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当!”一声,入口被牢牢盖住了,俊宇和晚晴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那伙恶魔在下面又推又撞,却打不开它。
晚晴刚想对俊宇说些什么,可她一回头,那场景可把她吓得魂魄出窍:江亚楠站到了楼顶的边缘处!
“亚楠,别做傻事啊!”晚晴哭着哀求她。
亚楠飘忽的,凄然的摇摇头:“俺爹妈拼死拼活种地,干活,供俺上学,最疼俺哦姐姐只能去当技工,俺已经被那群畜生糟蹋了,而且俺还杀了人,俺对不起他们!”
“可你要相信,天理还在,公道还在啊!”晚晴哭着跪在地上,俊宇此刻也恢复了冷静,他悄悄从亚楠背后走了过去,只要时间拖住了,就可以阻止她自杀。
“俺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亚楠对着楼下纵身一跃——俊宇冲上去骇然的用手一抓,他抓住了亚楠衣衫一角,衣服被撕开了,亚楠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坠下去…..
“亚楠!”晚晴惨烈的颤声大喊着。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这个倔强勇敢的女孩摔成了一滩血肉块…..
记录十:复仇
记录十:复仇
雾气越来越浓了,慢慢地已经进入了漫长而阴冷的夜。站在高楼顶上,晚晴被冻得浑身发抖,她缓缓望向俊宇,只见他浑身是血,面目那么冷酷狰狞,晚晴再也想不起那个头发软软的,强壮俊朗,老是调皮的同她嬉闹的男孩子了。
俊宇和晚晴在幼儿园就认识,是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马,幼儿园里有一座小小的山坡,孩子们每天都在上面玩耍。那时候这座小山显得多么高大,多么包容。晚晴眨着大大的眼睛站在小山最高处,因为害怕摔倒她不敢跑下来。俊宇调皮的冲她做鬼脸,嘴角泛起两个小小的酒窝。最后晚晴下定了决心,牵住俊宇的小手,两人欢快的飞奔而下,跑呀跑呀,笑呀笑呀,直到一起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那不染尘世的童年回忆是温暖和清澈的,它让世界重新变得美好起来….然而美丽撕碎了就是丑恶…..
那群杀人恶魔在楼下喊叫着:“今晚必须杀了那俩人!”
“不行,现在不回学校非被人察觉到。必须赶紧走!”
“李旗展和于瑞已经死了!咱们先走,把这事情赖到他俩头上!”
“说的对,反正没死的那俩也没看到咱们是谁,走吧!”
恶魔们走到大铁门旁,用钥匙打开了铁门,离开了这所学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我们怎么办?”晚晴颤声问俊宇。
俊宇没有回答,他精神恍惚的掀开了那个通往楼下的铁盖子。两个孩子一声不响的爬下去,在黑暗中摸索着,摸索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晚晴觉得身上总有一股血的腥臭味道,而且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教学楼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朝他们眨着,仿佛正在酝酿下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终于推开了那个大铁门,那是噩梦的出口吗?晚晴大气不敢出地跟在俊宇后面,她生怕惊动了那些恶魔,让自己和俊宇再遭毒手。
外面是荒凉,阴森的荒野,凄冷的雨又下了起来,淋透了两个孩子,俊宇脸上头上的伤口又开始哗哗冒血,然而麻木的他全然没有了感觉…..
“俊宇,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晚晴跟在后面哭喊着,不过她可以肯定这条路不通向旧校区,而是通向一条陌生的道路。
俊宇依然不说话,他们沿着一条恶臭难当的小河走着,走着……有的时候俊宇会踏进草长及膝的荒草丛,晚晴也跟着踩进去,她一点不敢远离俊宇,衣服被划破了,娇嫩的皮肤也被割伤了,手上腿上都流出血来。
小镇!前面是一座小镇啊!晚晴兴奋极了,现在只有镇上的人可能救他们一命了。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打电话报警,联系上亲爱的爸爸妈妈了!
小镇上黑沉沉的,已经是凌晨2点了,下这么大的雨谁又会呆在街上呢?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商店里走出了一个人,那人打着雨伞,正拿手机打电话,就听他惊叫了一声:
“什么,李班长被人杀了!”
这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两个孩子耳中,那人是苏金烈!
“你留在这里!”这是一路走来,俊宇对晚晴说的第一句话,冷酷至极,那阴沉的声音好似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
“求你,别去……”晚晴咬紧嘴唇,只希望自己在发恶梦。
俊宇看都不看她一眼,直冲向了苏金烈,苏金烈起先没看清那是谁,待俊宇一离近,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家伙转身钻进那个商店里,试图关上房门。但是疯狂如野兽的俊宇未等他关上门已经撞了进来。
这个店没有其他人,似乎是个卖电工用具的铺子,原来苏金烈根本不是什么复读生,而是在这里打工。
俊宇把一样东西丢在苏金烈脚边,那是那张小纸条,就是这个东西把六个无辜的孩子骗到那血腥地狱的,现在赵兴,江亚楠,宋大大,李香菱四人都已惨死。
“这个不是我…..”不等苏金烈说完,俊宇扑了上去,一把扭住苏金烈,把他拖出了店铺,接着一拳把他打翻在地上。因为下雨,满地都是湿泥,苏金烈一头栽到泥水里,毫无还手之力的他只能任人宰割了。
俊宇从店里抄了一把工具钳出来,又扑上去把苏金烈的头按在泥水里,那痛苦劲儿让他生不如死。恶臭的污泥里面夹杂着腐败的味道,似乎那滩污泥是从旁边的公共厕所里流出来的,里面不知夹杂着什么肮脏的东西,苏金烈刚刚吃了一大口,胃里一阵翻滚,却呕吐不出来。
“哦…..哦…..”苏金烈眼镜跌落,脸上满是污秽,他回头望了眼俊宇,缓缓开口说:“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不想活下去了,我在贞伙中学上了两年学,我的父母不知为我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我最终也没考上大学,因为觉得实在对不起他们,我离家出走出来打工赚钱,但你不知道呀,我之所以考不上大学,是因为贞伙中学那群狗蛋一样的学生,我刚来这里时,成绩突飞猛进,那些男生怕我威胁他们在班里的名次,就好找全班对我排斥打击,我被孤立,被敌视,这些….我一直不敢跟家里说,最后高考前我还浑身得了痘疹,有个王八蛋偷了我的书…我考的一塌糊涂….后来李旗展他们帮我杀了那个偷书贼…..”
俊宇仰天哀嚎了一声,他狞笑着望着苏金烈,那笑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残酷和阴毒,因为其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恶魔!”俊宇一声狂吼,他左手压住苏金烈的右手,右手中的钳子扭在苏金烈手指头上,就听“咔嚓”一声,两根手指头已经被拧断,鲜血喷了苏金烈一脸。
“哇啊啊啊啊!”苏金烈疼的吃了一大口污泥里的脏水,右手断指处只留下了白花花的骨头。
“恶魔…..”俊宇又抄起钳子用力斩断了他剩下的三根手指头,苏金烈疼的昏死过去,他身边的雨水染成了红色,只是黑夜里看不到。
当俊宇正一脸幸福的用钳子撕扯苏金烈的耳朵时,几个身着警服,头戴盔帽的人冲了过来把他按倒在地上。
“巡警先生,他是我的同学,别抓他!”晚晴在旁惊叫,原来刚才俊宇走后,她大声呼救,终于引来了一队巡警。
第一部尾声:明天
第一卷尾声:明天
两天后晚晴在警察局见到了闻讯赶来的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什么狗屁县中,什么应试教育,都他妈去死吧!”晚晴的爸爸心痛地抱着女儿大哭。
“儿子呀!”
“我们家小宇啊!”
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传来,三人愣住了,只见俊宇被两个警察押着,他父母在后面大声哭喊。俊宇神情依旧那么怪异,他一会哭一会笑的,头上缠着绷带,手上戴着沉重的手铐。
俊宇的妈妈搂住晚晴的妈妈一阵号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如果那天我不联系那个贞伙中学,不让俊宇和晚晴去,又怎么会这样啊,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吗?”
“老常,我对不起你,害了你女儿!”俊宇的爸爸跪倒在晚晴爸爸面前:“我本来说想让俩孩子考个好大学,可是现在,他们说我儿子犯了杀人罪,要去住监狱!”
“住监狱”三个字传到晚晴耳中,她像遭受雷击一般立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她朝俊宇望过去,俊宇也缓缓把头转到这边,呆愣着,欲哭无泪…..
这时候十几个穿着简朴,灰暗衣服的人走了进来,似乎是四个家庭的成员,他们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那样的穷苦,那样的无助….
“我说了很多遍了,你们孩子的尸体真的很吓人,别再去看了!”一位老警察站在他们跟他们交涉着。
“哇啊,我的妹妹啊!”一个年轻的怀孕女子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在城市里像她这个岁数的女孩恐怕大多还在大学里过着四体不勤吃喝玩乐的生活,而她此刻挺着大肚子却要遭受着妹妹惨死的打击。
她的惨呼声似乎是一个号角,那些穿着土气的人集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久久的,不曾间断,那痛哭声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这起血腥荒诞的惨剧震惊全国,教委在家长的强烈提议下,关闭了贞伙中学。公安部派出特案组来深入调查此事,似乎发现这起大案之前还隐藏着更加可怕的一场凶杀血案!
“我们已经拘捕了苏金烈以及所有涉案人员,那个团伙还供出很多以前发生的事情,真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些狗日的杀人狂居然还能逍遥法外,居然又去杀人!明天,好好调查一下,不能让那些孩子死得冤枉!”特案组队长对其他警员说。
“明天…..”一位老警员低声嘀咕:“明天又是哪天呢?明天这个社会的法律就能给予人们真正的公平吗,就能真正维护正义吗?”
俊宇父母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关系,他们只希望让俊宇在监狱里能被照顾的好一些。俊宇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走进监狱后,他发现这里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晚晴终于回到家里,又回到了原来的学校,但老师同学都发现她变得消沉而阴郁,甚至有些时候她在课堂上就会无声的哭泣起来。
真正能安慰她的,似乎只有好朋友田瑞雨,这天瑞雨陪着晚晴在小区的花园里散心,两个女孩依偎在一张长椅上。
那天天空很蓝,浮云流淌,清风吹过,带着青草的芬芳。格外明亮的阳光下,晚晴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清澈纯美的童年,那是一个周末,常家和林家一块去郊游。四个大人走在后面,谈天说地。俩孩子在前头跑着,跳着,笑着,扎两个小辫的晚晴善良而温柔;留着分头的俊宇热情而单纯。两个孩子拉着手,向前跑着,穿越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一部里施工图一下hidao
记录一:夜审
“张小凯,出来!”一个年轻的狱警扯着粗嗓子吆喝着。
张小凯缓缓地抬起头来,他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缠绕在一起,上面油油腻腻的,已经不知沉积了多少湿漉漉的头皮屑。他手上带着明晃晃的手铐,已经被关押了3个月了,被审问了不知多少次了,今天再审又有个屁结果呢?
“小凯别去啊,他们就会诬赖人!”张小凯身旁是一个身材瘦小,光着脚,头发蓬乱的年轻人,他脸上伤痕累累的,眉毛和血痂凝结在一起,只见这人泪飞如雨,声音凄厉,张小凯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已经习惯了:从打自己被抓进来这小子就没日没夜的一边哭一边叫屈,张小凯听他哭了一个星期才知道他叫的哪门子屈。
这个男子在附近一所专科职业学院读大学,他们那里的宿舍一直有贼,这贼只偷本专业人的财物,傻子也看得出来,是内贼下的手。警察们调查了快半年了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一天这个男生自己自屋里睡觉,想不到宿舍又失窃了,这一次警察来了,莫名其妙的把他带走了,警察说:“这案子你是重点怀疑对象。”他问:“为什么?”警察告诉他:“第一,你在案发现场却没有醒过来;第二你们屋里只有你一个人没丢东西。”他闹怒至极,大声反驳,他爸爸是位教师,怎么可能教育出小偷来,他的成绩在学校里还是不错的,人更是出了名的老实!但此后几天里这些警察像狼犬盯住猎物一般天天来学校调查他。有一次警察审问他时问出了一句:“你招还是不招?”本来是一句诱供的话,可他的自尊心终于承受不住,他抓起桌上一个茶杯,暴怒异常的把它摔了个粉碎,一声怒吼过后他就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对面审问他的一个警察额角上迸出了血花,不仅如此,那破碎茶杯的碎片还划伤了另一个警员的手背。警察们无需再审问他了,直接以袭警的名义铐住了他,把他的头猛地按在了地上,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回过学校,再没回过家......
张小凯经历的已经太多太多,他不会像这个男生那样痛苦流涕了,过去一年里在贞伙中学那个地狱般的新校区里,发生了一幕幕血肉模糊的场景,那一张张狞恶残暴的脸,像烙印般刻在他心里,难以忘却。反而在警局里,在牢狱中他感到莫大的安全。至于那个被屈打成招的好孩子,他的所见所闻,所遇和张小凯相比简直如小学生打架般微不足道。
两个狱警把张小凯带到了审讯室里,今天晚上又要有一场审问了。那里有一张长桌,桌旁坐着三个身着黑制服的警官。这三个人张小凯已经见过了不下8次了,他们的特征都熟记于心了:中间坐的那个年纪大的叫老王,左边皮肤黑黑的是张警官,右边那个秃头一般不说话,只管录笔录。
“又见面了,坐下!”老王指指对面的椅子:“你不要诚惶诚恐的,我们已经是熟人了。”
张小凯很烦他们这样套近乎,十分不屑的一屁股坐下。
“那好,我们开始。”老王十分大度的笑了笑:“张小凯,今天我们挑明了说吧,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问你话其实....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李旗展这伙人里除了你都招供了...”
“别诱供了,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张小凯皱皱眉头打断他的话:“他们肯定是死刑,只有我一直不承认杀过人,所以还有可能活下去,对不对?”
老王依旧是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而他身旁的张警官忍不住了:“张小凯,你狂什么,以前的审问是一再给你机会,今天的审问你再不说实话,就没有退路了!”
“怎么,今天就枪毙我啊,快点动手吧!”张小凯蜷缩着身子倚在那里:“我确实是从犯,但是那个赵兴,那个宋大大怎么被人弄死的我根本就不清楚,因为当时我没有在场,我去和于瑞一起抓那几个小丫头回来...回来强奸来着,而且吧,我看见那仨丫头里有两个长得脏兮兮的也没动他们,另一个常晚晴,于瑞不让动,我本来就没罪,只有李旗展和于瑞怎么死的,我还想问问你们呢?”
“张小凯,你少在那里装蒜,现在这起血案震惊全国,惊动了高层,你的同伙都是死罪一条!”张警官咆哮着:“难道你就不为死活考虑一下吗?”
“张小凯,在我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老王不紧不慢的眯缝着眼睛:“你很可怜,家里是单亲家庭,你爸爸又工伤致残,现在你又受了贞伙中学的教育,所以...”
“所以证明我是个变态,是不是?”
“呵,我是说你这样的孩子内心里越复杂,脸上就越藏不住事情,你一定还有什么事隐瞒着,怕我们知道。”
这时那个记笔录的秃头抬起头来说:“苏金烈在接受审问时说了一句话‘张小凯没有杀人,他是被逼得’,我们觉得很蹊跷,命案发生时他根本不在场,怎么会站出来为你作证?”
“也许...他不想做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也许他跟我关系好呗。”
“错!”张警官冷笑着抬起头来:“是因为他说走了嘴,无意间谈到了另一件凶案上,而那件凶案发生时你也在场,他也在场!”
张小凯没有说话,他后背上已经有冷汗渗出,老王凭着多年审讯经验直接观察到了:张小凯内心中出现了极大地波动,而且他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下来。
“张小凯,我把一切都和你说明白了。”老王步步紧逼:“近来这起案件牵扯到了以下几个案例:贞伙中学去年曾经有3男1女四名学生离奇失踪,当时李旗展等人向学校作证说看到他们背着行李逃出贞伙中学,向火车站方向走了,这个案子追查了一年也没有结果。直到上一起血案发生才有了眉目,这四个学生应该不是集体出逃,而是和宋大大他们一样被人给杀了!”
张小凯沉默了一会,他凝重的神色突然舒展开来,慢慢抬起头来,挺直了腰板,反问道:“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办?”
“你的一个同伙已经供认了,他是那四个孩子被杀掉之后,尸体被大卸八块,丢进宁天桥臭水沟里,经打捞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腐烂的女子头颅,和十几具尸块,其他的还在打捞中。”
张小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干呕了一下,想吐没吐出来,老王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胸有成竹了,他明白:一个人如果没看到凶杀现场,单单听到简单的描述是不会有这么大身体不适的。
“来,别想太多,喝点水!”老王递过一杯水去。
张小凯接过水杯,浑身颤抖,手握不紧杯子,杯盖和杯体“乒乒丁丁”的撞击个不停。
“张小凯,我只懂你很害怕,但是我们必须对死难者负责。”张警官正襟危坐:“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当时的幸存者中有一个男孩子,他本来已经因为受惊过度精神分裂了,但是经过一年在国外的治疗,他恢复了,还把当时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述给我们,我现在大概让你听一听...”
张警官讲完之后,张小凯绝望的张大了嘴,手中的水杯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次碎片没有像那位倒霉蛋那样扎到警察,却把张小凯的心里“防御工事”划的土崩瓦解。
记录二:打捞
县城西侧的臭水沟常年失修,最早它是民国时这个县的护城河,这条河宽度足有20米,纵贯十几个郊县。大中小城市都往里面昼夜不息的排放着污水,以致这个臭水沟无论春夏秋冬,永远是黑波粼粼,污物泛滥。尤其是在漫长的夏季,这臭水沟附近垃圾恶臭扑鼻,蚊虫滋生。
探员们强忍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和浓郁的化工酸味,划着小船用长竹竿翻弄着黑色的污水,时不时会挑起一大块破塑料布,或是一堆黏糊糊的稠状杂质,或是一只周身爬满蛆虫的腐烂死猫……
下午六时,探员小赵站在船上“咯咯”的笑起来:“大家来瞧瞧,如今猪肉这么贵,居然有人把一头开了膛的生猪丢进臭水沟里!”
他身旁的小刘瞪了他一眼:“让咱们找死人来了,又没让你找死猪,什么宝贝让你弄着了?”
小赵乐呵呵的说:“来,哥们瞧瞧,要不咱们把这头猪运回食堂去啊,改善改善伙食!”他用竹竿用力一挑,把他说的死猪了挑起来让其他人看。
其他船上的探员纷纷抬头朝这边看,小刘嘿嘿一乐:“这头猪有意思,怎么还带着假发,这…..”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接着他扭过头去大口呕吐了出来。
那哪里是什么开了膛的死猪……
记录三:恶魔的日记
恶魔的日记
办公室里,张警官脸上写满了悲愤和恐惧,他对身边的老王说:“我真不敢相信这些事是一群高中生做的,太残忍了,太没有人性了…..”
“我听说了,捞上来的尸体是断了一半身子的女孩子,后来又捞上来一具尸体,无头无手脚,被人来了个大开膛,我真不知道这些孩子做错什么了,被人如此变态的弄死!今天参加搜寻的干警很多都吐了…..”老王用力抽着烟。
“我估计这起案子快要水落石出了。”张警官托着下巴:“早点让这几个畜生认罪,赶快嘣了他们算了,咱中国法律还是太松了,到了也是一枪子儿的事,便宜了他们!”
“水落石出?”
“是这样的,我们在搜查苏金烈所在店铺的床铺时搜到了他去年的日记本!”
“啊,难不成上面有作案细节?”
“不是,通过那本日记我们推测到很多新的线索,案情又有新进展了:我们发现凶手并不是我们初步认定的李旗展一伙人…..并不只是他们那个‘血腥杀人交易’。”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不,只能说受害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这一宗宗血案的起因却是非常简单…..苏金烈的日记到他们交代的案子发生当天彻底终止了,所以一切只是推测,老王我给你看下我们摘抄下来的部分日记内容…..”
以下是苏金烈日记的摘抄:
1.我来贞伙中学复读是为了高考考个好成绩,能对得起父母家人,让以前的同学看得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就受到班上大多男生无所不用其极的排斥和孤立,我举目无亲,势单力孤,我只能咬着牙拼命学了….我每天晚上蒙着被子哭,爸爸妈妈,我不想告诉你们我现在生不如死啊….复读两年了,我真怕这次有考砸了啊!
2.鱼猩猩,你还是个人吗?咱们在宿舍睡一个通铺,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因为你对我一个城市孩子的嫉妒就这样报复我呢?全班都和你为敌,也和我为敌,为什么你我就不能一条心呢?仅因为开学前咱们俩打过一架,你就这样报复我吗?你这个畜生,因为付玲拒绝了你这土包子就迁怒于她的朋友我吗?明天就高考了,下午就是文科综合,开卷考试你偷了我的历史和政治书我怎么考啊?
3.傻x也知道我的文综书是鱼猩猩偷的,老师说没证据也办不了他,我今天只好出去借了几本文综书,上面一点笔记也没有,等于我闭卷考试,我八分之八十的题目都答不上来,平时书上背的文科综合不会考,只会考我们书上记得那种老师说的偏题和怪题,这群狗娘养的出题的人,我第三次高考又完蛋了,妈妈,我觉得连爸爸都会哭的…..鱼猩猩我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4.今天回宿舍收拾行李,路过高二宿舍,不小心听到高二x班班长李旗展他们在商量事情,我一听差点乐死,他们说要‘宰了鱼猩猩’,这鱼猩猩长得那么丑还去高二x班追学妹,还偷着把手伸进女厕所的隔间,当众非礼过很多女孩,那个半人拦着他他单枪匹马却见人就往死里打,这个狗日的也就是手上有力气,下手阴,李旗展他们那帮人平时学习好,老师不管就牛气哄哄的,早不爽鱼猩猩这个傻x了,哈哈,好啊…..
5.鱼猩猩这王八蛋今天扯付玲裙子,付玲骂他流氓,他还打了付玲一个耳光,付玲啊,你真不该来这个学校,记得小时候你长的多漂亮啊,我多喜欢你啊。现在你在贞伙中学变得又黄又瘦,还总被鱼猩猩骚扰,哎,文综考完了,高考结束了,我一定要报仇,鱼猩猩你等着!李旗展他们的计划非常完美,我只是参与一下,至少要让鱼猩猩流血,这个仇关系到我的人生,我的命运,我的前途,我父母的后半生啊,你这样偷别人的书让一个三次高考的人完蛋,我x你妈!
6.一大早我们收拾东西,就要离开贞伙中学了,终于要走了,太好了…..我傍晚的车,付玲和我一起回河南。下午我去新校区,揍死鱼猩猩再走,反正他也没法报复我了,付玲说她在新校区门口等我,我骗她说进去那一份资料,不写了,晚上再写怎么揍得那条狗…..
日记到此结束。
老王疑惑的托着下巴:“这本日记,我们还是疑团重重,首先,鱼猩猩是谁?其次苏金烈说,李旗展张小凯他们只是要打这个鱼猩猩吗?还有,付玲这个女孩是苏金烈的同学,早已失踪一年,今天上午那具腐烂的半截身体是她吗?”
“唉,大概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张小凯也招供了。”张警官长叹一声:“这个世道真的变了,这件事太惨了,太惨了啊。阴差阳错就出现了这么多事,可怜啊…..”
记录四:走进垃圾场的公子哥
走进垃圾场的公子哥
“儿子,你进去以后别和同学打架,不许抽烟,不许逃学,不许去网吧,就这半年,我跟你爸就把你转回市里,咱出国,啊!”
潘程不耐烦的听着,妈妈的话说的跟要送他进监狱一般,而爸爸坐在宝马车的驾驶座上叼着香烟,看都不看他一眼。
“妈妈,我知道了,贞伙中学不就是个难民营,垃圾堆吗,我老老实实在里面度日如年,你们二老在市里好吃好喝就是,不是托人找校长了吗,我每天不用跑操,不用上晚自习,然后每天可以出去吃,你放心吧,这日子不会太难熬,嘿嘿!”潘程拍拍妈妈肩膀。
“别废话,这半年你要再像市里那样因为逃学被开除,我饶不了你!”他爸爸扭过头来瞪着他:“在这儿我们想让你起码学点礼节,学点知识,别像你爸爸这样小学毕业,最后有钱了还被骂成暴发户,半年后你变老实了,老子才让你出国!”
“行了,我知道了,二老请回吧!”潘程故作乖巧的点头哈腰。
潘程来到高二所在的楼层,他透过楼道脏兮兮的窗户向下看着:白森森的一片小平房散乱在楼下,不远处的土山上乱坟岗冷风凄凄,潘程打了个寒战,操,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不过没有关系,潘程家已经和学校打好了招呼,他可以享受走读的待遇,每天放学可以走出校门去自己租的公寓住。但是潘程还有些懊悔,当初自己太大大咧咧了,逃学次数超过了原来高中的底线,他原本以为家里还能给他在市里找个学校,谁知道爸妈竟然把他弄到贞伙中学这个人间地狱来了。
高二B班的班主任根本看不上这个花花公子,没让他当着全班自我介绍就直接让他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座上去了。
“想当初我这么帅的人多少女生追啊,哼,这群乡巴佬看见我居然头也不抬一下!”的确,潘程一米八的大个子,留着分头,高挺的鼻梁,嘴角潇洒的上扬着,这么英俊的男孩第一次来到这个班,这群只会学习的孩子连抬头看一眼都不肯,是没兴趣,还是他们自卑?
潘程座位旁边有一处空座,谁知他刚坐下来,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哇,两个学习差的分到一个座位了!”
“这有钱人家的孩子,待遇真高,居然跟咱们班第一美女坐一桌,嘿嘿!”
潘程觉得莫名其妙,这些所谓县中里的好学生怎么初次见面就充满了敌意呢,还有这个同桌是谁啊?
第一天上课,他戴上mp4,趴在那里挨度时光,反正老师知道他的情况,索性这半年不怎么管他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挺悠闲地,只是县中里的男生女生都很少洗澡,教室里汗臭味,脚臭味让他感到阵阵恶心。
午饭时间,潘程大摇大摆的走出校门,在门口的板面摊上吃了一大碗辣辣的面条,他幸灾乐祸的望着学校里那些在油乎乎,脏兮兮的饭缸前排长队的学生们。
晚自习潘程不用上,他走回在外面租的房子,打开背包掏出笔记本电脑,哈哈,虽然不能上网,但还是可以玩十几个单机游戏的!在这里上学,没有家人约束,等于天天住在网吧里一样。
“真不知道老爸的公司赞助了这个贞伙中学多少钱,老师也好,教务处也好,为难不了我喽!”潘程敲着键盘,得意的想着。
次日早上潘程又趾高气扬的走进学校,初夏的早晨郊区的风中夹杂着菜地粪肥的腥热气,教室里这群人似乎刚跑完步回来,汗臭和脚臭味更加浓郁,潘程恶心的连书包里带的面包都没吃。
他的同桌终于出现了!那女生又矮又瘦,小眼睛,尖嘴猴腮,唇向外翻。潘程差点晕过去,当年市xx中学的小草如今沦落到跟这么丑的女生坐同桌?
“侯宁又来了!”
“又来拉我们班分数了,智障赶紧退学!”
“瞧她那样,比以前更丑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侯宁低着头,紧咬嘴唇走向自己的座位,潘程发现她衣服又脏又破,别人都穿着短袖衣服,唯独她的衣服好像是小男孩穿的那种童装,套在她身上小的可怜。
“别碰我,别碰我…..”潘程下意识的把桌子往一边挪着。
“啊!”谁也没料到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竟然还得侯宁摔在了地上,全班人顿时哄笑成了一片。
潘程这才看到侯宁的一条腿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只能勉强走路。
“没事,新同学你好。”侯宁冲他笑笑,露出满口黄牙。
侯宁在听课,但她的眉头总是皱着,显然并没有听懂。潘程依旧戴上mp4,埋着头半睡半醒。
下课后侯宁拖着残疾的右腿,一歪一扭的走出教室,没有人扶她,更没有人理睬她。只见她手里领着一个高档的保温水瓶艰难的走出教室。
上课铃响了,潘程抬起头来发现侯宁手里拿着他的保温瓶,已经帮他打满了水。他本想说一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侯宁的手枯瘦如柴,手上的裂纹显现着明显的纹理,她紧实的袖口上堆满了黄色的污垢。
“真倒霉,下次别动我的杯子!”潘程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他有个特点,把真实想法藏得很深,还是生硬的接过水杯来说了声谢谢。
潘程惊奇的发现侯宁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似乎噙着泪花,她厚厚的嘴唇向外翻了一下,似乎被这一句谢谢感动坏了。
记录五:丑陋的班集体
丑陋的班集体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半个月,潘程终有有点烦了。教室里的味道,压抑的生活气氛,极不友善的同学,还有每天单调的饮食,外加这位看她一眼能减肥的同桌。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这天自习课上,侯宁没有学习,她开始用手翻弄着自己沾满油渍的袖口。
“俺还有个哥哥….”侯宁试探似的轻声对潘程说。
潘程自打和她坐同桌就没理会过她,这次这个丑丫头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唉,反正在这里混日子快闲疯了,姑且理她一次吧。
“你哥哥?”
“嗯,比俺大一岁,对俺好的没法没法的。俺腿不好,俺哥哥从小就背着我下地里玩,他就比俺大一丁点,背俺背不动,每次都累得流一身汗。”
“我们独生子女,体会不到这些。”
“同桌,俺接着跟你说,俺哥哥为了俺总跟邻居家的娃儿们打架,他们骂俺是小瘸子,俺哥就上去跟他们打,四五个打俺哥哥一个,哥哥用身子护着俺,怕他们打到俺了,哥哥鼻子流了好多血,晚上妈妈搂着我们俩哭呀哭呀。”
“呵呵,要是我妹妹我才不管她呢!”
“夏天了,俺羡慕别人都能去水塘里游泳,俺这腿,哥哥就又把俺背起来,带俺去蹚水玩,哥哥故意把水花弄得老大,那凉凉的水弄到俺身上真的好舒服…..俺妈妈不让俺们游泳,回家了看见俺衣服湿了就骂俺,哥哥说他是故意把水弄到我身上的….结果妈就打他,没有打俺。”
潘程望了眼侯宁,这个丑陋的怪胎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俺没有爸爸,哥哥的脊梁就是俺最大的依靠!”
这时候坐在侯宁前面的女生回过头来骂了一句:“侯宁你烦不烦啊,说来说去全是你跟你哥哥的事,你哥哥我也认识,不就是高三c班那个候熠吗?他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亏大了!”
“陈晓婷,你别骂俺哥哥!”侯宁的小眼睛里猛的冒出来火。
“谁骂他了,人家是学校里的学习尖子,人又帅气,个儿又高,你看看你不评价你别的,就你这学习,拉了我们班多少分了!”陈晓婷一脸轻蔑:“你们就上课说话吧,别影响班里好学生们学习!”
潘程早已按捺不住了,你骂侯宁就算了,还“你们”什么?我又没惹你!于是他说道:“哎,学习好有个屁用啊,学习好欺负弱者也是傻x的作风!”
“你….你…..”陈晓婷气的说不出话来:“潘程,你不就是家里有几个破钱吗,你看班里有人理你吗?”
“破钱?那也是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爸爸掏一辈子大粪也掏不出来!我家是有钱,但是我没为富不仁,我没欺负别人,怎么的?你爸爸掏大粪供你上学,快别耽误时间了,扭过头去学你的吧,别到最后了,你爸爸掏大粪的钱都收支不相抵了!”潘程这几句话有如连珠炮一般,全班同学都扭过头来望着他。
陈晓婷大哭着骂了句脏话,掉头跑出了教室。这时候班长站起身来,她是个个子不高的农村女孩,她走过去对潘程说:“潘程同学,你咋这个劲儿呢,别人骂你爸爸是掏大粪的你乐意啊?”
“我爸不是掏大粪的,谢谢。”潘程见这个女孩还有点涵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你嫌我伤了那个女生自尊吗,可是你看看她刚刚怎么侮辱侯宁的?”
侯宁坐在那里,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潘程,有些事情你不理解,你听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吗?当你一点也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护着她,帮着她?”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听说过,我就知道欺负弱者的人是缩头乌龟,是王八蛋!侯宁她学习不好,身子….身子不大方便,你们理应照顾她,帮助她,你们歧视她,欺负她,只能证明你们还不如她!”潘程口才非常好,如果没有应试教育,这个孩子真的可能成为一位优秀的电视主持人。
“上课说话本来就不对,你别太目中无人了!”
看到女班长涵养到了极限,潘程见风使舵又说起了软话:“侯宁只有她哥哥疼她,难道让她跟别人分享一下那唯一能给她带来欢乐的童年记忆,也是错的吗?”
女班长哑口无言,她觉得这个时候沉默是平息争端的最好办法,正要扭头回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入潘程耳中,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扯着嗓子喊道,他头发蓬乱,脸上长满青春痘,面膛发青,下巴上突兀着一个瘤子,这家伙去参演西游记中哪个山洞大王都不用化妆。
“范猛,你别瞎闹!”女班长呵斥他。
“你们都别管!”范猛咆哮起来,他抄起一把椅子走近潘程:“你不就是家有钱吗,跑到我们班混日子,我们这半个多月都忍着你呢,想出风头去马戏团出去,欠打就说一声!”
潘程一听就火了,在市里上学时学校老大也没敢跟他这个房地产公司老板的儿子说这种牛气话,大不了就干一架,老子正想退学呢。于是乎潘程指着自己脑袋说:“我很欠打啊,跟你说一声是吧,我说了,来,往这里砸啊,不砸我鄙视你!”
范猛下巴上的瘤子向上扭曲了一下,明显是怂了,他放下椅子,口中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转身坐下了。
“说他妈什么呢,你这个绝世丑男,我操,我让你坐下了吗?”潘程一个箭步跑到他跟前:“刚才不是很牛吗,你倒是砸啊?”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不起嘴上装大爷,行动上是孙子的孬种,以为我也像侯宁一样好欺负啊?”
“你给我滚回那个臭娘们旁边去,你不知道全班都想打你吗?”
“呵,爷们,把你刚才这句话再给我说一遍!”
潘程扭住范猛衣领,侯宁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她拽着潘程衣角,潘程看到她脸上写满了哀求和无助。
记录六:噩梦开始
噩梦开始
潘程在贞伙中学一晃就又是几个月过去,由于他每天都不学无术,不用跑操,不用晚自习,不用去抢饭吃,生活倒是过的不紧不慢。
后天就是6月8日了,高三要进行高考了,高二暂时不放假,这两天侯宁有些魂不守舍,似乎有什么心事困扰着她,有时上课时潘程望她一眼,发现她脸色忽然会变得死一样阴沉。
“你是不是还在想上星期的事啊?”潘程问她。
上周,侯宁打饭时不小心把菜汤溅在一个高三女生衣服上,那女生一把推到了侯宁不算还指着她骂了半天。后来潘程看到了要帮侯宁理论,结果侯宁却告诉潘程那个女生是哥哥的女朋友…..
还有半个月就要转回市里了,这段日子潘程更加放纵自己。6月9日那天傍晚,潘程叉着兜听着mp4从学校里往自己租的房子走,今天他从小摊上买了一张黄色光碟,准备晚上回去好好看看,这种东西一般市里很难买到的。
为买这张光碟他没有没有和高二h班一位同样走读的同学一起回家,当然,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家知道呢?然而他永远后悔买这张色情光碟,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落单,也许接下来的一切事都不会发生,今晚他一生的命运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改变,他遇到了一件最残忍,最恐怖,最荒谬的事情…..
潘程穿行在县城最僻静的小巷子里,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阴沉沉的路灯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斑驳的投在地上,四周围偶尔会走过来一条野狗,腥热的夜风吹过,潘程忽然有些警觉,他潜意识里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他摘掉mp4耳机,继续向前走着,正前方拐角处有一个公共厕所,恶臭的垃圾堆放在厕所门口,每天经过这里他都会觉得恶心,而今天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恐惧,因为他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一个故事:
某人晚上进公共厕所,发现里面有个人正在拖地,由于漆黑一片他没有看清楚,第二天他才听说这个厕所里发生了命案,并找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女尸,案发时间就是他当时进去上厕所的时间,某人愣了,当时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啊,随后他想了想,突然汗毛直竖——凶手把女尸倒了过来,黑暗中看起来那人头好像一把拖把,黑黑的长头发散落着…..
公共厕所门口恰好放着一把拖把,潘程怕自己产生联想,没敢去看它,将头别了过去…..
一刹那间,潘程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一只又黑又胖的怪手扯住了潘程胸前的Mp4,用力的把它拽了下来。
“小偷!”潘程这才反应过来,大步追了上去。
那人掉头就跑,手上抓着潘程的mp4,慌乱中把耳机也给扯烂了,潘程紧追猛赶,他生性胆大,丝毫不在意那人是否有同伙,一直追他追的穿过了四条陌生的巷子,甚至穿过了一条废弃的铁轨。
“站住!”潘程身体素质一流,逐渐逼近了那个小偷,小偷的帽子在奔跑中甩掉了,潘程看清楚了,那是——范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