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凝嘴里咬着布条,说话的声音很含糊。同时还抗议性的挣扎了一下,晃动了下被牢牢绑住的身体,连同着椅子,在浴室的地砖上晃了晃。
“其实只要你配合我的问话,乖乖的回答,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伤害你的。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郑穆昀的嘴角又挂上他招牌式的微笑,语气非常温和,有点诱哄的味道。
殷凝咽了咽口水,心里一沉。听他刚才的说话,殷凝知道她猜对了,就是之前自己的三个假设,恐怕答案应该是第三种。
什么叫配合他的问话?不就是为了让她回答自己是凶手嘛;什么叫对大家都有好处?不就是为了让她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使嘛;什么叫不会为难她?他都把自己绑起来了,还会不为难她?不就是为了折磨她方便嘛!
恐怕不管她怎么回答郑穆昀的问题,她的最终结局都会是个死。
现在要怎么办?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双手双脚也被绑了起来,而且被绑的很紧,根本动弹不得,所以要让她自救,显然有些困难。
两、三分钟过后,郑穆昀仍旧没有等到殷凝的回答,但是他却一直在观察殷凝的神色,他看到她的眼神愈加不安的闪烁,心里顿时一阵舒畅。他以为殷凝在害怕、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妥协,交代些什么。好让自己放过她。郑穆昀觉得她的态度似乎是有些松动,肯乖乖配合审问,于是又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遍,“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叫殷凝,一家小广告公司的设计师。”殷凝用含含糊糊的声音说着大实话,所以想都不用想就脱口而出。如果他所谓的你是谁指的就是这些的话。
“呵呵……”郑穆昀又笑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以同样慢悠悠的速度再度凑到殷凝的面前,可随机,反手就是一击耳光,伴随着响亮的声音,重重的打在了殷凝的左脸上,让根本就没有任何准备的她,整个身体,连人带椅子都向左边翻去。可还不等她和椅子一起倒地,只是倾斜了一点,郑穆昀就一把按住了晃动的椅子。
顿时,郑穆昀刚才还微笑着的脸刹那间消失不见,转瞬又就被狰狞可怖、极尽扭曲的嘴脸代替。
好疼!殷凝只觉得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口腔里瞬间就弥漫了一股子血腥味,她的嘴角甚至都被打裂了,溢出血来。
混蛋!竟然打女人!殷凝在心里愤愤的骂着,她最厌恶打女人的男人,巍然是一个,眼前的郑穆昀又是一个。全都是道貌岸然的死变态!
即便被打,即便脸很疼、嘴角很疼,可越是这种时候,殷凝反而被激起了坚持到底,对抗到底的决心和斗志。殷凝即不喊疼,也不骂他。依旧恶狠狠的还带着些轻蔑的眼神瞪着他,
看到殷凝倔强的眼神,让郑穆昀有些没有料想到,神色中微微流露着吃惊的神色,但很快这种神色就被另一种莫名的恍然给代替,似乎有所了然似的。仿佛殷凝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更加肯定了她就是幕后操纵者的信念。是的,可能郑穆昀就是这么觉得的,如果说,殷凝害怕的哭泣,求饶,他可能还会觉得殷凝并不是幕后主使,。然而在面对他的施压和一点暴力的审讯手段,殷凝始终都保持着冷静沉稳的一面,让他不禁小小的佩服的同时,更将她和幕后人的形象联系的更紧。
是的,此时郑穆昀心里根本就是确信,殷凝就是杀人凶手,甚至他怀疑这个女人是整盘游戏的策划者。
他不是没由来得怀疑,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观察、注意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真要推算起来,开始注意她并且后来开始产生怀疑,就要追溯到上一关游戏,也就是从进入第八关游戏的一开始,初次见到她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女人就让他觉得不舒服。就让他觉得奇怪。因为她看他的眼神充满着挑剔与排斥。并且不管他怎么向她展示友好,她都拒他以千里之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强烈的对他表示出反感,只有她,只有她讨厌他。所以殷凝越是排斥他,他越是想要弄清楚原因。
直到后来第八关游戏规则中所提到的写有凶手名字的纸条出现,那上面写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其实他并不十分相信她,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说出他相信她的话。他也曾试想,也许人家不信任他,是出于对自我的保护,后来他所幸主动亮明警察的身份,想要让她放心,解除对他的警惕。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还是反感他,甚至还旁敲侧击的说他是抢走她匕首的什么丝袜人。这就让他开始怀疑,她可能真的是杀人凶手。即便秦铮后来帮助她反驳储炎,指出凶手不会傻到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轻易的暴露在众人面前。可是他却觉得,那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手段。他是个警察,自有一套处理刑事案件的思路。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他们竟然全都昏了过去。不过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醒来的地方正好在殷凝的附近,就开始跟踪殷凝,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是不是利用迷雾做了些什么。可是跟了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任何发现。他觉得恐怕是自己暴露了行踪,于是主动拍了殷凝的肩膀,选择暴露自己,明着跟着她。
又试想如果她是个清白的、心里没有鬼的人,一个女人就算讨厌或者不喜欢他,但是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一定会选择让他同行,好有个关照。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宁愿舍身冒险也不愿意与他同行。更加深了他对她的怀疑。她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让他跟着?
难道她不让他跟着,他就不跟着?郑穆昀自然追了上去,虽然因为迷雾的关系,他慢了几拍,可能还饶了点路。但是后来他确实是亲眼看到身形好像殷凝的女人手里拿着刀,身上带血的坐在地上。只不过由于距离远,雾气又全部沉在地上,他看的不真切。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尸体。不过他确实是看到这样一个模糊的场景。犹豫无法确定他看到的人是不是就是殷凝,他想走过去。可是刚走了几步,那女人就不见了。让他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然而就在他想要定睛细看的时候,却不知原因的昏迷过去。
如今在此关游戏中,他开始时时刻刻注意殷凝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钱环海死了以后,他发现就只有她躲在众人的后面,不知道在她的鞋子里翻找什么东西。虽然有姓秦的陪着,但他看得出,秦铮恐怕是个不知情的。
还有就是储炎死之前,储炎为了揭露她的真面目和她当着众人大吵了一架,当时殷凝就威胁储炎,让她当心小命,在找到证据之前别死了。这话说得可是真巧啊,偏偏后来储炎就死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名叫殷凝的女人!叫他怎么能不产生怀疑?
现在,眼前的女人态度强硬的可以,完全没有害怕的摸样,还有那时看到储炎的尸体,如此的恐怖,她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更加深了郑穆昀的肯定。不,不是肯定,是坚信。他坚信殷凝就是真正的凶手!
紧接着郑穆昀蓦地伸出右手,死命地钳制住殷凝的后颈,用力的往前带,拉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能够这么镇静?为什么你都不着急,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慌?你会害怕吗?说不定你现在的害怕都是装出来的吧,是呀,否则,你也不会用这么狠毒的眼神看着我。”
郑穆昀很喜欢用手指指着殷凝的脸说话,在他说话的时候,脑袋还习惯性的向右倾斜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他的嘴唇总会微微的颤抖。
看着郑穆昀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食指,殷凝若不是碍于有布条死死勒着她的嘴巴,她早就一口把郑穆昀的手指头给咬下来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刚才回到储炎的房间去试过了,在房间里打开电锯,而人跑到走廊去,或者跑到自己的房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因为这个空间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凶手在晚上的时候用电锯杀了储炎、然后分尸,其他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原因。所以,你大可以不用这么瞪着我,想骂就骂,想喊就喊。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好,恐怕你是最清楚的吧。”
143、敲门声 ...
“我清楚什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两个白眼,果然被自己给猜中了。殷凝不傻,她看得出,郑穆昀其实早就把她当做幕后操纵者来看了,他刚才问了这么多遍,你到底是谁。刚才有说什么你最清楚,不就是想听她亲口说,我就是幕后人嘛!“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何必拐弯?”
“那好。”郑穆昀的两只手忽然紧紧抓住殷凝身后的椅背,捏得她身后的椅背吱呀作响。“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杀了于黎鸣、冷珊雪、钱环海,储炎!是不是你布置的这个游戏!”
“你有证据吗?把证据拿出来。”殷凝不和他废话,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郑穆昀都是一根筋,认了死理。只有让他自己拿出证据才是最有用的反驳他的办法。
殷凝的这句话说的很镇静,让郑穆昀一愣,她甚至都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缩小,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接着,他慢慢放开抓住椅背的双手,站直身体,有些神经质的用双手摩挲着他的脸和头发,退出浴室,在房间里来回的踱着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
证据!是的,有本事就把证据给拿出来!殷凝相信郑穆昀根本就没有证据,不然他也不会审她了。恐怕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郑穆昀才苦恼,他不能给自己心目中的嫌疑犯定罪,觉得自己心中的正义受到了挑战和阻碍。然而他心中的偏执就像是个恶魔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郑穆昀,殷凝就是凶手,就是幕后操纵者。要他伸张正义,铲除罪犯!所以,他绷不住了,干脆把她抓过来逼供。尽管是借着审讯的名义,其实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个虐待她的理由和借口,而且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由头。
也就是说,她殷凝不招认会被虐待,招认就会被虐杀!
见郑穆昀急急的退出浴室,殷凝暂时松下一口气。赶紧趁这段时间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男人用的刮胡刀片之类的可以弄开绳子,结果失望的发现,浴室里面被郑穆昀收拾的很干净,什么都没有,看来他打算审问自己不是突发奇想的,而是有预谋有准备的。
不行,不能这样乖乖等死。殷凝不怕死,死没什么,关键是她不能就这么便宜的死了。起码也得看到幕后人是谁吧?
怎么办?殷凝再一次试图挣扎被绑紧的四肢,徒劳地发现手脚上的绳子被系得很紧,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殷凝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动脑子,可是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主意都没有。面对郑穆昀这样病态外加变态的人,还是个非常有头脑的病变态。她是一点招也没有。他单独审她,不惊动任何人。再者游戏的空间也为他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审讯的地方也不留下任何可以被她利用的逃生工具。还绑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动起刑来根本不用顾忌,绝不含糊!
看来郑穆昀把提审她的一切细节,前前后后的都给想好了,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
就在殷凝一边东张西望想要找利器解开绳子脱困,一边不停地扭动四肢,企图弄松绳子的当口,郑穆昀突然又气势汹汹的向着殷凝的方向而来,一脚踢开他之前摆在殷凝前方,自己坐的那张椅子。蓦地蹲到殷凝的面前,用手揪住殷凝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拉到自己的面前,“我知道你就是凶手,你就承认了吧。对你,对我,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不是凶手!”殷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虽然嘴里有布条,却尽量让自己的说话字正腔圆,免得对方听不清楚。
“哦,是嘛,你的意思是我在诬陷你冤枉你。”郑穆昀皱着眉头一笑,有点惋惜的神色,“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毕竟没有哪个凶手会痛快的承认自己就是杀人犯,我明白,我都明白。有些时候,为了真相,迫不得已我也会用点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殷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浑身都冷飕飕的,“你想要干什么?”
郑穆昀压低声音,狞笑着把嘴凑到殷凝的耳边,“不干什么,只是想让你说真话而已。”
“我不是凶手,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害人。”殷凝的语气坚定,微微侧过头,眼睛直视着郑穆昀,她要让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若说这个时候殷凝不害怕,那就是假的,她当然害怕,身体也开始有些瑟瑟发抖,可她还是命令自己要坚强,起码等别人发现她之前,尽量拖延时间。与此同时,心里在不停的祈祷,大喊秦铮快点来救她。只要他快点来找自己,她再也不生他的气了。
“说谎,你在说谎。”郑穆昀眯着眼睛微微摇头,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语气就像是在逗小孩子玩。慢慢放开揪扯殷凝头发的手,用手指缓缓摩挲过殷凝的脸颊。他直视着殷凝的脸,神色中满是怜惜。紧接着,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睛。是的,郑穆昀的眼圈红了。没有预兆的,他的眼睛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水汽。
殷凝想别过头去,不让他触碰,可是郑穆昀却用左手钳制住她的头,右手的手指依旧不停的轻拂过着殷凝的脸,从眉毛,到眼睫毛、从鼻梁轻轻滑到鼻头、再到她的嘴唇和下巴,就像是舍不得她似的,“你为什么不说真话,为什么要撒谎?好好地女孩子,为什么非要撒谎!”
“我没有撒谎。”殷凝倔强地往后缩,徒劳的做着挣扎,“我没有撒谎,我不是凶手!”
“呵呵呵……”郑穆昀大笑起来,摇了摇头之后,慢腾腾地站起来。在浴室里转悠了一圈,忽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麻利的将子弹上了堂,直指殷凝的面门。他此时的情绪异常激动,握着枪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撒谎,你还在撒谎!撒谎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其实,你只要说实话,我可以不用杀你的。”
“你只是警察,不是法官,你不能判定我有罪!更加不能对我执行死刑!”当殷凝看到郑穆昀拔出手枪的一霎那,心里一窒,知道郑穆昀所扮演的黑暗判官,要对她执行死刑了。死刑两个字在殷凝的脑中慢慢滑过,灵光一闪,想起游戏规则上说过,各司其职,不能代替别人完成任务。就算郑穆昀是警察,他可以审讯她或者动用私刑,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权利判定她有罪,除非是法官才有这个资格。
此话一出,不禁殷凝愣住了,郑穆昀也愣住了。前者是在赌,用一句话和自己的命在赌,而后者则是真的愣住了,恐怕他完全没有想到殷凝会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他根本就忘记了游戏规则,而他不过是个警察。
沉默,整个房间中没有任何声音,仿佛空气也随着紧张的气氛渐渐凝结成冰。殷凝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呼吸声。
“咚咚咚——”就在这时,一记突兀的敲门声没有预计的撞入两人的耳膜,强制性的结束了这场时限为几十秒钟的对峙,同时暂停了郑穆昀对殷凝的审讯。
只不过郑穆昀并没有立即将手里的枪放下,他依旧用手枪指着殷凝,稳了稳被意外的敲门声打扰的急躁情绪,声音平稳的仿佛没有涟漪的死水,“谁找我?”
“是我,宁晓羽。”门外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
尽管不是殷凝所期待的人,可不管是谁,只要是郑穆昀以外的声音,都让殷凝激动不已。可是她却不能表现的太过高兴,因为郑穆昀的枪口还对着她。而且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表现出一点点激动的情绪,想要通过呼救或者挣扎而发出一丁点声音。就算郑穆昀不直接一枪毙了她,恐怕也会把她弄晕过去。如果这样,她就会失去这次机会。
所以殷凝依旧表现出有点害怕的神色,乖乖的不发出任何声音和响动。
郑穆昀不放心的看了殷凝一眼,又看向门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的当口,门外的宁晓羽又说话了,“郑警官,你让我想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
“好的,请稍微等一下。”郑穆昀急急打断宁晓羽应道,他立即收起手枪,然后将殷凝连人带椅子都往浴室的面拖了拖,又找了一块巨大的浴巾盖在她头上,“你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会冲进来杀了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凶手!我都会杀了你!”
略微安顿好了殷凝,郑穆昀转身出了浴室,快速的走到门口。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换上了一副平时温和的表情,拉开房门,看清来人,正是宁晓羽。
“找我什么事?”郑穆昀心不在焉的说着,微微探出头,看了看门外的走廊,见四下无人往外走了一步,反手带上身后的房门。
“就是你让我想的事情……”宁晓羽微微皱眉,觉得郑穆昀有点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反正能来见他,她就很高兴。
随着房门被拉上,同时也阻隔了外面郑穆昀和宁晓羽的说话,尽管殷凝能听到一些嗡嗡的交谈声,但是却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殷凝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心里似乎是想到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可是又抓不住,它们就像不知名的飞虫快速的从她的眼前飞过,不过殷凝觉得应该是一样比较要紧的事,皱着眉很想听清楚宁晓羽到底在和郑穆昀说什么,却只得一些只言片语。无关内容要紧与否,她的心思却打到了门外宁晓羽的身上。因为现在,宁晓羽就在门外,如果这个时候不呼救,她殷凝不就是个笨蛋嘛!
可是等等,郑穆昀之前说过,这个空间的隔音效果应该是很好的,房间里面发生什么,走廊里都听不见……
殷凝眼前一亮,终于反应过来她刚才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就是声音!
没错,郑穆昀告诉她,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外面听不见,可是她刚才明明就听见郑穆昀和宁晓羽在走廊里交谈的声音,虽然听得不清楚,声音嗡嗡的,可却能听到。殷凝竖起耳朵,为了证明自己心里的想法,再次屏气静听,确实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况且,刚才宁晓羽敲门,郑穆昀应门的声音也并不大。但是门外的人照样听见了他的说话不是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郑穆昀在撒谎!说明他根本就没有返回储炎的房间,去做什么声音测试!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是为了骗她,不让自己在审讯的过程中大喊大叫?还是激她?因为他真的以为她是凶手,故意说错关于半夜杀人分尸没有动静的原因,好让真的凶手说出屏蔽声音的真相?但是郑穆昀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并没有反驳空间声音的问题?所以他才开始变得狂躁不安?因为他可能开始发现,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凶手。他犯了错,抓错了人!所以他后来才会有差点哭出来的情绪出现?
而他刚才威胁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恐怕是郑穆昀疏忽了,或者是他被宁晓羽的突然造访给弄糊涂了。反正他忘记了自己刚才告诉她的关于空间隔音效果超级好的事情。也因此给殷凝留了自救的空子
殷凝皱眉,无法理解脑筋不正常的人的想法,不管郑穆昀究竟为什么要说话,还是先从他的房间逃出去再说,就算逃不出去起码得要让人发现她才行。
此时殷凝庆幸,来找郑穆昀的人不是曹雯雯而是宁晓羽。虽然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她并不反感宁晓羽,而且她也有感觉,虽然宁晓羽可能因为后来储炎的死,再加上郑穆昀的种种表现也跟着些怀疑她,但起码宁晓羽不讨厌她。否则昨天她也不会客客气气的来喊她吃饭,之后收拾碗筷的时候主动过来帮助自己了。
考虑了一小会儿以后,殷凝决定想办法呼救,从此时她听门外的声音来看,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没有郑穆昀说的那么好,但也能够阻隔大部分的音量,所以她必须折腾出一些大的声音来才行。
因为房间很大,浴室又在房间的里面,距离门口的位置较远,再加上嘴里勒着布条,估计她大叫也不一定能够有好的效果。
殷凝摇晃着脑袋,先把郑穆昀盖在她头的浴巾给弄下来。确保声音不会被浴巾阻隔。不过因为她晃动的幅度有点大,使得整个身体也晃动起来。不过她却惊喜的发现,随着她身体的摇晃,椅子竟然被她挪动了一点!
很好,就是这样!
殷凝拼命的摇晃身体带动椅子,慢慢地以乌龟的速度挪向门口,由于浴室的地上铺设的是地砖,质地光滑,所以方便挪动,但是等到了浴室的门口,房间的地板上全都铺设的是地毯,根本就挪动不了。
见差不多,殷凝呼了一口气,扯开嗓门就是救命二字。
“什么声音?”宁晓羽停止了说话,皱着眉,往郑穆昀身后的房间瞥了眼。
她这次来找郑穆昀,是因为郑穆昀曾找她谈过,叫她回忆一下钱环海死之前,有没有什么人靠近过他,还有再仔细的回忆一下钱环海手里的咖啡是谁端给他的。
宁晓羽按照他的吩咐,想了好久,在她自己能够非常肯定无误之后,就跑来把她的想法告诉郑穆昀,也算是给自己争取和他单独见面的机会。没错,她对郑穆昀有好感,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反正能够多看他两眼都是开心的。
当然,郑穆昀交代她的事情,绝对不含糊。慢慢细致的把当时的具体情况告诉了郑穆昀。
用餐之后几个女生收拾碗筷,那会儿没有人主动靠近过钱环海,就算有身体上的接触也是因为餐桌通往厨房的过道比较狭窄,几个女生手里有都拿着餐具来来往往于厨房与餐桌之间,难免有些摩擦到。她也不小心差点撞到过钱环海,不过给他避开了。还有就是钱环海主动帮殷凝捡起从她手里掉下来的餐巾。钱环海还帮储炎接过她手里过多的盘子,还和曹雯雯一起将脏盘子摆放到水池里。实在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另外喝咖啡的时候,她也仔细的回忆过了。是钱环海分的杯子、倒的咖啡根本没有假手他人。
可就在她尽量慢条斯理的和郑穆昀汇报她的回忆时,忽然听到一声音调有些走形的叫喊声,含含糊糊又听不清楚是什么话。于是她看着郑穆昀身后的门,心想难道是他的房间里面有人?
“什么‘什么声音’?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到。”郑穆昀有些紧张的回过头,也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门,“你是不是太紧张听错了?”
郑穆昀讪笑着,有点紧张,但是他掩饰的很好,说起哄骗的话一点痕迹都没有,弄得宁晓羽真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说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非常的有帮助,谢谢你。”
郑穆昀一脸关心地拍拍宁晓羽的肩头,因为这个举动,惹得本来就对郑穆昀大有好感的宁晓羽一阵脸红心跳。
“恩,有帮助就好。”
“救命!”
房间里的殷凝又叫了一声,声音都快喊岔了,嘴里的布条勒着她的嘴角磨得生疼。宁晓羽,你一定要听到啊!殷凝在心里祈祷着。
“你听。”宁晓羽皱着眉,指了指郑穆昀身后的房间,“听起来好像是有人喊救命。你没有听到吗?”
“喊救命?”郑穆昀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可是他强忍着就要崩塌的情绪,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我看是你刚才收了刺激,产生了幻觉。再说就算有人喊救命,怎么会从我的房间里发出的呢。”
听郑穆昀这么一说,宁晓羽想想也对,点了点头,“看来刚才真的是把我给吓坏了,要好好休息休息。”
“恩,是呀,快回房间吧,好好睡一觉。”
宁晓羽我可把自己的性命全都堵在你的身上了,千万千万听到我喊救命啊。殷凝在心里做着祈祷,寻思着要不要再喊一声,可是还不等她再度张嘴,郑穆昀刷得拉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本应该呆在浴室里的殷凝已经自己挪到了浴室的门口,脸色一沉。快速的抬步冲到殷凝的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直接将殷凝连人带椅子打翻在地。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好在她摔倒的方向是有地毯的一边,尽管很疼,却没有因为摔倒而把脸蹭破皮。
“我说过吧,你要是敢弄出一点响动,我就杀了你!”郑穆昀的脸完全扭曲了,他狞笑着揪起殷凝的头发,把她摔倒而贴在地毯上的头拉起来,掏出枪对准她的太阳穴。
“你不是法官,不可以判我死刑!”殷凝在呼救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现在她也只能用游戏规则来压制郑穆昀了,只求宁晓羽听到她呼救,然后找人来救她。
好在这句话对郑穆昀还有些牵制作用,然而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144、有仇不报非君子 ...
郑穆昀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房门会在短时间内又被人敲响,举着枪的手一抖,让脑袋贴着枪口的殷凝也跟着一颤。
“谁?”郑穆昀有些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句。
“还是我。”宁晓羽的声音在门口想起,不过却是有些迟疑的。
郑穆昀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我、我还有件重要的是要告诉你。”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不行,必须现在说。”
郑穆昀强忍住自己焦躁的情绪,也不收起枪,只是藏在身后,就走到了门边,拉开一点门缝,“什么事?”
其实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基本上郑穆昀的那句“什么事”的事字还没有完全说出来,就听到啪嗒一声门被用力拉开,还有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闷哼声同时响起,紧接着,就看到郑穆昀整个人被腾空掼起,然后重重向后翻倒在地的画面,待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知了。
殷凝并不清楚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等周围稍微安静下来之后就被人给扶了起来,定睛一看,终于看到秦铮焦急的脸孔近在咫尺。
“你怎么才来啊!”殷凝咬着布条,说话的声音本就含糊,此时一看到秦铮,眼泪就不争气的往外掉,声音更加是哽咽的一塌糊涂,完全听不出她究竟在讲些什么。其实殷凝并不想哭的,她也不爱哭。尤其是在面对困境和变态时,她从来都是死硬到底,不管承受多少屈辱都不会哭泣的女生,可是一旦危险解除,又看到自己期盼了很久的人终于赶来时,委屈就会想潮水一样向她袭来。
“对不起。”秦铮赶紧给殷凝松绑,尽管殷凝的说话含糊不清,可他却是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她在等着他,盼着他。替她解开勒在嘴上和四肢上的绳子,看到殷凝的嘴角上全都被磨出了血痕,左右两边的脸上都是一片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手腕脚腕上也全是红色的绳子印,有的地方还被蹭破了皮,心疼不已。立即站起身,想再去给郑穆昀几拳。
可当他正要转过身去,殷凝却一把拉住了他,对着他说,“记得下手重一点。”
秦铮一愣,差点笑出来。随机点头。
走到昏过去的郑穆昀旁边,秦铮拎起他的衣襟没用太大的力先扇了他两个耳刮子把他弄醒。等郑穆昀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之后,立马扬起拳头狠狠地向他的脸上还有肋骨上招呼过去!竟然敢动他秦铮认定的女人,那人绝对是找死。
不是她殷凝心肠狠绝,只是这个郑穆昀太恶毒了。没证没据的诬陷她也就算了,把她绑起来审问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病变态居然恐吓她,威胁他,还狠狠的扇了她两巴掌!哪有警察这么审讯犯人的?虽说没有必要和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计较,可难道自己被打了就要忍气吞声?即便不加倍要他偿还他在自己身上施加的暴力,起码也要替自己讨回公道才对!她这个时候若是拦住秦铮替他报仇,除非是她大脑进水小脑萎缩。她又不是圣母,她是君子!因为有仇不报非君子!所以她有仇必报!
秦铮狠狠地揍了郑穆昀几拳就放开了他,因为就刚才那几拳,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绝对不会再让他威胁到他人的生命安全,够他恢复个几天的了,如果他没有被幕后人杀死,能够幸运的活下去的话。
修理坏人修理的差不多,秦铮回到殷凝的身边,大概查看了下她身上的伤,眉头锁得更加紧,心下不禁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她,“对不起。”
“刚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你能早点出现,我就原谅你。”殷凝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看着秦铮,“所幸的是,你来的不算太晚。不然我变成鬼都不放过你。”
“没错,千万别放过我。”秦铮苦笑,轻柔的撸了撸殷凝乱糟糟的头发,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来。
“对了,宁晓羽没事吧?”殷凝看了眼倒在门口的宁晓羽。
“没事,只是吓得昏过去了而已,现在先把你安顿好再说。”
“恩。”殷凝点点头,
秦铮没有把殷凝送回她的房间,而是直接把她抱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然后就转身出门,继续收拾现场。
回到郑穆昀的那边,宁晓羽还倒在走廊的地板上,秦铮思考了片刻,走过去轻拍宁晓羽的脸把她弄醒。
等宁晓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立马回过头去看房间里倒在地上的郑穆昀,然后又看到他身边倒着的椅子、用来绑人的绳子还有郑穆昀手里握着的枪,眼圈顿时就红了起来。因为她在昏过去之前看到殷凝被绑在房间里的一幕,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场景,但是她还是看到了。现在又看到此般场景,立即明白过来,郑穆昀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看错人了。尽管她不曾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可她也算是芳心暗许,有些伤心难过。
“刚才对不起,我不小心误伤到你了。”看到宁晓羽醒过来,又看到她的神色,秦铮心中略微有了几分明白,叹了口气。
宁晓羽摇摇头,“我没事,殷小姐没事吧。”
“没事,我送你回房间。以后凡事小心,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们。”
“好的,谢谢。”
秦铮扶起宁晓羽将她送回房间,接着又回到郑穆昀那里,没收了他的手枪,至于郑穆昀本人嘛,他就管不着了。接着又顺路去身为“医生”的曹雯雯那里要来了急救箱。不,与其说是“要”不如说是“抢”。因为当时他刚敲开曹雯雯的门,曹雯雯一喜立即眉开眼笑的粘着他,好不烦人。幸好看到急救箱就放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于是秦铮甩开曹雯雯,拿了东西就走,绝不和不相干的人多耗哪怕一点点的时间。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我被郑穆昀给劫持了?”殷凝乖乖的坐在秦铮的身边,任由秦铮给她处理伤口,她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因为按照游戏规则处理伤口会不会是“医生”的事儿,不应该由一个“商人”做,但随即秦铮就说,除了严重的外伤或者骨折,你去医院的话,看到过哪个医生给患者处理过伤口吗?
殷凝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过,现在除了骨科的医生直接上手,大多数医生都是问诊开方的,处理伤口都是护士干的事。
而且通过实践证明,秦铮为她处理伤口,并没有被幕后人引爆。
秦铮用棉签仔细的清理殷凝嘴角边的伤口,手法尽量的轻柔怕弄疼她,“看到你回房间后,我就在客厅继续坐了一会儿。为的是观察一下还在客厅的几个人……”
“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等会再说,还是先回答你,我是怎么发现你被郑穆昀劫持的。”秦铮推了推眼镜,“我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客厅之后,就想直接去找你,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
“刚才已经原谅你了。”殷凝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秦铮微微一笑,把手上沾了血迹棉签扔进垃圾桶,换了根新的,“结果我敲门,你没有答应,后来我又敲了好几次门,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就知道你不在房间里。但是我又是最晚一个离开客厅的,所以如果说你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就一定是呆在了其他人的房间里。考虑到你现在并不怎么受欢迎的程度,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危险。再加上这个时候宁晓羽正好从房间出来,我看她是要去找郑穆昀,于是我就退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拉死门留了一条缝,站在门口听他们两个人在走廊上说话。后来听到宁晓羽说有人喊救命,而郑穆昀含含糊糊地说是她听错了。于是,我就知道是你了。再加上郑穆昀做贼心虚怕别人发现,草草的打发宁晓羽离开。我就更加肯定是郑穆昀劫持了你,而且你可能很危险,等郑穆昀转身回了房间,我就立即请宁晓羽帮忙,她一开始不相信我的话,后来我就说,信不信眼见为实。”
“宁晓羽是不是很伤心啊,我觉得她好像有些喜欢郑穆昀诶。”殷凝对宁晓羽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而且她是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女人的心思,她看得出宁晓羽是有些爱慕郑穆昀的。恐怕她现在看到郑穆昀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算不清楚各种原因和细节,也会对郑穆昀感到失望,怪自己没有眼光。毕竟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对自己身边同患难的男人产生好感在正常不过,要是对方还是个高大全,那就更加容易了。
秦铮叹了口气,好在殷凝这段被劫持审讯的插曲有惊无险,“我不管她有没有事,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秦铮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给殷凝处理伤口,心里还不停的咒骂郑穆昀,后悔没有多给他几拳。因为殷凝嘴角上的伤口有些严重,明显的挫伤还有些撕裂伤,再加上布条勒着,恐怕会有些细菌感染,需要消毒,但是这里有没有双氧水,只在急救箱里找到医用酒精。
用棉签沾了点酒精,“恐怕会有点疼。”
殷凝点点头,呼了口气,她最怕酒精的味道了。小时候在学校摔跤蹭破皮,去医务室找校医,殷凝最怕消毒这一关,因为每次那个女校医都会非常使劲的给她消毒,再加上酒精对伤口的刺激,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
不得不说秦铮处理伤口时手法很轻,很体贴,可是酒精的刺痛还是让殷凝疼得龇牙,咝咝的抽了几口冷气。
“是不是很痛,不好意思,弄痛你了。”他怕殷凝疼,有些不敢下手。
“没事的,伤口要处理干净才好的快嘛,来吧,这么点小伤,不怕。”
145、怪圈 ...
咬牙忍着痛,没一会儿伤口全部处理完毕。一时无语,气氛有点尴尬外加……暧昧,两个人都静静的坐在床沿上,一个两眼装忙,一个假装忙着收拾急救箱。直到殷凝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了,才打破了沉默。
殷凝的肚子叫得很大声,即羞恼又尴尬还挫败的低着头,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瘪瘪的肚皮,好像用手捂住了肚子,声音就传不出来了似的。可怜见的,谁让她早饭只喝了点粥,刚才又被郑穆昀那厮折磨了这么久,自然是饿得够呛。况且她饿的时候肚子就会叫,还叫得特别大声,仿佛里面住了个饿死鬼,在怒吼着要吃东西。就因为她的肚子叫,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被同学嘲笑。原因是她的肚子总会在老师上课十分安静的情况下,发出一阵巨响。
秦铮被殷凝的窘样给逗乐了,但是又不好笑出来,怕殷凝生气,强忍着,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摸样。
“要笑就笑吧,你脸都憋青了。”殷凝气嘟嘟瞪着秦铮。
“噗嗤”秦铮得到了允许,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并没有哈哈大笑,只是微笑着。
难得看到他裂开嘴微笑,他的笑容很明媚,给人的感觉很温暖。恍然间,殷凝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小四的影子。因为小四的微笑也会给她明媚温暖的感觉。而且奇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殷凝觉得这两个人,几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越来越像,仿佛重叠的影子,只不过一个看起来成熟稳重冷毅一些,一个看起来青涩清澈温暖一点。
猛然间,殷凝的心一揪,眼前顿时飞闪过无数片段。她看到很多画面,看到一张小男孩稚嫩的笑脸、白色的长椅还有阳光斑驳的树影,看到宴会酒席之间一个男人帅气的身影向她走来,看到自己和一个男人手牵着手诳街,分食同一个冰激凌……一幅幅画面在殷凝的脑海里来回穿梭,闪烁的很快,就像有幻灯机在脑子里切换胶片。
看到殷凝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秦铮脸上的笑容也立刻消失不见,“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殷凝摆摆手,“只是看到一些画面,好像是以前发生过的事,可是我却不记得了。也许我以前,在来到这个游戏之前就是个失忆的人……我猜。”
秦政皱着眉,用手揉了揉殷凝的脑袋,“别瞎想了,有我在。”
“恩。”殷凝点点头,接着把自己的双手伸到秦铮的面前,“我饿了,给我吃的。”
“好。”恰好昨天殷凝忘记拿走的食物还有很多,现在统统放到她的面前。殷凝也不客气,也不顾及形象,拆开包装就开吃。若不是碍于嘴角上的伤口,她现在的两个腮帮子一定会像老鼠吃瓜子一样塞得慢慢地,“对了,你刚才说,你留在客厅观察剩下的人,有什么收获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秦铮推了推眼镜。“其实如果单独的来看每个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什么意思?”殷凝的嘴里全是面包和火腿肠,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她想了一会儿,无奈自己的智商有限,特别是和秦铮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更加感到无力,索性她也不瞎猜了,“不懂。”
“太镇定。”
被秦铮这么一点,殷凝顿时恍然。没错,从游戏的一开始,殷凝的心里就有那么一点感觉,说不上奇怪,但感觉这一关新人普遍素质都比较高,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疑问。对于自己怎么会进入如此奇怪甚至变态的游戏根本没有太大的感觉,好像特别的逆来顺受。若说她当时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在客厅的布置上,并没有太多的留意参与新人和幸存者的互动问题上。可她到底也是长了耳朵的,就只是听到郑穆昀在说,在佯装好好先生滔滔不绝的介绍注意事项,而新人们都比较沉默,即便是宁晓羽也不过只提了两个问题罢了。
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关的游戏环境太过惬意,容易让人倦怠,因此放松警惕。可是当后来开始有人死去,不论是从第一个死者钱环海开始,还是之后储炎的死,所有的人都镇定的很,就算受到惊吓,另外的两个女生也并没有哭天抹泪要死要活的迹象。除开郑穆昀,因为他是上一关的幸存者,不包括在其中的话。等等,殷凝忽然又发现,这一关死去的两个人正好是上几关的幸存者,钱环海还有储炎。一时间脑子里的信息有点杂乱,两个问题串联在一起,让殷凝一时之间忘记了她到底要解决什么?看来她的脑容积还是相当有限,有些疑问还是得一个个的解。
“难道他们并不是新人?是和我们一样经历了很多关游戏的人?或者说,只是凑巧,这些人的心理素质都超级好?”
秦铮摇摇头,“从他们外表上看,均没有外伤,不像是经历了数场游戏的人。如果说经历过几关游戏的话,多多少少参与者的身上都会带有些伤痕,或者血迹。再加上他们刚进入游戏的时候虽然也是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但是质地都很新,所以应该是新人无疑,如果说是心理素质比较好,倒也有可能。但是若说起受伤这个问题……”秦铮有些心疼的看着殷凝,“我倒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你总是会受伤,遇到危险?总让我觉得你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很多攻击都是围绕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