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坠 落

更新时间2010-5-31 16:21:13 字数：3539

　虽然没有沟通过，但从陶队长，到两个兵，都很有默契的把他们对刘丽娟死亡的最新发现压了下来，在夏源生的精神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在他们理清自己的思路之前，他们暂时不打算向队里汇报什么。

这天老侯出任务去了，陶*一进办公室就招呼田芯和自己一起出去，“田芯，今天正好有空，我们再去趟孤儿院吧，我总觉得，在这个小女孩身上，我们也许能发现点什么东西”

“田芯，你有没有想过，小女孩到底是怎么死的”坐在车上，陶*突然问到。

“坠落死亡，是可以肯定的”田芯边思索着，边回答了一句

“但是，究竟是从哪里坠落，如何坠落，发现尸体处，是否是作案的第一现场，都存在很大的疑问”没等田芯说完，陶*就接上了话，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发现孤儿苗苗的尸体的，是一个拾荒人，不过他当时并没有报警，而是第二天说给别人听了以后，其他人报的警。

那是Ｄ市郊区最大的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四周没有任何大型建筑物，离得最近的，是一座废弃了的砖窑，但也在一百多米以外。

小女孩的尸体破裂异常严重，部分肢体几乎已经脱离了身体，经过尸检，认定是由高处坠落所致，除猛烈撞击地面造成的身体创伤外，并没有明显的其他类型的创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坠落前受过其他伤害的可能，因为撞击伤实在太严重了，存在掩盖掉了其他伤痕的可能，按法医的说法，应该是从百米以上的高处坠落，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至于具体的高度是多少，无法确定，因为已经超越了他们能较准确分析出来的高度范围了。

而更令人不解的，是经过刑侦队的反复勘察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发现小女孩尸体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第一坠落地，血迹和地面附着物的状态都吻合，周围也没有尸体搬运的痕迹，这片荒地很少有人来，现场还是保护的很好的，那个拾荒人发现尸体后，也没敢接近尸体，远远看到了，就逃开了，并没有破坏现场。

那么，小女孩究竟是怎么死在这里的呢，如果是他杀，凶手究竟又是用了什么手法呢……

“如果不谈合理性的话，假设是从飞机、热气球等飞行器上面抛下来，倒也是一种可能”田芯沉默了一会，没什么把握的说了一句。

陶*点了点头，可能的作案手法确实不多，不管田芯这种假设是否合理，但至少是符合表面证据的，他自己其实也考虑过这个方法。

他们径直来到了院长办公室，虽然来之前已经电话联系过了，不过胖胖的院长大妈看到他们还是一脸的紧张，没等他们坐定，就急急的问道

“警察同志啊，有什么新情况吗？我们这里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当时谁也没想到啊……”

陶*边解释边坐了下来，说明这次来并不是新发现了什么和孤儿院有关系的事情，就是想和孤儿院的老师和小朋友们聊聊，多了解一点苗苗的情况。

院长并没有马上放心，还是在那里兀自念叨着“那天晚上，我们是按规定查了铺的，发现苗苗不在，也马上询问了，知道是被小夏姑娘带出的，才没去追究，那姑娘经常来，对苗苗可好了，我们怎么会想到出这种事啊，按规定，是不能随便让孩子在外面过夜的，可是偶然有好心人愿意带孩子们到家里住一两个晚上的，也是经常有的啊，这不是对孩子们也好吗，您说是吧，警察同志”

陶*连忙点头称是，他来过两次了，知道院长最害怕的，就是别人追究他们看管失职的责任，不让她放松下来，就别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田芯也在一旁帮腔，连说真是想不到啊，真不能怪你们，苗苗的身世，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这次来，就是想听孤儿院的人聊聊有关小女孩的所有事情，希望能发现有用的细节。

院长叫来了平时负责照顾苗苗的阿姨，让她带他们去苗苗住的地方看看。

这个阿姨倒是个爽快人，爱说话，正是陶*他们现在需要的人。

不过她一直在讲的，反倒是夏源生。

“哎呦，这小夏姑娘真是奇怪的很呢，怎么会那么喜欢苗苗，那个苗苗哦，命苦是命苦的，不过她那个样子哦，真是不讨人喜欢，你们不要笑话我啊，两位警察同志，我在孤儿院也工作了快10年了，什么样的可怜孩子没见过啊，我和你们说的是实在话，那个小夏姑娘还真是好心，一点也不嫌弃她，经常把她搂着抱着的啊，给她带吃的，穿的，帮她收拾梳理的，对苗苗真是好的不得了呢……”

“您知道，夏源生为什么那么喜欢苗苗吗？”田芯问道

“谁知道啊，她反正和同学第一来，就挺注意苗苗的，后来就经常一个人来看她，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的，哦，对了，小夏姑娘还喜欢对着苗苗说话，苗苗是聋哑的啊，她也不管，经常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说啊说的，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

田芯和陶*对看了一眼，都觉得这倒是一条值得注意的线索。

“有人听到过她们都在说什么吗？”陶*问

“那倒不知道了，我忙的很，她肯帮忙照顾苗苗，我当然去忙别的娃娃啦，她说的很小声，只是对着苗苗说的，你说吧，这苗苗又听不见，这小夏姑娘啊，说起来也是有点神神叨叨的，哎，我说警察同志啊，这苗苗摔死了，和小夏姑娘有关系吗？她知道了吗，那她还不得伤心死了，那天苗苗不是跟着她出去的吗？”

陶*和田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阿姨，夏源生被拘捕的事，目前还是保密的，田芯连忙打了个岔，问道“那有没有和苗苗玩的比较好的小朋友呢，他们也许会听到夏源生说的话吧”

“没有哪个娃娃和苗苗玩的，她又不会说话，长的又怕人，小娃娃啊，最势力了，都不喜欢长的难看的人”这阿姨边说着话，边带他们来到了苗苗以前住过的宿舍里，那是一间大房子，整齐的摆着一张张小床，还算干净，也很简朴。

“喏，那张床就是以前苗苗睡的地方，过两天就要安排给新来的娃娃了”

那张小床和周围其他的毫无区别，没有留下丝毫原来主人的痕迹。

“哎呦呦，你作死哦，党平啊，你站那里干什么，吓死人哪”，阿姨突然大喊了起来，把陶*和田芯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快步就到了屋角，拉住了一个小孩子的胳膊，使劲的往这边拖了过来，那孩子口齿不清的哇哇乱叫着，声音听着怪怪的，手脚不停的挣扎。

阿姨把那孩子按在了一张小床上，大声的凶着他，“党平，你不乖啊，你干嘛要学苗苗站在那里，你不能这样的，知道吗，阿姨要生气喽”，然后又开始对着他比手画脚，边摇着头、摆着手，边指着苗苗的床，最后还轻轻打了那个小男孩手心两下。

看见陶*和田芯都很关注的看着自己，那阿姨连忙解释：“这孩子啊，吓死我了，以前党苗最爱一个对着那个墙角站着了，他刚才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我还以为是苗苗呢，你说是不是吓死人啊，哦，对了，你们说平时有没有哪个娃娃和苗苗比较好的，这个党平还算一个呢，他也是聋子，他们两个有时候倒会在一起比比划划的。”

田芯蹲下身去，想和那孩子沟通一下，那孩子十分抵触，低着头，扭动着身体，双手死死的扯住阿姨的胳膊不放，嘴巴里还大声的喊着什么，口齿非常不清，陶*和田芯完全听不明白。

“哎呀，不要吵啦，你怎么啦……”阿姨安抚着小男孩

“苗苗，苗苗…………”那男孩继续大声的喊叫着，声音粗哑怪异，田芯只能听懂清苗苗两个字。

“哦，苗苗啊，是啊，是飞走了，飞到天上去，恩，对对对，飞走了，飞去做小天使了，你不闹了啊，乖啊”，阿姨似乎听懂了党平在说什么，边回答着他，边安抚着他，那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被阿姨哄着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阿姨直起身，半向着田芯他们抱怨，半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真是的，这也不知道是谁乱哄孩子，说些什么外国瞎话，什么苗苗飞走了，变天使了，把个孩子哄的神经兮兮的，就直接和他说苗苗是给人领养走了，不是更好吗，现在的人啊，就爱整这些没用的玩意……”

陶*和田芯都觉得现在的情况，从这个小男孩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就请阿姨带他们去看看苗苗的遗物，作为一个孤儿，苗苗的衣物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都是小夏姑娘帮她买的，都是蛮贵的衣服呢，苗苗穿了也不好看，过阵子我和院长商量商量，给分分，都是好衣服，别的小娃娃都挺缺衣服的”

陶*和田芯认真的翻查着苗苗的遗物，其实这工作鉴定科的同事们早都做过了，他们认为有用的东西也都提取了，田芯并没有翻检出什么线索来，但作为一个女人，她忽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夏源生，一个18岁的大孩子，真的对苗苗很好，她买给苗苗的东西显而易见的并不是到童装店随手买来的，颜色、款式、料子，风格都很类似，不花哨、但都是耐穿又耐看的好东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坐在回去的车上，两个人都有点累了，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车子飞快的行驶着，开车的小张突然叫了一声，快速的扭动了一下方向盘，田芯睁眼一看，原来是小张在躲避一只差点撞上车窗的小鸟，田芯的目光不由得跟着那只小鸟划过的身影看了一会。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觉得自己荒谬，不过还是忍不住笑着说：“陶队，我刚才在想，真要是象那个小男孩说的那样，苗苗是飞走了，倒又有个比较合理的死因了，可能是没飞好，半路摔下来了，哎呀，陶队，我现在总算理解你以前说的被疑难案件给逼的发疯的感觉了”

陶*也笑了，可是笑容又突然僵住了，他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