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个人在事前已和末吉商量好了。所以才乘“岩广”追来,同样交替乘车也是那人和末吉事前商量好了的。
想到这里,底井武八不禁兴奋起来。
可是,仅仅这些还不能解决全部问题。最为至关重要的是,191次列车所运载的由山崎托运的手提箱,他自己是怎么变成尸体钻进去的?
虽然山崎被杀的现场和犯人都已推测到了,但是手提箱的秘密并未揭开。
按说犯人应该和山崎的尸体一同被关在小山、宇都宫之间的家畜车内,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山崎的尸体再装进在191次列车中的箱子里去的。
这一点还搞不清楚,搞不清楚的问题就暂时先放在一边。
那么,在宇都宫下车,和末吉交换乘车的个人怎么样了?那时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分,那晚上他住在宇都宫了吗?没有,没有住的必要。那个人原路回东京去了。
可是,有合适的列车吗?——看看火车时间表吧!
没有立即能返回的车。约等一小时有从宇都宫二时四十分发出的112次普通列车。如果是这次车,是四点三十分到达上野。也就是十六日的清晨四点半。
时间太早,回府中也不过是早晨六点。早晨回去得太早,也会惹人注意的。于是到相好的女人的公寓去睡到过午,下午三点左右返回马场。估计是这么个顺序。
那个人要杀山崎治郎是有其动机的,至少要比厩务员末吉更关系重大……明白啦!问题解决了。
火车到达上野车站。底井武八心不在焉地出了剪票口。身后传来剪票员的吼声。他忘了交出车票,出站口也弄错了。人在集中思考某事时,常常忽略了其他事。
——和家畜车相连结的货车,是二十点五十分从田端发车,与从大宫发的191次货车是在哪一站并行的?
假使是那样,那个人从家畜车中扛着山崎的尸体出来,进到货车中去,再把尸体放进山崎托运的手提箱中,把箱子里原来的东西取出来,那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第一,货物列车都是锁着的。第二,在哪节车厢里有要找的手提箱,也无法判明。
换瓤!这个闪念使底井武八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那么,山崎从田端车站托运的手提箱中装着的,果真象他行李签上写的那样是衣类吗?假如真是“衣类”,那么为了在运输途中把自己的尸体装进去,也必须把里面原来装的东西掏出来呀!何况这是重七十二公斤的东西!
在放进山崎的尸体时,手提箱里的东西是如何处理的呢?这是以前就想到的疑问。当时警察当局也沿途进行过检査,但并未发现可怀疑的遗弃物品。
这个疑问现在又一次地、而且以更大的份量向底井武八压了过来。
底井武八忽然看到了水果店前摆着的水灵灵的柚子。店里面还有许多相同的装柚子的箱子。
“明白啦!”底井武八不知不觉地喊出声来,从他身旁经过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在福岛末吉送给人的柚子上曾沾有砂子!底井武八已经知道在赛马中每次获胜的马都要附加不利条件,进行让步赛①,为了增加重量,必须给骑手穿上带有铅块的背心,或在马鞍上加砂袋。
①附加不利条件的比赛。
那些柚子就是为了增加分量被放在砂袋里的。
底井为了让激昂的情绪镇定下去,走进一家光线柔和的茶馆,要了份冰镇梏子果汁和冰激凌。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虽然弄清了改换手提箱内容的诡计,但还没有弄清导致山崎最后倒霉的原因和经纬。
山崎原以为自己探知了冈濑正平被杀的真相,从而以此胁迫对方,结果反而被对方所杀。被山崎所抓住的对方的短处、把抦是什么呢?
这还是与冈濑为什么被杀有关。
冈濑正平因动用了高达五亿元的公款而被判刑。但释放后不久,就去府中的西田马厩、到神乐坂的餐馆“宫永”去找他以前相好的女人玉弥。这些都是底井武八了望、跟踪、目击过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山崎好象是预计到了什么,命令底井武八到新井药师、即冈濑的叔父开的杂货铺对过的二楼设立了一个监视哨。虽然以往的采访费很紧,可是在这件事上山崎却不吝花钱,甚至还在自已执行任务时拿威士忌酒来慰问。
总之,山崎治郎从一开始就深知某些内幕,而不知内情的却不止底井武八一人。
3
二十五岁的冈濑正平动用了五亿元公款,这是当时极为轰动的案件。但判决结果不过是认为是不应给年轻官员以不相应的权力而巳。
冈濑正平动用的五亿元中的大部分用在投机商业和玩女人上面,但他在向审判员所作的供词中,却有一亿元对不上碴儿,就是说“用途不明”。
冈濑说不义之财被他随意挥霍,已无法明确指出是花在什么上面。这件事终于被他蒙混了过去。当然,这是以服刑七年为代价。就象他挥霍掉的不义之财那样,铁窗中浪费了他的青春。
当时社会上有人传说:那用途不明的一亿元是被他隐藏起来了,待他服刑期满再取出来享用。可是岁月的流逝冲淡了人们的记忆。当他刑满释放时,也不过是在报纸的一个小角上报导了一下。可能有人感慨到:“啊!那个动用公款的人被放出来啦!”至于把钱藏起来一事却已没什么人记着。
但是有一个人记着这件事,并且推定冈濑必定要去取出藏匿的那笔钱。此人就是晚报的主编山崎治郎。
山崎鼓励对釆访释放出狱的冈濑感兴趑的底井武八,要他监视冈濑的一举一动。但是他的真实目的是要摸清冈濑的藏钱所在,然后施加威胁,这样至少可以敲来一半儿的钱吧!
冈濑正平给他在被捕前的故去的母亲扫墓时不知为谁人所杀,那隐藏起来的一亿元也就下落不明了。不错,山崎曾这么认为过。
山崎治郎胸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那并不是对杀人犯的愤怒,而是因为可能成为已有的那一半钱化为泡影。他恨杀人的犯人,就好象他自己的钱财被盗了一样。
他追击的目标转换成杀害冈濑的犯人。这次他甩开了底井武八,自己一人悄悄地进行调查。
其结果是山崎推测到是谁杀害了冈濑。当他接近立山前议员时,甚至没有对家人说明实情就在十五日乘“津轻”与之一同到秋田去了……这一切都对外保密。
这么一来,山崎变的完全孤立了,自己的去向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是想切断自己对周围的联系,以此麻痹杀人者。山崎治郎似乎威胁过立山,那当然是有关冈濑事件。如果那样,立山前议员和冈濑正平是什么关系呢?山崎嗅到的就是这两者间的关系。
其后冈濑被杀、山崎身遭不测都是这两者关系的发展。谁杀了冈濑?谁杀了山崎?追査犯人虽是大事,但首先要弄清立山和冈濑的关系才是最根本的……底井武八在继续思索。在闷热的公寓中,他冥思苦想,并把思路作了摘要记录。就这样写了涂掉,涂了又写,用了很长时间。
——如果山崎以冈濑问题对立山寅平进行威胁的话,那么立山因冈濑的问题就会处于很被动的立场。这是冈濑被杀以前的问题。
艺妓玉弥在七年前是冈濑的相好。但冈濑出狱后一看,她变成了西田孙吉的相好。但是这个杀人事件和女人问题无关。
其原因仍然是那去向不明的一亿元钱。——底井武八心里想。
——关于那钱的事,立山遭到冈濑的责问,莫非是立山向冈濑借的不成?当然,这是在暴露出立山想独吞巨款以前的事。
政治家如果不持有事业经营实体,是需要大量资金的。尤其是牵连到选举,更需要钱。
底井武八查阅了报社的旧年鉴,得知在冈漱动用公款被揭发的前一年,议会被解散了。立山寅平在那次总选举中当选。冈濑的冒领公款前后达三年之久,事情就出在那三年之中。
立山用的选举资金就是冈濑所动用的公款中的一亿元,这点已可以大体推定的。尚不知道的是立山是怎么和冈濑相识的?还有,冈濑有那么一大笔钱,立山是怎样晓得的呢?冈濑并不是立山选举区的人,两个毫不相干的人结合在一起的渠道是什么?
两个人都喜爱赛马,是赛马带来的缘份吗?很可能。
“对啦!”底井武八拍了一下大腿。
两人之间的媒介是玉弥。这个女人把他们拉在一起了。
那时正是年轻的冈濑正平拿着公家的钱在神乐坂寻欢作乐。和玉弥往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吧!
另一方面,立山寅平作为马主和驯马师西田关系密切,而西田正和玉弥打得火热,立山就这样和玉弥相识了。可能是玉弥对眷顾自己的熟客立山谈到了冈濑。
冈濑说他钱的来源是他的叔父。他叔父在农村有大片山林,因无子女,作为遗产转赠给他了。玉弥对此深信不疑。
(我认识一人,虽然年轻却非常富有,您也借点用用如何?)她完全可能这么向立山寅平建议。
立山高兴地由玉弥介绍而认识了冈濑。冈濑觉得,自己动用的公款或迟或早终究是会露出马脚的。案发后他在检察官面前也罢,在审判员面前也罢,从未提借给立山的那笔钱。立山议员其后知道钱的性质虽然会吃惊的,但现在自己却不能公开此事,而应当沉默。待刑满出狱后再要求立山还钱,岂不也可以作重建生活的资金吗?总之,冈濑认为对方是议员,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不至于赖帐不还,于是把钱借给他了。
在立山寅平这方面,也许认为这年轻人的钱来路可疑,但在他急需选举资金的时候,是有多少钱也不够用的,他顾不了那许多,还是借了这笔钱。
且说,冈濑服满七年刑期出狱以后,对立山借的一钇元,能否顺顺当当地追回,却毫无把握。……底井武八点一点地进行推理。
政治家总是缺钱用。也许他们有时能贮存一些,但支出的更多。
——底井武八想起了冈濑出狱后首先去的地方。当时他是从点心铺的二楼监视冈濑行动的,当他觉察冈濑有活动,立即进行跟踪。冈濑去的目的地就是府中赛马场的西田马厩。立山的马很早以前就存放在西田马厩,这一点冈濑是知道的。
冈濑去找西田的目的,就是去打听立山的住所。
他去访问立山,本来可以到立山的事务所或家里去,可是冈濑并没有采取这种办法。他不知为什么预感到会有人尾随他。他不愿意他和立山的关系被尾随者知道。如果可能,他想悄悄地到他的秘密住所去。
另一个推测是,即使冈濑给立山前议员的住宅或事务所打电话,他们也不会告诉他立山在什么地方。这可能是立山事前布置好了的。
总之,西田已讨厌冈濑的纠缠,也许会对他说:“如果去神乐坂问问玉弥,她会知道的。”并且这时冈濑已经知道玉弥的对象是西田。
冈濑在狱中过了七年,大墙外面的一些变化并不足以令冈濑震惊。女人不贞是没法阻止的。难道能指望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等待自己七年之久吗?比起女人来他现在更需要钱。
冈濑想尽快找到立山寅平,叫他还钱。
冈濑遇到了从前的女人。她就是玉弥。
(你是证人,烦你告诉立山一声,请他把借的钱还我。)
冈濑和玉弥谈了还钱的问题。冈濑出狱后,他需要钱甚于女人。何况是一亿元一笔可观的钱。冈濑必须要讨还。
但是,立山寅平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钱。没人愿意资助一个落选的议员。落选了就是普通百姓。以前对自己资助的企业都投向新贵,对他冷淡了。所以,他只好对冈濑敷衍一下而不还钱,因为他无钱可还。
冈濑又如何了呢?底井武八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精明的冈漱是会预料到有这么一天的,所以他巧妙地藏匿起了立山的借据。
冈濑想,如果立山不还钱,就把此事在报上公开,以此对立山进行威胁。有借据作证,立山寅平处境非常被动。
为什么会令立山处于非常被动的境地呢?因为冈濑可以说立山是知道那笔钱的性质的。
这对任何一个议员采说都是非常难以处理的事。冈濑动用了公款,也就是冒领了国民交纳的税金。立山为什么不知道那钱的性质呢?即使加以申辩,也无法消除人们的疑虑,尤其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职员,怎么能借给他如此巨款,而作为议员的他竟对此毫不怀疑?
作为立山寅平来说,如果可能,他是想全面否定向冈濑借钱一事的。但是冈濑掌握着他亲笔写的借据,所以又不能抵赖。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把借据偷回来。没有证据,冈濑的要求也就无法成立。玉弥现在对西田比以前更热手,肯定会站在马主人立山前议员的一方的。
偷走冈濑持有的借据。想到这里,底井武八不禁精神为之一震。
冈濑在被捕以前一定是把立山写的借据藏在什么地方了!当时冈濑是否还藏有现金?警察方面虽从各方面进行了充分的调査,可连个纸片也未搜出。只有像他供认的存款而已。并且,冈濑并不拥有由银行保管的个人用金库。
那么,冈濑会不会把借据存放在他人手中呢?处在他那种情况下的人,猜疑心是很强的。他不可能轻易地把他和立山寅平的借贷关系暴露出去,因为那实际上等于暴露了自己隐藏的赃款。
何况在将来讨还那笔钱时,还有可能被知情人勒索去一些。山崎治郎就属于这样的人。
还有,被委托存放借据的人也没准会把借据交给警察。如果那样,借给立山的钱就会被全部没收,而冈濑自已只能是两手空空。
冈濑必须把立山的借据放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的地方。
冈濑从立山寅平手中得到的借据,究竟保存在什么地方了?立山想盗取的借条现在又在何处?
对冈濑来说,那是要求立山还钱的唯一的证据,也是在他无意偿还时威胁立山的武器,所以必须把它藏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巧妙的地方。
但也有条件,因为一旦受了处分,时间就短不了。在此期间如遇火灾……,因此,不能放在房间里。
被雨淋湿了不行,腐烂也不行。莫非在一个金属箱内,埋在地下了?
底井武八豁然开朗了!
冈濑正平隐藏立山前议员借据之谜解开了。地下金库,也就是坟墓下面。冈濑正平的母亲在他被捕前两个月死了。正好是当时借给立山前议员一亿元钱的时候。冈濑把那借据放在母亲的骨灰坛子里,将其装进白木箱,然后埋在墓穴中。是最安全的隐匿场所了!这儿没有人注意,也不会被盗或遭受火灾,雨也淋不着。
如果以为冈濑在“地下金库”里藏着一亿元现款就大错特错了。骨灰坛还是骨灰坛,里面没有钞票捆,只有一张借据。
冈濑出狱后,说是给母亲扫墓,到饭坂去了。可是当他到达墓地时,附近正有石匠在干活,不能取出借据。到寺里拜访了主持后,他又回到墓地来。
所以,冈濑正平的被杀是应该在他怀中揣着借据之后。——在他的背后始终有人在跟踪、监视。那人是从东京尾随冈濑一直跟到饭坂来的。他巳佑计到冈濑出狱以后必然要到他藏匿借据的地方去,他瞄准了这一点。这个人就是杀害冈濑正平的犯人。
山崎治郎察觉到了这--情况,对犯人进行威胁。为此,他被那个犯人消灭了。
4
山崎治郎为什么非要自己扛着七十二公斤的手提箱到货物托运处的窗口去不可呢?就是说,犯人是如何叫山崎采取那种行动的?
底井武八的疑问可以从西田孙吉的供词中得到回答:
“我和山崎乘‘津轻’,与立山先生一块儿到秋田去。山崎以杀害冈濑之事协迫立山先生和我。山崎叫立山先生拿出一千万元、叫我拿出五百万元给他。可是话一下子谈不拢,因而决定到秋田继续谈下去。”
“山崎虽然知道是我杀了冈濑,可是他却觉得立山比我更有钱。”
“当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也逃脱不出山崎的手掌时,就决定把他杀掉。”
“我准备了两个手提箱,行李签是我用左手写的,一式两份。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山崎询问他的体重,他说是六十一公斤。我把分量相同的柚子和砂袋装进手提箱里,而在行李签上写成是衣物,和山崎一块儿送到田端车站。开始时我想只用柚子,可是又担心一下子买的太多会引起别人注意,所以又往里面填了几个砂袋。送手提箱是用的我自己的小型车。我和山崎约定在车站见面。见面时他曾说刚在车站吃了咖喱饭。”
“往行李房送手提箱的途中,我说忽然想起一件要办的急事,让山崎自己去办理托运手续。他按着我说的那样,到行李房办了托运。那个手提箱就是其后被发现的里面装着死尸的手提箱。我不能让车站的值班人员看到我的模样。如果是山崎就没关系,反正他是要死的。”
底井武八到此明白了一半儿,即为什么托运人自已却变成了手提箱中的尸体。另外的一半儿是——
“另外还有一个相同的手提箱,上面包着白布。叫厩务员末吉放在家畜车中,并且我告诉末吉,别叫车长看到这只箱子。他把这只箱子和其他货物放在角落里,上面铺上毛毯,做成一个临时床铺的样子。搬上家畜车的时候,因为上面蒙着白布,即使被车站上的工作人员看到也不会立即注意到那是只手提箱。而这只手提箱是空的。”
“如果把装满柚子和砂袋的手提箱在二十点三十分交到货运科的窗口,那么,装有这只手提箱的货车将在第二天的十七点到达郡山车站,这已在两三天前调査好了。然后再在二十一点去郡山车站的货运处取回那只箱子。一切都以配合这个时间为中心,作完了其他的工作。”
“从田端发出的家畜运输车是二十点五十分开车,二十二点五十分到达小山,为了给后面来的急行”津轻“让路,要暂时停车。这是我多次到福岛送马,或自己乘坐”津经“了解到的。”
“对末吉把一切的事情都说了,家畜车一到小山,他立即出站去玩玩。”
“我和山崎按约定的那样,乘十五日的‘津轻’,立山先生则坐在这趟车的另外一节车厢里。到了小山的时候,以停在对面的货车中有‘希诺底’为借口邀他下车。山崎以停车只有三分钟为理由,不想下去。但他拗不过我执拗的劝请,下到月台上来,进到开着门的家畜车中。”
“山崎说:‘呀!末吉不在这里啊!’这时我急忙关了车门,猛不防把他打懵了,然后勒死了他。他甚至于来不及喊叫就断了气。我最担心的是车长来巡视各车厢,可是车长没来,我们这才松了口气。到车站外面去玩的末吉乘其后的‘岩广’到宇都宫车站,我在宇都宫车站和他换了车,乘由青森来的二时四十分发的普通列车回东京了。”
——到此,都符合底井武八的推定,可是在杀害山崎一事上有出入,就是指西田在小山车站停车中杀害山埼一事。既有被害者喊叫而被发觉的危险;也有怕专务车长来巡视的顾虑。现在想来也确是如此。
“在家畜运输车从小山发车,到达宇都宫以前的时间里,急忙把山崎的尸体装进事前准备好的空手提箱里,和在田端车站寄出的装有柚子和砂袋的手提箱的外表一模一样。然后,我向乘‘岩广’来到宇都宫车站的末吉进行了善后布置,就下车了。所谓善后布置,就是在郡山的货运科把山崎托运的手提箱取出来。我把从山崎手中要回的提货单交给了末吉,叫他去提取行李。”
“只是我说到了郡山的时候,如从家畜车中下去容易被车站工作人员看见,所以应该在前一站‘须贺川’下车,再换乘‘希望号’到郡山下车。可是把取出来的手提箱再搬进家畜车中也非易事,好在有夜幕掩护,末吉尽可能选择较暗的站内线路走,从月台相反方向的门搬进去。而相反方向的门,为了易于搬进货物并没上锁。”
“就是说,从郡山到五百川之间,家畜车中有一个装尸体的手提箱和一个装抽子和砂袋的手提箱,货车到了五百川,末吉把装有尸体的手提箱丢到了车站附近的草地上。之所以没有丢到更远的地方是因为停车时间不够。幸而是在深夜,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忘说了,在矢板扬言马生病了,是因为挂在货物列车上的家畜车到郡山的时间过早,为了把时间调整得晚一些,才不得不用这个办法。总之,一切都是为了配合从郡山车站提取手提箱的时间。”
“这样一来,就好象山崎从田端车站托运的手提箱里装上了山崎自己的尸体一般。警方当局也曾为此而迷惑不解。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出奇制胜。我只不过是不愿意让田端车站的货运人员记住我的脸,而使用了山崎。细想来,那是失败的。如果使用另外的人,就会使人认为山崎是在东京被杀、然后装入手提箱的,也许这样更能迷惑人。”
——托运人自己变成手提箱中尸体的奇妙现象,到此全部揭晓。
“还有,车内还剩下一个装着柚子和砂袋的手提箱。如果沿途把柚子丢掉就会留下蛛丝马迹,还不如把它们拿到福岛赛马场去,给其他厩务员当作礼品!我是这样吩咐末吉的。从砂袋中漏出的砂子就是这样沾在柚子上的。”
——这,都和底井武八推测的一样。
“我的另外一个失败,并且是一个致命的失败,那就是让山崎给秋田的旅馆打电报预定房间一事。山崎认为眼下正是党代表大会期间,旅馆恐怕会客满;同时又想要和立山先生同住一处,以便谈判威胁条件。(山崎也让我乘十五日的”津轻“到秋田去。)……由于这封电报的原因,被一个叫底井的新闻记者知道了山崎和立山先生一同去秋田的情况。”
“我十六日一早返回东京,给人以我乘前一天晚的‘津轻’出发的印象,以掩盖我十五日在小山杀害山崎的事实,可是这也没有达到目的。我之所以杀人是为了报答长期以来对我有恩的立山先生,同时也是为了保卫自己。”
——前议员立山寅平以“教唆杀人”嫌疑被起诉,定为有罪。
厩务员末吉以帮凶嫌疑被收审。他是由立山和西田出钱躲在信州乡间温泉逍遥时被逮捕的。
底井武八至今仍住在离墓地不远的狭窄的公寓里,依旧在晚报报社工作,过着低工资的生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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