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鬼 脸

更新时间2010-6-9 20:08:14 字数：5402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一坐上车，老侯就喊了句“这案子，太他妈的邪门了吧”

“苗苗有梦游的毛病，这个线索，对我们是否有什么帮助呢”陶*没理会老侯，好像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

“队长，你说，我们要不要把案情给队里汇报一下”田芯皱着眉头问。

“怎么汇报呢，如果队里问我们，对案情的基本思路是什么，我们怎么回答”

“这……”田芯答不上来了

“我们回去，先好好和法医请教一下梦游症再说吧”

“田芯，你觉得，夏源生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苗苗呢”老侯想了想，突然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寻找一个慰藉”

“那为什么，偏偏是苗苗呢，孤儿院有那么多孩子呢，哪个都算和她同病相怜啊”

“也许，这就是她们两个的缘分吧……”回答他的是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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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源生看着苗苗，苗苗正在津津有味的玩着自己买给她的小兔子，咧着嘴巴，笑的很开心，小丑脸也变的好看一点起来，和她上回发病时的样子大相径庭，那次她突然的抽搐，把源生吓坏了，好在阿姨们把她抱到床上躺了一会，就没事了，阿姨们也说不清苗苗这是什么毛病，以前也没见她犯过。

源生心里隐约有个想法，她觉得那天，苗苗是因为看到自己那么难过的样子，为自己伤心，才会发病的，她爱怜的摸了摸苗苗的头发，轻轻的说了句“苗苗，你对姐姐很好，是不是，你很爱姐姐吧，姐姐，也很爱你。”

苗苗马上抬起了头，关切的看着源生，源生冲她笑了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她已经暗暗的下定决心，不再在苗苗面前过多的表现自己的情绪，不管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她可不想再看到苗苗发病的可怕样子。

上次的生病事件后，源生随便找了个借口，快一个月的时间一直住在学校里没回去，妈妈也没有打电话来问过，这天是周五，宿舍门卫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她，源生猜到应该是妈妈，飞快的往楼下跑去，站在门口的，却是一脸灿烂笑容的赵晓光。

源生愣了愣，还是笑着迎了上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晓光耸了耸肩膀，笑着说“爸爸说你怎么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叫我来接你，你周末没别的事吧”

源生又是一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跟晓光一起回去了，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沿路受到了不少女孩子的注目礼，源生不由暗自偷笑，晓光快一米八的身高，长的阳光帅气，而源生上的又是外国语大学，典型的女多男少，也难怪呢，看晓光的样子，显然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一点都不以为意。

一路上，晓光都在东拉西扯，说些有意思的事，逗源生开心，源生一边笑着，心下却明白了，晓光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在躲避奶奶，在逃避那个家，今天也不是赵亮叫他来接自己的，赵亮是对自己不坏，可也从没放过什么心思在自己身上，今天来接自己，是晓光自己的主意，他知道说是刘丽娟让自己来的不大可信，就借了赵亮的口，源生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连忙笑着掩饰了过去。

快到家了，源生叫住了晓光，轻轻的说了句“谢谢你，晓光”

晓光默默的看着源生，脸色少见的严肃，他想了想，也同样轻声的说“我妈妈也走了，我知道那种感受，一开始，其实我也不想爸爸再结婚的，可是现在，我觉得家里这样也挺好的，爸爸的心情好多了，我也挺喜欢你和阿姨的，你不要太介意奶奶，她年龄大了，有点任性，象小孩子一样，你就多体谅她一下吧”

源生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奶奶和妈妈看到晓光和源生一起回来的，都有些惊讶，奶奶问晓光是怎么回事，晓光只说自己正好到源生的学校附近有事，就一起回来了，奶奶疑惑的看了看源生，也没再追问什么。

晚上，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源生以为妈妈会来找自己聊聊，却没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她看到妈妈一直很紧张，坐立难安的。源生后悔了，自己明明知道奶奶的目的，象晓光说的，别理她就行了呗，何苦要为她痛苦，让妈妈难做人，她很想和妈妈谈谈，让她别再担心了。

周六中午，源生帮妈妈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在小区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起做义工的张石，源生有些意外，随后高兴的叫了他一声“张石，你怎么在这里。”

张石也看到了源生，他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说到“没有，我正好到我同学家去，想起来你好像也住这里，就随便转转，没想到真碰上了。”

“是吗，看来我们两个倒挺有缘分的”源生没多想什么，笑嘻嘻的随口说道。

张石一下子红了脸，嗫嚅着没接上话来。

这下换源生傻眼了，张石在她心目中，可一贯是个胸有成竹、沉稳幽默的学长形象。源生心里一动，明白了点什么，也微微的红了脸。

张石镇定了一下，问源生说“听他们说，你经常自己去孤儿院啊”

“恩，有空的时候会去”，源生的脸反倒越红越厉害了。

“你下回再去的时候，可以叫我一起啊，群里最近没怎么组织活动，我也挺想去看看那些小朋友的，源生，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吧，联系起来方便点”张石说的倒是很坦然。

源生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两个人交换了号码，张石就先离开了。

源生快步的走回了家里，一进客厅，就迎面碰上了奶奶，她好像刚从哪里出来，看也没看源生，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源生也没介意，她正好也不想和奶奶多接触，她现在打算采取惹不起就躲的政策。

一整天，源生一直处在莫名的兴奋中，眼角唇边都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吃晚饭的时候，连晓光也察觉到了，他歪着头看着源生，问道“源生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说出来让大家痛苦一下。”

源生扑哧一笑，说道“没有，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发现，还是家里的饭好吃，还是家里住着舒服。”，口气像是开玩笑，不过源生看着晓光的眼神却是很认真的，晓光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冲她会意的笑了笑。

源生转头去看妈妈，刘丽娟也在看她，妈妈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源生的碗里，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你本来就瘦，要像晓光这样结结实实的才好啊”，源生也冲着妈妈笑着，心里暖暖的。

晓光哼了一声，说道“就源生姐啊，就算她把我给吃了，也长不出我这副体格”

大家都笑了起来，源生也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着，她知道奶奶肯定又在冷冷的盯着自己，不过，她并没转头去看，她不在乎。

星期天的一早，晓光就宣布，晚上，他们学校要参加全市高中篮球联赛的半决赛，他邀请全家一起去看，其他队员的家属也都会到场给他们助威的。

源生惊喜的说“你们杀到半决赛啦，真牛啊”

晓光一挺胸，鼻孔朝天的说“那是啊，你也不看看谁是他们的主将”

赵亮也很感兴趣的问问了晓光晚上球赛的情况，据说，他以前也是校队的主力，晓光的篮球天分也算是遗传吧，刘丽娟连忙问晓光中午想吃什么，打算给他好好补充一下营养，晓光却说他现在就要去学校集合了，午饭和晚饭队里都有统一安排的，不能随便吃，他们还要做赛前准备呢，他走前再三叮咛他们几个一定要早点到。

刘丽娟提前做了晚饭，打算早点吃完，早点出发，源生匆匆忙忙的拨了几口饭，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她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总觉得穿的太隆重也不好，穿的太休闲也不好，最后她换上了一条西瓜红的连帽针织裙，外面套上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

等源生准备停当了，赵亮和刘丽娟也换好了衣服，三个人在客厅里等奶奶出来，奶奶突然在卧室里叫着赵亮，声音听着有些不大对，赵亮和刘丽娟都连忙走了进去，奶奶半靠在床上，说自己有些气闷头晕，刘丽娟连忙拿来了安神丸伺候她服了下去。

奶奶服了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小会，就对赵亮说“我没事了，我这样子是看不了比赛啦，你们赶快去吧，别迟了”

赵亮连忙说“妈你安心休息吧，我们不去了，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

“那可不行，晓光的比赛怎么不是大事啊，你们去吧去吧，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躺躺就好了”

刘丽娟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赵亮，你带源生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妈妈”

还没等赵亮开口，老太太就叫了起来“那哪行啊，你们都要去，晓光这么重要的比赛，你们做父母的不到，怎么行啊，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赵亮刘丽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门口的源生觉得自己不得不开口了“妈，还是……我留下来陪奶奶吧，你们两个去看比赛吧”

奶奶没吭声，赵亮倒马上点头同意了，刘丽娟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源生，说道“那你留心点，好好照顾奶奶”，源生连忙答应了，挤出个笑容，让妈妈放心。

奶奶一直在闭目养神，屋子里很安静，源生不敢离开，默默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发呆。

过了好长时间，源生以为奶奶睡着了，想起身去给奶奶倒杯水，顺便换身家居衣服，她刚站起来，奶奶就睁开了眼睛，盯着她说“昨天在楼下和你说话的，是谁啊？是你同学吗”

源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明白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有些疑惑的说“那个，是我们一起做义工的群友，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奶奶微微一笑，说道“你的交际范围还挺广的吗”，那语气、那神态，让源生一下子红了脸，她沉默一会，轻轻的说“我去给你倒杯水”，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啊，我还有话跟你说呢”，奶奶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源生背对着奶奶站着，她的心咚咚的跳着，她已经明白，今天奶奶又一次诈病了，可是这次，她又想干什么呢，难道只是不想看见自己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玩吗？

“过来坐下”奶奶的声音很冷静，源生听话的坐回了椅子。

“源生，你和你妈妈挺不容易，我呀，也常觉得你这孩子挺可人怜的，你小小年纪就知道为自己打算，也是环境所逼，奶奶都能理解”奶奶的话头开的有点怪，她说话时脸上依然挂着笑，源生却听的一头雾水。

看源生一脸不解的样子，奶奶似乎有点生气，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啊，爱跟你们同学也好、什么群友也好，拉拉扯扯的搞不清楚，我没意见，反正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你现在既然生活在赵家，就要知道好歹，不要随便把人往这里领，我允许你妈妈带你进来，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任意妄为了”

“您，您在乱说什么啊，奶奶，那个张石……我，我没有带他来，你，你不能这样瞎说……”，源生被赵老太太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话打的头昏脑胀，她想辩白，却完全无从说起，一口气憋在胸口，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多说了，你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告诉你，源生，你给我听着，你千万不要打我们家晓光的主意，你不要想在我的眼皮底下搞什么鬼把戏！”

源生猛一下站了起来，啪的一声带翻了椅子，自己却毫无察觉，她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老太太，那张气质典雅的脸已经脱去了笑容的伪装，正一脸蔑视和恨意的看着自己。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源生并没有哭，可是脸颊却已经湿了，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脑子里一片纷乱，奶奶到底是怎么了，她这是误会了吗？还是又故意伤人……

“奶奶，你，你不能这样侮辱别人，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和晓光呢……”源生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她努力的抑制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你看看你，你今天穿的是什么啊，红红绿绿的，你想干什么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晓光的姑姑穿成这个样子过，你和你妈妈，是不是就只能靠这点手段了啊？”

听到赵家老太太开始扯上妈妈，源生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变态的老太太是在故意伤害自己，她想让自己伤心难堪，她以自己的痛苦为乐，自己不能被她打败。

“奶奶，你不喜欢我和我妈妈是吗，你为什么不明说呢，你这样侮辱我和妈妈，不等于在侮辱你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吗？我妈妈现在是你儿子合法的妻子啊，是你的儿媳妇，难道不是吗？”

赵家老太太没想到源生会这么说，楞了一下，然后马上就笑了起来，“源生啊，女人和女人，是不同的，有的女人啊，唯一的本事就是靠男人吃饭，不是我在侮辱你们，你妈妈本来就是这种女人”

“你闭嘴，你才是坏女人呢，你这么讨厌我们，你干嘛同意你儿子和我妈妈结婚，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折磨我们！”源生再也忍不住了，她哆嗦着指着赵家老太太，愤怒的尖叫着。

“没教养的东西，你在和谁大喊大叫呢，你问我为什么同意赵亮娶你那个妈，呵呵，你妈妈自己最清楚，当初，你妈妈为了和赵亮好，骗我们说自己没孩子，你知道吗？后来被我查出来了，哭着喊着向我们道歉认罪，说自己是因为实在太喜欢赵亮了，才会这样的，呵呵，真是笑死人了，当我们是傻子吗，几十岁的人了，还谈什么情啊爱的，她不就是看中我们赵家的身份地位了，才死皮赖脸的纠缠着我们家赵亮不放的吗？哎，丫头，我倒要问问你，你和你妈妈当初是怎么商量的啊，她打算把你藏哪里啊，是不是就扔在大学宿舍里不管了啦”

源生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有人用锤子在重重的在她心口敲了一记，这不是真的，是奶奶又在骗人，不是真的，妈妈不会这么做的，她不会说自己没孩子的，她明明有我啊……

“我同意赵亮娶你妈，就是为了找个赵亮喜欢的女人，老老实实的伺候他和晓光，你只要别招惹晓光，本分点，我也不会……”

赵家老太太的声音离源生越来越远，她的心，针扎般的刺痛着，眼前泛起一片白雾，源生觉得周围的东西都在晃动着。

“啊~~~~~~~~~~~~~~~”

源生的耳边突然响起了骇人的尖叫，是奶奶在叫，她怎么了，源生用力的甩了甩头。

坐在床上的赵家老太太绷直了身体，双眼死死的瞪向源生的身后，两手紧紧攥着被子，大声的尖叫着，那张总爱挂着笑的脸僵硬扭曲，让源生在一瞬间都无法辨认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源生的嘴唇颤抖，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她伸出双手想去扶奶奶，可是脚下却一步也走不动。

“鬼…………”老太太用尽全力抬起手握住自己的胸口，挣扎着喊了最后一个字，就硬邦邦的向后倒了过去。

源生慢慢的，僵直的、向后转过身体

她身后的窗户，窗帘没有拉，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空

在窗户的一角，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脸，紧紧的贴在玻璃上，那张脸、五官都向鼻子这里集中并且凹陷着，张的大大的嘴巴狠狠的咬在玻璃上，露出满口黑黢黢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