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瞥了眼躺在地上的钱环海,“这个人是本关游戏的第一个死者,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死的。从当时曹雯雯的大致观察和后来郑穆昀在钱环海使用过的咖啡杯杯中找到的没有溶解殆尽的胶囊,他们都在传递给别人一个信息。那就是钱环海是死于中毒身亡。可是毕竟身为专业法医的我,因为游戏规则的设定,我不得靠近死者,所以只能通过曹雯雯的阐述,比如心跳停止、瞳孔缩小、死者面颊潮红,口中散发出苦杏仁的味道等等判断出,钱环海是死于氰化物中毒的。可是这个人真的死了吗?毕竟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所有死亡的人中,他的死亡过程是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下毒,第一天他死亡的前后时间里,是他为众人端得咖啡杯,倒的咖啡,怎么就偏偏死了他?因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随机这一说。我当了几年的法医,也见过例如诈死的案件,而且现在的医学药品这么发达,要想让一个人的心跳速度放慢,甚至出现短时间的心脏麻痹从而导致自己的心跳异常微弱,就好像心跳停止了一样。还伴有瞳孔缩小、呼吸停止等等症状。就我所知,只要他给自己吃一些适量的乙酰胆碱就可以做到。于是据我猜测,他咖啡杯里的胶囊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氰化物,而是混着苦杏仁香精的乙酰胆碱。所以制造假死的现象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放眼至今已经死去的人,就只有现在躺在我脚边的钱环海最最完整,因为只是中毒,所以他的尸体并没有遭到任何的破坏。手脚齐全的很。而他的死亡时间呢,却是在这一关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死了。那么他的死亡地点呢?他当时是死在客厅的圆桌边上,那会儿活着的人还有很多,谁会想让一个死人躺在客厅里?自然会把他的尸体弄走。也只有这样,幕后人才能成功的从整盘游戏中全身而退,躲到幕后,并且伺机行动,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秦铮说得很慢,说了这么多,就适时地停顿一会儿,好让众人清楚的明白他的说话。
“当然,不管幕后人本人多清楚,就凭他一个人要玩转这么一整局游戏,若是没有几个帮手里应外合,他是绝对做不到让整局游戏都看起来天衣无缝。只可惜他向来只顾用白做的劳力,一旦等他的爪牙没用了,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抛弃他们。王天霸、牟菁有一个算一个。不管他们是不是被迫帮助幕后操纵者的,可均是没有好下场。”
这段话,秦铮是讲给宁晓羽听的。而且宁晓羽也不是傻子,尽管表面佯装若无其事听秦铮娓娓道来的推理,可是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被秦铮看到了。
“至于隐藏在我们这几个活人之中的爪牙是谁?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总之昨天当我靠近曹雯雯尸体,为她盖上毯子的时候,确确实实看到了在她右手下面的地板上,刻着之前我给你们看的几个好像数字一样的字体。而那些字体所指人就是幕后人的帮凶。虽然现在地板上的字迹没有了,无从考证。但是花房中,曹雯雯尸体边上的那几块地板确确实实被人换了。就光是从它们与周围地板的颜色和新旧程度上就有微弱的差异,不明显,但是靠肉眼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难道只是因为地板上写着什么数字,幕后人就要把他换掉?你刚才不是还说幕后人不会这么好心的帮助他的爪牙吗?”宁晓羽说道。
“没错,幕后人根本不在乎帮助他的人。至于他换掉地板的目的是想把一池子的水给搅浑了,让谁都逃脱不了嫌疑。毕竟曹雯雯留下的字,可同时指着我们这五个人之中的两个人呢。为什么是两个人?因为其中一个是无辜的,他是被爪牙拉来被黑锅的。”于是秦铮继而慢条斯理的将关于曹雯雯四个数字的推论讲给众人听。尽管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但是语句与语句之间紧凑的很,完全让人插不上话。
作者有话要说:
?喘大气,呼~~双更完毕……没办法,现在收尾阶段,愈发的难写,DODO要谨慎小心来着。
于是这章一出,DODO奸诈的笑了…………
PS.关于药物乙酰胆碱,DODO是查的百度百科,对它不是很了解。
但是资料上说,介个东东却是是具有减慢心率、减弱心肌收缩力、局部滴眼时,可致瞳孔收缩……于是DODO在这里就用了。
本来还想借用《大侦探福尔摩斯》第一部中,那个坏人死而复生的原因,是从牡丹花里面提炼出什么什么药来的,我一想,觉得用在这里太扯了。于是认真地做了功课。但是可查资料有限,所以请专业人士海涵…………
165、再杀一次 ...
很快秦铮就将他昨天和殷凝一起做的一番推论陈述给其他三个人听,自然包括了最终的答案,宁晓羽是幕后人的爪牙,而顾丰登则有可能是被宁晓羽设计陷害的。当然也包括了殷凝的推断,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中也不忘提醒顾丰登,你也是嫌疑人之一。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铮一直都用枪口指着钱环海的头,同时他也暗暗观察了很久,要说从他此时挺尸在地的样子,基本上就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呼吸,一动不动的躺着。如果说钱环海真的就是幕后人的话,那么这个酒窖里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密室,密室里一定有监控器可以看到众人的一举一动,自然他就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从花房行走过来的这段时间再给自己注射一针乙酰胆碱,让自己呈现出假死的状态。可如果钱环海并不是幕后人怎么办?说实在的,此刻他虽然并没有蹲□,亲自动手去检查钱环海的尸体。且顾及到他还在游戏中,若是他动手去检查钱环海的尸体,就算违规了。他会遭到引爆。
但是对于多年从事法医职业的他来说,即使不靠近尸体,单从死人身上散发的腐臭之气,人体死亡以后几天之内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他再清楚明白不过。然而脚边的钱环海,不正是如此吗。腐坏气味和尸变,全都如同一个中了毒的死人一样。除非作为幕后人的钱环海真的是变态到无可救药,已经无聊到为了这场游戏去请一班好莱坞的特效化妆师,教授他一套化妆技术。所以现在他才能给自己装扮上死尸的摸样,死得如此惟妙惟肖。当然,如果钱环海真的是幕后操纵者的话,那么以他富二代闲得郁闷,富得流油的可能性,也不是做不到这点的。
可是现在,秦铮的心里有些动摇,有些没有底。因为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推测。钱环海的尸体是动过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就不可能是其他人摆动的?是的,之所以秦铮如此动摇,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可以支撑自己观点的证据!再说了,虽然没有看到这个空间有什么通往其他地方的门,但一定会有这样一扇门才对。既然如此,那么幕后人真的会是钱环海嘛?就不会是别人?尽管他很想相信殷凝关于幕后人已经亲临游戏的说法,可是要知道殷凝的精神状态并不十分稳定,情感上来说他绝对相信的,但是理智上来说他还是有所质疑。不是秦铮不想相信殷凝,只是殷凝没有证据来证明,毕竟,那很有可能只是她的幻觉。
所谓真相,都是可以通过推理导出的。但是任何推理都是建立在证据之上的。自从来到这个游戏之后,很多相关的证据都被幕后人给一一抹去。而且绝大部分时候,游戏的重点其实并不在于推理本身,是在于能不能活下去,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证据、推理、真相,即便它们宛若金字塔式的固若金汤,可这些东西在生命面前顿时会变得黯然失色,瞬间崩塌,。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会去关心真相是什么,幕后人会是谁,他们只在乎活着而已。
一时间,秦铮的思绪有些繁杂和凌乱,头一次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不行,他必须快速的整理出一个头绪来。
“哼,说得好像你亲眼看见我弄死了曹雯雯一样。讲得真是活灵活现啊!可是现在,我们花房也和你一起去过了,根本没有看到什么你所说的曹雯雯留下的字。我才不管地板有没有被什么幕后人换过,因为你现在都不能百分之百的证明地板真的被人换过。那么好,退一万步说,就算地板真的被换了,既然那些字已经消失不见,你又要大家怎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再说整个空间这么大,总不见得让我们一寸一寸的翻过来找吧。何况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危险的,还指不定谁会死呢。而且凭什么说我是栽赃陷害顾师傅的人?我觉得殷凝的看法才更加的准确,说不定是某些人自己在自己身份的英语代号上多刻画上几笔,企图混淆视听。如果说我是嫌疑人的话,那么顾师傅岂不是更像嫌疑人?就连把我们定义为嫌疑人的你也逃不了,因为是你提出来什么留下来的字,谁知道你用的什么心?你也一样的有嫌疑。”宁晓羽几乎自动忽略了秦铮讲述的关于钱环海可能是幕后人的话,只关注他通过曹雯雯留下的字迹,所推论出她就是幕后人的爪牙这一说。而且她此时的反应相当的气愤,平时和善的小女人摸样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变得横眉冷对起来。并且一口气连绵不绝的辩驳了好几句。
“呵呵呵,好一个栽赃嫁祸啊!”还不等宁晓羽说话的声音落下去,顾丰登立即抢白。可是让人讶异地,他倒并没有将矛头指向怀疑他的殷凝,反倒将攻击的对象暗暗地对准了宁晓羽,“我听着,觉得小秦的推理相当的紧凑啊,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基本上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而且依我看,那个什么‘3856’的代号,只有读过大学的人才能想得出来吧。我一个烧菜的大厨,虽然是五星级餐厅的主厨,但那是国营企业,我做饭那也是做给中国人吃的,虽然外国人吃的也不少,点名要见主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是我也坦白的告诉你们。我的英语没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好。外国人要见我,我身边自有翻译跟着,哪里需要自己学?就我这英语水平,还想倒腾什么字母代号?别开玩笑了,直接洗洗睡吧。”顾丰登冷笑了两声,“再说了,你要是不心虚的话,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你怎么就会知道不看一下就没有证据呢?这不是摆明了你明明知道地板上的数字会不见,你才会对小秦说,不相信他看到曹雯雯留下的字。也正是因为有些人不相信,小秦没办法,所以才会提出重新到花房去看看,一辩真伪嘛?”
“你!”宁晓羽气哼哼的用手指着顾丰登,不过很快的,她舒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我现在叫您一声顾师傅,是因为我尊敬您是长辈。但是您说话得凭良心,难道当时您不是这么想的?哼,如果我提出点质疑也算是做贼心虚的话,有些人说话赶上的巧合可不比我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郑穆昀死的时候,我们一起前往射击室寻找他的尸体。一路上曹雯雯好几次乌龙乱摆,那可都是您提点的啊。”
“我提点的?!我那是无心之过,正好碰上巧了!我只是个厨师,根本不是什么杀人凶手,根本不是什么幕后人的帮凶。而且原因很简单,身为这里的厨师,我做的每一顿饭,都对得起我的良心,若是我有心帮助幕后人害大家,我想大家每次吃饭都不会这么太平了吧,恐怕得次次晕倒,”
宁晓羽愣了一下,“顾师傅,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顾丰登微叹了口气,“宁姑娘,如果你的心里没有鬼,何必这么紧张,对号入座?”
“你……”宁晓羽咬了咬嘴唇,“顾师傅,你的意思是说,大家晕倒是我在纸巾上下的毒咯!我就是那个栽赃陷害你的人咯?你就这么相信秦铮的推理?!”
“我可没有这么说。再说了大家一起昏过去是不是下毒,又是不是在纸巾上下毒……这个谁也没有这么说过吧,话说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顾丰登连忙摆了摆手,指了指秦铮,“要知道推理出你是凶手的那些个话,都是他说的。不过小秦好像也没有提及过他有没有推理出我们中毒的方式啊。”
“我……”宁晓羽忽然戛然而止,因为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是的,秦铮除了殷凝之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大家是怎么中毒的,他从来都没有将这个重要的推理告诉过其他人。只是刚才吃完早饭,在客厅的时候,秦铮故意拿过有毒的纸巾,还在空中特意停留了几秒,故意让宁晓羽心慌,让她对纸巾的事情耿耿于怀。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受到了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一直反复记忆着纸巾这个关键,现在又和顾丰登争辩起幕后人帮凶一事,所谓言多必失就是这个道理。
听着刚刚宁晓羽和顾丰登的争辩,殷凝只是冷冷的旁听者,难得的她仅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看待这件事,真是旁观者清,平时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个个都和和气气的人,到了关乎生死的时候,谁还和你客气,全都争得急赤白脸。
然而当她听到宁晓羽近乎不打自招的说出关于纸巾下毒一事,让殷凝猛的抬头注视着宁晓羽。看来她真的是幕后人的帮凶啊。这样一个外表可人、待人温和的女子,怎么能够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
看到殷凝满是失望的眼睛,宁晓羽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咬着自己的嘴唇,委屈的想哭。因为她什么都不能说,即便顾丰登也是幕后人的帮凶。因为幕后人给她的纸条上写过,要是想活着就必须帮他完成一些事情,她只不过按照游戏的通关提示,仅仅下了一次毒而已。可是如果她不按照游戏规则来的话,她就会死。而且游戏规则上说过,顾丰登会是帮凶之一,但是绝对不能向其人透露半点消息,违者引爆、不管现在的形式对她如何,她都不想死啊。
没错,顾丰登也是幕后人的帮凶之一,这是她唯一知道的内幕了,至于幕后人究竟是谁。宁晓羽敢发誓,她什么都不知道。而她也真的没有弄死曹雯雯,她只是下了毒把大家放到了而已。至于为什么当时她和顾丰登没有昏过去,当然,他们只是假装昏迷而已,等其他人混过去之后就醒了过来。那是因为在他们两个人的碗里已经提前放了解药。而当时负责摆碗的就是她,曹雯雯和殷凝只不过端端菜而已。
“我只是一时说错了话。并不能代表什么。”宁晓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一直以来秦铮都在理顺自己的思路,所以对于刚才宁晓羽和顾丰登的争论,基本上只是无心地听着,全然不怎么在意。直到宁晓羽失言的不打自招,才把秦铮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因为此时此刻,一个非常奥妙的情况出现了。
首先,他有针对幕后主使的怀疑对象即钱环海;二是、宁晓羽的不打自招;三是、顾丰登刚才和宁晓羽的据理力争。且他们之间的争辩,怎么都感觉像是在狗咬狗。既然宁晓羽说错了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爪牙的身份,而她刚才那样急切的想要把自己的罪责往顾丰登的身上推,看来顾大厨也逃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殷凝的猜测也不是没可能的。
不管爪牙是谁,秦铮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问题,钱环海到底是不是幕后操纵者。不过现在,唯一检验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再杀他一次!
“砰——”的一声枪响,似乎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秦铮冷不丁的,直接一枪打在了钱环海的脑门上,顿时殷虹的鲜血便从钱环海的头颅下方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丫丫个喵的!气死我了,打字打到一半,笔记本的键盘出毛病了,让我弄了半天。
顺便和大家说一句,大家以后买电脑,千万别买惠普的。惠普的电脑差得不得了。
DODO做一副对联,来形容惠普的电脑吧。
上联:系统、光驱、显示屏,个个得换。下联:主板、键盘、散热器、样样维修!
送一横批:垃圾!
166、时间的审判 ...
随着秦铮的一声枪响,所有人的心都被猛地揪起。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到了他握着的手枪枪口上,还有钱环海的额头中央一个黑色的圆点。
一枪完毕,整个世界迅速的恢复到了死寂的状态。没有人敢说话,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秦铮放下直直对准钱环海脑门的枪口,将手自然地垂到一边。仅仅一个举动,却如同大赦,众人均是呼出了一口气。将寂静无声的世界慢慢瓦解。
“你、你这是干什么?”顾丰登有些害怕地问道,表情也很纠结。有些惊慌中带着些发难的意味,也许是碍于秦铮手里的枪,顾丰登说话的声音不大。
秦铮不说话,根本不予理会顾丰登的问题,只是皱紧了眉,看着脚边的钱环海。蹲□用手指稍微沾了沾从他的头颅下方缓慢蔓延的鲜血。血是温热的,而且流动的速度也比较快。哼,看来这个钱环海真的没死啊!这是否表明,他的推论都是正确的?如果是的话,那么现在,游戏结束了吗?
秦铮收起枪,把枪别再腰后。抬眼看了看众人,也不说话,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自顾自得在酒窖中找寻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殷凝看到他也不说话,也不理会别人,只是闷头寻找什么,心里很是着急。但是她却是把秦铮之前所说的话给听进去了,钱环海很有可能就是幕后人。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是装死而已,现在秦铮当着众人的面再一次杀了他。如果他真的是幕后操纵者的话,他的死去,就意味着整盘游戏彻底的结束了!那么现在,秦铮在找什么是不是在找能够证明钱环海就是幕后操纵者的证据呢?
可是,如果钱环海真的就是幕后人,那他为什么不反抗?依旧装死挺尸?是因为身为幕后人的骄傲、自负,让即使是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能够轻易的流出破绽?又或者他在拿生命和和秦铮进行了一场终极对峙和豪赌?只是最后他还是输了?输给了秦铮手下不留情,输给了秦铮出其不意的开了一枪,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殷凝想不出具体的原因,更想不出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现在秦铮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事,满脑子只想快点找到谜题的答案。至于幕后人的帮凶是谁,是宁晓羽,还是顾丰登。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再一次结果了钱环海。他要证据,要证据证明,这场恐怖变态的游戏真正的结束了!毕竟光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一瞬间,根本就不能代表游戏的实质性结束。
“你到底在找什么”见秦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殷凝焦急地又问了一遍,“告诉我啊,我帮你找。”
“门。”秦铮停下动作,只是看了殷凝一眼,便继续寻找。
门……不管什么门吗?那好,就找门。
殷凝点了点头,和秦铮一起围着酒窖的墙边,仔细的寻找,看有没有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存在着什么门缝之类的缝隙。同时每走几步,就用中指的指关节时不时的敲敲墙面,听发出的敲击声是沉闷的还是通透的。
“咚咚——”忽然,殷凝从一面靠墙的酒架后,只露出的小半截墙面上敲出空洞的声音,和之前用手指敲击过的其他墙面的声音不一样。
停下动作,殷凝回过头看着秦铮。此时秦铮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而其他三个人自从秦铮对着钱环海开了一枪之后,除了顾丰登问了一个问题之外,他们三个人就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忙碌敲击墙面的两人。
秦铮对着殷凝微微点头,投给她一个做得好的眼神。然后就走到墙边,自己伸手再度敲击了一下墙面,加以确认。果然这小半截墙面的声音不一样。那么这面墙的后面是什么呢?是隐藏的监控室?杀人道具的准备室?还是通往下一关游戏的门?亦或者是逃脱升天的出口
秦铮快速向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面墙壁,但并没有从墙面上看到什么明显的或者细微的缝隙。但是他可以肯定,这堵墙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它打开才对。
无意间瞥到一边的酒架,发现其中有一瓶酒和其他的酒不大一样。倒不是这瓶酒有多特殊,并非酒瓶的颜色不同或者酒的年份很高。只是酒瓶瓶身上的灰尘要比其他酒瓶上的灰尘少很多,干净很多。显然这瓶酒经常有人挪动。秦铮走过去,伸手拿起那瓶酒,将它从酒架上抽出来,稍微俯□,向着酒架里看去。果然看到酒架后面的墙面上有一个金属板材质的翻盖。用手将它翻起,便看到输入密码用的数字键盘。键盘是黑色的,似乎略带点磨砂的质感,就和一般银行里的密码输入器一样,简单的0到9,外加*号#号,一共12个键。
至于密码是多少,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看键盘表面的磨损程度如何。因为人的手指上会分泌油脂,加上经常的触摸,就特别容易使磨砂质地的材质变得光亮。所以只要看键盘上磨损程度比较重的数字键,就可以得出哪些数字一定是常用的。然后将这些数字重新排列组合,便可以得到密码。只是现在酒窖里的光线并不强烈,外加密码输入键盘是隐藏在酒架里面的墙壁上,光线黯淡的没话说。于是秦铮只能将手伸进去些,用手指摸了摸键盘,通过指尖细微的触感来辨别键盘的磨损程度。
仔细的摸了摸,发现键盘有几个数字键确实要比其他的光滑一些。分别是“0、1、7、8、9、#”五个键。秦铮皱了皱眉,把手从酒架中抽出来,又看了眼里面的键盘。这样的密码装置应该是六位数的。也就是说这五个数字,其中有一个被使用到的次数会是两次。而#号键应该是确认密码用的。
秦铮用手推了推眼镜,再一次将手伸进去,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随机的将这些数字组合了一下,输人了其中,然后按下了#号键。几乎半秒钟之后,一个女性化的智能提示音便响了起来,“密码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您还有九次机会,请确保您所要输入的密码正确无误,否则将开启锁定保护模式。”
秦铮把手抽出来,顺势搭在了酒架上,手指食指不断地敲击着酒架,发出指甲敲击木架的声音。其实这次输入密码,秦铮只是试试看这个装置有没有特殊的保护设定。现在听到提示音之后,果然如他所料,幕后人不会轻易的让他们破解谜题。
然而六位数的密码排列少说就不下上百种。根本不可能一个个试过来。现在已经只剩下九次输入密码的机会了,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试一次就少一次打开门的机会。如果用枪把密码输入器打烂的话,恐怕按照幕后人严谨的性格,锁定装置一样会被启动,一旦有人想要强行打开这扇门。反而会将门直接给锁死,再也打不开。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找到关于密码的关键性联系或者提示,才有破解的可能。
秦铮回过头,刚好对上了殷凝焦急的目光.可是还不等两个人之间说什么,就被同样着急看着一切的卓清抢白,“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一扇门,但是需要一组六位数的密码才能打开。如果没有确切的密码联系,恐怕解不出答案,也就无法打开这扇门。你们刚才也听到了,现在就只有九次机会输入密码。”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游戏真的结束了吗”
秦铮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只能等,等时间来验证,如果今天没有人继续死亡的话,那就表明钱环海真的就是幕后操纵者,且唯一的幕后人。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游戏就是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听到秦铮的说话,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而宁晓羽和顾丰登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心里依旧紧张。因为就现在而言,不管秦铮计不计较他们是不是幕后人的帮凶,他们都不一定能逃得过,毕竟游戏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各自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回到客厅中。客厅壁炉里的火早已经不知何时熄灭。客厅里依旧很冷,但似乎要比之前温暖了很多。或许正是因为壁炉一直供暖的关系。不过此时大家也没有心思再去生火,反正也不是很冷,每个人在身上包裹着毯子,也就得过且过了。因为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暖不暖和,而是游戏到底结束了没有。
如果游戏结束,就意味着所有的苦难折磨全都即将过去,可以走出这里,重新回到阳光底下,再也不用经历血腥的杀戮,再也不用重复残酷的梦魇。此时此刻全都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五个人,就像在等待黎明的来临,与此同时,全都在心里拼命地祈祷着黑暗的过去。仿佛末日来到之前,虔诚等待着诺亚方舟的到来,等待奇迹的发生,等待最终命运的救赎。
这种感觉对于殷凝和秦铮来说格外的强烈。或许秦铮还稍许好很多,但是对于殷凝而言,一种悠然而生的强烈渴望,对走出这里,恢复正常生活的迫切向往,全都牢牢占据了她的心。同时理智又告诉她,不要付出太高地期许,恶梦不会轻易的结束。顷刻间,两种极度的思想在殷凝的脑海里相互碰撞,让她纠结的几乎抓狂。
未知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然而等待却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备受煎熬的东西。然而等待着的结果永远都是未知的。一时之间,两种最能让人绝望的情绪交汇到了一起,仿佛有千百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众人的心,让人坐立不安。似乎分分秒秒都被拉长成扩大成无数倍。那种感觉,好像一天的时光已然变成几个世纪的沧海桑田。
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殷凝只是靠着秦铮坐着,但是两个人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多余的举动,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能够一起走下去、一起面对就好。
完全不知道这一天的时间是如何慢慢度过的,这些人甚至都忘记饥饿,忘记疲倦,守望者分秒的流逝。
当夜晚渐渐来临,整个空间里的光线已经慢慢黯淡了下来。直到众人反应过来,空间里的光线有了变化。纷纷回过头去看了眼圆桌上面的计时器。
现在是晚上11点36分,还有24分钟的时间,这一天就要过去。只要时间过了零点。他们这些人全都安然无恙的话,就说明游戏真的结束了!
越是接近揭晓真相的一刻,众人的心就越是紧张,一分一秒的速度就越是变得漫长。因为从回到客厅直到此刻的时间里,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好好存活着,期间没有任何意外的状况发生过。就好像游戏真的已经停止了,什么都结束了一般。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只有零点的到来,才能充分的验证一切。
此时此刻,殷凝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的漫长难耐,让她几度怀疑圆桌上的计时器是不是出问题了,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这么快,而一分一秒的走动却如此之慢。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安静的等待被轻轻传来的宁晓羽的说话声打破,“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为何殷凝却觉得这三个字眼化成了五百斤重的石墩,夯实的落到自己的胸口上。她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手心里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汗。
而其他人在听到宁晓羽的话后,纷纷再度回头张望时间。是的还剩下最后五分钟,这一天就要过去。
167、生死抉择 ...
殷凝咬着自己的嘴唇,说不出是紧张、激动、还是害怕。整整一天了,没有任何危险发生,然而在这一天仅仅剩下的最后五分钟,哦、不,确切的说是剩下最后四分钟不到了。应该不会再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才对。真的,就要结束了,对吧。殷凝在心里做着美好的幻想,尽管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不安,不愿意面对可能残酷的未知。她只想留给自己一丝可能美好的假设和如果。
她转过头去,看着秦铮,发现秦铮也望着自己。两个人相视微微一笑,他们的手紧紧得攥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男人,殷凝知道,不管她之前的那些梦境也好,幻觉也罢,这个男人都是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人。请不要嘲笑她此刻给自己编织的美好妄想,如果恶梦真的就此过去,游戏真的从此结束。她发誓,她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这个男人,用尽自己的一生去爱他。当然,她不会忘记白夙,他同样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和最重要的人。但是秦铮,她会更加的用心去爱,用一辈子报答。毕竟是他陪着自己走过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最恐怖、最无助的路程。是的,只要这短短的几分钟过去……
忽然之间,殷凝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诡异的安静着,虽然本就安静,可此时的安静却让人不寒而栗,死寂一般,没有任何声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殷凝慢慢把目光转向其他的人,“咔哒、咔哒——”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好似秒针行走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冲撞入她的耳膜中。
好奇怪,哪里来的钟表声?要知道,这个空间的计时器全是电子的,所以分秒的行走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响声。但是这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回头再一次看了一眼圆桌上的计时器,三分钟。恍然间,殷凝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被一个真空的气泡给包围了,好像自己正坐在一个圆形的玻璃球里面。回过头来环看周围的一切,所有的景物都被拉长变形。
如果仔细的辨别,她似乎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巨响无比的秒针的行走声,那声音很大,似乎要压盖过其他的声音。甩了甩头,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此刻就像是迷失在大海中的一艘即将沉没的幽灵船,船长室的无线电正在纷乱无章的接受着来自不同频道的声音。
殷凝不自觉的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手指轻柔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呵呵,一定是她太紧张了。精神太过紧绷的话,就容易出现幻听。放松、放松。
可是,为什么又突然觉得自己脖颈上有一块地方热热的?难道这也是自己的幻觉吗?
殷凝茫然地将扶着额头的手滑到自己的脖子上,正疑惑着,手指慢慢地寻找着正在逐渐发烫的位置。抬眼无意间瞥到其他的人似乎也和她有着类似的反应,均是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迅速转过头去看向秦铮,也看到他也用手指按着自己脖颈的大动脉位置。这说明什么?说明不仅仅是她有这样的感觉,说明这个不是幻觉!用手指稍微用力按了按脖子的发烫处。
难道说是——芯片!
“越来越烫了!”宁晓羽一声惊呼,引得众人纷纷回过头去。只见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表情很是紧张,”怎么会这样,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要爆炸吗?”
没错,脖颈里埋着的芯片越来越烫了。而且不仅仅是宁晓羽一个,而是所有的人全是如此!
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客厅的墙上发出“啪嗒”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纷纷回过头去,只见客厅墙壁上第六幅画上的灯毫无预兆的亮起,点亮了原本黑漆漆的画面。
众人被声音吸引,将目光离开宁晓羽,聚拢到身后客厅的墙面上,当众人看到画面被点亮的那一刹那,都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起身。
并不大的画面上所绘的图案,依旧是黑暗血腥的基调和色彩,乖张扭曲的人物和线条。画面的中央有一个人扭曲的倒在地上,其他人全都围在他身边站着。倒在地上的人,脑袋已经和脖子分离,殷红的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然而围拢在死者周围的人中,有一个人似乎是身着黑色长袍,头戴白色假发的法官。他的一只手里拿着象征公平的天秤,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柄象征正义的诛邪剑,且直指地上的死者,再看那柄剑上,则全都是刺目的鲜血。
在场的所有人的全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幅画。殷凝皱着眉,快速地瞥了眼时间,离这一天结束还剩下两分钟了。
现在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说明了什么?说明游戏根本就没有结束,说明恶梦没有醒来。一时间,所有的人全都百感交集,却最终只能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始终都是逃不掉的。
来不及想更多,因为在这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面,每个人脖颈上的芯片全都变得滚烫起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很有可能所有的人都会被引爆!
怎么办?要怎么办?
此刻,秦铮没有任何心思去思考为什么游戏没有结束?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幕后人究竟是不是钱环海?如果是,为什么钱环海已经死了,游戏还在继续?如果不是,那么真正的幕后人到底是谁?难道还有其他的幕后人存在?眼下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流逝,这枚小小芯片的温度已经逐渐的升高,它一旦超过了人体可以接受的承受范围,不要说是引爆,光是它的热度就会让人受不了,从而导致死亡。
又看了眼第六幅画,既然这幅画面被点亮,就说明幕后操纵者依旧维持着一天死一个的游戏规则。而且,画面中有一位穿着黑袍的法官,手里拿着象征法律公平、公正、正义的天秤和诛邪剑。且按照《十个小黑人》童谣中的第六句,“五个小黑人,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所以按照游戏的规则,这一轮的死亡必须由身为法官的卓清来定夺!
“卓清,你必须在最后一分钟的时间内,选定一个死者!否则的话,我们都得死!必须快!”秦铮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将他的想法告诉了卓清。
一分钟之内的杀戮!多么残忍的消息!可惜事实就是如此。在这一天仅剩下的一分钟之内,必须产生一个死者来符合整局游戏的规则,否则死得恐怕就不止一个人了,而是他们全部五个人。两权相宜取其轻,是一个人死,还是五个人一起死?现在这个问题只得由身为法官的卓清来处理了。
“快点,时间不多了!”秦铮用手捂着自己的脖颈大声的催促。说实话,这枚小小的芯片所散发的热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不要说其他人了,光是他自己都觉得又烫又疼。再看其他人,额头上都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自然包括卓清自己也是如此,“死一个,还是大家一起死,你也看到那幅画上的内容了,而且按照童谣的意思,身为法官的你必须做一场审判!现在大家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
秦铮的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卓清的身上。
“一定要死一个吗?”宁晓羽吓得声音都抖了起来,要知道刚才她还被牵扯出是幕后人帮凶的事情。
顾丰登的脑门上全是汗,“快点选吧,否则我们都要死,死一个总比全都死要好!”
尽管卓清向来是个冷静的人,头脑也清晰,思路也活络,可毕竟是在平时,而不是现在。在以前,他只是个法务人员,是个小法官。平日里审理最多的也就是财产纠纷案、民事诉讼案之类的案件,虽然案件的情节有轻重缓急之分,大案也有、小案子也不少。偶尔也处理过一些刑事案件,但几乎没有涉及过失杀人或者蓄意杀人的案子,更不用说从他手下判定过死刑的。然而现在,要他在短短一分钟之内随便指定一个人作为“替罪羊”,叫他怎么下得了手?!这哪里是法官审判有罪之人?这根本就是侩子手肆意的杀人呐!
平时冷静、处事不惊的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一瞬间。人性的踌躇、善良、邪恶、自私、不忍等等情绪全都一股脑的跑了出来,像是百年不遇的洪流,冲垮了一切防线。又似乎如同上下班高峰期的车水马龙,拥挤不堪的堵塞着他的大脑。
卓清到底是个没有真正意义上面对过杀戮的人,此时面对生命,贪婪和留恋已经牢牢占据了他的心。也只有临近死亡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不想死,即便能够多活一天也是好的。也许只要再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找到走出这里的办法!那么接下去的问题就是,他要选择谁来当“替罪的羔羊”。
是秦铮?是殷凝?是宁晓羽?还是顾丰登?
卓清的脑子很乱,又可以说是一片空白。矛盾着,挣扎着。他脖子处的芯片也很热,也让他觉得疼痛。可在面对生死一线的问题前,他已经全然忘记和麻木了。他没有杀过人,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一句话、一个所指,是否如同一柄悬梁的利剑,砍断他人的生机。
“快点!时间不多了!”秦铮厉声提醒道。
时间只剩下五十几秒的时间,而且它还在毫不留情的继续大踏步向前迈进。
因为秦铮的厉声提醒,卓清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了眼圆桌上的计时器,又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究竟选谁?到底让谁来死?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正在不慌不忙地倒走着,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和局外人,静静地注视着一切。27、26、25、24……红色的数字不断地变化着,不断地缩小着。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殷凝敢说,这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最漫长的一分钟时间。比起之前怀揣着不坚定希望的等待,刚才的等待全都算不得什么,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现在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卓清,除了殷凝和秦铮之外,宁晓羽和顾丰登都对着他摇头,似乎在说,不要选我,不要选我。而殷凝和秦铮只是焦急地看着他而已,两个人的手依旧紧紧地握在一起。
殷凝虽然没有投递给卓清祈求的目光,可是却在心里拼命的祈祷,千万不要是她和秦铮,千万不要是秦铮,千万不要!因为她害怕,越是害怕,镜子上的血字就越是清晰的映在她的眼前。不要是他,千万不要,她真的害怕自己失去他。
卓清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到底,死一个总比死五个强太多了。况且他自己还不想死呢。
10、9、8、7……计时器的时间慢慢地向零点进发。
只见卓清咬了咬牙,向着秦铮的方向慢慢地抬起手。这个动作很慢,好像超级慢的镜头播放。殷凝看到他的手指就要指向秦铮的那一刻,她的心登时跌进了万丈深渊。手脚全都变得冰凉,脸上的泪水顷刻间汹涌而出,更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什么来支撑住自己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要!求你不要!殷凝没有说出声音,只是泪眼婆娑的望着卓清,用口型对着他祈求。
168、取舍 ...
也不知道卓清究竟有没有看懂自己的口型,殷凝只觉得自己眼睛里全都是泪水,而且多得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的泪水才全都落了出来,滑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颚滑到她的脖子里。正好滑过她发烫的脖颈,凉凉地让她打了个寒战。
眼看着卓清的手指就要指向秦铮,然而就在绝望的恐惧瞬间贯彻全身之前,殷凝却看到卓清的手在举到半空的时候,忽然变了个方向。惊天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竟然直直地指向了一旁的顾丰登!
“我判定顾丰登死罪!”
话音刚落,甚至都看不到顾丰登惊讶的表情,听不到顾丰登的辩驳。只听一声极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鲜血喷洒四溅的声音,还有骨头断裂的声响。顾丰登什么都还来不及说,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他的脖子上登时露出碗大的疤,红色的血肉中露出了白色的锥骨。
一切来得太快,根本让人无从反应。殷凝只觉得自己被吓都浑身一颤,等她快速的回过神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顾丰登的脖子已经断裂,头也歪倒脖子的一边,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的头,摇摇欲坠的挂在肩膀上,然而殷凝甚至看到他的嘴竟然张合了几下,紧接着瞬间轰然倒地!
没有惊叫声,只有骇然的抽气声。
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殷凝向后退了小半步,然后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一把环抱住秦铮的脖子,抱得紧紧的。毫不夸张地说,要是她再用力一点,秦铮就快呼不上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