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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谷
jinseok
韩国恐怖故事集4
(一)
1988年9月2日,在韩国某高速公路上,暴雨造成了多起交通事故。事故导致数十人受伤,数人死亡,一人失踪。警察在现场发现了该失踪人员的汽车,汽车的音响还在继续放着柔和的音乐,驾驶座的椅子被平置展开,似乎在等着主人回来继续欣赏音乐。然而,它的主人在十年以后仍然没有任何音讯,被法院宣告死亡。
1988年的一个暴雨天,我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即使是在车上,我还是犹豫着这么大的下雨天是不是应该搭公车或是坐出租。不过一想到车子已经出了家门,再加上一大堆的行李,我不禁叹了口气,收回了游离的思想。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卖力地工作着,可我仍无法看清眼前的状况,没办法,我只好将车停在了路边,等雨下小一点儿了再继续上路。
车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就象是一首催眠曲,竟让我在这空旷的高速公路旁渐渐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暴雨剧烈的打击声打断了我的美梦。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灰蒙蒙的,我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哎,早知道就坐公车了,这么个鬼天气,我干吗非要自己开车!”我用力敲了敲方向盘,埋怨起自己来,“老天爷,赶紧让雨小点儿吧,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安排这样的天气!看来今天得在这鬼地方过夜了。”我挑选出一盒平时常听的磁带,放了进去,车里开始旋绕着美妙的音乐。我放下座椅,合上眼睛,跟着音乐轻声地哼唱起来,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正当我的思绪慢慢飘起来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击打声惊醒。我以为是雨点打击车窗的声音,便继续睡去,可那声音越来越大,我意识到那是比雨点声更大的敲窗户的声音,有人在敲我的车窗!
“有人在吗?里面有人吗?”果然,外边传来了人的呼叫声。
我猛地坐起身来,打开窗户,一阵大雨瞬时吹进了我的车子,我抬手挡了挡脸,隐约看到窗外有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
“你好,我刚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您的车子。请问,可以让我搭一下您的车子吗?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人影说道。
“是吗?那你快坐进来吧,雨都吹进来了。”我赶紧示意他上车,外面的雨还在肆虐着。
他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来,我马上关上了车窗。这该死的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
我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来人,可他穿着雨衣,我看不清他的脸。
“雨太大了,您也无法开车了吧。”来人说,依旧低着头。
“是啊,你呢?”我回答道。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您的车子,雨太大了,我都没法走路。”
“这么说,你的家在这附近?”我恍然大悟。
“没错,就在这附近不远。”
“那么我送你回家吧,如果方便的话,我今天可否在你家过夜?”我开心地说道,毕竟,没人愿意在这风大雨急的高速公路上过夜。
“可以啊。”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有些惊喜。
听了他的话,我开始发动车子,我可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眼前是一片迷蒙。
“我……我该怎么走呢?”我尴尬地说。
“呵呵,我来给您指路吧。”他笑道。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听他的描述,那似乎是个挺偏僻的村子,可我的眼前除了暴雨什么都看不到。这时,他让我把车停了下来。
“这里汽车无法进入,我们得下车走进去了。”他抱歉地说道,“您有雨伞吗?”
我皱了皱眉头:“我没带伞。”
“那这样吧,那我们快点跑进去,我的家就在这不远。”他说完,下了车。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下了车,跟着他向前跑去。
这果然是我这辈子所见到的最大的暴雨,豆大的雨点落到我的脑袋上,我的头皮都隐隐发麻。
或许久没跑步了,又或许是他跑步的速度太快了,我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身后。
我顾不得浑身的雨水,大声地向远处的背影喊了起来:“喂!!你慢点儿跑,雨太大了,我看不到你!!”
我的声音马上被雨水淹没了,他根本没听到我的喊叫,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的周围是如瀑布倾注般的大雨,我就象是一只迷失在汪洋里的帆船,顿时不知所措。
(二)
“我该怎么办?”我的心象打起了小鼓一样咚咚地跳个不停,“还是先回车上再说吧,说不定他发现我没跟上还会回来找我。”
幸运的是,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我一下子钻进温暖的车里,并亮起了车灯,方便他能找到我。
我长长吁了口气,拿起车上的毛巾努力擦干被雨水浸透的身体。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丝毫没有人来找我的迹象,我不禁失去了耐性,又打开音乐,放下座椅,打起盹来。
窗外的雨依旧倾谢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有人开始敲我的车窗。
“一定是他回来了。”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打开了窗,已经是晚上了,天色非常昏暗,“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
这时,窗的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什么?”
我赶紧仔细往窗外看去,只见大雨中站着一个撑着雨伞的瘦小的身影,居然还是一个在农村中百年一遇的美女!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我认错人了,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这里的村民,刚看到这里有辆汽车,所以很奇怪,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她看上去很惊讶。
于是我把刚才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她的表情越发惊讶了,“不会吧?”
“什么不会?”我奇怪地说。
“啊,没什么。既然你来了,天下这么大的雨,你跟我一起回家吧。”她微笑着说道。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乐开了花,便赶紧下了车,和她撑着雨伞一起去了她的家,一路上,我只看到瓢泼的大雨和灰蒙蒙的四周,当然,还有象花儿一样美丽的我身边的姑娘。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以后,终于到了她的家。
她的家看上去非常古老,完全还是古代的风格。进了房间,我才发现,不仅是外部的装修,房间里没有电,没有煤气,甚至没有一样现代的家电,令人无法想象在当今这个社会,还会有这样原始的村落存在。
“你要喝茶吗?”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那姑娘已经放好了雨伞,走了出来。
“好的,谢谢。”我有些尴尬地说。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开始聊了起来。
“你和谁一起来的这里?”姑娘问道。
“他穿着雨衣,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说他住在这个村子里。”我说,“因为在高速公路上过夜很不方便,所以原来打算在他的家住上一天,没想到他走得很快,我跟不上,只好又返回到车里。”
“你知道吗?事实上,这个村子在地图上是找不到的。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个村子的存在。只有在下雨的晚上才能进入我们的村子,其他的日子根本没有入口。而且通往这个村子的路非常难找,带你来这里的人应该就是村子里的人吧。”姑娘严肃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我一头雾水。
“你当然听不太懂,一开始我也是如此。”她笑着喝了口茶。
“一开始?”我更好奇了。
“是啊,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个暴雨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开始问我。
“我叫刘一翰,呵呵,是个很大众的名字。”我调侃道。
“不会啊,挺有特色的名字。我叫恩美,郑恩美。”姑娘闪着漂亮的大眼睛,我的心开始扑扑地跳了起来,她继续说道:“我也和你一样,在一个暴雨天在高速公路上开车。你知道,女孩子的开车技术都不太好,很快我就找不着北了,胡乱地在路上开着,没先到竟让我找到了这里。”
我听着她的话,不知不觉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还要加点水吗?”恩美很细心。
“啊,不用了,谢谢。”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她,“对了,你来了 以后出去过吗?”
“没有。”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我后来发现,无论我怎么走,永远都是在这个村子里转悠,找不到出口。”
“那么怎么办?难道说我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生活了吗?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怎么办?他们还在等着我!”听了她的话,我顿时象失去了方向,激动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没办法,我又何尝不是?我问了比我更早来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恩美叹了口气。
“我不管那么多,天一亮我一定要找到出口回去!”我生气地说。
“没用的,你会更失望的。”恩美幽幽的说,她的话就象一股冷气,一下子串到了我灵魂的最深处,让我无法呼吸。
“我不相信,我明天一定要开车回去。” 我坚决地说。
“你的车子应该找不到了。”她说。
“你说什么?!”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第一次来的第二天,也想去找我的车子,但是再也找不到了。村里的人告诉我,凡是来这个村子的没有生命的物体,都会回到它原来应该在的地方,比如说,高速公路。”恩美说。
“你的意思是,我的车子也会回到高速公路上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她一定是个偏执狂,满脑子想着不现实的事。
整整一晚,我的耳边除了哗啦啦的暴雨声,再无其他。
(三)
我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才入睡,我只知道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恩美已经出了门。
下了整整一天的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仍就充满着潮湿的味道。
我打开门,穿上鞋,走了出去,我要去找回我的车,然后回家!
一路上,没有经过任何现代加工的路泥泞不堪,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走着,很快,我的皮鞋就几乎看不出它原来的面貌了。
我努力徇着昨天的记忆,来到昨天停车的地方,果然,空旷的地上什么都没有了,我的车正如恩美所说的,再也找不到了!
我回过头,昨天在雨幕中我没有看到这村子的样子,当我今天在阳光下再次打量它的时候,我被深深地震撼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民俗村”,就象是旅游的时候看到的为游客们建造的原始部落,而这一刻,除了我和那些村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
我开始有些绝望,打算先找村子里的人打听一下情况。
这个村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座房屋,所有的房屋都是一个设计,那就是最原始的木屋。
我沿着路回到了恩美的房子,敲开了隔壁的门,“请问有人吗?有人的话请回答我吧。”我大声叫着。
门“支呀”一声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请问您是这里的村民吗?”我问道。
“不是村民为什么我住这里。”老人冷冷地说。
我尴尬地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我是昨天刚到这里的,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有什么就再这说吧。”老人很凶地说道。
我吞了口口水,壮起胆子问道,“我想请问,这个村子有出去的方法吗?”
“你别妄想了,我已经试了四十年,都没有成功。也不知道这个村子是着了什么魔了,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老人说完,“砰”地一声重重地上了门。
“这个老不死的!”我生气地吐了口唾沫,“这种人,怪不得一辈子呆在这个鬼地方!”
我不禁抬起头,万里无云的蓝天让人无法想象昨天是如此的暴雨滂沱,要是平时,我早就找棵树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可现在我已经全然没有了欣赏大自然的心情,只想快点找到可以打听的人。
我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居然碰到了恩美。
“你怎么在这?”恩美看到我,奇怪地说。
“我想找人打听打听。”我说道。“等这里的路干了,我就想办法出去。”
“呵呵,你还没死心呢。”恩美笑着说。
“你等我好消息。”说完,我告别了她,又继续找起人来。
我敲遍了所有的房子,可没有一个房子有人开门。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回到了恩美的家,恩美正在家里看书。
“我回来了。”我说道,“这个村子真奇怪,除了你家隔壁那个老古董,一个人都没有。”
“你都敲过门了?”恩美问道。
“是啊,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应该都去山上了。”恩美回答道。
“都去山上干吗?”我不解。
“在这个村子生活,其他都能对付,就是食物得自己种自己找。昨天刚下过雨,山上应该可以找到不少好吃的。我早上就刚去过,找了点吃的。你在这里,可能长期吃不到肉了,蘑菇和蔬菜倒是有很多。”恩美继续翻着她的书,慢悠悠地说。
“原来如此,看来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在这里住哪儿呢?”我问道。
“随便啊,这里空房子很多。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住一起,反正我每天一个人也很无聊。”恩美抬起头看了看我。
一想到隔壁那个怪老头,再看看眼前这个可爱的姑娘,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不过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一条可以离开这里的路。
(四)
一个无聊的下午很快过去了。
“今天的晚饭是我早上从山上采来的蘑菇,你要吃点吗?”恩美问道。
“好的,谢谢你。”我非常感激,“对了,你白天看的书是从哪来的呢?”
“是隔壁的老人借给我的,他家有很多书。”恩美回答道。
“那你看完以后借给我看吧,我可不想和那个古怪的人打交道。”我笑着说。
“好的,没问题。你尝尝吧。”说着,她递过来她做的蘑菇。
“蘑菇料理”的味道非常不错,这是我在这个村子吃的第一顿饭,我希望是最后一顿,是事实却并非如我所愿。
天气持续放晴了几天,地上的泥土开始干了起来。
这一天,我打算正式开始寻找出逃的路,我穿上好不容易擦干净的皮鞋,迈出了大门。
这个村子附近没有河,没有海,只有缭绕着的雾气,让人怎么也看不透。
我凭着自己脑袋中仅存的记忆,一步一步搜寻着我当初进入这村子的路,没有人走过的地方,我就披荆斩棘,自己开路。
这样摸索着走了近半个小时,突然我的耳旁响起了一阵不吉利的鸟叫“噶~~噶~~”是乌鸦!
那刺耳的叫声让我顿时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
“嘘……”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就象是有人让我别发出声音。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到身后一个奇怪的东西跟着我,但是浓浓的雾让我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谁啊!?有人在吗?!”我浑身僵硬,对着那团东西大叫起来。
雾气中,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那“嘘……嘘……“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转过身,对着那团雾气,停下了脚步,这雾气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一定要看个清楚。
“嘘……嘘……”那声音几乎震耳欲聋,向我慢慢靠近。
突然,雾气中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东西,是蛇!我再仔细一看,不,那不是蛇,是树根,不断向我蔓延的树根!
“这是什么东西,天啊~”我大叫起来,双腿不听使唤地开始拼命跑了起来。
我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亚玛逊森林大巨大蟒蛇,要是被它跟上,一定会将你全身缠个严实,让你透不过气,然后窒息而亡。
一想到这,我不禁又加快了步伐,可一心急,我居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绝望地向身后看去,可是,那树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大口喘着粗气,颤颤悠悠地爬了起来,继续向前摸索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的耳边居然传来了熟悉的汽车来往声。
“一定是高速公路!这个三八,居然骗我!”我心里一阵欣喜,顺着汽车声努力走去。
不一会,我果然看到了高速公路,那熟悉的热闹的高速公路。我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我终于走出来了!我向高速公路走去,两边依旧是黑洞洞的森林。
渐渐地,我的身后留下了一条宽阔的路,没错,这条路一定是我当初来时的路,通向那个邪恶的村子的路。
但是,我的汽车呢?如果那个女人说的都是谎话,我的车子就应该停在我身后的路口,为什么我身后什么都没有?
一想到这,我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就在一瞬间,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了来来往往的汽车,没有了高速公路,剩下的依旧是黑洞洞的森林。我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五)
当我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我努力地了眨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恩美!我回到了恩美的家里!
“你醒了吗?发生什么事了?”恩美见我有了反映,担心地问道。
“我刚才看到了高速公路!这究竟是怎么搞的。”我摇着剧烈疼痛的脑袋。
“你是不是在森林里迷路了?”恩美问道。
“好象是的。”我回答,努力搜寻着晕倒前最后的记忆,“我突然晕了,我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森林会让人产生幻觉!那里曾经有很多人迷过路,你看到的高速公路一定是幻觉。”恩美帮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不起,恩美。”我突然感到一阵内疚。
“什么对不起?”她疑惑地说。
“我没相信你的话,我一直都很怀疑你。”
“没什么,不相信我是正常的,相信我的人才奇怪呢。”恩美咯咯笑了起来。
我感激地看了看她,“我现在再也不敢去那个森林了。我究竟在哪迷路了,是不是森林的中央,雾气最重的地方?“
“没有啊,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倒在家门口的地上。”恩美说道。
我没有说话,我开始渐渐相信恩美和那个老人所说的话。也许这个村子已经被下了诅咒,没有人能从诅咒中逃脱。
“这个村叫什么名字?”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隔壁的老人吧。”恩美说。
“问他?他的态度那么粗暴,我跟他根本谈不拢。”一想起他我就生气。
“这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到他的缘故,他是这里的村民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应该会告诉你的。”恩美一边说,一边继续帮我擦着脸上的汗水。
“那么,这里的村民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从外面不小心进入这里的人吧?”我的头痛似乎好了一些。
“是啊,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村子是谁建造的。”恩美无奈地回答道。
恩美拿着毛巾走了出去,我仍然侧身躺着,努力地回忆着刚才的一切,让身心渐渐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我走出家门,打算去各户人家走走,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这个村子的消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我习惯性的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多,可太阳却已经照在了我的头顶上,阳光告诉我,这分明已经是正午了。
“大概是手表摔坏了。”我一阵懊恼,开始在村里四处找起人来。
村民们似乎又上山找吃的去了,偌大的村子看不到一个人影。走了一会,当我正要放弃的时候,突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来人看上去比我要年轻些,约摸才二十多岁,非常平凡的外貌让人很难一下子记住他的脸。
“请问你是这里住的村民吗?”我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问题似乎是废话,我可不想再遭来一顿白眼。
“你好,你是新来的村民吧?”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打招呼,来人先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哈哈哈,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他笑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几天前,现在我住在郑恩美的家。”我觉得他的态度还算不错,毕竟年轻人还是比较容易沟通。
“哦,是吗?好的,那么你忙吧。”那人说完,转身要走。
“啊,请稍等,我们以后会常常见面吧。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这么快就让他走,这可是我在这个村子碰到的第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收住了脚步,看了看我,回答道,“我叫张承俊,你呢?”
“我叫刘一翰,认识你很高兴。”我心里默默地记住了他的名字,“对了,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现在应该是早上吧?
“当然,现在是早上啊。”他回答道。
“那为什么太阳正照在我的头顶呢?”我不解地问道。
“这个……啊,我现在有点急事,我们以后见面再说吧。”听了我的问题,他似乎有些话不能说出口,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的行为非常古怪,这让我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这村子里还有什么秘密我还不曾知道?我继续在村子里逛着,希望能找到新的村民。
(六)
这个村子只有两个路口,这两个路口都通向山上,村子的四周是茂密的一望无际的森林,这是一个典型的山谷地形。万一这里发生山火的话,这个村子一定不能幸免。
“火?”我突然来了灵感,“如果利用火把森林烧出一条路的话,我应该可以逃出这里吧?”
我得快点找到人,然后告诉他们我的想法,于是,我又加快了脚步,在村子里搜索起来。
我循着这里的原始木屋,一家一家的敲门,“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终于,在一家木屋门口,我把大门敲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大门,他的样子怪怪的,似乎刚刚吃了感冒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你是谁啊?”他打开门,耷拉着双眼问道,可他的声音却很友好,语气和那个老人完全不同。
“我是这几天新入村的人,我刚想出一个可以逃离这里的方法。”我激动地跟他说了我打算放火烧山的想法。
“啧啧啧……”听了我的话,他似乎非常不屑,“没用的,年轻人。”
“为什么没用?”我大声说道,“你以为我们是鬼上身了吗?如果我们是鬼上身的话,我们互相之间怎么能交流呢?”
“这个村子被上帝诅咒了!”他睁了睁眼。
“上帝诅咒了这个村子?”我似乎听不懂他的话。
“是的,这里上帝的惩罚!”他突然提高了嗓门。
“那好吧,你忙吧,我要离开了,我再找找其他的人。”我突然意识到我碰到基督徒了。
“你别走,你听我说。”那个中年人一把拉住了我,开始说了起来,:“这个村子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我们的一生犯下了许多罪孽,现在需要我们来承担这些痛苦赎罪,只要你跟着我每天祈祷,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出这里的……”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找个理由离开了他的家,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狂信徒,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放弃了在村子里继续找人,既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一定失去了寻找出路的信心,看来我只有靠自己了!
我来到山脚附近,挑选了几根树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点燃了香烟盒,和树枝一起烧了起来。
很快,树枝就被点燃了,开始慢慢旺了起来。我看了一下风向,将已经燃烧的树枝顺着风放到了草丛里。草丛发出一阵阵“扑哧”声,似乎是树枝裂开的声音,我看到放火的地方冒起一股烟气,却没有再燃起火花。空气太潮湿了,根本烧不起来!
“哎,算了,还是等天气干一点再来吧。”我气愤地将树枝用力扔在草丛了,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
恩美正在家里准备饭菜,看到我回来,关切的问道:“你早上去哪了?”
“哦,随便走走,看看村民,对了,你知道这附近一个中年男人吧,好象是个基督徒。”我又想起了那个人。
“你说他呀,他是个狂信徒,我平时都不太理他的,他脑子有病。”恩美小声说。
“恩,对了,我刚才去山上放火了。”我把我刚才的一番努力详细地告诉了她。
听了我的描述,恩美停下手中的活,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你在哪放的火?快告诉我,等事情还没搞大之前,我们一定要先赶到那里。”
“什么搞大?你在说什么呢?”我顿时摸不着头脑。
“你快带我去你刚才放火的地方,快点。”恩美说着,拉着我就往家门外跑。
(七)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她一副着急的样子,我还是带着她到了我放火的地方。
那些草和树纹丝未动,看来刚才我的工作徒劳无功。
“你看就是这里了,根本就没烧起来。”我指着那儿对她说道。
“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她走近那里拨开了草丛。
我凑近一看,只见那些树根被烧得发黑,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回来。”恩美着急地说。
“东西?拿什么东西?”我话音还未落,她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了,“这人,怎么也古古怪怪的?”我嘀咕着,开始凑近那些焦黑的树根观察了起来。
树根已经产生了裂痕,那些微弱的烟气就是从裂痕中不断地冒出来。这时,裂痕里突然钻出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蚯蚓。
我一把抓住它,把它从树根里拽了出来,但令我没想到的是,那条蚯蚓特别的长,大概有五六十厘米,我把它拎了起来,放在手心上。这蚯蚓竟象蛇一般开始缠住了我的手掌。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它突然抬起了头,一下子钻进了我的掌心!蚯蚓迅速地往我的手臂里钻去。
“啊~~~”我一声惊呼,赶紧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但是它的身体太光滑了,我一脱手,它“嗖”地一声,整条钻进了我的手臂里。
那东西在我的皮肤下面游走,我不断地按着它,可根本没有效果。很快,它就已经游过手臂进入了我的身体。
“天!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浑身象爬满了蚂蚁一般难受,五脏六腑不停得翻腾,我开始干呕起来。
这时,恩美赶了回来,她一见到我就急忙问道:“你怎么样?”
我一边干呕一边艰难地说道:“我……我吞下一条虫子……”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走到那树根前,从瓶子里倒出了一些蓝色的液体。
“哧~~~”只见树根冒出一缕浓烟,树根在蓝色的液体中融化了。做完这些,她又走到我身边,把剩下的半瓶液体递给我,“在你的身体还没造成任何危害前,快,快喝下这瓶东西!”
我接过瓶子,一口喝了下去,一股酸酸的液体滑过我的喉咙,进入了我的全身。
“这是什么?”我问道。
“你现在没什么感觉吧?但是你等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恩美焦急地看着我说。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舌头突然麻了,喉咙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身体里的内脏就象被火烧一样沸腾起来。
“哇……”我终于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把我这一辈子该吐的全都吐了出来。
也不知道天昏地暗地吐了多久,我终于歇停了下来,我看着眼前的污物,那是一片血红色的液体夹杂着我的午饭,在那些污物之间隐约看到有虫子在蠕动。
恩美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掏出另一个瓶子,往那儿倒了下去。 又是“哧……”的一声,那虫子顿时被融化了。
“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用双手按着喉咙,防止再吐出些什么来。
“那是森林里会吃人的蚯蚓。那些蚯蚓原来生活在树干里,但是它们对温度的变化特别敏感。当树干被烧掉以后,它们就会从裂缝里钻出来,寻找新的宿主,如果正好有人的话,他们就会钻进人的身体,吃光他的内脏。”
恩美的一番话让我顿时浑身竖起了鸡皮疙瘩,只听她继续说道,“很早以前,这里也有村民想放火烧山,结果都被这些食人蚯蚓给吃了。”
“原来是这样。”我的身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谢谢你。”我非常感激地说。
恩美笑了笑,扶着我回到了家。
(八)
经过一天的休息,我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醒来,恩美如同往常一样已经出了家门。我在家呆不住,又继续开始寻找村民。太阳依旧在我的头顶照着,这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这次,我决定再和隔壁那个老人谈一谈,他毕竟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应该能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来到老人家门口,我不敢再敲门,于是在门口高声喊了起来:“爷爷,你在家吗?在家的话请开开门。”喊了几次,门那头都没有反映,我又壮着胆子敲了敲门,可依旧没有人回答。
我只好在他的屋子附近转悠,果然,在屋子后面的小院子里找到了他。
他在后院开了一片地,种了一些蔬菜,这会,他正在地里忙活。
“爷爷,您好。”我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闭嘴。”他毫无表情地说。
我心里一阵窝火,又不好发作,只好在一旁看着他。他家的那片土地上有许多小洞,他一只手拍打着洞外的泥土,一只手在洞里掏着什么。
“啊,终于抓到了!”他说着,抽出手来,只见他的手上抓着一条不粗不细的蛇。
“爷爷,你在做什么?”我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看到了还问,我在抓蛇。”他冷冷地说。
“你抓蛇做什么?”我奇怪。
“补充动物蛋白,这鬼地方,根本吃不到肉。”他说着把蛇放进了身后的背篓。
“爷爷,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我看着这古怪的老人,开口道。
“没看见我现在很忙吗,我没空。”他的态度依旧那么强硬。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就一个,我问完就走。”我还是不愿意放弃机会。
“那你晚上来吧,我现在没空。”老人说完,转身走进了屋子。
我耸了耸肩,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能再勉强,只好回到自己的屋子等待天黑。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恩美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该去老人的家问清楚我心中的疑问了。
老人如约在家等着我,一见到我,他就说道:“你要问我什么问题,除了太阳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什么?我就是要问那个问题。”我吃惊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问这个。”
“这个问题是我们这个村子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的。”老人冷冰冰地回答道。
“秘密?这么说,这太阳和这个村子的出路有关系了?”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爷爷,我真的不想再呆在这里,我很想回家见我的父母和朋友,求求你告诉我吧。”
“那我告诉你,这个村子位于世界的最东边,所以你看到的太阳永远都只能是在头顶!”他回答道。
“什么最东边,我怎么听不懂。”我跟迷惑不解了。
“反正答案就是这样,你别再缠着我了!”老人不耐烦地说。
我有些生气,便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一定知道出这个村子的方法,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里?”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住在这里,你会不会相信?”说完这句话,老人走进他的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不再理我。
“什么世界的最东边,地球不是圆的吗?这和太阳总在头顶有什么关系!这个老不死的,总是古古怪怪,说不定这个村子就是他的杰作!”我越想越生气,穿上鞋子回到了家。
我刚到家,恩美也回来了。
“你和隔壁的老人见过面了?”她问道。
“是的,我累死了,回房再跟你说。”说着我走进房间坐了下来。
(九)
虽然是夏天,可在这郁郁葱葱树木茂盛的山谷,晚上甚至能感到一丝凉意。
我在房间里等了许久,恩美还是没有进来,难道她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摇了摇头,掏出好几天都舍不得抽的香烟,点了一根叼在嘴边,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烟灰不自觉地落在我的脚边,我顺手掸去,却意外地摸到一撮头发。
借着昏暗的火光,我看到那是一撮长长的黑发,应该是恩美掉的。可长发上还有一些粘粘的液体,我用手指捻了捻,马上就干了,似乎是人的血迹。
一想到这,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难道恩美出事了?
我赶紧站了起来,跑出屋外,果然,屋外空无一人。
“恩美!你在哪?!”我在屋子里大声叫着,可是却听不到任何回声。
我真的开始着急了,我奔出屋外,开始沿着每家每户的屋子,敲打起来。可奇怪的是,没有一家人打开门回应我,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远出的山上出现了微弱的火光,我赶紧向着火光的方向急奔而去。
当我跑到山脚下的时候,才看到原来是承俊正拿着火把从山上下来。
“你看到恩美了吗?”我着急地问到。
“没有啊,但是我刚才在山上听到有人的声音,可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是谁。”他回答说。
“那你和我一起去找恩美吧,我担心她出事。”我恳切地看着他。
“好的。”承俊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一起往山上走去。
“对了,我们都是年轻人,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找找逃出这个鬼地方的方法吧。”我对他说。
“好啊,我也是每天想办法逃离这里。”承俊回答道。
脚步越来越沉重,我突然想起了那天遇到食人蚯蚓的事,顿时浑身又毛骨悚然,小心地踏着每一步。
可走了好久,我的眼前除了黑暗的森林什么都没有。
“你对这儿的地形还熟悉吧?我觉得我们好象迷路了。”我担心地说道。
“大概都清楚,就是这有奇怪的东西,你要小心。”承俊说。
“什么东西?”我心里一惊。
“是蜂窝,巨大蜂窝。一般的蜂窝都是黄色的,可这里的蜂窝是血红色的,而且一只蜜蜂都没有。”他回答道。
“这没什么奇怪的啊,蜜蜂可能是又在其他地方筑了巢吧?”我说。
“应该就在这附近,反正你小心。”承俊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仔细地查看着每个树枝。
他走得很快,我渐渐落在了他的身后,只能跟着火光盲目地跟着。突然我听到他的喊声:“找到了,就在这,你快过来看看!”
一听他的话,我一个大步迈了过去,没想到,竟一下落了个空,掉进了一个坑里。
“妈的,这里怎么有个洞!”我懊恼地大声叫起来:“承俊,快过来帮我一把!”
可是我却没听到他的回答。
我又大声叫了起来:“承俊!救我!”
这时,我耳边传来了承俊的喊声:“一翰你在哪啊?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在这啊,承俊,快来救我!”我歇斯底里。
“一翰,你在哪?一翰!” 承俊似乎一点儿也没听到我的呼救,依旧在叫着我的名字。
奇怪,这洞明明不深,估计才2米左右,怎么他会听不到我的求救声?
无论我怎么大声喊叫,承俊还是没有找到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幕中。
(十)
失去了承俊的火把,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洞虽然不深,可眼前一片漆黑,我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我慢慢坐了下来,心里开始绝望,一边用手胡乱地摸着四周,希望能出现奇迹。
这时,我突然摸到一块泥土,那泥土很松很湿,似乎很容易挖开,再仔细听,好象还有滴答的水声。
我又打起了精神,开始用力地扒那块泥土,很快,一大块泥土脱落了下来,我这才发现,这个洞的一侧竟然还有一个可容纳一个人的小洞。
我弯下腰来,开始往小洞里爬着前进,虽然我不知道洞的那一头会是什么,可我有一种直觉,这是唯一可以逃离的方法。
我身下的泥土非常潮湿,就象是被水浸透了一样,我担心眼前会突然出现一个湖,可我什么也看不见,也许我就会这么死去。
我抛开了一切杂念,拼命地往前爬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浑身泥泞,而洞也越来越窄,我从刚开始的跪着爬行不得不换成匍匐着前进,可终于,我走到了洞的尽头,再也无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