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异位》作者:[日]岛田庄司【完结】 > 岛田庄司-异位.txt

“故事情节是什么?”路易斯从纸袋中抽出一沓纸问道。目光扫了一遍开头的第一节。.7

“嗯,我明白了。看来只能是在十个小时内被人调换的。奥利佛,大家情绪如何?”

“玲王奈的样子有点奇怪,卡罗尔陪她一起坐船先走了。据说她想好好洗个澡,再躺下休息一会儿。”

“大家都想搭乘同一艘船早点儿回去。你们打算怎么办?”奥利佛问。

特芙拉双手抱胸说道:“看来我真中了邪了。以前拍摄《阿依达》时也是这样。不是我就是玲王奈,我们一出外景就会有人遇难。真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之,我们只能先回岸上再说了,赶紧想法报警吧。”沃金森提了个符合常理的建议。

“你说怎么报警?这里没有电话。就算开车上了高速走上半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报警吧?”

“从这里到艾因盖迪或者耶路撒冷警局得有多少公里?何况对讲机也根本无法接通。”

“谁都可以随便进入这里吗,奥利佛?”

“根本就没想过需要锁门。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这里既没有门,也没有锁。”

“这么说来,只要晚上偷偷坐船来到这里,谁都可以进来?”

“不巧的是,艾维,死海上根本不用坐船。”理查德不无嘲讽地说道:“人在死海能浮起来,游累了可以躺在水面上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鲨鱼等等凡是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生物这里一律都不存在。因此无论想去邻国约旦,或者打算横渡死海,只要跳进海里游泳都能做到。水面很难遇见风浪,连日以来气温都很适合游泳,加上我们住的清真寺距离这座人工岛又不算太远。”

“说得也对……总之,我们先回岸上吧,再向大家确认一下昨晚以来米兰德的全部行踪。”特芙拉说道。

6

艾维?特芙拉、沃金森和奥利弗?巴雷特乘坐的小艇靠岸了,在岸边迎接他们的是面色苍白的拉里?霍华德。

“艾维,发生了一件怪事。”

特芙拉虽然心情也不好,但他认为,这种情况更不能显出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当他见到清真寺前柱桩结构的一楼里摆满昨晚用餐的桌子和椅子时,他只能打起精神说道:“嗨,拉里,里卡多说过午饭在一楼吃吗?”里卡多是外景队专门负责伙食的意大利厨师。

“他确实说过,午饭放在一楼吃,艾维。”霍华德回答道。

“那也没问题。偶尔体会一回在一楼就着风吃午饭的感觉也不错。”

“在哪儿吃都没关系,艾维。但是这顿就着风的午饭并不是里卡多的主意。”

“不是里卡多的主意?那是谁提议的?”

“不只是午饭,今后我们还得接着品尝就着风吃的晚饭,就着风吃的早餐,和就着沙子吃的午饭,就着天上的星星吃的晚饭,永远就个没完,看来我们命该如此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瑞赖,餐厅消失了吗?”

“今天早晨我们没吃早餐就到布景那里去了,每人只拿了块三明治,所以才没有发现。其实昨天夜里地下室里的椅子和桌子就全被搬到地上来了。”

“你在说什么?到底是谁搬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挨个问过所有的人了 。没有人告诉我是他干的,不仅如此,也没有任何人见到过谁干了这件事。只能认为,昨晚那些桌子椅子自己长出两条腿,爬上楼梯后,又好好排成几行了。”

“你是说,外景队里没人干过这件事?”

“绝对没有。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这……”特芙拉双手抱胸沉思了起来。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我们吃晚饭的地下室被人关起来了,也就是说上了锁,不管怎么使劲推或者拉,噢不,没有门把手,哪能拉呢?不管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咱们的餐厅打烊了。”

特芙拉丢下拉里,自顾朝地下室的入口走了过去。下了陡峭狭窄的楼梯一看,的确,那扇铁门关得紧紧的,不管怎么推或者敲都纹丝不动。

“嗨,里面有人吗?如果有人请回答!”特芙拉大声喊道。他咚咚地敲了半天门,但里头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他只好又从楼梯爬上来,走进神殿桩脚屋里找了把椅子坐下,问道:“拉里,玲王奈的情况怎么样?”

“卡罗尔在陪着她。看样子还是没法开口说话,似乎受了很大打击。”拉里?霍华德一边回答,一边坐在特芙拉身旁的椅子上。

“我们受的打击也不小啊。喂,罗德!”助理导演刚一露头,特芙拉便大声喊他。见他来到身边,特芙拉吩咐道:“请把我的笔记本取来,然后找找文森特,让他到这里来。”

笔记本拿来后,他翻倒一页白纸上,从胸前掏出万宝龙牌钢笔,拧下笔帽。

“那好,总之,我们先把那座古怪宾馆的人员配置好好整理一下。好莱坞正在削减预算,我们算是花钱最少的外景队了。幸亏这里黄栋、蓝栋、绿栋住着的人都有了。待会儿文森特来了后,四栋房子的人就到齐了。嗨,巴特,你往那边坐坐吧。”

巴特?奥斯汀走了过来,拉了把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好,我就从我知道的黄栋开始说吧。一号上住的是助理导演罗德?法洛,一号下是约翰?特拉维斯。二号上是我——艾维?特芙拉,二号下是第一助理导演乔伊斯?伊兹那。三号上和三号下都归摄影指导理查德?沃金森一人使用。四号上是第一摄影杰克?戴维斯,四号下是第二摄影保罗?盖伍德。我们黄栋就是这样。那么,巴特、拉里,请把绿栋的房间分配情况说一说。”

拉里抢先答道:“一号上和一号下都是巴特一人使用,二号上和二号下也只住我一个。就算老年人的特权吧。”

“三号房是扮演刽子手的两位,三号上是山姆?霍奇斯,三号下是丹尼?费舍尔。四号房是两位扮演卫兵的住着,四号上是阿道夫?梅亚,四号下是法兰克?克雷。”

特芙拉飞快地记着笔记,写完后说道:“那好,我知道了。接下来该是蓝栋了,奥利佛,你说说吧。”

“好的。一号上是发型化妆师吉姆?贝兹,一号下是录音师彼得?法布雷。二号上是录音助理艾迪?托马森,二号下是第二录音助理马隆?瓦伊达。三号房是两位道具管理,三号上是麦克?贝利,三号下是佩里?波诺。四号归我一个人使用。”

“好,头三栋就这样了,只剩下红栋了。噢,来得正是时候,文森特!玲王奈目前情况如何?”

扮演国王的文森特?蒙哥马利挺着他肥胖的肚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在他后头的罗德?法洛也坐在他身边。

“好像一直在呕吐,还有点儿发烧,说胡话。”

“说胡话?她说了些什么?”一旁沉默不语的理查德?沃金森问。

“嘴里一直喊着不知道是伊莎贝拉还是伊利莎白,反正像是个人的名字。”

“她在喊伊丽莎白?用不用找个医生看看?”

“这我不知道,听卡罗尔说,也许不是太要紧吧。她吐完后就回房间去了。”

“真不好办。这里既没有医生也没有警察。不过,看来她暂时无法再演戏了。”

“可是,如果让她继续演的话,她……”

“也许会接着演吧。但我看还是算了。这么个打不起精神的莎乐美拍下来也没用,而且和前头的表演反差也太大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拍到的镜头太成功了,那演技,真能称得上是出神入化啊。难道这么好的镜头我们就不要了吗,理查德。”

“那不是该由我决定的,应该由你和派拉蒙的头拍板。我对此不发表意见,我可负不起那种责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我看你就别问我了。”

“真太不像话!我看,你在电影公映前干脆躲到死海海底算了!难道就没人肯帮我一点忙?”

“艾维,这些话是我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对你提出的忠告。”沃金森说,“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使用今天拍到的精彩镜头。因此,你打算把米兰德的死和两位制片人一样,故意把他们按照不明原因的失踪来处理,对吗?”

“理查德,你不是说,你不想负任何责任吗?既然这样,就请你别多嘴。”

“别这样,艾维,请冷静点。你不觉得《莎乐美》从一开始就怪事不断吗?先是女主角失踪,在海上又发现了疑为她的尸体,剧组人员的儿子和孙子接连遭到绑架,协助编写剧本的畅销作家离奇死亡。接着,今天扮演约翰的演员又被人杀了。也许你的忍受力比我强,甚至可以把这些挫折当做影片最好的宣传,可是我觉得,这都是莎乐美的阴魂在作祟啊!”

“光靠宣传好消息,电影是很难卖座的。”

“可是那能不能不择手段啊!艾维,我们会因此送命的。”

“反正两位制片已经失踪了。”

“艾维。”沃金森的眼神越来越严厉。

“那好,理查德,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支外景队到底听谁的?”

短暂沉默过后,沃金森双手一摊说道:“反正不是我。”

“那不就对了吗?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我还没做任何决定,如果我打算这么做,希望你能照我的办。”

大家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过的响声。脚下的沙粒在风中缓缓移动,但风力还不算很强。

“我饿了。”文森特?蒙哥马利突然说道。

“好的,国王陛下。罗德,你到拖车催一下兰扎,问问他希律王的饭准备好了没有。然后你把手头没事的人叫来,让他们帮忙准备餐桌。”

“就在这里吃吗?”蒙哥马利问。

“是啊,下面餐厅的门关了。”

“其实那里也很挤,并不是非在那里吃不可。可是门到底是谁关的?”

特芙拉双手一摊,说:“谁知道?也许是真主吧。”

“艾维,这种玩笑不能开!”巴特?奥斯汀在身后制止道,“开这种玩笑太危险。已经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难道还不够吗?我们擅自闯入的这座房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我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吃饭。”

“女主角昏倒了,和她一起配戏的男演员也死了,我可不像这位国王,还有胃口吃饭。”导演说。

“趁我们不知道时,能把门关起来的,我想也只有主人了吧?也就是哪位看不见的房主。”拉里说。

“看不见的房主?他到底住在哪儿?这附近并没有别的房子,唯一能住人的地方已经让我们占了。清真寺里也没有地下室,他还能住在哪儿?”特芙拉说。

“艾维,那你说,是谁把地下室的门锁起来的?你不觉得,房主对我们的无礼感到不高兴了,所以才把门锁上的吗?”奥利佛?巴雷特说。

“照这么说,一定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空间存在,或许房主就躲在那里。”沃金森说。

“在哪儿?”

“就在下面。”

大家一时都沉默无语。

“你是说,这位不肯露面的房主把自己关在下面阴暗的地下室里?”奥利佛说,“那间充满怪味的地下室?而且那里黑洞洞的,连扇透光的小窗户都没有。”

“要不然哪儿还有地方?”

“算了,大家都累坏了。在我们互相指责对方是凶手以前,还是换换心情吧。”导演说。

“换换心情以前,艾维。”巴特说道,“我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了。米兰德的躯体到哪去了?那个假人头又到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啊!”特芙拉小声嘟囔道。

“上次是更换希罗底的演员,这次又不得不再找个人来演约翰。换了人以后,以前拍过的镜头都要从头再来。如果这种更换角色的事再来一两回,就算把派拉蒙公司仓库里的底片都用上也不够啊。”

“是啊,再这么下去,所有的成员都得换,搞不好下回就得换导演了。”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是啊,这些情况我都清楚,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特芙拉大声叫嚷着。

他把手贴在额头上好一会儿,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打开笔记本说道:“好,我们还是接着说房间的分配情况吧。文森特,你把红栋的房间分配介绍一下。一号房里住的是谁?”

“是我。”

“是你?你住一号,是谁定的?”

“我哪儿知道?难道我不能住一号房吗?”

“不,这无所谓。”

“因为我来得晚。到这里的时候,玲王奈已经住进二号房了,卡罗尔住三号。剩下一号和四号由我和米兰德来挑。本来米兰德也可以住一号房。”

“嗯,一号房是文森特,二号是玲王奈,三号是卡罗尔,四号就是出事了的杰洛姆?米兰德。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你知道米兰德昨天晚上的情况吗?”

“我想,知道的不会比你们多。”

“昨晚吃过饭后,他是不是立即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是否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睡觉?这些你知道吗?”

“他确实回去了。至少,我们曾经一起回到房间过一次,就在这下面吃完晚饭后。”

“吃饭时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而且挨着坐,是吗?”

“是的,艾维,就像你见到的一样,我们俩一起说了会儿闲话。他说,他演过很多角色,但就是不想演约翰。他还真说对了,他的不祥预感应验了。发生了这种事。昨晚他还那么活泼,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真不敢相信那家伙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是个好人。”特芙拉也说,“他很适合演约翰,要找人替代他大概很难。不过,吃完饭后你们不是还在一起吗?”

“刚开始是待在一起的,我们一起去了趟厕所。因为考虑到第二天要起早,所以我们打算早点儿回房间睡觉。因此我们俩一起走过那道走廊,到红栋后,在走廊道过晚安才分手的,情况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分别往两边的门走去,开门进了房间。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晨拍摄的时候,他只剩下脑袋了。”

“也就是说,今天早上谁也没见过他,可是为什么谁都没注意到呢?”奥利佛说。

“到布景去的船里并没有他……”

“噢,是这样的。今天没有他的戏份,所以才没有人注意。如果平常的话,经纪人早就到处找他了。为了不刺激以色列人,我们把经纪人全都留在美国了。文森特,你今天去过他房间,就是那件四号房看过吗?”特芙拉问。

“没去过。”蒙哥马利回答。“好,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特芙拉说完,站了起来。

“现在去?吃饭前就去吗?”文森特?蒙哥马利不情愿地问道。

“什么意思?文森特,难道吃饭前去不行吗?”

“米兰德那具可怕的尸体也许还在房间里,见到后食欲就全没了。”

“我早就已经没有食欲了。那你就留在这里好了。”特芙拉说。结果跟着导演去的只有奥利弗?巴雷特、理查德?沃金森、罗德?法洛、巴特?奥斯汀和拉里?霍华德五位。

7

通往红栋房子的走廊入口在面对清真寺玄关左边数起的第二个,这几天大家已经习惯把它称为红色走廊了。红色走廊是白天经过时唯一一条不需用电筒照明的通道。这是因为只有这条通道经过二楼时正好穿过主建筑正下方的圆筒形屋子,从圆顶透下的光线十分充足,而这里的光线还可以渗透到整条走廊。因此,住在红栋里的演员们虽然也分到了手电筒,但大家使用的机会并不多。特芙拉曾经听玲王奈说过,最近因为众人的恐怖感已逐渐消失了,所以,住在红栋里的人晚上也敢摸着黑在这里行走。

“也许正像巴特昨天所说的,我确实胆子也太大了。在这么一座奇怪的房子里,晚上没打灯还敢在这条走廊走上好几回。”特芙拉伸手搀了一把爬楼梯爬累了的巴特,回头向众人说道。

“我看还是在走廊上每隔几英尺放盏煤油灯吧?”巴特?奥斯汀提议道。

“这个……”沃金森面露难色回到道,“这也许太危险了,可能发生火灾。”

“这座房子全都是用石头和泥巴搭建的,怎么可能会着火?”拉里反驳道。

“建筑本身也许烧不着,但万一煤油灯倒了,火烧起来就麻烦了。如果地板烧成火海,走廊就不能通行,那麻烦可就大了。何况每个房间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门,逃都没地方逃。”

“那完全可以打破采光的小窗户逃生啊!上头装的是玻璃。”

“它在楼梯的最上头,打得破吗?如果用枪打或许还有办法。”

“有人带枪来了吗?”特芙拉问。

“谁都没带。”巴特回答。

“这么说,我们没带任何武器。”导演无力地说道。

“也许昨天巴特说得对,我们离开这座鬼屋要好些。”奥利佛说。

“那好,如果在米兰德的房间里发现他的尸体、血迹,或是任何异常的话,我们就搬出去算了。”导演做出了结论。

落在后头的巴特也已经上完楼梯了,一行人离开了走廊。拉里举着电筒走在最前面。

“等等,这之前我们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导演说。

“什么事?”沃金森问。

“门闩啊,玄关大门的门闩。只要把走廊入口的门关上,再顶上门闩,至少这四栋房子,包括外头的走廊就全被锁住了。从外面谁也无法偷偷溜进我们的卧室里去,住别的栋的人也不能闯进别人的屋子,只要把走廊入口锁住了不就行了。”

“说得对。”奥利佛回答道,“可是,自己人串串门总可以吧?”

“也不能这么说,凡事小心点儿好。”沃金森说。

“奥利佛,昨天晚上蓝色走廊入口的门锁上了吗?”特芙拉问。

“没锁上。”美术指导摇了摇头回答道。

“拉里,绿色走廊的门呢?”

“我也没锁。巴特,你记得锁上了没有?”

“我不知道,也许谁都没锁吧。”巴特?奥斯汀拄着拐杖边走边回答。

“看来哪一栋都差不多。黄栋的门也一样,我没锁上。”特芙拉说。

“我也没锁。”沃金森回答。

“明明有那么结实的门闩,我们却没有想过把它爬上用场。”

“因为在沙漠里,谁能想到外面会有歹徒来呢。”沃金森说。

“确实如此,而且走廊那么长,即使关上走廊入口的门,也产生不了什么安全感。”导演说。

“是这样的,艾维。可是,敌人未必都来自外头啊。”沃金森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理查德。”特芙拉不太高兴地责问道。

“我并不愿意怀疑伙伴,但我们不能不考虑各种可能性吧?如果以后我们还继续住在这里,我看从今晚开始就得把每条通道入口的门闩上。”沃金森说。

一行人走到红栋房子的入口。他们先打开通向走廊的大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玲王奈和卡罗尔应该正待在左边数起的第二间屋子里,旁边尽里头的屋子是文森特?蒙哥马利的。

特芙拉终于扭过头来看了看右边最靠边的那一间。拉里也把手电筒的光对准了那儿。靠右手的那扇门,应该就是杰洛姆?米兰德的房间了。一行人默不作声地来到米兰德的房门前,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为大家都非常紧张。特芙拉伸出右手,握住米兰德房门上的把手。

“各位,做好准备了吗?”导演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凶手从里面冲出来,两位岁数大的就先闪到一边。另外,不管见到里头有如何血腥的场面,千万不要惊慌。这可不是在拍恐怖片。以导演的身份我再交代一句,光会尖声大叫是不管用的。我们已经见过人头了,即使房间里再有被分解的肢体,也不要再受惊吓了,OK?”

“OK。”奥利佛代表众人回答道。

“那好,我们进去吧。”特芙拉拧动把手,推开了门。

眼前突然出现一缕阳光,走过漫长而黑暗的通道后,好不容易才到达房间,所以开门的瞬间往往令人激动。其实,说到底只不过到达了一个既没有窗户,有没有紧急出口的令人绝望的死胡同而已。然而阳光具有的极大的功效,能给人以身处开旷之地的感觉,能让人产生一种来到户外似的安全的错觉。

屋里十分明亮,因此,一切尽都一目了然。米兰德的行李箱摆放在地上,床头还放着一本小阿瑟?施莱辛格的名作《美国的分裂》。床的旁边有两把椅子,此外并没有其他物品。屋里找不到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连一丝血迹也没发现,给人的印象似乎相当整洁。经历过极度的紧张后,众人都觉得一下子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发现,和我们刚来时一模一样。但是各位,现在放心还太早了点儿,也许尸体就在二楼呢。”导演说完,径自往房间里走去。他站在透过采光玻璃照下来的光线下方,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楼梯的上方,说道,“我先上去,理查德、奥利佛和罗德跟我上来。巴特和拉里……”

“我们俩就在下面盯着吧。”拉里说。他很清楚,一旦到了不需要电筒的地方,他也就没什么大用了。

特芙拉慢慢地爬上木制的梯子。这是如果架设一台摄影机在二楼地板上,也许就能拍摄到一个精彩镜头了。只见导演的脑袋就像海面上的日出一样,非常小心地一点点从地板下露出来。虽然露头时十分谨慎,但过了眼睛的高度后,看来他一下子就不紧张了。只见他噌噌地几步就上了梯子,跳到二楼的地板上。

导演摊开一只手,向跟在他后面的人展示了一下二楼的全景:“各位,大家都见到了,这里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床上略显凌乱。从凌乱的程度超过一楼来看,杰洛姆应该睡的是二楼的这张床。床边搭着一件衬衫,外套好端端地挂在衣架上,但屋里没有发现血迹和不正常的物品。

“总算松了口气。”沃金森说。

“喂,艾维,上面怎么样?”拉里在下面大声问道。

“比你的房间还平静呢。没事。你也上来吧。”艾维大声吼叫道。

“这么说来,凶杀现场应该不在这个房间。”

“是这样,但到底在哪儿还不知道。上下两个房间都归他一个人使用,行动完全无法掌握。”

“要不,把大家都集中在一起住怎么样?干脆连厨师都叫到一起。”沃金森说。

“那样子就真的好吗?我可不喜欢朋友之间还要互相监视。”奥利佛说。

“艾维,下面该怎么办?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这里没事,总可以安心吃顿饭了吧?”

“当然可以了。我们再看看玲王奈的情况就去。”特芙拉回答。

一行人来到玲王奈的房间前敲了敲门。他们担心万一她在二楼的话,也许听不见敲门声,但马上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答道:“请进。”可是并不像玲王奈的声音。

门打开后,一楼的床上好像躺着玲王奈,卡罗尔则坐在床旁的椅子上。一个空杯子和一个装着饮用水的白色塑料瓶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玲王奈的嘴里喊着温度计,额头上盖着一条湿的花手帕。

“玲王奈,情况怎么样?”特芙拉先开口问道。

玲王奈伸直右手,拿开额头上的花手帕。动作就像三十年代的绅士摘下头上的软帽一样。

“已经好多了,特芙拉。”她说。

“还发烧吗?”

“烧已经退了。”

“卡罗尔,你觉得她状况怎么样?”

“再好好睡一觉,也许今晚就没事了。”

“嗯,那就好。玲王奈,头还晕吗?”

“不能说已经完全恢复了,但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晚上能起得来吗?”

“现在就能起来。”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特芙拉,请别告诉我要停拍《莎乐美》之类的话。”玲王奈说。

“那怎么可能!”特芙拉用坚决的口气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投资四百万美元了,如果到此停拍,我就要丢饭碗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拍完它。”

“选择扮演约翰的替补演员时,请让我也参与讨论行吗?”

玲王奈的这番话让大家不禁苦笑起来,因为还没考虑到这么远的事。看来她的神经果然比别人更坚强,也更务实。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早点儿恢复身体。我们打算现在去吃午饭,要不要让人把你们俩的送过来?”

“好吧。”卡罗尔说。玲王奈也躺在床上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手帕盖回额头上。

“那就先这样吧。关于饰演约翰的替补演员问题以后再说了。”

会谈到此结束,一行人又回到了走廊。

“对了!”走在最后正要出门的特芙拉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朝床上问道,“昨天晚上红色通道入口的门有人关过没有?”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摇头答道。

“好,知道了。”特芙拉说着,慢慢关上了房门。

8

在这栋开始被大伙叫做帕台农的石砌建筑的桩脚屋里,特芙拉一边把壹式沙拉送进嘴里,一边开口说话。据厨师说,能吃到蔬菜沙拉的日子顶多只能维持两天了。

“就像玲王奈刚才说的,我们得找个接替扮演约翰的角色。如果可能,最好得找个相貌和体型都跟米兰德相似的。幸好在死海王国阳台那段镜头里,约翰没有和莎乐美、希律王、希罗底同台出场,拍摄过的只有他的脑袋而已。四天后就要安排群舞了,在大批群众演员抵达之前,我们得把这段戏拍完。”

“你的意思是,还是不想报警?”奥利佛惊讶地问道。

“还没最后决定,还在考虑。”

“米兰德的头颅怎么办?”沃金森问。

“先找个箱子装起来,再放进拖车的冰箱里。”

“他的躯体就不找了吗?”

“当然要找。”

“谁去找?是你找还是我找?大家都很忙啊。”沃金森追问道。

“我已经有些想法了,请再给我点时间。”

“你有什么想法?”奥利佛问。

“奥利佛、沃金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请你们痛快点回答。”

“什么问题?”

“你们一门心思地催着要报警,这是为什么?”

“就像拍电影要找导演和演员一样简单。有人被杀了,当然要找警察出面啊。”沃金森说。

“找哪儿的警察?难道找以色列的?我们是美国人,是美国的外景队!”

“总不能打电话请比佛利山的警察来吧?”

“真希望你能这么做。”特芙拉说。

“正因为不可能,所以只能找以色列的警察啊。”沃金森说。

“奥利佛,我们正拍摄《莎乐美》,对吧?”

“噢,是的。”奥利佛带着点不耐烦地说道。他知道,每当特芙拉用这种口气说话时,那就表示他的话多少开始不讲理了。

“你想,万一玲王奈病倒了,随便找个女孩替她跳舞,就能拍出一部音乐片吗?如果我病了,能让拖车里做饭的里卡多?兰扎替我当导演吗?”

“艾维,你这是在狡辩。就算站在帕台农神庙的屋顶下,你也别学古罗马的西塞罗啊。”

“不管怎么说,重要的是得拍完片子,我说得对吧?”

“对倒是对。”

“如果厨师能替我拍片子,还能拍得好的话,那我就没话说。”

“那又怎么样?”

“报警也一样啊。叫警察来,是因为他能干,能比我们有办法查出凶手来,对吧?”

“对倒是对,可是……”

“那么,只要我能查出凶手来,不就得了吗?”

奥利佛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就凭你?真打算一边拍电影,一边捎带查出凶手来?”

“这有什么奇怪吗?”

奥利佛哈哈大笑,说道:“你真以为是超人啊?再说,警察的用处也不只是查凶手吧。”

“还能干什么?”

“问口供、做笔录。”

“那是美国警察。算了,这种无聊事别再说了。我有事请教一下,你们过来点儿。”

特芙拉压低嗓子,向前探了探身子。奥利佛和沃金森也往前凑了凑,三个脑袋在餐桌上紧挨在一起。

“我的问题很简单,但也许回答起来却很难。告诉我,杀害杰洛姆?米兰德,你们认为是谁干的?”

刚把脸凑近特芙拉的奥利佛和沃金森两人,听到问题后,不约而同地坐回椅子上,双手一摊说道:“艾维,你的本事就是这啊?就凭你,哪年哪月才查得出凶手?”奥利佛说道。

“如果你能边吃饭,边偷偷找俩外行问一番,就能查出凶手的话,还要那些警察做什么?”沃金森也说。

“你们听着。”这位好莱坞大导演一点也不沮丧,接着说道,“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至少半径十英里范围内找不到其他人。而且前面是死海,后面又是光秃秃的石山。在这种地方有人被杀了,那么凶手肯定出自这帮奇怪的外景队,肯定是哪位堕落的美国佬。警察一定会这么想的,我说得没错吧?”

听特芙拉一说,两人竟觉得无言以对。三人陷入了沉默。

“总之,今天的活儿已经没法干了。还好这里不用担心明天会下雨,干脆一切都等明天再说了。今天晚上睡觉前,我看四栋房子入口处的门都给它锁上。”特芙拉说。

“喂喂,今晚还让我们睡在那座鬼屋里啊?”

“奥利佛,不是早说好了吗?如果米兰德的房间没什么异样,今晚还照样睡在清真寺里。”

“噢。”奥利佛?巴雷特只是举起一只手,点了点头。

“你这人可太不讲理了,艾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你还光顾着拍片子,既不想报案,也不让我们走。这就是你们好莱坞的做法吗?真认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我怕就跟《莎乐美》一样,迟早要受老天爷惩罚的。”沃金森说道。

“你是说,老天爷会把雷从剑尖上劈下来吗?告诉你,只要还是这种好天气,上帝想发火也没办法。”

特芙拉导演硬着头皮回答道。

9

次日早晨八点,外景队一行再度集合在帕台农神殿里。玲王奈也来了,而且看来精神还不错,至少瞧她的举动已经并无大碍了。连日的天气也好的出奇,晴朗的天空上一片云彩也见不到。

“早安。”

听到特芙拉导演的声音,正埋头喝着奶茶的玲王奈也抬头回答道:“早安,特芙拉。今天是拍片的好日子。”她的表情已感觉不出任何异常,看来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恭候导演的安排。这才是玲王奈一贯的风格。

特芙拉朝奥利佛?巴雷特、理查德?沃金森吃饭的餐桌走去。几天来,外景队这帮人连就餐时的座位似乎也十分自然地固定下来,通常是助手和助手同桌,而女演员也和女演员坐在一起,靠边坐着的是发型师和化妆师。大家显然心有灵犀,不必多说,就能各自找到适合自己的固定位置。

吃早饭时,轮到今天要上镜的演员即使还未化妆,也已经都把戏服穿戴完毕。这种情况在摄影棚里倒属于正常,但在无人管束的外景场地就很少见了。因为这里通常不会围着一堆闲杂人员。

这次外景队来的国家,属于入境手续烦琐的少数地方之一,加上国情不太稳定,外景地点又很偏僻,就像导演说的那样,即使美国电影预算充足,这只外景队也算是个特例,演员人数不多,全都没带陪同。

即便如此,全体人员在帕台农的桩脚屋里聚齐了后,还是挤得满满的,谁在哪里很难马上分清。就像昨天米兰德那样,除非缺了哪个主要女演员,否则少了一个人很难马上知道。

“昨天晚上发生地震了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特芙拉导演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睡得很熟。”奥利佛?巴雷特一边把面包送进嘴里,一边回答。

“你老吓唬别人,说是害怕什么老天发怒,自己居然可以呼呼大睡,你也睡得着?”

“我也感觉来过地震了,大概是在快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吧?”沃金森说。

“噢,对,也许就是那时候吧。断断续续晃了好久,而且震得还很厉害。周围实在太暗了,看不清手表。理查德,你的手表带着夜光涂料吗?”

“没带夜光。不过昨天月亮很圆,我到采光玻璃底下一看,皎洁的月光照得十分清楚。”

“死海边上都能发生地震,看来世界末日很快就到。”奥利佛说。

“死海不会劈成两半吧。”

“就算不惹上帝发怒,也得得罪派拉蒙公司那帮王八蛋。我这导演这回算是躲不过去了。”特芙拉一边喝汤一边抱怨道。

“艾维,我不是性格固执的那种人,同样的话我也不想重复几遍。可是话说回来,昨天要是报告了警察,米兰德的死亡时间起码就能推算。那样一来,只要查查那段时间里每个人的不在现场证明,不就全都清楚了?”沃金森说。

“身体还没找到,你说怎么查法?”特芙拉说。

“啊?”

“推算死亡时间,一般要看体温下降状况,以及胃内食物消化程度,才能大致得出结论。米兰德的身体还没找到,怎么才能推算?而且你说不在现场,谁来给你证明?鸡尾酒吧喝过一杯?还是海鲜餐厅吃过炸虾?要不就到哪位亲朋好友家串门去了?这些证据哪里找去?这里可是沙漠中间!”

“得了得了!连我都想同意上帝对你进行惩罚了。”沃金森说。

“说到上帝的惩罚,理查德,昨晚我倒想过许多,结论却是不必担心。因为我从小就是虔诚的基督徒,上帝不去惩罚凶手,干吗专来找我?拉里一定赞成我的看法,因为他也常去教堂。拉里!咦?拉里呢?”

“对啊,今天早晨就没见到他。”奥利佛?巴雷特也说,转头又在用餐的外景队员中四处张望。

“喂,巴特,巴特!”奥利佛大声呼叫坐在卡罗尔旁边的巴特?奥斯汀,他有点耳背。老人扭头正朝这边张望。

“巴特,拉里怎么了?”特芙拉大声问道。

巴特也扭过头去,东张西望地寻找拉里,然后双手一摊。

“连老伙计也不知道他去哪儿?算了,我想他应该没事。”奥利佛轻声嘟囔道。

“昨天刚出怪事,如果今天又来,谁能受得了啊?”特芙拉说。

“特芙拉先生,特芙拉先生!”

听到背后有人叫喊,特芙拉赶紧回过头来,看见约翰?特拉维斯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离约翰十码远的地方是罗德?法洛,再过去十码,则站着乔伊斯?伊兹那。他的几位助理导演就像等候接力棒一样,依次排开站着,站得最近的约翰正在喊叫自己。这种排列方式让人觉得十分滑稽,特芙拉不禁笑了出来。三人站成一条直线,而这条直线延长线的位置上,恰好就是浮在死海上的布景阳台。

“怎么了?约翰,连你也信什么上帝发怒之类的蠢话,想来责备我吗?”导演的脸上虽然在笑,但笑容很快就不见了,因为在强烈的阳光下,三名助手的脸色显得那么惨白,神情也过于严肃。

“到底怎么了?脸色全都这么难看。”奥利佛也说。

“过来一下。让你看件奇怪的东西。”约翰?特拉维斯说道,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特芙拉站起身来,一把抓起膝盖上铺的餐巾,狠狠地摔在餐桌上。沃金森跟着站了起来。巴雷特也神色凝重地跟着起身。三个人跟着约翰?特拉维斯,从帕台农神殿的阴影里慢慢走进中东上午灼人的烈日下。

前方不远处,罗德?法洛正站着等候他们四人。五个会合后,又一起朝乔伊斯?伊兹那走去。乔伊斯的对面,两艘小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死海的岸边。

六人会合后,乔伊斯这才开始说明理由。从他说话的表情来看,似乎背后有种什么难以说清的异常。不仅显得有点垂头丧气,又像听人开句无聊玩笑以后,似笑非笑的尴尬模样。

“特芙拉先生。”第一助理导演满脸抱歉地开口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特芙拉这时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真是奇怪……”乔伊斯预言又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是件怪事。”

“什么怪事?”

“死海王国的阳台布景,样子怎么有点怪。”

“哪儿有点怪?”

“上头有个奇怪的东西。反正几句话说不清,不如你们跟我过去看看。”

乔伊斯加快脚步,朝岸边走去,一行人也快步跟上。到达水边还用不了一分钟时间,一路没人说话,也没必要说话。离盐海越近,就越靠近浮在水上的布景,越靠近布景,看上去它就显得越大。乔伊斯一直用手指着海中的布景,所以大家也都边走边盯着它看。

“咦?那是什么?”特芙拉终于开口问道。他紧紧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回头再看着大家,像在征求众人的意见。大家已经来到水边了,脚下就是浓浓的盐水,无法往前再靠近一步,但是谁也无法给于肯定地回答。

死海王国的布景贴着水面的位置上有个宽阔的舞台,上面有座冰山似的金字塔一样的造型。在白色的尖尖的山峰上,挂着一把设计用来承接上帝发怒后的雷击的剑。那把剑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泛着闪闪白光。不过,那已经是昨天以前的样子了——

不仅是剑,就连布景本身,就像一座中间突起一个枪尖似的锐角的山。两边斜坡很陡,根本无处落脚,要想攀爬上去几乎完全不可能。那个尖尖的山顶上,挂着一个看来像圆环的东西,而且还是向下垂着。由于有点距离,所以岸上很难看清那是什么,不过,既然岸边就能看到,上面那个东西体积肯定不小。

乔伊斯脸上为何露出那种难言的困惑表情,终于得到众人的理解,他们也都嘴里说不出话来,更不知道自己露出什么表情才算合适,只能默默地相互对看着。

这时几乎没有起风,清真寺上的无数支螺旋桨只能缓慢地旋转着。站在岸边,微风不时夹着一股热砂的气味,轻轻抚摸着大家的脸颊。

事后他们回忆起这段事情时,彼此都争相坦承,当时很怕有人嘴里冒出那句话来。他们心里也都明白,光在水边站着毕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大家还是一动不动地呆呆站着。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吃过早饭的演员和其他剧组人员也都觉得事情蹊跷,纷纷聚拢过来。

“那是什么?”

“布景上面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他们站在背后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先到的六个人明明听到他们议论纷纷,仍然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聚集岸边以后,艾维?特芙拉觉得无言的压力全都压在自己身上。虽然暂时还算承受得了,但无法一直拖延下去。他心里十分明白,那句谁也都怕听到的话只能自己来说了,这是一种责任,谁让自己当了这个正导演呢?众人都在默默等待。

“各位,感觉布景是否有点移动?”特芙拉先从这里说起。

于是乔伊斯大声回答:“噢对,绳子已经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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