子,四肢末端发凉,全身发冷。我把旁边所能盖着的东西全部都披在了身上。说来奇怪,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我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每一分钟的苦痛都好比是划过肌肤的利刃带给我的伤痛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神智渐渐地变得模糊起来,这也许是病情加重的征兆,我努力地想打起精神,但却无济于事,我的四肢和头颅此时已经不属于我了,只有那无尽的痛楚还在提醒着我,我并没有死去。痛苦给人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告诉你,你还活着。
朦胧中我感觉似乎有人进来了,这是我后的意识,之后在我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当时进来的是杰西卡和乔治。
身体渐渐康复的过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这让我感觉到充满了希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堂娜玛利亚,此时她手中端着一个陶制的容器,里面煮过了一个好像树皮一样的东西。堂娜玛利亚向我走了过来,把我扶起来,用勺子把汤一口一口地喂给我。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真的很苦,我只是下意识地喝着。
喝完以后,我就又躺下了,不知不觉就又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好了很多,只是全身还是没有力气,但是意识已经清醒了,我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此时,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影,我现在的状态,不知道是又进入了间歇期,还是那块树皮的作用。
过了一会,我强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帘前,想要出去看看。
碰巧,杰西卡又端着那个树皮汤走了进来。
“你好点了吗?”杰西卡看到我似乎恢复的不错。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放着些食物。”杰西卡指着墙角的一个桌子上,“不过,你得先把药喝了。”
“你说这个树皮是药?”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
“金鸡纳树。”杰西卡放下了手中的容器。
“金鸡纳树”我心里想道。
“现在天已经黑了,早点休息吧。”杰西卡嘱咐完了,就出去了。
我吃完药,又吃些玉米饼,就又躺下来,休息了。
这一夜过的很好,并没有再发热或发冷,早晨很早我就起来了。
我走出屋子,虽然天才蒙蒙亮,但是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在我身边走过的印第安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我一一点头和他们问好。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村子,整个村子很整洁,而且好像一座花园,植物繁茂地生长在村子的各个角落里。房屋一如我们以前见到过的房子一样,白得发亮,都是用石膏或是石灰粉刷过的。
我在屋子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不远处的一个石墩上拴着一只全身黑色的猴子,几个印第安小孩正一手拿着棍子与这只猴子玩耍。
新鲜的空气让我整个人的精神清爽了起来,这一天的早晨是我这些日子以来,最轻松的一次,我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渐渐地天大亮起来,街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村子,村子的附近一定种植了大量的农作物,因为到处都可以看见提着各种瓜果,蔬菜来回走动的村民,南瓜,西红柿,土豆等,这些我们熟悉的蔬菜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其中还有很多经济作物,比如可可豆和带有芳香气味的多香果。
这时,不断地有男男女女向我围了过来,围着我看,看得出,他们并无恶意,但却弄得我很不好意思。一些顽皮的印第安小孩向我的身边凑来,其中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有五六岁的样子,全身都光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布料,头发被用一个麻绳系成了一个咎。他悄悄地向我靠过来,猛地用手碰了一下我的腿,然后如同触了电一样,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咧着嘴向我笑着,盯着我好奇地看了一会,之后就又迅速地转身和伙伴嬉笑,打闹着跑开了。
我被这个孩子可爱的动作逗乐了,而这时围在我身边的这些成人似乎对我失去了兴趣,纷纷地走开了。我的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只有两个比刚才那个小男孩年龄稍大的小女孩还在离我远远地地方看着我,似乎还对我这个外乡人的到来感到好奇。她俩手中拿着两个煮熟的土豆,看来是她们的早餐了。
我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从身后拿出了一条红色的丝带,这是我逃离图卢姆后,身上所剩的唯一的装饰品了。
这两个孩子很羞涩地互相看了看,她俩明显比那几个小男孩勇敢的多,犹豫了一下后就向着我走来。
我把红丝带给了其中的一个年纪较小女孩,对于我的礼物,这个小女孩明显很高兴,接过去后,翻来覆去地看着丝带。而另一个比她稍大的小女孩则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年纪小的女孩看了一会,就把丝带递给了另一个女孩。
那个稍大的女孩看了我一眼后,就拉着那个小女孩跑开了。
我看着两个女孩高兴地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处民房里,然后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就回到了屋子里。过了不一会,他们四个也过来了,原来他们就住在旁边的屋子里。
堂娜玛利亚说,一会这个村子的酋长要来看我,并介绍说这个酋长是一个不错的人,帮助我治好了我的病,还提供给我们了食物,他来的时候,我们要感谢一下他。
堂娜玛利亚的话这正和我意,此时,我也正想看看这个酋长,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之情。
“嗯。”我点了点头。
“外面有两个小女孩站在门外,似乎在等着谁。”杰西卡说道。
“小女孩?”我问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站在外面,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杰西卡说道。
“难道是她俩?”我心想道。
我走出了屋子,正如杰西卡所说,果然有两个小女孩就坐在我刚才坐着的石头上,这两个小女孩并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我送给丝带的那两个小女孩。
我看着她俩,心想道:“她俩又来干什么?我可没有另一条丝带了。”
两个小女孩看到是我,显得很高兴,一下子两个人都站起来了,她俩走到我跟前。
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懂,所以我就只能一直看着她俩,说着说着,两个女孩突然各自从身后掏出了两个煮熟的土豆,抓起我的手,一左一右,就把土豆放到了我的手里,没等我反应过来,这两个女孩就又嬉笑着,跑开了。
我看着消失在街角的两个女孩,又看了看手中还热乎的土豆,心中有一种久违的感动。
我回到了屋子里,一上午我都在屋子里待着,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两个土豆,我的心就感觉暖暖的。
由于,我们身边的行李已经几乎全丢在了罪恶岛,所以这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地艰难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一个身材肥硕的酋长在众多印第安首领的簇拥下来到了我们的住处,这些人的脸上全都刺了洞,佩戴上了巨大的金饰品,而且还披着精美的斗篷,有的人手臂上还刺着刺青。
我们站起来,出门,迎接了胖酋长,依次和他亲热的拥抱着,堂娜玛利亚在旁边做我们的翻译。
通过交谈我们知道这个村子是被北方的阿兹特帝国统治着,阿兹特克人的国王是蒙特苏马二世。因为蒙特苏马二世有巨大的财富,坚固的城市,广阔的疆土,众多的臣民,残忍好战的军队,所以这个村子一直被蒙特苏马二世牢牢地控制着。
他们一直忍辱负重地向这些侵略者缴纳赋税,不仅要交纳金银财宝,更要他们的人做牺牲。长得漂亮的女人都被他们掳去,糟蹋了。这些阿兹特克人在这片地区(包括二十多个村子)里全都是这样无恶不作。他们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当胖酋长听说我们抗击阿兹特克人的时候,对我们表示非常的敬佩,并表示如果我们愿意,可以长期地在他们村子里住着。
我们对酋长的邀请表示了感谢,但还是希望酋长能够帮助我们去奇琴伊察。
酋长听说后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说奇琴伊察距离这里并不远,准备安排向导给我们带路。
就当我们认为一切都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上帝却又准备开始和我们开起玩笑了。
我们和酋长的谈话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突然这时门外闯进来了一个印第安人。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酋长身边,对着正在和我们交谈的酋长说,收税官来了,是蒙特苏马二世的收税官。
酋长一听,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脸色大变,在旁边侍从的帮助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繁重的装饰更加重了他的不便,他慌慌张张地就把我们撇下了。
出于好奇,更是出于仇恨,特别是堂娜玛利亚,我们走到了门口观望。
只见三个趾高气昂地印第安人走进了村子,后面跟着一队武士。这些人大模大样,这三个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人,挥舞着手中的蝇甩,替他们驱赶着蚊蝇。
这三个人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头发油亮亮地向后梳着,手里玩弄着刚从旁边花丛里折下的玫瑰花。
当酋长低头哈腰地迎上去的时候,这几个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似乎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一群首领的簇拥下,径直地就走向了酋长为他们安排下榻的地方。
我们无可奈何地又退回到了屋子里,因为这些收税官身边的护卫让我们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晚饭的时候,胖酋长命人送来了许多食物,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来。那几个收税官下榻的地方一直不停有人进进出出。
我们围坐在屋子里,堂娜玛利亚的脸色很难看,一个下午的沉默似乎让这个姑娘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在这个微妙气氛中,凝聚着一股爆发的力量。
我知道现在堂娜玛利亚的状态并不正常,压抑的情绪会让她做不不理智的行为,我害怕她会因为自己的不理智而给自己带来麻烦,自私地说是怕给我带来麻烦。我想要对她说些话,却想不出该说什么合适,所以我只好一直就这样看着她,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要杀了这几个收税官。”堂娜玛利亚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说着。
这一刻终于到了,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被她吓了一跳,抬着头看着这个面露凶色的女人。
“先不要这么激动。”
杰西卡马上站了起来,拉着堂娜玛利亚的手劝解道。
察觉到堂娜玛利亚异常的,看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至少杰西卡已经有所准备了。
“是啊,先冷静一下。”我说道。
堂娜玛利亚冷笑了一声,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冰冷的双眼让我感到了秋风般的凄冷。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仇恨的寒冰凝结住了她原本的心。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堂娜玛利亚又说道。
“可你现在杀不了。”杰西卡又说道。
“这我不管,总之我要杀了他们。”堂娜玛利亚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你要去哪儿?”乔治也站了起来。
我们也跟着冲了出去。
“你要冷静些。”乔治一把拉住了堂娜玛利亚的手。“要想点别的办法。”
说着乔治就把堂娜玛利亚向屋子里拽,堂娜玛利亚死命地挣扎着,但她弱小的身躯在魁梧的乔治面前如同风暴海中的孤舟。她被乔治又抱回到屋子里,在乔治放下堂娜玛利亚的刹那,柔弱的身躯立刻就摊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我看着可怜的堂娜玛利亚,想要帮助她,却不知道怎么办。
杰西卡走过去,抱着地上的堂娜玛利亚,安慰着她,这也许是我们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事情了。
这时候,谁的心情都不好受,谁都可以理解堂娜玛利亚。许久,屋子里的气氛都异常地沉重。
那几个收税官在村子里住了一个晚上,下午就走了。
这一上午我们都一直没有出屋子,我的病多亏金鸡纳树皮的帮助已经好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自从我醒来,我就一直惦记着杰克能继续讲他的故事,但是,他似乎一直没有要说下去的心情。
堂娜玛利亚精神一直不是很好,我知道这对她是很残忍的。
这天晚上,酋长又过来了,脸上已经没有了前天轻松的样子了。
“那些阿兹特克人又跟您提什么要求了吗?”乔治问道。
“他们要我们五日内交出五十名印第安男女来祭祀他们的战神。”酋长说道。
“那你们答应他了。”我问道。
酋长低着头,声音似乎有些嘶哑地说,“没有办法。”
看着酋长,知道他也很痛苦,就没有再说什么。
在这里我们似乎已经没有再停留下去的理由了,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而且时间紧迫,所以我们就把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酋长。虽然他一再挽留我们多住几天,但我们还是执意要走,酋长没办法,只好送了些品质一般的金饰品作为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