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翰低着头吃饭,本想开口说些感激的话,但是却又哽在喉咙说不出来。“等下和我一起出去吧。”老人看起约莫有八九十岁,但是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徐孝翰楞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接下来老人也没有说什么,两人沉默的继续吃着早餐。
碗筷洗干净之后,老人递来一套蓑衣,徐孝翰默默的穿上,跟着老人踏上了微亮的山路。
老人要去的地方似乎非常偏僻,到后来已经没有路可以走,半人高的野草满是露水,低矮的树丛在脸上擦得生疼,而双脚也在泥泞的土中有些举步维艰。即使周围几乎还是黑暗一片,走在这密密麻麻的草丛中那老人竟然毫不拖泥带水的前进,行走的速度让后面跟随的徐孝翰感到有些吃力。好在这一年的流浪让徐孝翰体能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不至于掉队。
拐过了不知道几个弯了,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直径大约在两百米左右。一棵如同一面墙一样的大树矗立在面前的空地中,徐孝翰有些吃惊的望着这个几乎超出了自己想象范围的巨大树木。从那几乎需要百十个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树干望上去,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清晨的曙光根本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外面已经是光明一片,而在这巨大树冠的阴影下,自己好像仍然处于黑暗之中。
老人此刻看着跟随自己脚步到来的徐孝翰,脸上泛出笑容。对还在原地兀自震惊的徐孝翰招了招手,然后继续走去那巨大树木。
穿过一片盘根错节的树根,徐孝翰和老人走到了树下。老人蹲了下来,轻轻的抚摸着青黑色的树干,脸上流露出温情的神色。“老朋友,我又来看你了。”一面说着,一面将腰上挂着的葫芦解了下来。
塞住葫芦的塞子被拔掉的时候,从葫芦中飘散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香味。这个难以言喻的香气,仿佛夹杂了全世界最为美好的各种香味,淡淡的却让人沉醉其中。徐孝翰盯着葫芦,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老人将葫芦倾斜,一股油状的并且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液体流了出来。这液体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徐孝翰呆呆的看着这金色的液体浇在树根上,眼看着它们瞬间渗入树根消失。而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让徐孝翰的喉咙发干,有一种想要将那葫芦抢来的冲动撩拨着徐孝翰的心。
倒了小半葫芦的液体,老人终于将葫芦塞好。瞬间消失的香气让紧张的徐孝翰松了一口气,而那种强烈的渴望还有一丝残余在心中,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汗水打湿了。老人回头看着双拳握紧的徐孝翰,赞许的笑着点了点头。
“原初之水。自生命初始便流淌在世界的幽暗之所,从伟大的光之河流中孕育的珍贵造物。土地因它而肥沃,而生命也因它而繁盛。同时也是是生命本源,魇的诞生之地。世上可没有别东西的比它更珍贵了。”老人笑着摇了摇葫芦,里面传来悦耳的水声,“怎么样,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去学习和掌握这些生命的奥秘吗?”
小城风波
山中神隐(2)[ TOP ]
[更新时间] 2011-12-28 16:07:23 [字数] 3901
徐孝翰呆呆的望着老人,老人的话语如同星火一般燎燃了心中的渴望,当即跪在老人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激动的泪水从眼中溢出,徐孝翰知道,从今开始自己终将不再迷惘。
白驹过隙,徐孝翰跟随老人在山上修行晃眼过去了一年时间,了解着关于魇的知识,去学习怎么去控制运用这神秘的生物。而这些山中穿行的日子也发掘徐孝翰过人的运动神经,在密林和乱石间穿梭跳跃,如今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虽然老人总是很少说话,但是通过几次交谈和徐孝翰自己的揣测,老人的故事也猜测的七七八八。
自古以来魇和人共同相处,大部分人或许终其一身都不会与魇有接触。但为仍旧有这样一类人存在,去研究魇并且确保我们能够与它们和平相处,他们称呼自己为魇师。
通过运用魇的力量,魇师获得了惊人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并非我们可以掌控的,一不小心便带来巨大的灾祸。所以绝大部分魇师都遵循着古老的规则,满怀敬意而又小心翼翼的与魇相处。
并且因为使用魇,魇师身上都会寄生着数种魇,同时不断的吸引着周围游离的魇向他们靠拢。这种特殊的体质决定了一个越是强大的魇师,在同一个地方能够待的时间越短。因为当一个地方被不断吸引来的魇充斥,那么周围的生物会被魇给慢慢淹没吞噬。所以魇师们都是四海为家,流浪旅行的独行者。
也有例外。老人以前本也是一位流浪的魇师,却在这山下邂逅了命中注定的爱人,让他有了想要停驻的念头。而为了停留下来,他杀死了守护山林的灵兽,取代它成为了“山神”,获得了控制这片山林的力量,并且运用这种力量消除了对魇的吸引。
关于这位让他忍不住停留的爱人,老人并未多言。但是徐孝翰却能从他每日沉默坐在树下,脸上思念和落寞的表情中了解到一些。
杀死灵兽之后,老人取代了它的位置,成为新的山神。而那雄伟的巨木,便是类似于图腾一般的存在,通过与它建立的链接,老人可以知晓山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借由山神的力量,老人生命得到了极大的延续。一百多年的独自静居让老人变得沉默少言,心如止水。当怀着强烈绝望气息的徐孝翰进入山林的第一时间,老人便观察着这个少年,最后才在徐孝翰纵身一跃的时候出手相助。
本决定等徐孝翰平复下来便送他下山,但是徐孝翰的倔强和迷惘,让老人动了封存已久的情绪,所以当徐孝翰抵抗住了原初之水的诱惑后,老人萌发了收徒的念头。
一方面,随着对魇的深入了解,徐孝翰心中的迷惘也逐渐烟消云散,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对于这晦涩艰难的绝技掌握的日渐纯熟。另一方面,独居百年的老人也被徐孝翰的努力和热情所感染,已经忘却的往事日渐清晰。
时间安稳如流水度过。徐孝翰变得日益成熟,日渐一日的脱离少年的稚嫩。而看着如同自己孩子一般成长的老人,虽然脸上的笑容更多,但是身上苍老的气息也越来越沉重。
深秋的太阳来的越发迟了,徐孝翰按照往常的时间起床,外面却还是一片漆黑。而老人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离开了。
“师父?”徐孝翰在屋外找寻了一周没发现老人的行踪,有些担忧的望向巨木的方向。虽然老人已经在这山上生存了百年,并且身为山神的他更不可能会遇见什么猛兽。但是最近老人的变化却让徐孝翰有些忧心忡忡。
进入秋天以来,老人吃的越来越少,而近几日几乎都没见他吃一点东西。睡觉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在那树下一坐便是一天。想着老人近日的变化,徐孝翰怎么也吃不下了。抓起门后的蓑衣,徐孝翰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天色仍暗,周围更是被迷雾笼罩。但是这一年来的磨练让徐孝翰在几乎不可见的地方,也能毫不犹豫的辨别出方向来。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那巨木之前。
迷雾渐浓,但是还是能看见老人一如既往的坐在树下,专注的看着青黑色的树皮。看着老人的样子,徐孝翰长舒了一口气。而感觉到徐孝翰的到来,老人转过来笑着拍拍身边的树根,示意徐孝翰坐在他身边来。
“我们认识了有一年了。”老人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徐孝翰。“一年前你还是个小孩子,但是现在却让人不敢相信你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呢。”
徐孝翰握着老人瘦弱的手,叹息一声。“可是师父比起一年来,却是苍老了许多。”
“我本是凡人,受着这山的恩赐已经活了两辈子那么长了。已经够了。”
徐孝翰看着老人笑着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一片酸楚。
老人拍了拍徐孝翰的肩膀,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你的资质很不错。短短一年内,就几乎学会了我的一切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教给你的了。”
徐孝翰伸手去搀扶老人,但是老人却挡开他的手,摇了摇头继续说着。“你学会了我的一身本领,但是今天我想要教给你的是最为重要的事。”
老人握住徐孝翰的手,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巨大的树根缠绕将两人举起,到达树冠的顶部。树冠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突然冒出几根粗壮的树枝,纠缠在一起变成两张椅子的摸样。徐孝翰坐在这树顶,疑惑的看着老人,不知他要做什么。
操纵树木的力量让老人略微有些喘息,平复之后又继续说着。“我们借由魇的力量,可以达成许多事情,许多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我要你永远记住,我们本是凡人,绝不可扮演神的角色。”
“我们生存的世界太过于宏伟,穷极我们的生命也无法去探清。而魇师的命运则是游离在两个世界之中,以确保没有人越界。让世界安稳而平静的继续运行。对于魇我们应当心存崇敬,最初从这里开始,最终也都将归于此处。”
“我们只是凡人,为了生存而不得已借助魇的力量,但是却万万不能沉湎其中。任何对于力量的滥用,最终只会引来可怕的后果。我们人类不过是一叶扁舟,在黑暗的世界中小心翼翼的生存,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的。”
徐孝翰默默的看着老人严肃的面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山的目的么?这山上被称为神迹的事物,即将展现在你的眼前。静下心来欣赏吧,伟大的神的造物。”
老人的话让徐孝翰恍惚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天。流浪到这里,听了山下附近村庄的传闻,来到这个被称作神山的地方,寻找未来。
却在山顶陷入绝望,跳下悬崖。
如今虽然场景几乎一样,但是心绪却发生了转变,看着熟悉的场景,徐孝翰心中千百回转,往事又一幕幕回播。
徐孝翰带着复杂的心绪看着远方。那太阳此刻终于突破黑暗的束缚,从山的那边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一般,周围的黑暗在这无往不利的光芒中仓皇后退。带着不可质疑的威严,这金色的太阳出现在徐孝翰的眼前。
山风吹来,脚下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细微的响动夹杂在一起,竟然有一种浪潮般汹涌的喧嚣。脚下是浪潮涌动的绿色海浪,眼前是雄伟壮丽的金日。
徐孝翰仿佛有了那种置身于风暴中的感觉。如同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到无限小,自己也变成了这壮观面前的蝼蚁。
当徐孝翰被盘绕的树根引回地面时,脑中还充斥着刚才老人的话以及那日出的壮丽景象。老人拍了拍徐孝翰的肩膀,脸上流露出不舍和浓重的温情。“我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如同第一次见那样,抵御住未知的诱惑。希望你能够好好运用你的力量,去保护,去珍惜你重要的事物。”
往前走了一会,有些失神的徐孝翰发现老人没有跟上,转身发现老人还在树下默默的注视着自己,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树下的老人抬头看了看被隐藏在迷雾中的远方,终于下了决心一般将腰间的葫芦解下来,把里面不多的原初之水倒进嘴里。
徐孝翰站在不远的空地看着老人,心中却突然出现一种悲切的情绪。此刻面前的那人已经不再是平日的老人,佝偻的身躯慢慢的直立起来,稀疏的白发也变得浓密黝黑,生命的气息充满了他的身体,时光如同倒流一般,老人在徐孝翰眼前渐渐的重获年轻。
“我做了许多后悔的事。但是我最为骄傲的也是你这个学生了。”已经变为中年人的师父对徐孝翰挥了挥手,“从今往后,你便要一个人走下去了。我已经太累了,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悲切的感觉将徐孝翰的心抓紧,徐孝翰冲着诀别的师父跑过去,却被无数的藤蔓包裹淹没。最后一眼,看着师父便回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神色坦然的伸手想要拥抱什么。
但是迷雾瞬间将老人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徐孝翰醒过来,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原地,但本来有些空旷的地面现在却长满了植物,不知名的花和蕨类植物将深秋的地铺展的生机盎然。
徐孝翰抬头望向那巨木,这参天的巨木已经枯萎,树叶不知所踪,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怵目惊心。而树下也没有发现老人的踪影,却是一条黄色的奇异生物懒洋洋的盘曲在那里。
感受到徐孝翰的注视,它也抬头望向徐孝翰。水蓝色的如同宝石一般巨大的瞳孔流露出好奇和友善的光,看了一会,似乎对徐孝翰失去了兴趣,那生物张开它长长的嘴巴打了个哈欠。又将头埋下,继续睡觉了。
这颀长的生物乍一看仿佛巨蛇一般的盘踞在哪里,但是头上弯曲的双角和背上的翅膀却有标明它的不凡。四肢上尖锐的利爪如今轻轻的收拢,身上的鳞片反射出阳光的金色。整个弥漫出一种祥和的美感。
感受到山林比起以往更加沉静的气息,徐孝翰有些明白老人的做法。最后望了一眼枯萎的巨木,徐孝翰转身走进迷雾中。背后微不可闻的巨兽的呼吸声,也慢慢的消散在了四周的浓雾。”
“我又继续走在了流浪的路上。翻过一座山,我转身还能看见熟悉的山林,而此刻正被白色的云雾淹没。师父,和我过往的人生。都在这边迷雾中,渐渐不再清晰。”
孝翰如释重负的深呼吸,脸上已不见太浓的伤感,剩下的都是安详和温情。
“那巨兽便是传闻中被称之为应龙的魇。”孝翰倒在我身边,看着天花板继续说。“昔有兽焉,善行云雨。生双翅,鳞身脊棘,头大而长,吻尖,鼻、目、耳皆小,眼眶大,眉弓高,牙齿利,前额突起,颈细腹大,尾尖长,四肢强壮。”
“师父召唤来了应龙,又以原初之水引诱应龙将他吞噬。而应龙吞噬了他之后,就会自动变成了守护那片山林的灵兽,变为了新的山神。”夜很深了,孝翰一面说着声音一面低沉下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我将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看着他疲倦的脸,脑中回想他说的故事。“我们终究是凡人,怎么能代行神之事呢。你师父已经太累了,所以这样对他来说恐怕是最好的结局吧。”
小城风波
饕餮盛宴(1)[ TOP ]
[更新时间] 2011-12-29 16:16:46 [字数] 2991
“哈。。。”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我忍不住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又打了个哈欠。埋头猛吃的罪魁祸首也发现了我的异样,停下筷子疑惑的看着我。“怎么,没睡好么?”
我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中埋怨起来,如果不是你说那些奇怪的话,我会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么。而看着我不爱搭理他的样子,他还伸手过来,“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我则拍开他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小心噎死你!”
吃过早饭,我被妈妈指派去陪孝翰玩儿,而爸爸更是雷风厉行的立马给我导师去了电话,悲切的叙述关于我马大哈从楼上跌倒摔得卧床不起这一惨剧,为我申请了半个月的假期。而我在门口穿鞋的时候,还能听见爸爸讲电话的声音。
“死不了!怎么能劳您费心啊,平日对待我们家小林就够好的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妈妈则站在门口给我们挥手。热心的喊着“去玩儿吧,我家儿子身上带着钱呢。”
此刻的我只有无语凝噎,爸爸,妈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呐。
看着我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孝翰猛然将左胳膊弯过来把我的脑袋夹住,右手在我脑袋上肆虐。一面敲着还一面喊,“你好!你好,有人在么?空荡荡的是没有人吗?”
我哀嚎着从这个疯子手中将我的脑袋拯救回来,揉着被敲的几乎肿起来的脑门,满是哀怨的看着这个满脸笑意的家伙。仔细打量一番,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本来旗鼓相当的身高如今他竟然高过我有一截了。
“哈哈,我突然发现你变矮了。”孝翰似乎发现我在打量他,竟然未卜先知的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的错觉。内增高先生。”说完,我没有管那个准备将鞋子脱下来表清白的人,气鼓鼓的往前面走着。
而嘻嘻哈哈孝翰也赶紧的追了上来,我们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在街道上闲逛,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们身边。
车窗摇了下来,里面透出一个微胖带着金边眼镜的年轻人。“诶诶,林夕。好久不见了。”
我停下来看着这个熟悉的人,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来。“你是。。。胡思玥?”
那人好像很开心我认得他的样子,连忙点点头,“初中毕业以后,就没见到你啦。诶,你旁边的那个,难道是徐孝翰?”
又看了看孝翰,胡思玥惊讶的张开了嘴。“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而孝翰则耸耸肩,“小胖子,你还记得我啊。”
看着孝翰的模样,胡思玥尴尬的笑了笑。“都是老同学了,怎么会不认识.。”
好像想起了什么,胡思玥伸出手看了看手表,“我赶时间呢,现在不太方便闲聊。林夕,告诉我你手机号吧。晚上一起吃顿饭,大家好好聊聊。”
交换了手机号之后,胡思玥便对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开着那辆轿车又加入早晨拥挤的车流中消失不见了。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我叹了口气。而旁边的孝翰看着我这样,胳膊撞了撞我。“诶,羡慕了?”
“没,人各有志。不过胡思玥看起来好像混的很不错的样子。”
一旁的孝翰则瘪瘪嘴,不置可否。
虽说一直生活在这城市,但是却总是保持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要说到去哪里玩,可是让我不知所措。好在旁边有个孝翰,虽然离开了九年有余,但是九年对于我们这个安静的小城市来说,仿佛弹指一挥间,并未有太多的变化。
一天下来,我们将以前爱去的地方跑了个遍,连以前去过的游戏厅都挨个去寻找了一番。可惜现在的小孩都更喜欢的是电脑游戏,街机游戏厅关闭的已经差不多了。
傍晚时分,已经在城里溜达了一圈的我们接到胡思玥的电话,孝翰显得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饥肠辘辘的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拉上公交,往约定的地点前去。
到了的时候发现胡思玥早就已经在街口等着了,看着我们的出现,等的有些焦急胡思玥赶紧拉着我们往饭馆走去。
“真是的,怎么不打个车来呢。”对于我们的迟到胡思玥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个饭馆很火爆的,位置很难才能订到。快走,快走,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取消位置。”
胡思玥着急的态度让我有些好奇,在这个城市住了那么久,有这么一个热销的饭店还没发觉到,可真是我的遗憾啊。
饭店有些偏僻,穿过了好几个个车辆不能通行的小道,才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三层高的楼房,门面虽然有些老旧,但是金碧辉煌的装饰却仍显气派。透过雕花镂空的木窗可以看到里面热闹的景象,人声鼎沸的景象让人有些期待。
一扇朱漆大门正敞开着,台阶前铺展开一卷红地毯一直延伸到里面,抬头看见上面挂着一副牌匾,飞龙走风的写着三个大字。“饕餮宴”。我看着这充满古旧气息的酒楼,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
而前面的胡思玥则又催促着我们,只好不再多想,跟着走进了这从未见过的酒楼。
看着我们进来,穿着红色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迎了上来,这脸上有着精致妆容的妙龄少女,面无表情的对着我们鞠了一躬。“先生,有预约吗。今日客位已满了。”
“有的有的,”胡思玥说着从怀中掏出朱红色的帖子递给了这位小姐。她简单翻看了一下胡思玥的帖子,便侧身做出请的动作。
我们跟着她离开了大堂,走进一条走廊,看着她摇曳的背影,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问题。
走了约莫有两分钟,我们被引到其中一个包间面前。那小姐推开门之后,将我们安坐好之后,便又鞠了一躬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整个包间被装饰的古色古香,桌子是实木亮漆的,摸上去有一种冰凉而陈旧感觉。椅子也是如此,而旁边放置着的屏风,花瓶也都有一种这样独特的岁月沉淀的气息。
“好气派的酒楼。这些装饰竟都是古董。”四下观察了之后,我不由得感叹。“光是这些东西,恐怕就要花很多钱了。”
胡思玥听我这么说,有些得意的接到。“那是了。这个酒店平日都只有局长级的领导才会来的高档地方。我也是跟陈局关系比较好,才能拿到预约金帖的。别人想订,还不一定能订上呢。”
“额。。”听到他这样说,我忍不住摸了摸我的钱包,而胡思玥似乎猜到我想什么,摇了摇手然后说,“这么多年没见了,今天可要吃好喝好。一切都算我的。”
听着他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而旁边看着我这样子的孝翰则翻了一个白眼,对我小市民的模样鄙视一番,而我则选择性的无视了。
这个酒店上菜很快,胡思玥刚开始对我们滔滔不绝的讲起他官场上的摸爬滚打的风雨历程,门便被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小姐,她推着一个小餐车走了进来。虽然餐车上的食物被盖着,但是美味的香气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香气忍不住让人食指大动,而胡思玥更是直勾勾的看着那餐车,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而那小姐对于我们的摸样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揭开一个个罩子,将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放在桌上。仍旧是淡淡的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房间。
看着满桌诱人的美食,主人还没表态,我也不好意思动手.只好将口水都咽下肚子,盯着胡思玥,而他也不想再多废话,手一挥示意我们开吃了。
我夹了面前的一块鸡腿,这鸡腿在灯光下油光水亮,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而这鸡肉也和我平日吃的鸡肉不同,一口咬上去似乎有浓香的汤汁溢出在舌尖蔓延,鸡肉的口感更是奇特。一咬一嚼,嫩滑的鸡肉似乎就自己顺着喉咙滑下去。而每吃一口肉,身体便滋生出一种渴望,催促着我继续吃下去。
这佳肴在口中荡漾出未曾尝过的绝顶美味,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强烈的渴望让我不停的塞着那些菜肴,显得狼狈不堪。孝翰似乎不太感兴趣,一直到菜上桌他都皱着眉没有动一筷子。而看着我这样,孝翰抓住了我拿着一只羊腿的右手。
“林夕,够了。不要吃了。”
孝翰的阻止让我突然心烦意乱,我用力挣脱了他抓住我的手,眼见又要将那羊腿塞进嘴里。突然鼻中传来一阵恶臭,但是随着这气味钻进脑中,本来还在猛吃的我突然一激灵,停了下来。
停下了吃喝的我,突然觉得腹中翻腾,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干呕,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小城风波
饕餮盛宴(2)[ TOP ]
[更新时间] 2011-12-30 16:21:34 [字数] 3432
孝翰将手中的小瓶子装好,拍了拍正在干呕的我的背。“感觉怎么样了。”
干呕了一会,那恶心的感觉终于消退不少,而孝翰则递给我纸巾让我擦擦嘴。“恶。。。你刚才给我闻的是什么。”
“我自己配的一点醒神的药。对于陷入幻觉或者被迷住的情况很有效。”
“你说这个饭菜里面被下了迷药么?”我疑惑的望着孝翰。
“没那么简单。”孝翰指了指对面坐着的胡思玥,我也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如果说刚才上菜的时候胡思玥流露出的仅是贪婪,那如今他脸上的神色,却只有那种饥饿的野兽才会表现出。桌上的食物一片狼藉,他几乎是将那些食物直接倒入口中,连咀嚼都省略了。看着他怪异的模样,我不由脊背生寒,难道刚才的我也是这幅模样么。
我们这么一直盯着胡思玥看了许久,而他却丝毫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风卷残云的迅速消灭着桌上的食物。此刻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吃那些充满诱惑的食物了,呆坐在哪里看着他一个人将整桌饭菜都解决了。
我见胡思玥将最后一点食物塞进嘴里,整个人瘫软的靠在椅背上。眼中那野兽的神色逐渐消退。正在这时候,胡思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一张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一面应着手机。
看着他一面擦着汗,一面点头哈腰的应着电话的胡思玥,突然有个错觉,似乎他比我今早上见到,又更胖了一圈了。
挂了电话的胡思玥有些尴尬的回头看我们,说是因为工作需要而不得不离开。客气了一阵之后,胡思玥便结了帐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我刚才虽然吃相狼狈,但是很快便被孝翰阻止,真正吃下去的也没有多少。但是此刻胃里却撑得难受。望向孝翰,他则皱着眉头一副思考的样子。
“怎么了?”
孝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我也赶紧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孝翰沉浸在思考中,而我也因为撑得难受而不想说话,这么沉默的回到了家里。
或许是孝翰的那个药物有些副作用,让我头昏脑胀疲乏不已。回到家中草草冲了个澡,便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
半醒半梦中仿佛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眼前晃悠,而周围的温度也升高了不少,汗水将衣服打湿,黏糊糊的触感让我翻来覆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那些影子似乎在撕咬着我的影子,让我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被人纠缠,却挣扎不出。
“林夕。林夕。。。”我被孝翰抓住肩膀摇晃着,迷迷糊糊的传来他的呼喊,但是却被阻隔着,听不清切。“张开嘴来,把这个吃下去。”迷糊中,孝翰掰开我的嘴塞了什么进来,那东西在嘴里化开,变成一股清流滑进了肚子里。
冰凉的触感划过食道进入到胃里,但是瞬间胃里冒出一团火焰似的,这感觉让我瞬间清醒,推开抓着我的孝翰,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一团腥臭而漆黑如墨汁的事物被我吐了出来,而这团东西刚被我吐出体外,便迅速的往窗外游去,一旁的孝翰则早有准备的将它抓住了。
我虚弱的看着那个被孝翰抓住还兀自挣扎的东西,墨色的身子上有一层粘液的样子,看起来一条蛇的样子,但是头部却不成比例的如同拳头一样大小,并且整个身子滑溜溜的,没有鳞片,甚至没有眼睛鼻孔和嘴,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在无声的嘶吼。
“恶。。。这个是什么。。。”我看着这个让人反胃的蛇一样的东西,我究竟什么时候把这么大的东西吞下去了。孝翰盯着这个东西,“邪气聚生的一类魇,统称为魑魅魍魉,吞吃周围生物的精气。一般出现在山中,我还未曾见过这样的城市里出现。”
说罢,孝翰右手收紧,被握紧的滑溜的生物瞬间膨胀,裂开的大嘴张开到最大,极力嘶吼的模样,但是却仍旧没发出一丝声音,不到片刻便爆裂开来。漆黑的汁液溅的到处都是,而那些汁液落在地上便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
孝翰拍了拍手,“你不觉得今天的那个酒楼很有问题么?”
被他这么一问,之前消散的奇怪念头又回想起来。未曾听说的火爆酒楼,虽然浓妆却掩盖不了青灰色皮肤的迎宾小姐,还有那让人如同吸毒一般上瘾的饭菜。
“难道是胡思玥?”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想像不出今天偶遇的胡思玥有什么疑点。
“应该不是,先约他出来吧。我感觉,他应该也不清楚。”
点了点头,我有些心绪复杂的拨通了胡思玥的电话,等了许久那边才应答。
胡思玥的声音混杂吵闹的音乐声中,应该是在某个娱乐会所。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焦虑,而和我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胡思玥奇怪的态度让我心生疑惑,心中隐隐觉得胡思玥那边正在发生什么,而且和我今晚的遭遇会关系,几番追问下才得到了一个夜总会的地址。孝翰和我立马便赶去了那里。
夜总会内人头耸动,我们穿越了拥挤的舞池终于来到比较靠里的包厢区域,最后在酒保的指引下找到了胡思玥他们的包厢。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小山一样的中年男人,而胡思玥则在一旁抽着烟焦急的走来走去。
看见我们进来。胡思玥赶紧将门关上,“怎么了?”我拍了拍胡思玥有些颤抖的肩膀问起。
他看向我,挣扎一番后开口说道。“吃过晚饭的时候接到陈局说要和几个朋友聚聚,所以我就赶紧来这边订位置了。本来都好好的,但是喝了两杯酒,陈局就不行了,躺在这里怎么喊不醒。其他人都走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怎么不打120啊。。。”我有些责怪的看着他。
“不行不行。。。最近提倡反腐反贪,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怕事有人会拿它做文章。”听到我这么说,胡思玥赶紧摇了摇头。
我以前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没有了对策,沉默下来。孝翰则蹲在旁边,盯着那陈局长仔细的看着。
我也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有什么线索么?”孝翰没有说话,伸手将那男人的眼皮翻开。此刻这男人眼中几乎只剩下眼白,泛着血丝的眼球一直往上翻着,一颤一颤的有些骇人。“啊啊。。。怎么会这样。。。“站在一旁的胡思玥被这样的情形吓了一跳。
孝翰没有出声,将那男人的衣服解开,露出了滚圆的肚子。肚子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将它撑起,肚皮被撑得快要裂开的似的,青红色的血管密密麻麻,让人起鸡皮疙瘩。我学着孝翰的动作将手轻轻的放在那男人肚子上,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会不时的撞在肚子上,仿佛要挣扎而出。而每次撞击,这男人也会不由自主的抽搐,似乎产前阵痛一样的情形。
这男人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怀孕了,此刻我脑中有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男人肚子里面,藏着数只,甚至数十只我吐出来的那恶心的东西么。如果那东西冲破肚皮跑出来,恐怕这男人也算是活到头了。
这可怕的念头让我不寒而栗,而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暴露的小姐,“先生,你们要的酒。。。”
胡思玥呆呆的望向她。“我们没点酒啊。。。”而孝翰则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向那小姐抓去,看着孝翰的动作,那小姐竟将酒瓶就砸向了孝翰,迎着砸来的酒瓶,孝翰右手握拳凌空将那酒瓶击碎,无数的玻璃渣子往那小姐脸上身上飞去,但是她却恍若无睹转身跑了出去。
望向孝翰的背影,我才醒悟过来,那送酒的小姐赫然便是今天酒楼中的那迎宾小姐。此刻突然出现的她让我隐隐有些头绪,一个奇怪的念头将神秘酒楼和现在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
还未等我想明白,追出去的孝翰也回来了。看着我望着他,摇了摇头,“追丢了”。此刻这个男人抽搐的频率便的更高,双手用力的握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的蜷缩起来。“先把他弄出去,这里人太多,旺盛的生气会刺激他身体里的魑魅魍魉。”
看着我们想要将那男人抬出去,起初胡思玥还有些阻止,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最后也只好帮着我们将他搬出去。
我们抬着这男人不可避免的要路过夜总会最热闹的地方,周围的人都好奇的看着我们,但是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或者阻拦。走到半途,应该是夜总会的负责人的一个男子带着一群保安将我们围住。
“诶诶,怎么回事?”那男人看了看躺着的陈局,“这不是陈局长吗?”
见到这个人,胡思玥似乎与他很熟悉的样子,上前和他攀谈起来,“噢噢噢。今天这么早就醉成这样了,看样子今天很的挺急的啊。来来,小郭你们帮把手,把陈局长送上车。”
旁边沉默着的孝翰忽然开口,“不要碰他!”几个保安楞了一下,但也没有理会孝翰的话,围上来就要搬起那男人。
还没等孝翰拉开他们,忽然那陈局长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那几个保安也吓了一跳,松手将陈局长丢在了地上。那陈局长痛苦的嚎叫着,瞪大的眼睛几乎要冲出眼眶,整个人弓了起来。他张开嘴,凄惨的嚎叫连旁边的吵闹的音乐都掩盖不住,而这声音戛然而止。那男人紧紧的扼住自己的喉咙,瞪大的眼睛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是却透露出一种绝望的神色。
不一会,那男人的手无力的松开了,嘴里钻出一团黑色的东西,这个俨然便是我今晚在家见过一次的统称为魑魅魍魉的魇,但是形体却比我大上两倍有余。孝翰未等它完全钻出,便用右手将它们扯了出来,用力一捏就爆裂成了一滩污水,然后又化为黑烟消失不见。
这匪夷所思的画面让周围的人都惊讶的不已,大家不可置信的盯着孝翰。而下一刻尖叫声又将他们的思绪吸引回来。
小城风波
饕餮盛宴(3)[ TOP ]
[更新时间] 2011-12-31 14:55:12 [字数] 3136
躺在地上的陈局长将自己的衣服撕开,双手痛苦的抓着肚子,肉眼清晰可见此刻他肚子里面的东西正在努力的往外钻,一阵阵的起伏让人不寒而栗。孝翰上前按着陈局长的肚子想要阻止那些东西出来,但是却并没有起什么作用。陈局长发出一声最为惨烈的叫声后,肚子再也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那藏在他肚子里面的魇突破障碍冲了出来,血肉和内脏随着这些四散逃离的魇撒乱的到处都是。
周围尖叫声和音乐混杂一片,骚乱的人群推搡着往出口逃跑,而一些女生则被吓到瘫软在地,这样的场景让我也趴在旁边忍不住吐了起来。
之后,我们被带到警察局做口供,一直到深夜才跟着胡思玥一起被他爸爸给领了出来。和胡爸爸道了谢,便看着他带着仍旧失魂落魄的胡思玥坐进轿车绝尘而去。我站在警察局门口,茫然的看着孝翰,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警察局里走出一个人,拍了拍我肩膀。“林夕。还认得我么?”
我恍惚的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面还是空白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只好摇了摇头。“诶,还没回过神来么?我是付超。记得么?初中的付超。”
这个名字让我有些印象,集中精神来仔细看着他,终于将他和这名字联系了起来。点了点头,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
看着我实在没有心绪叙旧,也没说什么。付超递给我一套衣服,“给你朋友换下吧,这大半夜的,穿成他那样走出去,我怕等下又会被当成杀人犯抓回来的。你也别多想了,这个事情我们会调查的水落石出的。”说完他又安慰的拍了拍我肩膀
我感激的冲突点了点头,然后他也挥了挥手,便回头走进了警察局里。
回到家里已经是两点了,今天的事情更是不敢和爸妈说,于是我拉着孝翰偷偷的溜回房间,今天的折腾让我疲惫不堪,而孝翰则皱着眉头在灯下翻书查阅着什么。我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于是便索性倒在床上,睡觉了。
今天唯一让人欣慰一点的就是熟悉的梦魇终于没有再来纠缠,让我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睡到接近中午才在阳光中醒来。揉揉有些不适应这刺眼阳光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躺在床上,享受阔别已久的闲散。
“醒了?”旁边孝翰的声音让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还坐在书桌前,头发乱糟糟的对我挥了挥手。“早安。”
“恩恩。早安。你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么?”孝翰坐在那里,虽然有些狼狈,但是似乎精神不错的样子。
“嗯。有些头绪了,但是还不太清楚。”孝翰摇了摇手中的书卷,“已经确认,是有人估计将魑魅魍魉带到这里来,以活人来饲养。其源头,应该便是那酒楼。而那女人,也绝非人类,应该是通过魇来操控的尸体。”
“尸体?!”我惊讶的长大了嘴,“能说话走路,还会跑的尸体。。。真是匪夷所思。”
“能达到操控尸体运动的魇,我知道的便已经有数种。”孝翰顿了顿继续说,“虽然那女人看起来似乎和真人无二,虽然香水掩盖了大部分的气息,昨天晚上我追逐她的时候,我还是闻到若有若无的尸臭,以及魇的气息。能将尸体操控的如此娴熟,背后的家伙恐怕并不好对付。”
虽然孝翰这么说,让我有些担忧。但是内心却隐隐觉得,我们不该如此放手。“我们现在是去那酒楼调查么?”
孝翰看着我的样子笑了起来,“你难道不害怕么?其中的危险,可并非闹着玩的。”
我深吸一口气,故意作的轻松一点。“怕。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已经将我带进了魇的世界,我哪里还有退路。现在放弃的话,我这辈子恐怕就只有留在研究室里,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了。”
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孝翰脱离严肃变回了前些时候的那副德行,抱着肚子夸张的笑起来。“哎哟。。你让我突然有一种生活在电视剧中的感觉。”
面对我严肃宣言做出这样态度的他,让我有些火大伸手就想给他一拳,却被他抓住了拳头。“如果你义无反顾的想要冲进黑暗的话。我会一直在你前面,为你引路。而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些愣神,孝翰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抓起他的包包往门外走去。回过神的我赶忙追了过去,“我们现在是要去那酒店么?”
“也行,不过你不担心小胖子也变成昨天那样的话。”孝翰的话让我愣在原地,昨天的场景又出现,让我有些恶心,但是想到胡思玥应该也被寄生,一种冷意从脚底一路冲了上来。赶紧给胡思玥去了电话。
胡思玥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有些憔悴,虽然疲倦而沙哑,但是至少没有出事的样子,让我松了一口气。安慰几句之后,问得了他的地址,便打车尽快赶去了。
很快我们俩就来到胡思玥家门口,我上前去敲响了门。防盗门上露出一个小窗,胡爸爸严肃的审视的目光让我有些局促,不过片刻,他似乎认出了我。“嗯。林夕,你们进来吧。小胡在房间里。”
这是我认识胡思玥以来,第三次见到他爸爸。自从小升初报名会上的偶遇后,我心中对于这个严肃而一丝不苟的爸爸便心生畏惧,虽然一晃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仍旧和旧时那样站在他面前局促不已。
胡爸爸的官职很大,在省内有极大的威信,但是却从未传出有不好的流言,甚至听说以前他从市里调去省上的时候,还有诸多百姓自发的去送行,是个难得的让人钦佩的好官。已经六十多岁,但是却仍旧和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笔挺的西装和光亮的皮鞋,短促的头发根根矗立,但是两鬓却已经花白。
“林夕。谢谢你这个时候能来陪小胡。我总是太忙,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总算让我稍微放下心来,”胡爸爸伸出右手握手,粗糙的手却宽厚有力。“小胡在房间里,你先去陪陪他。我还有一些事,想问问这位小哥。”
我望向孝翰,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也就对胡爸爸道了声再见,便去房间里和胡思玥呆在一起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本来就很明亮的房间里胡思玥还把灯都打开了,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看见我进来,缩在床上的胡思玥赶紧爬了起来,抓着我的手激动的倾诉起来。
胡思玥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的害怕,我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安慰两句。终于将堆在心里的那些事情都吐了出来,胡思玥也慢慢的冷静下来。而不知在外面和胡爸爸说了什么的孝翰,这时端着热水推开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