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Mask的成立 第四章 Mask的成立 那人竟是麦莎。.7
陌生人轻蔑地看着那对热吻的情侣:“哼,真是够无耻的,肮脏的、不切实际的欲望,定会成为一个人毁灭的标志。”他漫不经心地挠了挠鼻子:“那姑娘不会答应他的,做他的白日梦去吧。不过,人内心深处的欲望也是现实社会的一个征象,我们也把它收录进来了。”他看着梅岑和钟苓,调皮地挤眉弄眼。
下一个房间里,又是一个女孩的梦境。她用钢琴弹奏着一首又一首短小精湛的曲子,那声音如山涧云雀啾叽,雪里银铃丁冬,女孩面过西施貂禅,态赛蒙娜丽莎。如此人间精华,得一,足矣!
“高贵典雅的梦,寄托着崇高而质朴的情思。这样的梦境,我们自然求之不得,梦幻工厂将永远为它们敞开。”陌生人稍稍有点激动地感叹道。梅岑似懂非懂地凝望着女孩,也发现了她有一丝不同与绣花枕头的美,一丝有异与花瓶傀儡的美。这美就是艺术之美吗?梅岑钦佩地想,它的魅力真是大,与艺术思想相比,连人的生命也显得微乎其微,不足以为奇了。
“梦幻工厂包括了所有人的梦吗?”钟苓插嘴道,这时他们在观看一位老人的梦,梦中的他被许多天使般的孩子包围着。
“对,也不对。”陌生人悠悠地讲述,“宇宙天体包罗万象,你永远不能说‘所有’这个词,它的范围太广了。所有人?不,考古学家考证最远古的人类,至今还有疑点;所有动植物?不,没人能打赌渡渡鸟和大颅榄树灭绝的悲剧再也不会重演,也没人能肯定不会有新的物种加入;所有星宿?不,连硕大的银河系也只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组成部分,又岂能发掘一切天体!我们人类的智慧还塞不满一只电灯泡呢,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沾沾自喜,对我们不真正懂的事物妄加评论。”
梅岑迷瞪着问:“那梦幻工厂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
“这个么?跟你们这两个小女孩还真道不明。”陌生人苦笑着,“连我们这些阅历较为丰富的人,也参不透某个事物究竟为什么而存在。不过就目前而言,梦幻工厂应该是为U4存在。”
“U……”
“真的。”陌生人说,看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小精灵,“U4是一个伟大的组织,但如果不是他们在如茗中学的事上搞了鬼,我也就不会装死了。”梅岑瞪大了眼:装死?U4的哪个人装死?无疑,她曾经研究过,曾经担心过,而面前这人——
“你是……狄烽?”梅岑不敢相信地看着陌生人,脱口而出。他愣住了,钟苓也一样。
“我吗?你们认为是不是?”陌生人明显不过在装聋作哑,他一定在盘算着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吧?眉头皱得这么紧,“我是狄烽,狄烽也是我,当然,他也没死,我们都没死。我想知道……萧辉还好吗?还有沙翔、伊林?”他冷不丁问梅岑道。
“问我们干吗?”梅岑故作无辜状,摊摊双手。
“他们在恩吉西混得应该还很顺利,不然你们不会活到现在的。”陌生人忧郁地凝视着梅岑和钟苓,“诗羽中学时期,逃离周末仪式是要搭进去生命的。现在不同了。”他开怀大笑,看着两人的目光有着明显的自豪。
梅岑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前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她和钟苓冒险闯入了U4,好在遇到了同盟者。等等,同盟者?狄烽是什么时候加入Mask的?好像没有!那这个人想——
“钟苓,快跑!”她拉起钟苓,拼命奔向出口,“他个弱智,根本不是我们这边的。我叫你——快跑!”钟苓却不动,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目光呆滞,眼神散乱。
“我……”她开口说话,“在哪儿?”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梅岑。梅岑愣了,钟苓她神经错乱了?大脑短路了?头颅进水了?怎么变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
“她怎么了?”梅岑气冲冲地质问陌生人。
陌生人一脸残酷:“她?受了特异感官侧厅的影响,有点神智不清,就是刚才那个脑部研究侧厅呀。”梅岑愤怒地看着他。
“她会怎么样?为什么我没事?”
“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没事?”狄烽显得很困惑,“反正你们逃不掉了,我就实话实说喽!特异感官侧厅充满形形色色人的思想。如果你打搅它们,它们就会聚在一起,有可能搅乱进入者的思想。你的朋友显然惹恼了几盆神经元,然后它们合伙纠集大批同伴,破坏了她的正常思想。”狄烽津津乐道地笑着。而梅岑则气得说不出连贯话来,好久她才怨恨地大喊大叫:
“你暗算她!”她指着钟苓,钟苓憨厚地傻笑着,看着老头的梦境,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这是最卑劣,最无耻,最不要脸的行为!你怎么能这样!”
“世界是变幻莫测的,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现在我掐死你,敲碎你的脑壳也不会有人来阻止我!”他哈哈大笑,那样子是那么堕落,那么无耻!“我,狄烽,U4堂堂副院士,就因为如茗中学周末仪式逃了几个人,竟要被枪毙!那好,我就装死,并且暗地里创办了梦幻工厂。你不是一直问我,梦幻工厂存在的原因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我要复仇!U4想除掉我,我就要先毁灭了它,把所有的神经元都放出来,搅浑了他们的脑子。你瞧,我的实验已经成功了!”他指了指钟苓,表情煞是恐怖。
“拉倒吧!”梅岑轻蔑地说,“现在你没机会杀我们。”
“哦?你的思维方式很古怪,你已是我的瓮中之鳖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打算使些什么小技俩!”他冷笑着,搬动着手指关节,发出可憎的“啪啪”声。但梅岑没有害怕。
“要是我现在大喊大叫起来呢?”她厉声问,“别忘了,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都不属于这儿。当心,U4的人来后,咱们只好同归于尽了!”
狄烽怔了怔,随后满不在乎地说:“U4的人们智商的确很高,但美中不足就在于,他们在决定枪毙我的时候,忘记撤掉我副院士的职位了。所以,除了院士以外,别人还是得服从我的指挥的。你尽管叫好了,只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你把我们带到那儿,就为了实验你的复仇计划有没有效果?”梅岑一下子泄气了,伤心地问,“我不觉得很好。没有人愿意当实验品,你却这样!我们侥幸逃离了周末仪式,但又栽到了你的手心里!”
狄烽看着远处:“我从没想过这个。也许你是对的,我没有半点人性。但我真的恨如茗中学的学生,你尽管骂我吧!”
“为什么?”
“他们是水薇的学生。”回答很简洁。梅岑想起来了,狄烽是水薇的表弟,但他竟然恨水薇?如茗中学、U4的关系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啊。她又依稀记起翦莹和翦伟也相处得不融洽。也许,当今社会过近的血统反而成了矛盾的根源。
“那……你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梅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这个也不奏效,那她就别无他法,明天铁定了要去天堂报到了。
狄烽冷笑道:“请便。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抓住你还能活着的机会赶紧提问也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梅岑竭力不去想几个小时后,她就得去见朱莉了(其实这也不坏,久别重逢向来使古今文人雅士趋之若骛),鼓起勇气问:“你也恨狄桦吗?他是你儿子呀,你也想杀他吗?”
狄烽哽住了,出乎梅岑的意料,他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难过地哭泣起来。梅岑吓坏了,她从衣袋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纸,犹豫着递给狄烽,对方接过去,痛苦地回答:“我当然不恨他!我只是恨水薇,她是我表姐,你们应该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和水薇又不是同一阵营的!”梅岑充满希望地问,“我们为什么不言和,搞清周末秘密到底是什么,然后我们可以设法斧正它,再共同与U4、与水薇作战?”狄烽没说话,他看着钟苓,她的神智还没有丝毫好转,还越变越糟糕了。终于,狄烽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标签是“VC银翘片”的字样,里面的药丸却是黑色的。他搬开钟苓的嘴巴,塞进了一颗。
梅岑担心地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提神药。特异感官侧厅的威力太强了,除了动手术可以彻底消除影响以外,就这种提神药可以起一点作用。我真不该……”狄烽后悔地嘀咕,“她吃了这个,可以正常几个小时。”
“啊?我想让她赶快好起来!”梅岑坚决地说,“一定要让她彻底好起来!不然我不会告诉你我们的计划的。”
“恐怕,这个不好办。你可以先帮她凑合一下。”狄烽说,把小瓶递给了梅岑,对方不予理睬:“把她治好。”
“唉,你小小年纪就懂得谈条件了,未必是个好现象。”狄烽不住地摇头,“真的不是件好事呀,你真是——”
“可我们觉得是件好事。”第四个嗓音在他们三人后面响起,梅岑也就不用听狄烽评论自己真是什么了。这么说,这间屋里还有别人,是U4的人吗?
第十四章 揭开周末秘密 第十四章 揭开周末秘密 是翦莹和冷霜,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翦莹!冷霜!你们怎么来了?”梅岑又惊又喜,握住了她们的手。冷霜很快把手抽了出来,站到了一边。梅岑有些尴尬,但翦莹微笑着说:“没事,她一直是这样的。”
两个朋友问寒问暖,亲热极了。冷霜漠不关心地看了一会儿,信步走向狄烽,冷冰冰地说:“我们希望你能做到梅岑说的那些,这样马上我们就联合起来。”
狄烽的眼珠都凸出来了,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惊讶。翦莹后面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梅岑模糊地认出这是伊林,他们曾于一个夜晚在六号楼见过他。伊林把手放在狄烽肩上,好像兄弟一般,随即他说:“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你带我们去手术室,把这个女孩弄好,然后我们有要事要商量。”狄烽忙不迭地点头,带他们回到了圆形屋子,打开了最小的一扇门。
一个不小的手术室展现在眼前。狄烽把头脑还暂时浑浊的钟苓抬上了手术台,一番折腾,钟苓终于睁开了眼,眨巴了几下,但是没动,也没说话。
“她好了吗?”梅岑看着钟苓。
“应该没任何问题。”狄烽俯下身,仔细摸着钟苓的脉搏。梅岑舒了口气,开始看新来者。除了伊林之外,还有两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不用说,这一定是翦伟和西门嘉宇。没错,翦莹给他们作了介绍。翦伟长得跟翦莹特别相象,圆脸,瘦高个儿,简直酷似一人。看起来两人相处得是不怎么样,翦莹说出“我哥哥”这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厌恶;而翦伟听到这三个字时,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而翦莹对西门嘉宇就热情多了。她和他倒是更适合做兄妹,一点儿不错。这个大男孩十分文静,笑起来很含蓄。他也十分洋气,头发染成了淡金色,戴着一副蓝色的隐形眼镜。外人看来,他简直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梅岑凝望着他。
这位就是暗中帮了Mask不计其数的忙的人啊!他收留了翦莹和冷霜,又和几个朋友共同揭开了周末秘密。一个神通广大的电脑奇才,原来长得如此俊秀潇洒!梅岑就这样看着他,直到翦莹扯了扯她:“嘿!看什么呢?”
梅岑慌忙回身:“不看什么。”翦莹顽皮地笑了。
“好了。”西门嘉宇拍了拍手,开始讲话。他的样子很老道,很熟练,想必是个公众人物。老天哪,他才二十岁。“我们探测到梅岑和钟苓误入U4,料定她们不安全,就打算来搭救。既然来了,我们就得有些成就对吧?”他停了下来,直视着狄烽,“狄烽先生,其实我们已经揭开了周末秘密。借电脑一用,如何?”
狄烽迅速打开一个橱柜,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里面。“这台电脑很好用,随你便吧。”他对西门嘉宇说。后者露出极其有教养的微笑向受宠若惊的狄烽表示感谢,坐在机器前。狄烽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们的老前辈们怎么没来,萧辉他们?”
“恩吉西有一个大项目要完成。他们都是骨干人员,我们这种人嘛,就出来遛遛。”伊林轻快地抢先回答,有些自嘲的意味,坐在西门嘉宇旁边。他们俩顺利地上了U4真正的网站。
“瞧,这里有一篇文章。”伊林说,“西门嘉宇,快打开!”他不等对方做出决定便点击了一个磁盘形的小图标。房间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梅岑觉得今晚真的很奇怪,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东西,这会儿她又找到了在六号楼里的感觉。她很高兴,但如果麦莎、萧姬、石迪还有朱莉在就更好了,是不是?Mask终于团聚了!可惜的是朱莉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她就因为跳进了U4的秘密刑场而死亡了,这就更加重了梅岑对U4的怨恨。“朱莉,放心,我们不会失败的。”她默默地自语,学着翦莹惯常的样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尽管她不是个正规的基督教徒,但她仍旧很虔诚,希望结果圆满。哦,短短几秒钟,梅岑是思绪万千,等她重新看电脑时,上面已有了一篇文章,洋洋洒洒七八页,弄得她头昏。
U4的重大研究项目发展史
我们或许已经设想过,控制人类的梦想不久即将实现。没错,已经实现了。早在五十年前,U4正式成立时,我们就已经研究出了一种不够成熟的初级版大脑芯片。
“前几天,萧姬就给我发了个E-mail,说克来文发明了这玩意儿!”梅岑看到了“大脑芯片”四个字,叫了起来。
“她发这个干什么?”伊林问,显得很感兴趣。
“其实,她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们水薇知道如茗中学有人逃离了周末仪式。但U4的人捣乱,她没法打电话,就改动了一篇文章,让我们把每行第四个字连起来读,就成了连贯话了。”钟苓回答道,她这会儿脑子恢复了正常,“你问这干什么?”
“没事,接着看吧。”伊林摆摆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这种大脑芯片比较蹩脚,它被移植入人脑后甚至不能连续工作十分钟以上,总是出类似于短路的故障。但我们没有泄气,因为它至少还能起一点点作用。我们热情度很高,但由于缺乏实验品(那时,U4的人还较少,约莫三十个左右),对于改进芯片的本质仍旧力不从心。
然而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与U4同时崛起的一所实验高中——诗羽中学的校长答应把他的学生提供给我们当实验品,条件只有两个,一是我们必须让他的学生顺利毕业,换言之,他的学生在装载了我们的大脑芯片后,不能出任何智力方面的问题;二是学生毕业后将脱离我们控制。区区两个不苛刻的条件使我方一口答应。于是乎,签约定下来了。
“太不合理了。”梅岑惊呼,“萧姬也跟我们说过诗羽中学,但我们并不很了解。”她话音刚落,西门嘉宇就看着她。
“萧姬?萧辉的女儿?”他问道。梅岑点点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沉重地说:“萧辉不该这样,他让他女儿知道的太多了,会有麻烦的。他们父女俩,真是糊涂蛋!”
“有什么问题吗?”钟苓不解地询问。
西门嘉宇突然严肃起来了:“有,大有问题。现在我得给沙翔发个邮件,请原谅!”他打开了自己的新浪邮箱,迅速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请沙翔去萧姬家看看,有问题及时告诉他。梅岑飞快地思索着:难道萧姬他们父女俩有危险?
有大量诗羽中学的学生作为实验品,我们的工作方便了许多。我们和校长商定,把诗羽中学一幢空楼腾出来,每学年设定几个周末,由U4专人为他们动个手术,把芯片取出,检查它们的工作状态是否良好,并改进一番,再装回去。
就这样,芯片技术逐渐走向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不知为什么,不管我们怎么改进,芯片总是多少有不足之处。可同时,诗羽中学的学生要毕业了,我们等于没机会找出芯片的弊端,也就是说,U4这个伟大的已经有了良好开端的设想就要成为泡影了。
就在这时,一团糟的我们又奢侈地得到了一个我们永远不想听到的消息:有三个学生逃跑了。一个是在第一次仪式时就溜掉的;另两个是经历了三个周末仪式后被第一个拉走的。我们彻底手足无措了,第一个念头是谋杀他们。
那两个学生,由于芯片还在脑子里,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他们。谋杀他们俩的前一天,U4董事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一致决定让车来替我们解决他们。第二天,我们用电脑控制他们9:45分到铁轨上去。我们查了列车时刻表,得知一列从N市开来的火车要经过我市。我们控制他们猛扑向呼啸而来的火车……就这样,成功地除掉了三分之二的隐患。
梅岑简直不能相信,U4竟然做出这么残忍,这么没人性的事,还有脸乐滋滋地写在“发展史”上!她记得萧姬也说过:
“两个学生死了,还有一个再次逃脱,就是沙翔。”
天哪!幸亏沙翔第一次就逃了,不然下场就和那两个学生一模一样了。也幸亏我们一开始就逃了,梅岑震惊地意识到。他们之所以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脑子里没芯片。看来,麦莎认为不吸收不可靠的新成员果然是高见。
问题是,还剩一个学生。他不会受我们控制,我们只得用死方法:地毯式搜索。从诗羽中学的校长那儿我们知道了这个男孩名子叫沙行——
“他改名了。”伊林看见梅岑和钟苓的神情后解释说。
——成绩一般——这是肯定的,因为我们在所有的大脑芯片里都输入了高智商培养软件——我们又有办法了。何不搞一个智力测试,没装芯片的人必然不会通过测试,这样就可以顺利地找出沙行,达到我们的目的。
U4的计划真的是天衣无缝。梅岑紧张地想。但沙翔究竟是怎么逃跑的呢?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啊!
两天后,测试成绩出来了,果然,只有一份试卷是不及格。我们当时的喜悦之情还真难用语言表达出来!可是,当天下午,校长就通知我们说,沙行逃跑了。网络课上,他说要上个厕所,就跑出了教室。任课教师压根也没想到,沙行会一走了之。我们气愤之中还饱含着恐惧:沙行要是把大脑芯片的消息走漏了出去,我们岂不是完蛋了?于是,董事会再次开了会,决定毁了诗羽中学,毁了我们的罪证。准备得十分充分的我们借口参观校园,把定时炸弹安放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足有五十枚。不用说,诗羽中学顷刻间成为了一片废墟。“包打听”调查组有把握的调研结果使我们确定了诗羽中学除了沙行外无一幸存。
“上帝!”钟苓倒抽了一口气,“原来诗羽中学是因为这个被炸的!萧姬告诉我们是躲避什么检查——”
“她连这个也知道?”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翦伟焦虑地问钟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哼,那有什么?翦伟呀,现在的人脑子比你想象的好上几百倍呢,就别对着你那个154沾沾自喜了吧!”翦莹嘲笑着说。
“你算什么?”翦伟不屑地看着妹妹,“你的智商恐怕才刚刚升至0.5,恭喜你啊!趁早闭嘴吧。钟苓,你继续说。”他不再理会翦莹。翦莹气呼呼地干瞪眼,梅岑见状赶紧握住了她的手,悄悄说:“把周末秘密弄明白后我帮你跟他吵,现在就算了。”翦莹高兴了一点,偷偷笑了,也看着钟苓。
钟苓局促不安地目睹着这场想必是第N次的兄妹大战,等到火药味完全消失后才开口:“我想想……是如茗中学组织去野营时,萧姬看到了我们去的林子里有U4的符号,就语无伦次地告诉我们诗羽中学的事情……她说U4最终炸了诗羽中学,但原因谁也不清楚。嗯,就是这样。”
“水薇还有心情去野营?”伊林不敢相信地问,“翦伟,你上这个学校的时候,水薇也有过类似举动吗?”
“没有!她一直不想让我们出去乱跑,只让我们老老实实呆在学校。”翦伟肯定地说,陷入了沉思。
“那是因为你们太傻,常常在学校里迷路,连去洗手间都找不到回教室的路了。她身为校长自然要保护你们这帮小可怜喽!”翦莹不客气的挖苦把翦伟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小莹,这不是玩笑。”西门嘉宇深蓝色的眼睛看着翦莹,满脸严肃地阻止她继续点燃翦伟的火气,翦莹只得怏怏不快地闭嘴。梅岑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刺痛:如果西门嘉宇哪天也叫她“小岑”,那自己会怎么想呢?
西门嘉宇的声音好像是从拉丁美洲传来的,那样遥远,梅岑费了好大劲儿才说服自己把注意力转到他的话上:“我听说水薇向来严肃,从不搞什么娱乐性的活动——”
“我觉得不是。”钟苓大胆地打断他。他没有生气,反倒认真地看着钟苓,“水薇常常在课间教我们跳舞唱歌,还有杂耍等,都很好玩。她这个人并不严肃,挺有幽默感的。当然,我说的是实话。”她又转向翦伟:“为什么你上学时的水薇和现在截然不同呢?她真的挺平易近人的。”
“我不知道。”翦伟用不带感情的声调说,显得十分勉强:他大概很少说这四个字吧。
就在U4的伟大事业即将从天堂坠入低谷时,一位名叫水薇的女人找到了我们。她也是个校长,她的学校叫如茗中学。水薇诚恳地愿意与我们合作,条件竟然与诗羽中学的老校长一样!出于这种巧合,我们预感到有状况要发生,但也想不出理由拒绝她——毕竟机会难得。于是第二套合同签订了。
“哦!”钟苓恍然大悟地感叹了一声,“我想我知道周末仪式是什么了!”梅岑随声附和道:“我也是。”
无疑,水薇校长对大脑芯片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们的芯片已基本完善。可仍是有些小毛病,它们总是影响着实验的结果。我们试验了好几届学生,但拿它们没办法。但我们试着控制他们的智力、生活、语言、举动、神态、乃至思想,还是较为成功的。其中,一名学生流利地把π值背诵到了一千二百八十位;一名学生自己冲到了繁华马路的中间;一名学生枪毙了他的老师;一名学生破坏了市政府的电脑中枢系统;一名……
梅岑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周末秘密就是这个了。原来学校把学生们送到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就是为了检查学生脑子里的芯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学生们都被控制了。看看文章里面写的吧,U4都让学生们做了些什么!如果哪天,他们想反动,想攻击任何人、毁灭任何事不就太容易了,把事情交给别人就行了。别人干了一切邪恶的勾当,而他们却得到了所有的荣誉!
“这事儿不能继续下去了。”梅岑跺着脚。
冷霜说话了:“我们目前为止没任何办法阻止,因为我们的力量过于薄弱。梅岑,你先别急。我们考虑了很久,认为首先还是得联合恩吉西等一切反U4组织,才能把U4彻底毁灭。”
“冷霜是对的。”翦伟轻声赞同,“大家都看到了,我们的工作不轻松,相反,它充满了危险。”
西门嘉宇也点了点头:“既然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就必须努力争取成功。怎么样才能争取?除了不泄的努力,惊人的奇迹外,就是我们的信念。我的意思是大家必须相互配合得很默契,还要十分团结,否则我们将软弱得有如柳条,不堪一击。”他说到这儿,瞟了一眼翦莹和翦伟。那两个人不说话,看着相反的方向。西门嘉宇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大家能忍让忍让对方,把冷战、嘲讽都先放一边。我们就要并肩作战了,内部决不能像一盘散砂。
“看看U4吧,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弱了。为什么?狄烽、萧辉、沙翔、伊林已经弃暗投明了。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件危及生命的事?”他神气地看着伊林,目光中有着自负。
“因为我们看不惯U4,非常看不惯!这是一个邪恶、无耻的组织,专门搞非法研究,威胁无辜者的生命、自由!”伊林慷慨激昂地说,“要不是还算理智,我早就二话不说,辞职!”
“你已经辞职到恩吉西了。”翦伟咧嘴笑着看着伊林,“我希望你的演讲稿里的漏洞要尽可能地避免,不然就太虚伪了。”
伊林很不好意思:“总之,我们认为离开U4是明智之举。”
“对!”狄烽附和道,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睛里射出异彩纷呈的光辉,“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报复U4!我要把梦幻工厂办成功。当然,为我,为我儿子,也为所有U4的受害者!我要——”
“对不起,狄烽先生?”西门嘉宇客客气气地插嘴道,狄烽有点惊讶,询问地看着他,“我们想铲除U4的根本原因是他们专门搞非法研究,邪恶勾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梦幻工厂也是非法的,就比如你的特异感官侧厅给钟苓造成的影响,那真是十分危险——如果我们来得不及时,梅岑也……所以,我诚恳地请求你,放弃梦幻工厂,投入Mask的正当反抗中来吧。”
狄烽低下了头:“不行。我的个人恩怨抛开不管;我儿子就被他们害了,就为这,我也要跟他们拼命!你们放心,我不会失控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西门嘉宇并没有露出快慰的神色,相反,他审视着他。
“狄烽先生,我还是希望你放弃梦幻工厂。”他的语气强烈了不少,“狄桦的事我们会重视的,你放心!”狄烽抬头看着西门嘉宇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犹豫着。
伊林也劝狄烽道:“U4会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的。”狄烽轮番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微微点头:“我试试看,也许我能放弃它。”伊林和西门嘉宇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梅岑不知道他们在交流着什么,她忽然感到自己与人们的隔阂。按说自己的智商虽不及翦伟吧也绝对不会比翦莹和钟苓低。那为什么自己一见到翦莹他们就有点魂不守舍?梅岑开始怀疑是否问题在西门嘉宇,他使她感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不行啊,梅岑,她脑海里一个讥笑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嘟囔。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你就别瞎想了。梅岑厌烦地赶走了这思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其实,西门嘉宇很可能有女朋友了,他那么聪明,那么英俊。梅岑也觉得奇怪,自己性格向来冷漠孤傲,甚至有些怪僻。对于那些傻乎乎的小女生烦恼、混乱的情情爱爱,梅岑总是感到可笑。可面对西门嘉宇,她无法不让自己动心。
翦莹拉了拉她的手,她吓了一下,看着这位朋友,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这告诉她?“梅岑,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她声音很轻,梅岑以为她要拿自己开心了。但看看她的脸,表情是认真的,“我看今天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她微笑着。梅岑心头一热:昔日的好友可以在一起了,她和翦莹?
“好。”她看着翦莹乌黑的大眼睛(与西门嘉宇矢车菊般的蓝眼睛是如此地不同),握紧了她的手。
可惜,西门嘉宇插了进来:“姑娘们,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可是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梅岑和翦莹看着他斩钉截铁的脸色,分辩着,“我们是朋友!”
“我们和宛月寒也好久不见了。”翦伟哼了一声,“我们的友谊恐怕比你们俩的牢靠几百倍呢……”,梅岑怔住了。翦莹则毫不示弱地瞪视着翦伟,手握成了拳,似乎要大发雷霆了。
西门嘉宇看了翦伟一眼:“别这样说。”翦伟满不在乎地走开了,翦莹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了。西门嘉宇看着屋里的所有人,缓慢地念出每一个字,好让大家都清晰地听见:“现在我们每个人的处境都很危险,所以如果我们想战胜U4,就必须先保证活下来。现在是——”他看了看手表,“——3:40,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逃走。目前,屋里有四个自我保护能力较弱的女孩,你们听好:待会儿咱们得分成四组——”
“我和梅岑!”翦莹迫不及待地欢呼,好像她所有的梦想都变为了现实。
“不,你们不能在一起。”说话人是伊林,“你们需要我们的保护。我认为这样比较好:我和梅岑,狄烽和冷霜,西门嘉宇和钟苓,翦莹你就和翦伟。”他洋洋自得地看着大伙儿,看样子他还以为自己的决策多么完美无缺呢。
“不——!”翦莹惊恐地看着伊林,“我宁愿单独行动!”翦伟的脸色越来越青,眼看着刚刚逝去的火药味又重现了,可他出人意料地缓和地对翦莹说:“你就别闹情绪了,你听见嘉宇说什么了,你要想去死呢就一个人滚蛋吧——怎么不吭声了?你不想死吧?——对了,那你就听我一句劝,好歹我也是你哥!”翦莹好半天才点头同意,翦伟嘴角露出了一丝少有的微笑。
伊林看起来特别满意:“好,成了!”他说,把气氛搞得像个拍卖会,不伦不类的。梅岑简直哭笑不得,无奈地扬了扬眉毛。
“可外面是地道呀!”钟苓问,“我们随时都可能被U4发现!”
“我们可以做如茗中学的校车回去。”翦伟说。
“你……疯了?”翦莹直勾勾地看着哥哥,暂时忘记了嘲讽。
西门嘉宇神秘地一笑:“等着看好戏吧!”他拍了拍翦伟的肩膀,后者也会意地点头。
“那么,我们还让你带头吧。”西门嘉宇对冷霜说。
冷霜严峻地说:“放心吧,我不要保护。你们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的。”说罢她转身拧开了门把手。
梅岑看着她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狄烽片刻跟了上去。伊林难过地说:“她就这样,我们走吧。”
“她会送命的!”梅岑咬着牙低声说。
“她……不会死的。”翦莹悠然开口,翦伟、西门嘉宇都是一副古怪的表情,“就让她带头吧。”
梅岑困惑极了。她想趁大家鱼贯地走出房间时问问翦莹,但伊林把她推到门边,与翦莹错开了位置,于是,话到了嘴边也只得咽回去。她隐隐感到冷霜身上可能有一种秘密存在,但仔细一想,无论哪种又都不可能了。她记得去如茗中学报到那天,第一次见冷霜时,就觉得她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有点……有点超凡,好像她是一位清冷孤傲的上天的使者,妙不可言。
八个人全部回到了圆形房间。二十扇犹如刚出土的相似的门环绕着他们,究竟哪个是出口呢?狄烽坚定地指着他们对面的一扇——其实这很正常,梦幻工厂正是狄烽本人创办的嘛!冷霜平静地开了门,走了出去。梅岑愕然:她进门时明明发觉门已经打不开了,为什么换了人结果也变了呢?还有,校车上的门也是如此!难道门因人而异也是U4的一大特色?她回头看钟苓,对方想必回忆起同一件事,快活地眨眨眼。
梅岑很想问问冷霜门把手是不是仍然温温的,但看别人都一脸专注,觉得自己实在不懂事,飞快地打消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冷霜警觉地四面观望,回头对西门嘉宇小声说:“如果看到人,就按老计划进行。”对方嗯了一声,钟苓紧张地跟在他后面。
他们现在都倚着门站着,冷霜则小心翼翼地向校车方向走去。一边蹑手蹑脚地缓缓靠近那个庞大的家伙,一边还左顾右盼,可以看出她这会儿精神高度集中。突然,走到离校车十来米远的时候,她停住了,扭头看着右边。梅岑的胃里一阵抽搐,她怯怯地顺着冷霜的视角也向右看去,顿时心脏猛烈地跳起来:一个黑影正逐渐向校车移动。正在这时,旁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把梅岑吓了个半死。回头一看,原来是西门嘉宇掏出了一把沙漠之鹰手枪,扣扳机时发出的声音。尽管声音很微弱,但在空旷的地道里响起来,可一点也不难听见。果然,那个黑影停住了。
“谁呀!”一个粗犷、野性十足的声音暴躁地问道。冷霜没吭声,但梅岑却听出来了,是校车司机的声音!
“他是个瞎子!”钟苓也略带惊讶地轻轻叫道,期待地看着旁边的西门嘉宇。他嘴角翘了翘:“好说!”
他让钟苓紧跟狄烽,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向冷霜,紧紧握着枪。梅岑觉得他这样真勇敢,越看越像《黑客帝国》里的尼奥。司机也开始走向冷霜,还不时嘟囔着:“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别以为我是瞎子就好欺负,告诉你们……”两个人离冷霜都不到十米时,伊林也向冷霜靠近。梅岑跑到了翦莹身边,两个人握着手,都为他们捏了把汗。
说时迟那时快,西门嘉宇在司机就要碰到冷霜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别出声。”伊林火速上前扭住了司机的双臂。冷霜冷笑了一下,冲躲在门后的人招了招手,走了回来。翦伟不动声色地把梅岑和翦莹推向冷霜,冷霜敏捷地拉住她们,尽量安静地移动到西门嘉宇和伊林旁边。翦伟再次环顾四周,和狄烽一起把钟苓安全地也带到了他们所在地。
“你们想干什么?”司机虚弱地问,他的两个眼球,一个蓝色的,一个透明的,都盲目地朝着西门嘉宇,“我只是个司机。除了开车,我什么都不会。”
伊林轻蔑地哼了一嗓子:“碰巧让你说对了,我们就要你开车。”他看着梅岑和钟苓,两位校车的老乘客。
“哪辆车是他的?”
梅岑眯起眼仔细寻找,指着一辆蓝白相间的:“那个。”
“走吧。”西门嘉宇对翦伟说,翦伟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车门,让到了一边。梅岑更羞愧了:怎么人人都会轻而易举地开U4的门?她和钟苓、翦莹最先上车,随后是狄烽。再接下来是仍严加看管着司机的西门嘉宇和伊林。翦伟站在门前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地道,闭了一会儿眼,果断地说:“有动静!”
一刹那,梅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啊?”伊林跳下车,和翦伟站在一起,也闭上眼,“的确。”梅岑紧张得肚子里一阵翻腾,大脑已一片空白,但它仍在坚强地工作着,它仍在想办法。可车上翦莹的注意力不在这儿,她倒吸一口冷气,惊恐地看着司机和西门嘉宇:“噢!不!”
原来大家都只顾着看地道里有人没人了,没注意到,被伊林放开手臂的司机已经将一只空闲的手急速伸进口袋,也拿出了枪抵着西门嘉宇的脑袋。
“嘉宇!”翦伟和伊林惊叫,都掏出了枪,冷霜则掏出了两把闪着幽光的沙漠之鹰手枪,对着司机,一脸威胁。
“别动!”西门嘉宇警告道,“现在你什么也办不了。”
司机阴险地笑了:“哈哈,现在是谁赢了呢?如果我杀了他,你们可就六神无主了吧?”他把西门嘉宇推到面前挡住虎视眈眈对准着他的伊林、翦伟和冷霜的枪口。
“去你的。”伊林烦躁地骂道,设法使枪口尽量错开西门嘉宇而对准正在狞笑的司机露出的小部分身体。“我们人多。”
“要是我大喊起来呢?把U4的人都喊来呢?那时候究竟谁的人更多一些啊?”司机平静地反问道。
梅岑强迫自己很快镇静下来。她肯定不会打架,搞不好把司机惹急了,给西门嘉宇一枪,那一切计划就都完了。他们唯一的优势在于,司机是个彻彻底底的瞎子。只能设法让西门嘉宇重新把司机制得服服帖帖。啊!有了,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转移司机的注意力呀,就这么简单。
梅岑忽然记起小学时,班上的一个男生老跟她过不去。时不时想打她脑袋两下时之前,总是故作惊讶地指着她后面,大叫一声:“咦?你妈怎么在树上跳舞呢?”梅岑没反应过来,白痴兮兮地真的回头一看……结果我们就免提了吧。
当然,对司机说“你妈在树上跳舞”肯定是不明智的,得换个说法。梅岑拼命想捕捉西门嘉宇的目光,可他眼下正在思索脱身之计呢,双目紧盯着司机。终于他回头看了看她们三个女孩一眼,梅岑急忙冲他招手。西门嘉宇瞪大了眼睛,目光里充满询问。梅岑才发现不知用什么方法使他明白自己的意思,最后她不停地用手比画着,配上相应的口型,急得浑身冒汗。西门嘉宇一直在皱着眉头思考。很快他绽开了笑容,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司机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咬牙切齿地对西门嘉宇说着威胁的话。而西门嘉宇非但没有害怕,还显的很不耐烦。
梅岑准备好了,冷不防大叫一声:“怎么来了那么多恩吉西的人?”她甚至拿不准司机会不会上当,西门嘉宇密切地关注着司机的反应,翦莹和钟苓也紧张地看着。
只听司机冷笑一声:“我没这么傻。”
车外的翦伟会意地继续叫:“嘿,沙翔!你怎么不和萧辉一起啊?”他桶了捅狄烽——成年人的声音一般都很相象。狄烽赶快学着沙翔深沉的嗓音回答道:“他在后面呢,这个慢性子。”
司机有点迟疑,并侧耳聆听,这是人之常情,导致他紧握着的枪踌躇地松了松。西门嘉宇等的就是他的犹豫。虽说就有两三秒的机会,他还是很出色地把握住了。他一把打掉了司机手里的枪,熟练地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伊林,来!”伊林窜上了车,把司机按在凳上,两个人第二次制服了司机。
“我说,现在又是谁赢了?”伊林乐滋滋地学着司机刚才的腔调怪模怪样地问。梅岑可算松了口气:自己智商就是高!西门嘉宇对着她灿烂地微笑了一下,她胡乱高兴了一通。
“好,好,算你们聪明。”司机恶狠狠地低声咆哮。
五分钟后,司机在西门嘉宇和伊林的超级密切监督下,满不情愿地开着车行驶在漆黑的地道里。
“我们这是去哪儿?”翦莹问翦伟道,看来兄妹俩的误会有望消除。翦伟却摆摆手,不说话。翦莹立马火了。伊林警示性地瞥了她一眼:“别闹。现在我们去恩吉西。”说罢他又俯下身威胁司机道:“你要敢走错一步!只要敢!”
一车人无语地坐着。司机的声音响起:“快到了。”
寂静的地道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由小变大的噪音:从对面开来了另一辆车,听声音就得知车速之快。司机猛地加快了速度,改变了直线行驶的方向,斜着飞奔。西门嘉宇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他的枪依旧顶在司机头上。
司机邪恶地看着他:“我要与你们同归于尽!”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舒心笑容,“听见了吗?待会儿那辆车来了,我就撞了它!”他踹开了油箱,汩汩的黄绿色汽油淌了一座椅。为了防止谁会改变车速或方向,他还一把扭断了方向盘,扑在了仪表板上,脚只管使出全力死命踩着油门!
“只有几秒钟!”西门嘉宇大叫,“翦伟!狄烽!把她们带走,快,跳窗户!”翦伟和狄烽马上砸碎了车上的玻璃,迅速对梅岑、翦莹和冷霜嘱咐了几句,就把她们推出了车。
梅岑闭上眼,紧紧抱住头,着地的时候她真觉的骨头都碎了,阵阵钻心的疼痛冲击着她。她尝到了咸咸腥腥的血的滋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潮的。她痛苦地想:求求你了,就让我死吧!”此时,她模模糊糊感觉到钟苓和翦莹坠落在她身边,也朦朦胧胧地意识到,翦伟、狄烽和伊林也随之跳了下来。马上,梅岑就出了一身冷汗:车上只剩西门嘉宇和冷霜了。
两辆车马上就要相撞了,梅岑费力地抬起头,一声微弱的“西门嘉宇”被惊天动地地噪音完完全全地淹没了。翦伟冲向车子,大喊着:“喂!你把司机放开,快跳下来!别管他了!”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