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站在楼顶,所以风很大。冷冽而强劲的风骤然间吹来,让殷凝站不稳,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让自己稍微远离平台的边缘。
由于是烂尾楼,楼顶并没有安装防护铁丝网,而且栏杆很低,有些地方甚至是破败的,只要一猫身,人就会掉下去。楼层不算高,大概八层楼的样子。这高度要是比起摩天大楼,显然连金茂大厦的脚腕都够不到。可是当你真的站在八层楼高的楼顶往下看,你就会知道,若是真的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会半身不遂,运气好点估计也得残废少胳膊少腿,要是运气最好手脚齐全能够保住的话,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肯定是逃不了的。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钱环海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就好像她梦中看到的那个黑色的人影,他此时刚好取代了那片黑色,正正好好的填补上。
“你能逃到这里,算是不错了!”钱环海大声说着,即便他的声音很大,可他的声音还是被从殷凝身后刮过来的风给带走很多,让站在天台边缘的殷凝听不真切。
“你说过,如果我能逃出来,你就会放过我。”
“我有说过吗?”钱环海装傻充愣,片刻之后又是一副了然的摸样,“哦,好像是的,我录在录音机里的。对、对,没错。只是、你真的能逃得掉吗?除非你从这里跳下去。只要你逃出这栋楼,我就算你赢了哟,亲。否则、你还是要输的。”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我死也要死在外头!”说着殷凝就转过身,向着楼顶的边缘迈进了一小步。
只是真的要跳下去吗?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像是飞的感觉?殷凝朝着楼下看了看,也许是天黑,她只看到楼底下黑乎乎的一片,外围用白色的瓷砖铺就的围栏。那黑色的应该是土,总之说得好听点就是没有绿化的花坛。花坛上似乎还堆着一些瓦楞纸箱和用黑色塑料袋装起来的东西,只是距离太远,黑色塑料袋的袋口看上去貌似是扎着,不清楚具体装着什么。此时,殷凝只祈祷那些东西最好是废弃的棉花或者衣物,再不济哪怕是废纸也成,可千万别是破罐破瓦、玻璃器皿一类的东西。不然、要是落到那些东西上,不摔死,也会变成人肉玻璃渣。
如果要彻底逃出去,她就必须跳下去。殷凝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有那么点英勇就义的感觉。面对自己即将进行的自杀行为,让她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问,从二楼跳下去和从二十楼跳下去的区别是什么?
答,从二楼跳下去是“嘭——啊!”;从二十楼跳下去是“啊———————————嘭!”
那么,她从八楼跳下去,估计就是“啊————嘭!”
不禁冷笑,自己竟然还能想到这样一个笑话。无奈之余又发现,不仅杀人是需要勇气的,自杀更是需要勇气。因为杀人的时候,你要结果的生命是别人的。而自杀的时候,你即将结束的生命却是自己的。人总是虚伪的动物,只有真到了临死的关头,你才会发现自己对生命究竟有多贪婪
殷凝咽了口口水,又把另一只脚往前迈进了一小步.真是死到临头,还是会有些犹豫和退缩。回头看了眼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剩下几步之遥的钱环海。
“如果我认输,会是个什么死法?”殷凝的心跳很快,她既害怕又紧张。
谁真的愿意死?她既然已经在心里答应秦铮要好好活下去,她就一定要完成诺言。况且她怕疼,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一定会很疼。五脏六腑都会被拍成肉饼,说不定死亡的过程会极其的漫长。如果是这样,她倒是愿意死的痛快点。当然,她现在这么问钱环海也不是真的认输,她殷凝,不会认输!尤其是向一个变态认输!就算打死钱环海,也不认输!所以她现在这么问,只不过是在耗时间而已,因为从现在的天色来判断,并不是越来越黑,而是愈发的变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殷凝不着痕迹的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很是偏僻,有股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可要是天亮了之后呢?运气好点,说不定就会有人经过。不管此刻殷凝抱得是侥幸心理,还是太过美好的幻想,总之,就先这么拖着吧,能拖一时是一时。
“怎么个死法吗?”钱环海顿了顿,似乎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似的,“我会先给你一针安乐,等你死透了以后,就把你泡到福尔马林里面,做成标本。然后给你画上好看的妆,再给你穿上漂亮的裙子。我会把你打扮成洋娃娃一样的漂亮。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一直陪我玩游戏。永远不会和我分开,而且谁也别想抢走!”
听到钱环海的话,殷凝感觉自己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从没有想到钱环海要把自己做成标本,还要给自己的尸体化妆穿裙子,还要陪着他玩!实在太变态了!
殷凝转过头又望了眼平台的边缘,按照这个距离,只要她再往后退一小步的话,她的身体重心就会有所偏移,很容易摔下去。此时的风很大,蓦地从楼下刮来一阵劲风,让殷凝又些站立不稳,差点真的摔下去。
钱环海见状,嗤笑道,“你还是认输吧,起码还能死得好看点,你不是最要漂亮吗?死也要死的好看?如果你从这里摔下去,肯定会被拍成肉泥,说不定你那漂亮的眼珠子就会从眼眶里跑出来,肠子也会从肚子里流出来,会死的很难看的。你可是我最得意的玩具,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荣幸你妹!我死的难看还是死的好看,管你什么事?”看到钱环海笃悠悠的向自己的身边慢慢靠近,殷凝小心的又往旁边挪了一步,估算好自己与平台边缘的距离。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觉得钱环海并不希望自己摔下去变成肉泥。尽管很不愿意这么假设,难道他对自己的或者她的尸体有特殊的爱好,就好像巍然那样的恋尸癖?还是说,就如同他自己说所得,她是他最喜欢的玩具,所以要做成标本?
尽管钱环海的话中带着些暧昧的感觉,可殷凝始终都觉得,这种感觉和畸恋无关。只是钱环海变态,或者说他只不过是想把自己当做战利品给收藏起来罢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人关到这里来?”
“嗯……”每一次面对殷凝的提问,钱环海似乎都要做一番认真的思考,“好玩啊,你不觉得我设计的游戏很有意思嘛!难道你不觉得刺激吗?”
好玩、游戏、玩具…… 这些不都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玩的东西,顿时,殷凝便明白了钱环海的某种变态心理。恐怕他并不仅仅喜欢操控别人,具有一定的上帝情节。不、不对,是扮演,他在扮演上帝。就好像玩过家家,只是他的主宰意识特别的强大!
虽说殷凝不是学心理学的,但是她的父亲是儿童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就算她不学专业的理论,从小就爱腻着老爹的殷凝打小就跟着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所以看人总能把对方看得有七七八八的准头。
殷凝估计,钱环海的心态或许从小就是扭曲的,先天、后天不论。但至少人类已经无法阻挡钱环海成长为一个恶魔的脚步。而且他现在很多极端行径和行事作风,应该都是深受儿时的影响,比如喜欢玩具,喜欢角色扮演、喜欢布置游戏。
殷凝不用猜测,她也可以肯定钱环海这厮智商极高,记得在第七关的时候好像还提到过他的学历是……殷凝吃了一惊,因为她猛然想起,钱环海在第七关介绍自己的学历时候,说自己的学历是买来的哈佛学位。哈佛!不管是否真的用钱买,如果说按照当时管卡的性质,“真心话、大冒险”来说,以其变态的偏执性格断然不会说谎。可是按照他的智商,读书不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么。照理来说,不会拿不到学位。对了,有一点不能忘记,还是偏执!这一点通过钱环海对游戏规则的遵守程度就能看出来。那么他一定是过分执着于某一门学科,而荒废了其他课程,才导致他所说的,学位是自己买来的。那么他会是什么专业呢?
难道说,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是研究心理学方面的?
很有可能,不然他怎么会将所有的人看得那么透彻,每个人的特长、弱点、喜好、遇事会有什么反应,他都掌握在手中。
对于钱环海这样的有钱人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太顺利,所以很无聊。于是为了追求刺激,他就策划了这场逃杀游戏。他有钱,场地装修自然不成问题,等一切准备就绪,带上些使人昏迷的药物,开着车然后将他选定的参与者一个接着一个放置进他的游戏屋中。
一旦进入游戏,所有的参与者都是他的玩具。就好像他在玩一个大型的真人版角色操控游戏,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方式上演着血腥的杀戮。
眼看着钱环海离自己越来越近,俨然已经将她逼到死角。此刻她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深渊万丈!横竖都是个死。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可是她不要死,而且,她自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如果有希望、如果能逃,她一定要逃出去。她不想违背誓言,更不想变成一具人体标本,天天对着钱环海这张人面兽心的恶魔嘴脸!
她要想个办法,同时心里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就当钱环海慢慢靠近殷凝的同时,他慢慢的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针筒,拿着针筒的一只手藏在身后,用手指拔掉针管上的塑料盖子,轻轻推出一点液体,拿在手里,脚下不停,一点一点向殷凝的方向迈进。
这些殷凝当然不知道,只是一门心思算计着,如果钱环海向她靠近的话,如果有可能,在保全自己的不掉下去的同时,算好时机,把这个杀千刀的给推下楼去!
“你知道吗?你是个失败的操纵者,因为你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殷凝故意刺激对方,就是想看看钱环海的反应。要知道变态的思路是常人拿捏不准的,这种时候讨饶求软是没用的,而且也达不到效果。所以现在只有让他发飙,刺激他的情绪,这样钱环海才有可能激动地向自己的方向扑过来,到时候,她才有顺势把他退下去的可能,“而且,我就算摔死,拍成肉饼,也不要给你当标本!”
钱环海听到殷凝的话,情绪变得果然有点激动,竟然有人敢说他的游戏不好玩!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不好玩?你竟然敢说不好玩?”
“没错,无聊透顶!”殷凝继续刺激。
“哼,你以为我真的会上你的当?”忽然钱环海有些激动地表情瞬间变得平静无波,紧接着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殷凝的面前,举起手臂就要将他手里的针管朝殷凝脖颈上扎去!
他的动作太快,让殷凝根本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而且她也顾不得许多,因为现在,他离得自己最近,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说不清究竟谁更快,只当钱环海手里的针朝着殷凝的脖颈上扎去的时候,殷凝只觉得一阵刺痛,紧接着脖颈上的肌肉发生收缩和酸楚感。然而就在此瞬间,钱环海也是没有想到殷凝会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并且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把将他用力的往平台外推去!
本能的一番拉扯,钱环海想要牢牢的抓住殷凝的胳膊来保持平衡,却不想被她险险避开。可是,殷凝这一回使得力道太大,惯性已经收不回来;又因为钱环海欲抓住她而快速躲闪,让脚下不稳;再加上她的脖子上还被钱环海扎了一针,感觉自己的身体顿时就麻了半边。一瞬间,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被掼出了平台,一起往楼下掉去!
人从八楼摔下去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殷凝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感到有风从下灌上来,巨大的风穿过自己空荡荡的身体,似乎想要拖住她,减弱她往下降得速度。只可惜她还是不够瘦,没有轻的好像一片叶子的重量。她听到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钱环海给她扎的那一针发挥了药效,还是巨大的风阻让她睁不开眼睛。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她成功了,即便是死,她也拉了一个来垫背。
是的,她成功了!她拉着钱环海一同从破烂的烂尾楼楼顶摔了下来。这是殷凝在所有的意识涣散以前唯一的认知。
于是,她的嘴角快意的微微上扬。
186、沉睡 ...
* 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那个部位先着的地,殷凝只感觉到浑身传来的剧痛,仿佛她的四肢百骸都被震颤的散了架。紧接着黑暗犹如汹涌的海啸,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带走了她的一切知觉和痛苦。她发誓她竟然不觉得痛了,就连痛到极致的麻木感觉都没有。呼出一口,很是轻松。
难道……有这样的感觉,是真的死了吗?
殷凝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涣散的很,如同被搅浑水和墨,又似攉在一起的尘和沙。让她分辨不出真实还是幻觉,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想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于是努力的试了很久,将所有仅剩的气力都挪用到她的两片眼皮上。竟然、真的让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不过她的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仔细感应着自己的身体,身上倒是不疼。试着又呼了口气,渐渐地一股细微的麻木感开始在她的四肢游走,令她动弹不得。
这应该不是地狱,看着眼前模糊的场景,她大概能辨别是烂尾楼的楼下,她正倒在一堆烂泥里,又湿又冷有粘腻,似乎还有泥土混进了自己的口腔里,难受的很。殷凝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冰冷的泥地里躺了多久,或者还会躺上多久。此时的她没有任何多余的体力能够让她支撑自己的身体,去查看一下自己周身的环境,或者看看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钱环海是不是已经咽了气。自顾不暇,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的眼皮,什么都无法去想。
视线从模糊到黑暗,再由黑暗变成模糊。殷凝只觉得自己犹如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在沙漠中等待着老天爷的眷顾,哪怕落下一滴甘霖,她便能活。此刻她满心祈求能够被人发现,不在乎被谁发现,只要有人报了警,她就不会死。
吃力的眨了一下眼,殷凝觉得自己模糊的视线中慢慢走近一个人影。这是真的吗?如此想什么来什么的好事,从来都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难道老天爷真的愿意眷顾她?
殷凝的心里一喜,可惜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模模糊糊中,她看到那个人影畏畏缩缩的挪动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对自己做着什么研究,然后飞快的夺路而逃。
回来,为什么要逃走,回来、请你回来,救救我,回来……殷凝在心里呐喊,心急如焚。她还没有死,是的,应该还没有死。不然她怎么会看到有人靠近自己?可是老天爷未免也太过残忍,轻易地给了她希望,却又同样轻易的剥夺了。
秦铮,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已经逃出来了。但是我好累,我要睡一会儿。殷凝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的沦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逐渐的,殷凝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好似灵魂终于脱离躯体,浑身都格外的舒畅。一路慢慢的下沉,等自己终于停止飘落的时候,发现她站在一片黑暗中。
睁开眼睛的同时,头顶的一束光也从上而下的照落,将她围拢在光圈中。殷凝环视了一下周围,“又来到无间道了吗?”
意外的,这一次竟然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纳闷的席地而坐,用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周围无边无垠的黑暗。忽然,殷凝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颤,几乎撼动了她所身处的世界,紧接着又是一阵。然后渐渐飘来并不太清晰的嘈杂声,好像有很多人在她的身边走来走去。可偏偏她除了黑什么都看不到。而那些脚步声似乎还是太过遥远,像是隔了一层结界,空荡而飘渺的萦绕在她的周围。
“殷凝!不要睡!不要放弃!不许睡觉!给我醒过来!”
蓦然间,熟悉的声音如同魔音穿脑一般撞进自己的耳膜里。让黑暗中的殷凝猛地抬起头,环视周围。那是秦铮的声音!她熟悉他的声音,“秦铮!”
“殷凝!再坚持一下就好,再坚持一下。有我在,不要害怕!”
没错,那是秦铮的声音,她非常肯定,只是他不是已经……难道自己真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在等待去往奈何桥或者地狱的候场区?
“宝贝。”
“闺女。”
那声音,好像是爸妈的。
因为听到了自己父母的声音,让殷凝腾地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殷凝焦急的转身,想要抓住声音的方向。可随着又一阵剧烈的震颤,让她猛地跌倒地上。不、不对,而是跌穿了黑暗的地面,猛地被打回了不知道是地狱还是人间,刹那间锥骨般的疼痛逆袭而来,将殷凝的思绪湮灭。
此时的她只知道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除此之外她无法感知其他,也依旧无法睁开眼睛,所有的声音发闷而不真切。不过她却能够听到,听到自己身下传来滑轮滚动的声音,猜测自己被人用什么推着。周围有很多人开始大喊大叫好不忙碌,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哭泣,有的抓住了自己的手,有的叫自己勇敢不要怕。直到一扇门将他们阻隔。她似乎是被推到一大束强光之下。她感觉到来自强光的热力。随即自己的脸上被罩上一个东西、箍住了她微弱的呼吸。
“呼——呼——”这个声音她听到过,好像是呼吸液压机的声音。
这是在那里?是不是医院?自己是不是得救了?为什么这感觉依旧似曾相识?对,没错,她做到过关于医院的梦境,就好像现在一样。殷凝拼尽最后的力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同样用力的转动眼珠,她看到很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在自己的周围跑动着。他们都带着口罩,分外的忙碌。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还在说些什么,只是在她听来,他们的声音都变了调,嗡里嗡气的听不清楚。最后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拿着针筒似的东西扎进自己的皮肤里。麻木的感觉顿时从身体里面扩散开来,掩盖了所有的疼痛。
“呼——呼——”液压机的声音自始至终的伴随着她,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沉闷乏味的液压声。
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这一回殷凝既没有做梦又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所有的过往都化成了梦魇,正在漫不经心的匆匆上演,又匆匆谢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记不得太多,只觉得格外疲乏,犹如将她扒皮抽筋,折腾的死去活来。
可如果要脱离这样的状态,到底还需要多久?是不是需要很久?很久又有多久?殷凝不知道。只不过她开始慢慢发现,她的身边似乎一直都有人陪伴着,他们会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和自己说好多话。很遗憾,她有些分不清他们都是谁,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她知道,他们是希望自己醒过来的。
或许是在噩梦中沉浸太久,已经让殷凝变得格外脆弱。患得患失。游戏真的已经结束了吗?是不是太轻易了?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坏人就算死到最后也要喘口气,紧接着爆发起最后的反扑。可是自从她和钱环海一起双双坠楼以后。老天爷可怜她,终是让人将她发现,随后她似乎就被送进了医院。因为自己一直都被黑暗笼罩,她根本就不知道钱环海的死活。难道她真的顺利逃出去了?难道陪着自己和自己不停说话的人是自己的父母?可是她分明听到了秦铮的声音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思绪好乱,让殷凝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加快。就连同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殷凝听到熟悉的液压声有些加快,似乎已经跟不上她的呼吸幅度。
心跳加快并不只是因为她的混乱,更是因为她的害怕。她害怕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现在的一切所谓安全,所谓逃离只不过是一场梦。其实真正的自己还在钱环海搭建的恐怖游戏中,所有的结束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不要、她不要!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一直都睡下去,不要醒过来。虽然见不到,但她至少能够听到爸爸妈妈就在自己的身边陪她说话,甚至还能够听到秦铮的声音。她不贪心,从来不贪心。哪怕只是声音也好,就已经满足。
“宝贝、你真的打算一直睡下去吗?你不要妈妈爸爸了吗?”
那是……妈妈的声音,她似乎在哭。殷凝能够依稀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然后感觉到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宝贝,快点醒过来,你看,妈妈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芥菜豆腐还有糖醋小排,”
“好了,闺女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你就不要哭哭啼啼的了。医生说过,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够保住小命,没有高位截瘫,只是身上多处骨折,因为算奇迹的了。而且所有的手术都很成功,以后也不会影响走路和正常生活。就是不知道要昏迷到什么时候而已。”
“你怎么都不心痛的啦,从失踪到报警再到现在被人家碰巧发现都多少时候了?一个多月啊!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要不是她掉下来的地方是泥地,你闺女早就摔死了!你现在说的倒是轻巧。怎么,她不是你亲生的闺女啊!殷凝本来就不胖,你看看她,现在人瘦的都没样子了。而且医生不是说了,要是后天再醒不过来……就要、就要做好……变成植物人的……准备。”母亲哭了,哭得很伤心。
“哎呀、不要说不吉利的话!真是的。”
我会变成植物人吗?虽然声音模糊,但是殷凝依稀听到个大概。她听到母亲说话的时候很伤心,几乎是哽咽的,勉强才能将话语完整成句。父亲虽然一直都在强调自己会好,可依旧唉声叹气。
“殷凝啊,现在已经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爸爸妈妈都在这里陪着你,不会有事的,你已经安全了。还有姑爷也在,他天天陪着你,好几天没合眼了。就因为我们在,你妈督促他,才勉强去睡了会儿。难道你就这么一直睡着?让你家秦铮怎么办?难道你肯让他另外找一个?”
知女莫如父,何况父亲是儿童心理学辅导专家,他知道殷凝现在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害怕自己醒来以后依旧要面对恐惧,所以才选择一直逃避。而且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又知道闺女和姑爷的感情特别好,而且才结婚没有多久。本来应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时候,偏偏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但要按照殷凝对秦铮的感情,她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小老公另外找一个?所以要想唤醒自己的女儿,就只有从两方面着手,一是让她充满安全感,让她知道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过去,她是安全的。二是让她知道有人爱着她,不管是作为父母的他们还是她的丈夫,都在等着她醒过来。
“爸、妈,你们也陪了一天了,怪累的,今天外边冷,早点回去吧。有我在呢,放心好了。”那是秦铮的声音,之前一直都没有听到他说话,据爸爸说是在睡觉,他一定累坏了。
“也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别太累着啊。她不起来,你就连她那份饭也给一起吃了。难道她瘦你也跟着瘦啊,我闺女不心疼你,我这个丈母娘也要心疼的。不能让我这么帅气的半儿子饿瘦了。”
“呵呵、我知道了。”
“秦铮啊,你也当心身体。”
“放心,我没事的。我送你们到车站。”
“别送了,送什么呀。外面怪冷的,别送了,别送了。你就24小时陪着她,她感到安全,自然会好的。”
“我知道,那爸妈慢走,路上小心。”
“行了行了,回去吧。”
殷凝感觉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然后有人慢慢走到自己的床边,感觉到自己的床沿微微下陷,似乎有人坐到了自己的身旁。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有些湿漉,滋润了干涸的嘴唇。大概是秦铮再用湿的棉签给自己擦拭嘴唇。接着殷凝又感觉到一只大手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动作轻而温柔。
“傻丫头,你再睡下去,就要变成睡美人了,知道吗?你什么时候才醒?还是因为我这个王子不够帅,所以不肯醒过来看我一眼?”
秦铮打趣,尽量显得语气轻松。只是、殷凝不知道他一脸的倦容,让他看起来有多憔悴。
* 作者有话要说:
? 此乃关键过度章……起承前启后的作用~
PS.小铮铮出现了有木有!!!
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听DODO下回下回下回下回慢慢分解,啪!(拍醒木的声音~~)
187、错误的记忆 ...
“殷凝,你已经安全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秦铮用手抚过殷凝的脸颊,她的脸上有很多淤青和结痂,原本饱满的脸此刻却是眼窝和双颊凹陷、苍白的很,没有什么血色,让秦铮很是心疼。每次看到她脸上的伤口,都让秦铮揪心不已,“而且,你不是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吗?所以你不可以食言,一个人偷偷的躲起来。”
真的已经安全了吗?真的不会再有什么变态的逃杀游戏?依稀听到秦铮的说话,这让殷凝很是犹豫,太害怕自己现在面对的都是虚幻,等自己真的一睁开眼,身边的秦铮会立即消失不见。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连续两次的打击,她可受不住。
但是,秦铮不是已经死了吗?她可是看着他被强烈的爆炸和火光吞噬在酒窖中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自己说话呢?所以照此分析,她一定是在做梦,而且是个美梦。
“你到底遇到了些什么?让你这么害怕?”秦铮叹了口气,抓起殷凝的手,在手里握了握,“丫头,求你了,早点醒过了好不好?”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哽?难道他哭了吗?她从来没有看见他哭过,从来没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在伤心吗?很伤心吗?是在为自己伤心和心疼吗?殷凝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胸口发堵,她不要他难过,她最看不得自己爱的人伤心难过。蓦地感觉有热热的东西从她的眼角流下来,不知道连带着哪根神经,让她的手指也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看到有眼泪从殷凝的眼角滑落而下,而自己握着她的手也动了动。登时,秦铮的心瞬间揪紧!
“殷凝!殷凝!”
她听见秦铮在叫她,声音无比清晰。仿佛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结界终于被打破,又好像自己终于从冰封的水底破冰而出。似乎只要自己抬起眼睛,就可以看到秦铮的脸庞。真的要醒过来吗?或许真的已经安全了吧,不会再有危险。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秦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只要他还活着,不就是她最大的愿望和奢求吗?
那么,就此醒过来,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证实。无论如何,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她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女人,所以还是坚强的去直面一切。如果真是个梦,所幸不要这样的美好。
殷凝做好最坏的打算,鼓起勇气。可心底还是期望一切都是真实的。所以拼命的祈求,现在发生的一切千万都是真的,千万不要是梦境!她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能将自己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的要命,就像PS中经过高斯模糊的图片。不过她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她能感觉到他的焦急、期盼和欣喜。
伴随着呼吸机的液压声,殷凝张了张口,“秦……铮。”她的声音好难听,黯哑的好似灌了沙。也不知道她那微弱的声音,能不能透过氧气罩传出去。
“是我,是我。你醒了!太好了,你等我一下,我给爸妈打个电话,估计他们这会儿还没有出医院。”说着秦铮紧了紧殷凝的手,站起身快速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器,通知医生过来,接着又掏出手机拨通殷凝父亲的电话。
自从殷凝睁开眼睛,她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秦铮,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那张熟悉的面孔就是秦铮没错,活生生的,只是满脸的疲倦。她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视线变得稍微清晰一些,看到秦铮的眼睛里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似乎随着她的苏醒,所有的阴霾都从他的眼前消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感觉到他温暖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自己的,感觉到从他手心中传递而来的温度,她觉得,应该不是在做梦。
太好了,不是梦。殷凝喜极而泣,眼泪不断地从眼角往外落。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因为连带着意识的恢复,疼痛也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若只是梦,她断不会觉得这么痛。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始终都不肯松开,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定。只是幸福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真实?是因为感觉到幸福所以才患得患失吗?
秦铮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轻柔的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殷凝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了秦铮的话。太好了,恶梦终于过去了。
很快,不仅是医生,就连殷凝的父母也急冲冲的赶回来,一时间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殷医生,恭喜啊,令嫒能够苏醒就说明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一定要静养,考虑到她受过严重的刺激和心理创伤,接下去的治疗就不是我能医治的了的。当然,按照她现在的这个情况,基本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你们可以放心,不过还是需要在医院在观察一阵子,等所有的指标全都恢复正常,身上的石膏拆了就可以出院了。”
说话的是张医生,是殷凝父亲的一位挚交,也是一位有名外科大夫,还是这次殷凝的主治医生。
“好、好,谢谢老张。”殷凝的父亲殷鸿羡握着老友的手有些激动的道谢。
“谢谢张叔叔。”秦铮也向张医生点头致意。
“老殷头,和我还客气什么呀,没事、没事。你是心理专业,你也懂得,最好不要让你家丫头激动,再受什么刺激比较好。”
“是、是,我知道。”殷鸿羡很是激动,殷凝在昏迷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醒过来,老天带他不薄。况且老张是全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外科大夫,殷凝的手术相当成功,都是他的功劳。
“行了,行了,老交情客气什么。你们也别送了,好好团聚团聚,她身子还弱。还是需要多多休息为好。”
“一定一定。”
将张医生送到病房的门口,父母和秦铮又立即赶回到病床边。
“宝贝,你总算是醒了。”母亲夏禾折回来后就抢先坐到床边,用两只手捧着殷凝的脸,轻柔的抚摸着。声音哽咽,满是鼻音,眼泪不停的往外掉,“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妈妈。”殷凝没什么力气,声音很轻。
“好了,孩子刚醒,刚才你也听到老张怎么说了。你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明天再过来吧。醒了就好,以后天天看得到。不急在这么一小会儿时间。”
殷凝抬不起手,因为她的手臂上也缠着厚厚的石膏,只能动动手指头,“老爸。”
“诶,”父亲会意的抓住了殷凝的手指,手指刚刚碰到,殷鸿羡的眼圈就红了,“乖女儿,好好休息,我和你妈明天再过来。”
说着要走,可是殷凝的父母还是依依不舍的拖了好久才离开,看到女儿苏醒过来,总算是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
再次送岳父岳母离开,病房里终于只剩下自己和秦铮独处。他就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牢牢抓住她的手。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多余的动作。殷凝只是抬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怎么样也看不够似的。
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自己丈夫的身份?到底什么事真?什么是假?
难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一场梦?不、绝对不可能。没有道理做这样一个恐怖血腥又无比真实的梦。
“你感觉怎么样?累了就接着睡一会儿。”秦铮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不到。
“不累,我已经睡了很久了。”缓和了好久,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殷凝皱着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殷凝这么说,秦铮有点讶异,“你不记得了?”
吃力的摇摇头,她说话很慢,气若游丝,“不是不记得,而是、分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就好像你……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在那个游戏中,我明明看到……”说着说着,又开始泣不成声,殷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豆腐做的人儿,脆弱的很。眼泪直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到头发里面,有点凉。
秦铮很心疼,不过当她问自己,他门之间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仿佛一道惊雷直击他的心,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可能失去了部分记忆。
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说在那个游戏中看到他?这又是怎么回事?似乎她的意识还是有些混乱的。对于这些,他能够理解。要知道,自从殷凝获救以后,已经在医院躺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来,不管是对于殷凝自己,还是对于爱她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而且在昏迷期间,殷凝的状况就非常的不稳定,有好几度都处于异常危险的状态,张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殷凝每一次病情危险,连同着他们在内都像是陪着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到什么?”秦铮皱着眉,用手指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看到你死了。在那个游戏里面,被幕后人杀死了。”
游戏?什么游戏?她失踪的那段时间究竟遇到了什么?
因为殷凝说到这些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哽咽,惹得她的心跳都加快了。连带着感应装置,让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以为病人的病情骤变。可是赶到病房一看,却看到病房里的两个人似乎在交谈什么。病床上的哭得稀里哗啦,坐在床边的男人眼圈也红着,情绪都有些激动,立即责备了男人几句,“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病人现在不宜激动。要注意情绪、小心点。”麻利的给殷凝做了个大概的检查,看了看立于床头的输液,又摆弄了一下病床边的装置,护士又道,“病人家属,您出来一下。”
秦铮随着护士走到门边,“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刚才已经有警察打电话过来问您夫人的情况,医院已经转告警方她的病情好转,估计这两天他们会打电话联系你们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还是要恭喜你们,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的情况真的不多,祝愿早日康复。”
“谢谢。”
回到病房,秦铮叮嘱殷凝休息。刚才是他着急了,太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是现在殷凝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都以后再说,首要任务要她把身体养好。
(五天以后……)
经过五天的修养,殷凝的状况好了很多。除了左手手臂和两条腿还绑着石膏,身上多处挫伤和后背上的刀伤还帮着绷带。除了行动不便之外,精神状态良好,情绪稳定。因为从高处坠下,脏腑器官稍有些损伤,每天以药粥为食,慢慢做着调理。总的来说,她的身体再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有秦铮24小时陪护在身边,让她安心无比。
除了休养,在这些天来,关于自己的一些失忆的记忆,也通过自己的父母和秦铮的诉说,慢慢有了了解。
没错,她失忆了。她竟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的秦铮。她唯一的认知就是自己在由钱环海搭建的恐怖游戏中认识的秦铮,并且爱上了他。
然而听后来家人的说法,她和秦铮是在前年认识,相恋一年,然后在去年结的婚。可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就说明,她有一部分的记忆认知是错误的。
而且殷凝的心头始终有一个问题让她不安,那就是眼前的秦铮是真的吗?还是游戏中的秦铮是真的?到底哪个记忆才是正确的?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殷凝觉得,恐怕在游戏中的秦铮不是真的。因为在游戏中发生的很多事都让她没有办法解释,比如白夙和秦铮究竟是不是一个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很多本应该记得东西忘记了。这一部分缺失的记忆到底是什么?似乎和她的童年有关。还有自己在游戏进行过程中的时候就曾不停地穿插着医院还有所谓无间道的梦境,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旦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殷凝就开始想法设法揭开答案,试着和自己的父亲或者秦铮说起这她的经历和自己想不明白,感觉奇怪的地方。看看通过三个人加在一起的超群智慧,能不能解开这些谜题。可偏偏,每当自己问起的时候,不是秦铮故意说话跑题就是她老爸找事推脱,弄得殷凝的心里头难受的不行,就像有一百万只身上写着“我叫真相”的蚂蚁,密密麻麻地趴在真相的表面。看着恶心,可又下不得手去把蚂蚁捋开。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殷凝大声说道,显然是真的生气了,“好好找你们商量,干嘛不回答我?可恶,实在是可恶!老爸,不要以为你拿只大鸡腿,就可以把我打发了。还有你,秦铮,不要以为哄我几句,我就会妥协!”
“不是我们不愿意告诉你,只是你才刚好转一些,不想让你太过激动。如果聊起这些事,你肯定又会回忆起自己遭受到的折磨,是一种变相的记忆刺激,对身体的健康有害。再加上你张伯伯不是也叮嘱过吗,让你好好休息,切记心浮气躁。毕竟你受到的心理创伤较大,怕影响你的恢复。”殷鸿羡语重心长地说,他们之所以不提及殷凝的问题,是真心害怕她再受到什么刺激,有些事如果能够忘记,还是忘记比较好。“来,吃个你妈做的鸡腿。消消气,是爸爸不对。”
殷凝瞥了眼鸡腿,摆了摆手。尽管她已经能够进食一些肉类,以补充身体所缺乏的高蛋白。但是她没胃口。她现在要的不是鸡腿,而是真相。
况且昨天下午的时候,警方已经来做过笔录。来做笔录的警察都是秦铮的同事,所以格外的关照客气。可是在做笔录的过程中,殷凝发现,有些事情和她所知道的事情对不上。比如警方在废弃的烂尾楼中找到的其他失踪者的尸体,虽然数量颇多,却只是将近十几个人左右。这个数字和殷凝的认知是有明显差距的,她仔细算过,就算排除她自己还有白夙和秦铮两个人,还有钱环海不算在内的话。游戏的参与人数,怎么说也有三十多个人左右。而且她所上报的自己知道的失踪或者说是参与者的名字,有一半都对不上号。警方表示,对不上号的这些人,并不在本次案件的失踪受害人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