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感觉好多了。”
休息了好几分钟,虽然头已经不那么疼了,可身体还是感觉虚虚的,但好在脚下已经有了力气。再者时间不等人,离这关结束的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时多几分钟了。他们必须快点找到秦铮才行。否则光靠他们两个去面对对方另外两个“强人”,他们必死无疑。
“恩。”白夙点点头,扶着殷凝站起来。牢牢地抓紧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地往前走。他知道殷凝刚才一定是疼得脱了力,所以走得很慢,不想让她累到。
两个人一路无语,都各自怀着心事。
现在他们是按照白夙的记忆从刚才来的路原样返回,这让殷凝不禁暗赞小四强大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把之前慌乱中走过的路给记得那么清楚,简直一个活动的GPS导航仪!
若换做她来带路,估计两个人要被迷失在这个鬼地方。所以她决定自己还是哪边凉快哪边歇着去吧。有小四带路,她一百一千个放心。因为方向感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基本上处于未开发阶段。即使是以前在外面的世界,自殷凝有印象以来,上北下南左东右西,还是左西右东向来是分不清的,就算把本来就记得不咋清楚的口诀念上一百回也无济于事。而且殷凝是属于路痴中级别最高的那一类型,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尤其是去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有熟人带上好几回才能勉强认得,一旦没人带了,她就非得抓瞎几天。就拿她初中毕业上高中的事来说,到了新学校好几天,最初都是由她父亲送去的,后来她为了自食其力,勉强认路,却差点走丢回不了家。家人还以为女儿是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了,哪想到人家是迷路……后来只得自己想办法,不去认路,去记忆一路上的标志性建筑或者商店,这才慢慢克服了认路的障碍。
当两个人慢慢顺着原来的路返回,自然知道一个简单的原则,那就是要小心、谨慎。毕竟黑暗中能潜伏的意外状况太多了,黑暗本身就在为意外制造着有利的环境,提供着滋长危险的温床,所以他们每推开一扇门的时候都尽量轻缓,谁知道那扇门的后面有什么?
也幸好他们这么做了,当他们走了几个房间,推开了好几扇门之后,忽然在一间将要进入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面目,但是来自头顶的那团微弱红光,还是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辨认出那人是谁。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没有先找到秦铮,反而先找到了王天霸!
如果在别的时候、别的地方,或者这一关的游戏规则并不是两组对抗的话,殷凝在黑乎乎的地方看到一个高大沉稳的熟悉身影,她一定会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即使用不着那么高兴,至少也得走过去打个招呼。
而现在,这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却让殷凝心里擂鼓,咚咚咚。她觉得她仿佛看到了一头被困的猛兽,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不友好的气息,一种接近杀气的敌意,似乎是在警告他们,叫他们快点离开,识相一点,不然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所以,殷凝和小四在王天霸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甚至都没有把目光转向他们所在的门缝边之前,两个人就尽可能轻巧的退开几步,然后去选择其他的路走。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王天霸在感觉到他们的一瞬间,的的确确起了杀意。只是在心里纠结了几个来回之后,最后还是假装没有看到他们,或者说是王天霸选择了放任他们离开。没错,他对他们妇人之仁了。又或者说还是他骨子里的身为武力强者的尊严起到了主导作用,他不想也不削于去杀与他实力不匹配的人。当然如果他们在他的眼前被其他人杀害的话,也也会袖手旁观。
此刻,他想一个人独自坐在一间房间的角落里休息一会儿,再想想要怎么才能杀了秦铮,毕竟在这个地方,他才是他的对手!
正当他努力回忆刚才两人交手时,秦铮是否有破绽之处。却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是他记得的,倒不是说他究竟有多厉害,只是这个人不是应该死了嘛!为什么却又活了过来?仍旧继续参加这个游戏?
王天霸全身戒备起来,即便这个人现在是他的“战友”,可他还是本能的警惕着。
“怎么,你不杀那两个人?”那人笑笑,虽然笑着,但是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幸好现在没有灯能够让人看清他的笑容,不然保管你汗毛根根竖起。
王天霸没有接过话茬子,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呵呵呵,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吧。”说着,那人蓦地收回上扬的嘴角,仿佛他脸上的肌肉都是橡皮泥做的,可以随意的摆出任何造型。说完,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是殷凝和白夙并不知道,正有一轮新的危险正在靠近他们。由于王天霸的关系,所以他们没能彻底的按照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另谋他路。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运气的找到秦铮。
走了很久,殷凝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毛毛虫顺着你的脖子爬进你的耳朵里,让你看不见抓不着、干着急。于是停下来脚步,开始仔细的感应周围的异样。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是即将面对危险时,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上究竟会发生什么。很纠结,很烦躁,很不安。于是殷凝的手心要比她的情绪更加忠诚的表现出来,她的掌心开始微微的出汗,变得冰冷。
“是不是又有些不舒服?”白夙感觉到殷凝停止了脚步,还有她的手变凉,本来是单只手牵着她的,立刻改为了两只手捂住她的手。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殷凝皱着眉,心烦意乱的很。
“没事的,如果担心的话,我们就走快点。”
“恩。”殷凝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加快了步子前行。也正是因为加快了脚步,脚下的摩擦声在死寂、安静中显得格外的突兀,更让殷凝没由来的发慌。就连心跳都变得混乱起来,着实感觉紧张的不行。
忽然,伴随着轻微的“啪嗒”声。一道微弱的光从他们此时正经过的房间,三扇门其中一扇的门外透过来,使得那扇门好像镶了一条方方正正的金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让习惯了黑暗的眼尖有一瞬间的刺痛和眩晕的感觉,并且还让殷凝猛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全身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
殷凝知道,那束光一定是来自从他们手里遗失的手电筒,而手电筒则是被一个人拿走了。来了终于来了……
93、是人是鬼
当人类开始警惕某样事物的时候,就会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样东西看,而且不只是视觉,可能会将所有的感官都付诸于它。而此时的殷凝就是这样,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在黑暗中仿佛镶了金边的门框上。她很想推门过去看看,看那扇门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终究是忍住了,毕竟心里紧紧萦绕着的不安全感让她忍住了好奇,并没有冲动冒失的轻举妄动。
也好在殷凝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警惕着,拉着小四后退了两步,却不料那扇门后的光忽然又暗了下来,就和它毫无预兆的亮起一般,扯去了门框上华丽的金边。
现在不管那扇门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殷凝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小四一起选择其他的路逃走。
而当他们向后退去,只是一个转身,却看到身后的门缝里也亮起了灯光。
暂不去想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就快速的转换了地点,也许是刚好这个房间外围的几间房间恰好相通,但就这种恶意的恐吓行为,就让殷凝的心里恼火不已。
只是她虽然恼火,但理智尚存,知道仅凭自己和小四的力量可能无法对抗来人,现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先找到秦铮再说。毕竟有个身手好的在身边,心里会有底气很多。
而就当他们再度向其他的门走去的时候,那扇门外的光又暗了下来。又在他们打算走去的门外亮起,感觉那光就像在追着围堵他们似的。
这让殷凝很生气,却又不发作,如果当即发作,说不定就真的着了对方的道。所以殷凝和白夙两个人都隐忍着,敌不动、我不动,暂时以不变应万变。不过都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做好防御的准备,而且两个人都相当默契的只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并慢慢地转着圈,以确保全方位的监视周围的异动,因为以这样的方式站着是最安全的。
只可惜人都会有视觉的盲点,尤其在神经紧绷和环境黑暗的时候更是如此。殷凝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何时潜入了房间,又是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当她一个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张狰狞的鬼脸近在咫尺!
是的,没错,是鬼脸,巍然的脸!由于他把手电从下巴上往上照着,整个棱角嶙峋的脸明暗颠倒,阴晴不定格外瘆人!再加上他根本就是消无声息的来到了殷凝的身边,并且站的如此之近,让人毫无感觉和防备的同时,更是吓人不偿命。
总之,殷凝被这张突然贴近的脸吓得不轻,更是由于忽然的明亮使得瞳孔瞬间收缩刺痛不已,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本能的别过头去。她甚至连尖叫都忘记了,只觉得心脏愣是漏了两拍,而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抡起手里的冰镐时,近在咫尺的鬼脸早就不见了踪影!
刚才她看到的那张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是不是巍然?还只是自己的幻觉?
殷凝慌了,不是她没用,实在是这个环境让她无法判断。因为之前她就已经出现过两次幻觉,还有那段突然消失的记忆,由于那段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过类似的症状。总之幻觉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严重的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个是虚哪个是实。
就好像现在,她迟疑了,犹豫了。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脸到底是否是真实的。如果她之前没有看到对方“新人”的身影的话,此时的她或许还能做出判断,她刚才看到的巍然很有可能是幻觉。毕竟死了的人要如何重生?
她并不知道巍然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只是听秦铮大概说起,说他是在第四关的游戏中被淘汰了。而所谓淘汰,就是死掉的意思。而且她也知道巍然的死是和她自己有关系,也就是说,基本上是她干掉了巍然。至于其中过程,她当时问了,只是秦铮也不知道,所以无从得知。但是巍然已经死了,那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已经死了的人,究竟又为何“活”了过来?如果她刚才看到的巍然不是幻觉的话,又要如何解释这个玄妙的问题?
殷凝摇摇头,她很不安,由于甩头的力道过大,再加之她还没从脱力中恢复过来,站得不太稳,身体往后一个踉跄,本以为会撞到身后的小四,却不想,自己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而她身后的小四却不见了!
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身被黑暗包裹着,被危险的感觉包围着。
怎么办?!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先离开这个房间再说。
“呼、呼、呼……”殷凝不敢把手里的冰镐放好,只得拿在手里,不然怕自己连仅剩的安全感都会消失,只是手里拿着东西,跑起来就格外的费力,而且也要比两手空空跑得要慢多了。只不过她一再告诫自己,哪怕横冲直撞也没有关系,如果真是幻觉的话,那倒好了。说不定还能把自己撞醒过来。总之别回头,往前跑!
殷凝只是知道,只要她一开跑,就断定巍然一定会追上她,不论是否是幻觉,他都会追上她!别管她为啥会知道,因为直觉这种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所以当她慌不择路的奔跑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慢慢想起了脚步声。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急着要抓到她的样子。先是走了两步,接着大概是觉得殷凝跑得差不多远了,才加快了脚步,然后见殷凝的脚步声几乎快听不到的时候,那人才拔腿追上来。而且还是时紧时慢,有那么些欲擒故纵的感觉。这让她感觉极度的不舒服,好像自己就是猎人玩弄的猎物,还是囊中之物的那种。而猎人发现光是打死早已经唾手可得的猎物已经不过瘾了,必须在猎物被打死以前先逗弄上一会儿才觉得痛快,且猎物死得越痛苦,猎人也越会感到满足。没错,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奔跑,即便感觉自己的肺疼得要炸开,殷凝还是在奔跑。直到她跑得快到不能再快,双脚再也使唤不过来的时候,终究是被自己绊倒了。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身体不断往前冲去,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手里紧紧握住的冰镐也并没有放开,只是下意识的双手往前伸直,避免尖利的镐尖对自己造成误伤。也幸好地上全都是海绵垫铺就的,让殷凝没有觉得摔得有多疼。
当她摔倒之后尽可能快速的爬起来,往身后望去,却奇怪的感觉不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危险了。
虽然黑,可她还是紧张的一再往身后看去,在确定身后无人,以为自己终于暂时摆脱危险,忽然感觉身后如芒在背,危险近在咫尺!
顾不得许多,危险已经离她很近了!只得挥起手中的冰镐就往后抡去,却扑了个空。
“该死!”殷凝恨得咬牙切齿,那种被捉弄的感觉,那种愤怒已经飙升到了无法承受的顶峰,“有种的给我死出来!”
殷凝自认平时是个文静的好孩子,很少爆口粗,可是她现在真的怒了,再说如果对方真的是巍然,对于这种变态人渣,还需要讲礼貌吗?完全不需要!而且更是因为面对那种变态,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强大起来!
“给我死出来!”殷凝将手里的冰镐紧了紧,调整了一个最佳的姿势,准备面对危险随时发起攻击!
“哎呀,几天不见,脾气长了不少,似乎胆子也肥了不少。”巍然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殷凝的背后响起,很近的,近得好像就贴在她的后背,似乎还对着她的后颈吹了口气。让殷凝的鸡皮疙瘩登时掉了三层。
殷凝强忍着站立不动,没有急匆匆的回过身去。就这么屏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巍然究竟是人还是鬼!
“哼,也比不上你不人不鬼的。”
“牙尖嘴利。嘿嘿嘿……”熟不知巍然笑起来的声音非常的瘆人,听一次简直后悔半天,基本上那声音就能和封建帝王年代,宫里的公公们尖利的声音媲美了。不,殷凝觉得就算拿太监的声音来形容巍然的笑声,那都是玷污了一大群可爱的公公们。因为巍然的声音不但尖利还奇怪的沙哑着,笑起来的时候声音都岔开了,就像听到指甲吱啦啦滑过黑板似的,能让你浑身发毛、难受半天、后悔不已。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回来的吗?”见殷凝不多说什么,也不质问他究竟为何会“复活”过来,这反倒让巍然有了强烈的倾诉欲,
殷凝答非所问,我就是不好奇,气死你丫的,“就是说,你是人咯?”
“我当然是人!”
“哼!骗人,我不相信。”殷凝嘴角上扬,做出自信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你只不过是我的幻觉罢了。”
“幻觉……呵呵呵呵……你已经出现幻觉了,哈哈哈……”巍然突然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简直让殷凝痛不欲生。可是巍然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一记重拳,仿佛被雷电贯穿了全身!
“那人就说过,你迟早会出现幻觉的,恐怕你离死也不远了,马上就会轮到你的!”
94、觉醒
“这话什么意思?!”殷凝敏锐的感觉到这句话的不对劲,脑子里尽量快速的转了几转,什么叫?——那人就说过?
那人是谁?是幕后的操纵者么?说过?是对巍然说的?是亲口说的?
还有“你迟早会出现幻觉的”,听着感觉“那人”对自己的情况根本就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还是早早就下定了结论似的!
“你离死不远了,马上就会轮到你了”
只是这最后一句,恕殷凝实在无法苟同,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殷凝从心地里激发出一股反抗的决心,并且这股决心就好像是一个火种,引爆了对于巍然由来已久的愤怒,更是将她本来就积郁在胸口里的怨气统统的燃烧起来。
“我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之前我能够杀了你一次,那么你就准备好在我手里死上第二回吧!”殷凝说道。她这句话说的并不大声,可是语气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就连她自己也有些吃惊,感觉身体里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狮子,终于觉醒了!
殷凝并不记得自己会拳脚功夫,如果硬要让她和“身手”这两个字沾点边,就是她大学的时候和一个练空手道的学姐学过几招防身术。只是殷凝很懒,没有什么长性,对于防身术的热衷度连三分钟都不到就打了退堂鼓,最后她给她自己的理由是太辛苦,干脆不练了。所以学艺相当的不精。
只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感觉手脚都充满了力量似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很早之前第二关的时候,她完全出于本能的躲开了赵胜航飞过来的那把斧子一样,完全是出于无意识的。一种宛若被提前输入了自动防御系统的感觉。
当然,她只是有那种感觉,感觉自己有了气力,有了决定。却并没有不切实际到突然变成了武林高手的程度。自然心中也明白那是她自己本身启动了强大的心理暗示,必定要战胜的信念和杀死巍然的决心所致。
不要小看殷凝体格较小,但是发起飙来,尤其是一个受尽了折磨的女人发起飙来才会更加的可怕。
当巍然还在讥诮不削于殷凝的怒目而视,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个没什么力量的丫头片子的时候,殷凝也不动声色,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冰镐,她要等,等巍然向她走近的那一刻!
“你以为就凭你小胳膊小腿的就能杀得了我?”
“那么在第四关的时候,你又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了?”殷凝不记得这段记忆,只能用反问的语气来说,她也知道巍然有“倾诉欲”巴不得向她炫耀一下自己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你不是应该比我清楚嘛,哦,不不不,你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幻觉对你来说,让你很苦恼才对吧。你以为你当时一刀一刀砍向了谁?我?没错,我的确是被你捅了好几刀。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是个疯子,一个神经病!哈哈哈……当时,我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就逃了。可是你呢,却还对着空气一统乱砍……”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听巍然这么说,殷凝心里根本没有底,难不成事情真的犹如巍然所说的那样?她患有严重的知觉障碍?以至于当时在第四关杀死巍然的时候,也产生了这种障碍?
可是幕后人是不会放任巍然这种属性的灰色地带的呀。不然又要怎么解释她和巍然均通过了游戏?据说当时小四的游戏规则还是和她的游戏规则挂钩的……
殷凝表面平静,实则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仿佛一锅煮沸了的开水。但很快,她就决定关掉这锅开水下的火。不再让巍然的话刺激到她,她现在需要冷静,不能被他的话吓倒。就算自己患有严重的知觉障碍又能怎么样?不论在第四关她究竟是怎么通过游戏的,又或者当时的巍然究竟有没有死,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加上她失忆,无法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如巍然所说,她当时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杀死了他,实则并没有将巍然杀个死透。又或者他通过了什么办法迂回到了游戏的灰色地带,但那些就是巍然自己不可告人的方法。或者他从一开始就和游戏的幕后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身处这局游戏中,那么就要遵守游戏规则不是吗?
杀死对方三人,一个不留!牟菁已经死了,那好,接下来就是巍然你了!
天也聊够了,而巍然似乎还没有从刚才一个劲的打击殷凝的心里防线中回过魂来,依旧享受这份打击别人的乐趣,熟不知人家殷凝根本不理他这一套。待他神神叨叨的向殷凝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其间距离刚好够殷凝抡起冰镐命中要害。
借着来自头顶那团微弱的红光,殷凝肯定了对方的位置后,不再迟疑、不再犹豫。快速的抡起手里的冰镐,将那锋利的镐尖直对巍然的头顶狠狠劈去!
可惜,巍然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尤其是他那样的变态,做惯了猥琐阴暗的事,所以对于周围的危险感觉尤其的敏锐。正当殷凝快速抡起手里的武器向他的面门袭来,他猛然觉得浑身一寒,似乎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怕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不寒而栗的恐惧。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没错,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当巍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从姓殷的丫头身上爆发而出的时候,着实是吓了一跳,但是幸运的,他竟然躲开了殷凝的攻击!
他巍然是谁?一个喜欢死物的变态恋尸癖,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取向原来是如此的黑暗恶心之后。早就对自己破罐子破摔了。一种扭曲的心态早就已经在他痛苦摸索自己真正的“心”的时候逐渐养成,并且被压抑的环境反弹成张牙舞爪的癫狂。
他一直认为:死亡?他才不怕。
那是因为他自己从来不曾这么近距离的面对过死亡,即使是当他在第四关游戏的时候,被殷凝连捅了数刀之后,拼着身体的求生欲、还有仅剩的一口气,他逃开了殷凝之后的攻击。即便是在那个时候他都没有怕过。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他看到这个丫头片子竟然像是得了癔症似的。在他逃开之后仍旧对着空气乱砍乱捅,还又哭又笑。这一发现简直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有趣啊。
只不过巍然也没有想到之后他被引爆了,的的确确是被引爆了。他的肚子上竟然被爆开了一个小洞,血肉之间嵌着一枚有点破损的芯片和一把露出半截的钥匙!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死!他立马想到可能是那臭丫头用手术刀捅他的时候,手术刀无意间损坏了被埋在肚子上的芯片,才使得引爆的力量变小,只是炸开了他的皮肉却没有伤及内脏。还有那把嵌在皮肉里的钥匙!当时他一咬牙就给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因为钥匙和肚子里的芯片都不大,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感觉,就好像他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的脖子里被埋下了芯片一样。就连创口都非常的小,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不管怎么样,总之他没死,在第四关他的确差点被姓殷的丫头杀死,又被幕后人引爆,可他偏偏就是没死!生命力旺盛的和蟑螂没什么区别。而且他没有违反任何游戏规则,只是他大限的时辰没到,阎罗王不要他罢了。
至于后来的一些事,他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幕后操纵者“救”了,因为他在昏迷的时候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说,姓殷的丫头迟早会出现幻觉的,离死也不远了。而当他再度醒来以后,自己就已经被扔进了这一局的游戏里面。而他肚子上的伤被胡乱的包扎了一下。
巍然相信自己一直大难不死,一定是因为他崇尚死亡的关系,所以受到了死神的眷顾。反正他一直都和死物粘腻在一起,就算他自身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腐败,这些都丝毫不能够影响到他,甚至觉得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而他现在要的就是殷凝去死!以报在第四关把他打得那么惨的仇,顺便在她死后,也尝尝新鲜的荤腥。所以他才想要百般打击姓殷的丫头片子,让她感到精神崩溃,然后一点一点折磨死她!他才不要费力气去杀她,他要的是折磨她,让她自己被自己吓倒。因为这样才有意思,才能让他感觉到快感。
只是没有想到,姓殷的丫头根本不吃这套,反而镇定的要命,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让他的精神打击没有任何着力之处。并且他还成功的激怒了她,似乎是他自己点燃了身边的一个“哑弹”,却不料这枚哑弹突然的爆炸了!
他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东西,就好像活人一样的不受控制。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喜欢死人的原因之一。总之殷凝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料想,让他意外,更让他惊惧!
95、杀死幻觉!
巍然虽然险险避过殷凝的一招攻击,心中自然纳闷这丫头片子在何时变得如此异常的生猛!虽然在第四关的时候,殷凝也追着他打,可毕竟只是绣花拳脚,打在身上只觉得痒痒,没有疼到哪里去,而现在巍然确确实实感觉到这个丫头拼劲了!
当殷凝手里的冰镐重重落地之后,镐尖几乎已经没入了地面两分,可还是被她愣生生的给重新拔起!这种状态巍然熟悉,知道这是身上突然产生的怪力,是因为殷凝肾上腺激素一下子分泌旺盛的缘故。很明显她已经红了眼,非要杀了自己不可!
他躲闪的狼狈,全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原来人是会因为环境的压迫而做出相应的改变,所以殷凝现在已经从不想杀人变成了非要杀了他。他更没有想到一向孱弱的殷凝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凶狠。
回想当初暗鬼那关,14号女人要杀了她,那会儿殷凝明摆着可以先拿过放在面前的枪,可她就是没有拿,虽然之后不知道如何14号女人还是被殷凝杀了,可当时叫她动手杀人恐怕是要费上老大的劲吧,纯属待宰的羔羊。而现在呢,这个丫头身上却散发着阵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戮气息,让巍然有种错觉,甚至觉得黑暗中殷凝的两只眼睛似乎闪着妖异的红光,就连头顶的那团红光都不及她的双眼来的妖冶。
又是一击!
殷凝自己也不知道她忽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就好像是被人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尤其是她对手里拿着的冰镐的感觉,原来她还觉得这东西不算很轻不算很重,却也有点分量,只是现在拿在手上,似乎根本感觉不到它压手,反倒越来越顺手了。而且她要杀了巍然,这一念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强烈过,还不带顶点的犯罪感。
是的,他该死!从第四关的时候他就该死了!既然老天爷一再安排她和他对上,那么就由她来完成这个使命!把这个人渣送到阎罗王那边报道,让他再也回不来!
殷凝握紧手里的冰镐趁着巍然还没有站稳的当口就接二连三的抡过去!
一开始他避开了两下,可是殷凝并不气馁,又借着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胡乱劈去!她没有什么招式,只是完全凭感觉的乱砍乱劈乱戳。看巍然往哪里躲她就往哪里打,见他往哪里逃她就往哪里追!
你不是喜欢玩围追堵截的游戏嘛,那好本姑娘就陪你玩到底了!
终于,巍然招架不住殷凝狂轰乱炸似的攻击,被她手里的冰镐镐尖一下子劈开了后背!锋利的镐刺刹那间就没入了巍然的皮肉里,并且用力一划一拉,伴随着衣服的嘶啦一声响,竟然豁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斜斜的呈现出四十五度角的贯穿了他整个后背,皮开肉绽!
“妈的!”巍然并不喊疼,反倒变态的放声大笑,全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死变态,原来喜欢被虐,那好,姑奶奶我就成全你!”
即使是说话间殷凝也不停止攻击,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根本就已经杀红了眼,变得有点可怕狰狞,仿佛现在的世界只剩下她和巍然,虽然这么说有点恶心,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这家伙消灭干净,连渣滓都不剩。她现在只恨自己手里为什么拿着的只是冰镐,而不是斧子什么的,那样的话杀伤力更大,说不定早就已经结果了巍然。
只不过请各位不要忘记,虽然巍然这回躲闪的很狼狈,又受了伤,可是变态就是变态,小强就是小强。皮开肉绽又能怎么样?他反正挺享受,与此同时巍然的凶性也被殷凝的穷追猛打给激发了出来。
到底变态发狠起来不比女人发飙时弱,甚至更强悍。他干脆也不躲了。站直了任由殷凝手里的镐尖直直刺入他的肩膀里,并且刚好卡进了他的锁骨之中!虽然疼,倒也不至于当场昏死过去。也正是因为这回殷凝手里的冰镐卡在了巍然的锁骨里。而所谓“锁骨”则是古代奴隶社会时,奴隶主为了防止奴隶逃跑,用绳子或锁链穿越锁骨将奴隶们拴起来,所以但凡穿过这块骨头,除非断骨,一般很难将穿过它的东西抽出来。由此这块骨头也就演变成了现在的“锁骨”。所以殷凝手里的镐尖在没入巍然的肩膀时,倒钩正好钩住了他的锁骨,所以不管怎么用力就是拔不出来。这反倒让巍然占了主动,见殷凝拔不出冰镐来,趁着距离近竟然狠狠的在殷凝的小腹上踢了一脚,让她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一个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殷凝毕竟是个女子,哪里受得了被一个怪力变态踹中小腹的?疼得她只能倒抽几口冷气却坚决不喊疼,绝对不让自己在变态的面前示弱!
而巍然见他刚才一脚终于是在殷凝的身上还以颜色,心里那个乐呀,全然忘记肩膀上的疼痛,甚至病态的一边笑着一边把冰镐给拔了出来,往远处一扔。
冰镐被他扔得很远,就算殷凝现在想去捡起已经来不及。因为巍然已经奋力向她的方向扑来,他手里并没有武器,显然是想徒手打死她或者掐死她,最不济也会用手闷死她!
殷凝当然知道要逃,可是她的小腹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见巍然扑近,恍然想起自己的袜子里还塞着一把匕首可用。于是快速抽出匕首,趁着巍然将要扑到他身边时,反手握着的利刃就是快速的滑过!
黑暗中,殷凝看不清自己究竟划中了巍然哪里,但是她肯定自己是划伤了他,因为她感觉到了手里匕首的利刃割开了对方的皮肤,似乎还有滚热的鲜血喷溅到了她的手上。
“呜呜——”殷凝似乎听到巍然的喉咙里发出了喷血的声音,难道她割开了巍然的喉咙吗?
借着头顶微弱的红光,她依稀看到滴落在地的液体银亮的光泽。显然巍然伤的不轻,似乎是流了很多血。趁着他还在原地。殷凝顺手又是一下,这次她是将这个匕首直直的插入了巍然的胸口!
她似乎听到了巍然的闷哼,猛的拔出匕首。当她准备再给对方补上一刀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让“专注”杀人的殷凝浑身一颤,然而更加让她颤抖的却是身后响起的声音!
“我都告诉过你了!你已经产生幻觉了,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假象!”
话音刚落,殷凝凭着头顶昏暗的红光定睛一看,眼前哪里还有被自己杀的奄奄一息的巍然?根本什么都没有。而刚才拍她肩膀还有说话的声音却是巍然没错!并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带着讥诮、不削,轻蔑又可怜的语气。
突然地变化让殷凝抓狂!而巍然说话的语气更加让她愤怒!
也许殷凝本应该因为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和来自肩膀上的触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起来,毕竟刚才发生的这一切的确是幻觉,也正像巍然所说的,她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可不论是之前她杀死的巍然是假,还是身后的巍然是真,不论哪个是幻觉,他们此刻都在戏弄、嘲笑她!
她恨!无比的愤怒!士可杀、不可辱!但是这个人渣却在羞辱她,折磨她!
不可原谅!
殷凝发狠的大叫一声,转身就是给身后的人一刀!
“不管你是真是假!有几个你,我就杀几次,直到你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为止!”殷凝大叫,有点歇斯底里。即愤怒又惊惧,可是现在的她容不得自己有半点退缩,不然她就会彻底崩溃。她现在已经站在了架在万丈悬崖的独木桥上,她只有趁着独木桥断裂之前快点离开才行!不论桥的两头究竟哪一端是真的哪一端是假的。她都必须做出选择,是前行还是坠入深渊?
随着那一刀,殷凝再度感觉到刀刃划开皮肤的质感,血液喷溅在她手腕上热度。只是当这些感觉还没有消失,巍然的声音又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再度传来。
“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状况,你也能杀得了我吗?呵呵呵……”巍然尖利的笑着,很是得意。
听到他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殷凝反倒奇怪的踏实了,面对他的再一次挑衅,不怒反笑,“别得意的太早,我不会认输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殷凝猛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打定了主意,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上狠狠刺去!
疼痛!从手起刀落之间瞬间遍布全身,都说十指连心,而掌心却是连接着手指的。匕首的利刃将其整个贯穿,而殷凝似乎还嫌不够狠,用力一拧,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请不以为殷凝心理崩溃犯起傻来,她这不是自虐,而是她需要用疼痛来制止眼前的幻觉。人的神经是很奇怪的,疼痛的时候往往能够刺激大脑,使得人清醒过来。尤其是此时的她最需要这种外在的刺激。
果然当尖锐的疼痛从左手手掌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将疼痛的感觉汇集到大脑之后,她顿时感觉脑中清明了许多。也看清了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昏暗身影!
殷凝强咬着牙,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疼痛而发出半点声音。所以这一切巍然都不知道,只是以为殷凝指不定又在抽什么风呢。
她慢慢把匕首从自己的手掌中□,又一遍的疼痛让她更加的清醒,终于确定此时此刻眼前出现的不是幻觉之后。她不动声色的、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举着手里的匕首,疾速冲到巍然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将匕首整个刀身刺入他的胸口!
其实巍然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非常的成功,他从出现在这关游戏中之后,就打定了主意,他才不管其他人,就专门对付殷凝。所以包括最先的脚步声还有背着光的亮相,都是想要不断地恐吓她,不断地给她施加精神压力。
他早就知道殷凝的神经在第四关的时候就已经崩溃,后来又似乎是从幕后操纵者那里听说她会产生幻觉。他就利用了这一点。不断地、循序渐进的折磨她,让她再一次出现幻觉,并且不断地杀死自己的幻觉。
可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外表弱不禁风,神经脆弱的女子,竟然为了杀了他,也可以这样狠辣!他绝对料想不到殷凝为了摆脱幻觉,竟然用刀伤害了自己,以疼痛来刺激自己,换回哪怕是短暂的清醒神智,并且她做到了。
殷凝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她的的确确刺中了巍然,这一次她手里的刀着着实实见了血,这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杀了人!
但是她不后悔也不害怕,她再一次拔出刺入巍然胸口的匕首,又一下再一下的捅入他的腹腔中,直到巍然再也站不住挂在了她的身上,她仍旧不停地发泄着,她要用尽最后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来惩罚这个恶人!
终于巍然在殷凝连捅了数刀之后轰然倒地,就倒在了她的脚下。手里的匕首也在没有力气拿住,滑落在地。她喘着粗气,怜悯的俯视着自己的脚边。
“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你,并且说到做到!”
96、LOST GIRL
殷凝喘了几口气,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捡起刚才被巍然扔了很远的冰镐,又把手中匕首上的血迹在巍然的尸身抹了抹。
此时的她并没有因为杀人而感到充满了罪恶感,当然更不可能因为杀了人然感到无比的畅快。她心里有的只是惆怅、郁闷、怀疑、恐慌,尤其担忧着自己的状况。
幻觉——知觉障碍。这不是一件让人可以忽略不计的事。如果不是身临其中,你恐怕无法想象幻觉带给你的恐惧要比任何一个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来的更加惊悚。它会让你迷失,让你再也无法相信除了任何人、任何事,甚至再也无法相信自己。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上她的肩,把毫无防备的她吓得一个哆嗦。心里的警觉立即再一次飙升到制高点,强烈的怀疑刚才是否真的将变态巍然杀死了?举着刀、猛的回过身,凭借着来自头顶的那团微弱红光,还有对方的声音,殷凝才松下一口气,原来是秦铮。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殷凝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摇摇头,眼神躲闪,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秦铮。
“那是谁?”秦铮皱着眉头,用手指了指倒在殷凝脚边的尸体,也不知道这么暗殷凝是不是能看见他的所指,于是补充,“你脚边的尸体……”
“巍然。”
听到殷凝的回答,秦铮皱眉,巍然不是已经死了吗?怎还会出现在这一关中?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因为这句尸体,并不是巍然,而是一个陌生人。虽然昏暗,但是秦铮的夜视能力比较好,还是看的比较清楚。虽然这个陌生人的体格看上去的确和巍然有点接近,但确确实实不是巍然,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新人而已。
其实秦铮发现殷凝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就在她最后给“巍然”捅了几刀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外。他一开始很欣慰终于找到了殷凝,本想开口叫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目睹了一场对抗,只是那会儿距离远,他也辨不清殷凝正在对抗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他能看出对方是想要至殷凝于死地的,他本想上前帮忙,可没想到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用刀在对方的腹腔上连捅了数下。
倒不是说他觉得殷凝不应该杀人,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环境里,学会自卫、学会残忍、甚至学会冷血的杀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看到原本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女子忽然之间变得这般凶悍、狰狞的去面对生存,让他不禁心疼。
昏暗中,他依稀看到殷凝苍白的小脸上沾有几点血污,抬起手,想帮她擦去。却没料到殷凝的反应异常的大,顺手就打掉了他的手,并且往后退了一大步。而她后退的幅度太大,一个没站稳,似乎是猜到了脚边的尸体,差点摔倒。幸好秦铮手快扶了一把。不然就冲她即将要摔倒的姿势,她腰间挂着的冰镐很有可能会刺中她的小腹。
可是对于秦铮的援手,殷凝似乎并不领情,只待她略微的站稳之后,便挣脱开他的手,“谢谢……”
“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秦铮很担心,虽然他看到了殷凝杀人的一幕,但是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一直跟着殷凝的小四也不在身边,想来她一定是独自面对的危险,一定是吓坏了。
所以秦铮只能大致猜想,在黑暗中本来就看不太清楚的前提下,殷凝把这个身形和巍然十分相近的新人当作了那个恋尸癖,恐怕又因为在第四关与巍然的遭遇,让她对他产生了非常大的恐惧,以为巍然重生,鬼魅一般对她不依不饶。所以殷凝由害怕惊恐变为发狠地借此机会杀掉了“巍然”。
“我……”殷凝很犹豫、很迟疑,很不安,因为她的确已经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差别了。所以她非常难以相信,此时看到的秦铮是不是真的,就算让她去摸上他的脸,去掐他的肉,幻觉却能够给她如同现实一样逼真的质感,所以她无法判定。
疼痛!是的,疼痛!
疼痛可以刺激自己清醒过来,也许就可以检查她看到的是否是真实的!想到这一点,殷凝举起了手中的刀。就在她对准了自己的手臂将要划下去的时候,秦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