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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Mask的成立 第四章 Mask的成立 那人竟是麦莎。.3

作者:书带草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53

  第四章 Mask的成立 第四章 Mask的成立 那人竟是麦莎。.3

一个半钟头的课结束了,朱莉装作她的机器出了点故障,留在最后。等到全班同学都走光了,她立即跑到麦莎身边,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麦莎始终皱着眉头认真倾听,朱莉话音刚落,她就急切地看着那本最新《眼睛睁大点》的封面,一两分钟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恐怕Mask必须出动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六号楼吧。”

“什——什么?”朱莉大为震惊,“怎么了?”

麦莎警觉地向门窗瞥了一眼,再转向朱莉:“这么说吧,”她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Mask真正的用武之地就是这个。我们还必须弄到恩吉西的网址和他们的杂志。既然我们下定了决心要破解这个秘密——它好像又变大了——就应该采取全部行动。有必要的话,我们得吸收可靠新成员!”她咬紧了“可靠”二字。“朱莉,这件事已迫在眉睫,你马上去通知其他人,今天晚上九点在六号楼集合。如果有可能的话,叫那个傻姑娘也来,还有,让她带上最近几周所有的《眼睛睁大点》——别问为什么!快走吧!”麦莎的语调越来越急促,最后她看看表,打发走了朱莉。

朱莉懵懵懂懂地走出了微机室,整个人都被搞胡涂了,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但她总算还是顺利通知到了Mask的其它成员。傻姑娘犹豫了好一阵子(她没告诉除梅岑以外的任何人说她是西门嘉宇的朋友),最后还是答应了。当朱莉提醒她带上近几周的《眼睛睁大点》时,她尖叫着说得赶紧去找(前几天,一份封面被鲜艳的人内脏图案铺满的《眼睛睁大点》叫督察没收了,就因为它吓得送热巧克力的员工抽搐了三小时),飞快地跑了。

Mask在九点准时到达了六号楼,惟独不见傻姑娘。直到九点半时,他们才看见她抱着一大摞杂志踉踉跄跄地赶来。

“没事,还算顺利。”傻姑娘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说,“除了半路上被绊了一跤,捡书捡了半天。应该没有遗漏,我把这个月的都带来了。”说着,她将怀里抱的一摞书一股脑儿地堆在桌上,突然问朱莉:“咦,你怎么让我带,你也有呀?”

“别提了!”朱莉闭上了眼,脸上是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

麦莎忙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第一次拿着这杂志回宿舍,还想冲我的舍友们好好炫耀一番时,你们真应该看看她们的神情!哼!好像我是一条从粪土中诞生的恶心的毛毛虫,根本不屑与我说话。”

“啊?不会吧?”石迪皱着眉叹道,“以后呢?”

“以后?”朱莉愁眉苦脸地重复了一遍,轻声回答说,“我趁她们不在时把杂志塞在床垫底下,说实话,我的床比别人的都高好几毫米呢!”除了萧姬以外,大家都笑了,连朱莉自己也露出了一个苦笑。

萧姬认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说:“我问我老爸要来了这个。”她从书包里抽出了一本杂志。猛地,大家都不笑了,因为那是一本名叫《水晶球》的杂志。

“哦,真不敢相信。”钟苓看着《水晶球》的封面,惊叹了一声。这本杂志——不用说了,肯定是恩吉西的。

《水晶球》的封面和《眼睛睁大点》截然相反,大部分是浅银灰和淡棕色相间的道道,右上角有一片精致的银色枫叶,笔画细细的“水晶球”几个字是极浅的天蓝色,寂寞地印在那片枫叶上。这个封面显得既简单又富有艺术感,但确实素得要命。

相比较,《眼睛睁大点》似乎更能吸引读者,不过,《水晶球》的封面虽不怎么耀眼,但总能使人很快从一本本不同的杂志中找出它来——也许这就是它的奇妙之处。

“怎么样?”萧姬见大家都默不作声,有些紧张地问,“我爸爸亲自挑选的,你知道,从好几十种中。”

“真是太棒了!”钟苓激动地叫道,“萧姬,说真的,我认为,这样的封面才是我喜欢的,真雅致,哦,真是太好了。”梅岑也热切地点着头,她告戒自己最好保持中立。

朱莉左看右看,不痛快地摇了摇头,而且就在这时,她清楚地看见傻姑娘酸溜溜地瞟了一眼《水晶球》的封面,就立即毫不含糊地说:“的确,这封面真的很素雅,很富有艺术情调,但我还是喜欢《眼睛睁大点》的,多奔放,多热情!当然了,《水晶球》确实不错啊。”保持中立也挺难的,你得保证不惹到谁。

麦莎显然也觉察到了傻姑娘的不满,并认为这不是为几本杂志封面争吵的时候,忙用息事宁人的口吻说:“我觉得两种都不错,所以你们别再吵了——(“我们没吵!”朱莉、梅岑和钟苓异口同声地辩白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今晚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这句话及时提醒了他们,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了一副专注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麦莎。

麦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U4和恩吉西关系紧张,而水薇是U4那一方的,所以目前如茗中学的不知情的师生们处境还是很危险的。”她点到为止,使紧张在寂静中升级。

其它成员都屏息听着麦莎的话,石迪突然插嘴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是支持一方还是保持中立?而且这些杂志有什么用?”麦莎直视着石迪,缓缓答道:“恐怕我们得支持恩吉西。”

“为什么?”朱莉惊问,“我们怎么能在水薇鼻子底下——我们会完蛋的。我看还是保持中立吧。”

“不行!”说话的却是梅岑,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这使她显得有点紧张,“水薇没有把U4、恩吉西的事告诉学生,可见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U4的支持者。如果我们不支持恩吉西的话,就没法弄清水薇到底在学生身上搞了什么——”

她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傻姑娘,后者正一本正经地侧耳聆听,见梅岑看她,微微皱起眉头,半晌说:“喔,我说过的,不是吗?U4和水薇联合起来的,在学生脑子上动一个大工程。”

“对的。”麦莎赞许道,“梅岑说的对,其实,我们的初衷还是要搞清学生的问题,哪知半道上窜出这么个问题来。”

钟苓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我不明白……这跟支持恩吉西有什么关系?我,啊,是说,这似乎没什么——”

“不,大有关系。”石迪低声对钟苓说,“Mask的实力就算比水薇强,也肯定不及U4。想单枪匹马地揭开这个谜,我们肯定不行。所以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与恩吉西联合起来。”

麦莎严肃地说道:“他说的对。不过关键是怎么向恩吉西阐述我们观点并使他们相信我们不是U4的间谍——因为他们要防U4的人,如茗中学的学生是首当其冲。这就是我要杂志的原因。萧姬,还有你——你,姑娘(她不好意思叫她傻姑娘),把杂志拿出来。”傻姑娘随手递了一本封面画着凶神恶煞的安康鱼的《眼睛睁大点》,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有一篇文章,是说你爸爸的。”

她冲萧姬点点头,萧姬没露出任何表情,只说了一句:“那时爸爸还在U4呢,大概是说他又暴躁地对上司发火了吧。”

“不是,”傻姑娘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萧姬,“那篇文章在上上一期,这一期的编辑就换了——你爸已经去恩吉西了。这篇文章是说你爸爸曾几次打算投奔恩吉西,看看,啧啧,他们都写了些什么:‘萧辉严重背叛U4……不顾U4的利益……给他们蒙上了耻辱……’什么话!一派胡言!”

“不。傻姑娘,他们报导的是事实。”萧姬小声纠正道,似乎有点垂头丧气,“爸爸确实不想呆在U4了。但这篇报导里有一部分是他们胡说,爸爸打算走时,并没有不顾他们的利益。说实话,他什么公共财产都没带走,除了自己的一半月薪和所有的荣誉证书,噢,还有他办公室里我们全家的照片。”

“真的吗?”钟苓气愤地嚷道,“那他们为什么还造你爸爸的谣呢?他没有一点不对——除了选择在U4工作!”

“我想,他们是不愿意让爸爸走——他是U4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编辑。”萧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骄傲,心平气和地解释。

麦莎也不再说话了。她快速地浏览着一本本《眼睛睁大点》,并时不时把其中一本的某一页折个角(傻姑娘略带心痛地看着,双手绞在一起),石迪则和其它人一起看《水晶球》。果然,他们把这一期的《水晶球》和同期的《眼睛睁大点》一比较,除了科研组内新闻外,其它的文章内容都相反,明显是在唱反调。甚至有一篇文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时,他们发明了什么什么。

两边的文章都各有极少量的真实成分,其它的都是胡说八道。看来傻姑娘说的对,两本杂志都在共同歇斯底里地走向极端。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一堆破烂儿!”大约一个小时后,麦莎疲惫不堪地把一大摞《眼睛睁大点》扔在桌上,“萧辉当编辑时,这杂志还说得过去,因为起码报导的新闻都是有价值的事实。一换编辑,哎哟我的天哪,通篇都在瞎说,净是些哗众取宠的垃圾。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找到了些东西——”她指了指少数几本,从侧面还可以看见折痕,“——折了角的文章还是值得一看的,好了,你们去看看吧。现在把《水晶球》拿来。”

“老师,我们用不着看了,”朱莉说,“我订了全年的。早看过了。”她指指桌上的书堆,困惑地望着麦莎。

“噢,这我知道。不过,我找的文章有几篇是从萧辉编辑的里面挑选出来的。你订的全是那个蠢货编辑的,里面没多少有用的东西。朱莉,你还需要学许多东西呢,啊,不说了吧!”

她迅速咧嘴向朱莉一笑,低头翻开了《水晶球》。朱莉耸耸肩,抓过一本《眼睛睁大点》看了起来。可以看出,萧辉当编辑时,U4和恩吉西的关系还没那么紧张,所以这本杂志的封面不太可怕。只画了一些试管和烧杯,里面盛了各色的半透明液体,在这些化学器皿的上方,有两只在跳华尔兹的圣伯纳狗。

边看,她还不停地评头论足,吵得要命。“拜托,朱莉。”石迪咬着牙说,他正在用计算机核对一些数字,一本封面画着彩色的、可爱的胖猫的《眼睛睁大点》摊开了放在他膝上,“我怎么能集中精力呢?是不是?”

朱莉悻悻地闭上嘴,白了石迪一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看书,一页一页翻得飞快,稀里哗啦的。

但很快,弊端就暴露出来了。Mask的成员们发现这些杂志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对他们的计划十分有用,相反,一刻不停地翻看,倒搅乱了他们正常的洞察能力——自然,他们已经是头昏脑胀了。

石迪两眼失神地瞪着计算机,一手拖腮,另一只手无力地捏着杂志,看起来早就撑不下去了;朱莉和钟苓的情况极其相似,都是头慢慢低了下去,再猛地抬起来,看几页书,一会儿又低下去了——如此循环。梅岑大概很冤,本想舒舒服服地靠着书柜看杂志,没想到竟睡着了,并且睡得十分香甜,呼吸蛮平稳的。

不过至少麦莎、傻姑娘和萧姬都非常清醒——说来真是奇怪,怎么他们的差别这么大?麦莎一直细细地阅读着《水晶球》,偶尔停下来看看四周,除了叹叹气,她没有任何其它表现;萧姬站在窗口,眼睛一眨不眨地观赏夜景,抱着双臂,显得特别稳重、平和;最轻松的应该是傻姑娘,她在房间里到处转悠,嘴里不停地轻声唱着歌,听上去都是后街男孩的知名作品,不过有那么一会儿,她改唱席琳.狄翁的《我心永恒》了。

突然,计算机上显示出来了一行字:“水薇知道了。”

但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睡觉的睡觉,思考的思考,压根就没看计算机。一会儿又有一行字:“她正在往这边走,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走出六号楼。”就在光标还在移动的时候,麦莎一抬眼看见了,紧接着惊恐万状,她轻轻叫道——但语气异常的急:“朱莉?梅岑?钟苓?石迪?”四人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石迪就坐在计算机前,所以他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天哪!”他绝望地看着西门嘉宇的警告,“水薇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就因为那天我笑了?”

“等什么?”麦莎果断地一挥手,梅岑从侧面看过去,在一瞬间觉得这个动作是那么地像翦莹,“跑!跑!跳窗户吧!”说着,她扑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不算高。这样,你们瞧,楼下有一堆树丛,你们先跳下去,一到下面就钻进去,我最后来,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堵住水薇。”大家听了这个主意,一时还决定不了,都踌躇着。

“有点不敢……”钟苓扭捏地说,梅岑和萧姬也惭愧地点头。

朱莉看他们都在犹豫,就二话不说,双手撑在窗框上干脆地说:“我先下去吧。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就跟下来。”说罢她敏捷地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屋内的人都紧张地聆听。谁知朱莉跳下去后,他们竟没听到一点树叶碰撞的细碎响声,也没听到她说话,倒好像听见了沸腾般的嘶嘶声,好像一壶开水。“你们说,她不会出事吧?”钟苓不安地问。麦莎摇头,但她脸上却是一种不放心的表情。

就在这几乎封闭的氛围下,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细切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西门嘉宇再次警告了他们,说还有六分钟。麦莎一直在考虑着什么,突然跑到计算机前,问西门嘉宇:“朱莉怎么了?”片刻,麦莎看到了回话,僵在了那里。其它人也看到了,他们真希望没看到,或者说他们真希望这件事是愚人节的一个把戏。这短短的三个字竟让他们犹如失去了控制反应的神经,他们一动都不能动了:“她死了。”

“不可能!”钟苓用异常粗暴的口气喊道,“她不可能死!最多摔伤了,你在胡说!”

西门嘉宇显然听见了钟苓的喊声,因为他这样答道:“你们不知道吧,六号楼其中一个窗户下面有一个地窖,那是U4的第一二八号秘密刑场,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个,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想必刚刚朱莉就正好跳进去了。”

钟苓不敢相信地望着计算机,直接对着它发问,声音直发颤:“你既然知道,为——为什么不在她跳之前就告诉我们?”

“我想我警告过你们。”西门嘉宇快速地打着句子,“你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记得吗?我说过你们中将至少有一个人失去生命?可当时你们不顾一切地想充英雄,哪还顾得上我的警告?其实,这件事我也无法做主,唉,说实话,六号楼真的有很多玄机,你们把集合点选在这里实在是不明智。比如说刑场,再比如说——三楼。我知道你们没弄清三楼到底有什么,没人知道。

“这么说,三楼打字的不是西门嘉宇。”麦莎和梅岑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是不是这样的,宛月寒?”他们搞不清他在问谁。

只见傻姑娘缓缓走到计算机前,打下了这么一行字:“确实是这样的。你就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往哪逃?”

“宛月寒?宛月寒是什——”

“废话少讲!”傻姑娘打断了钟苓,专注地盯着屏幕,钟苓闭上了嘴,不满地看着傻姑娘,后者撇撇嘴,丢下一句:“当年我们一起念书时我的代号!”

话音刚落,西门嘉宇的回答就出来了:“上四楼。踹那个门一脚,它就开了。三楼和五楼都不要去。快,两分钟!”用不着他说第二遍,麦莎暂时抛开了朱莉,严肃地招呼其它人。

“石迪,关机。钟苓、梅岑、萧姬和——和傻姑娘收杂志。我踹了门,你们就上来。”大家二话不说,迅速地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看起来麦莎的腿很有爆发力)。等到他们收拾好一切,气喘吁吁(主要是收杂志的人)地跑上四楼时,看见麦莎一手撑着门,一手还抓着几本《眼睛睁大点》,万分焦虑地等在那儿。

猛地见他们来了,麦莎急切地说:“快点,快进去!别到处看,天晓得里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万一看见了,不论是什么都要保持沉默,听见了吗?保持沉默!”

石迪等人鱼贯地进入四楼,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麦莎看着他们全部进去了,自己也就随后闪身进去了。就在她设法将门无声无息地带上时,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细碎的脚步声,梅岑做梦似地感到身处希区柯克的悬念小说里。

“哦!还不止水薇一个人!”梅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麦莎和钟苓都去捂她的嘴巴,险些将门撞开。

“我说了——保持安静!”麦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警告道,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很小,但仍能听见一丝明显慌张的成分。

水薇他们已经靠近了。看来他们已经上了二楼,因为在四楼就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怎么样?你确定他们真的在这儿?”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估计是U4的人——水薇真的是大动干戈了。

“错不了。”水薇斩钉截铁的回答让Mask里的每个成员都屏住了呼吸,害怕地倾听着,“我曾经在这里抓住过他们一次。麦莎说他们在编程序——哼!一派胡言!”

又有另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说,微微透出些怀疑的痕迹:“万一他们真的是在做程序呢?你不是还说麦莎的确给你看过她的程序——”

“伊林!还要给你说几遍!”水薇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个小伙子,听得出她很恼火,“麦莎是一个狡猾的人,她真的很聪明,是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天才!你不了解她,所以不要对你不懂的事胡乱评头论足!”叫伊林的小伙子低声嘀咕了几句,不作声了。水薇又开始发话,这时的音调听起来好像很满意:

“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包括犄角旮旯里。一定要找到他们,说的跟真的似的,做程序,做什么程序!”

梅岑感到钟苓在自己身边抖个不停,挺惭愧的。她没想到自Mask建立后竟然险情不断,搞得朋友们一惊一诈的,当时她怎么想到逃离周末仪式的呢?自责到这里,她也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朱莉。有那么一会儿,她百感交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水薇和她的朋友们已经开始在六号楼内来回走动了。梅岑匆忙地收回混乱的思绪,擦了擦眼睛,把耳朵贴在门上,心里暗暗祈祷他们能跳过四楼。但事实很残酷,藏在四楼的每个人都听见有一个轻快的脚步声正在三、四楼间的楼梯上越来越近。梅岑咬紧了牙,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求求你,赶快走吧!

脚步声停在了四楼门口。

算了吧,你走吧,这儿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似乎在仔细研究着门,并用手指轻轻敲着门框。

“喂!伊林!发现什么了吗?”水薇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

懒洋洋的声音近在咫尺:“四楼的门好像打不开,水薇,你认为该怎么办?要不要我一脚踹开它?”

麦莎捂住了嘴,强忍着没出声。梅岑祈祷着:求求你,千万别踹,我们会死定的,你要想受到良心的谴责——

“踹门?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水薇不以为然地回答。

伊林竟抗议道:“不行!说不定他们真在呢!我踹了,啊?”

麦莎只觉得两眼一黑,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完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楼下水薇大吼一声:“伊林!”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好像停住了:“又怎么了?”

“你想毁了我的生计吗?”水薇上楼了。梅岑不知道她上来是好是坏,她发现她好像被麻痹了一样,全身都不听使唤,“这校园是我的地盘!我把你们U4的楼踹开了,你会高兴吗?”

“行了行了!”伊林不耐烦地说,“我不踹就是了,你紧张什么?”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小,梅岑松了口气。模糊地意识到目前他们是不可能完蛋的了,就看最后水薇如何收场。

“水薇,你瞧,没有,是吧?”第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很迟疑,“你不认为我们是在白费力气吗?不如现在走吧。”

水薇沉默了片刻,懊恼地附和道:“啊,好吧。很显然,是我在浪费时间,不过——。”

伊林插嘴道:“水薇,我建议去查查他们的宿舍。”

“不幸的是,如茗中学学生今天不住校,恐怕你这个建议是没用的,省省嘴皮子吧!”水薇恶狠狠地说,“走!”

他们总算走了(伊林边走边抱怨着,十分讨厌)。

四楼门后的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梅岑没有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有发现麦莎、石迪、钟苓和萧姬脸上毫无血色。傻姑娘安静地坐着,但脸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第九章 翦莹与西门嘉宇 第九章 翦莹与西门嘉宇 又过了十分钟,Mask的成员才基本平静了下来。

“也算有惊无险,对吗?”梅岑虚弱地看着大家,声音软塌塌的。其它人没什么反应,似乎在一刹那都变成了植物人。

石迪说——他的身体就像化成了一摊泥浆,不听使唤:“我看还是下楼去吧。我——我们不是还没弄清朱莉是怎么——怎么——?”他停下来,绝望地挨个看着他们。

麦莎站起来,很勉强,但不出一分钟,她就恢复了精干和老练:“不行。今天不行,水薇已经觉察到我们在干吗了。说不准她也会悟出你们逃离了周末仪式,最近我们得小心些了。”

石迪还想说什么,被麦莎制止了:“真的不能了,石迪。我看现在回宿舍吧。”

“不行。”萧姬断然反驳,“刚刚咱们不是听见水薇说今天不住校了吗?既然不能出去,我们就必须在这儿过夜了。”她说话间,不住地打量着这间他们借以藏身的大屋子,但是太黑了,她努力眯起眼也只能看见里面东西的轮廓。

钟苓拼命地瞧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大家伙,好像是一个柜子。梅岑凭直觉就感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石迪一直往窗外看,挠着鼻尖,突然变得一动不动了,像一尊已经凝固了的铜像。随后,他很慢地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外面,颤声说:“翦莹。”

“啊?”每个人都张大了嘴,一齐向窗的方向看去。

“没有呀?”钟苓偏着头看着石迪,抚慰地说,“你吓坏了,是可能看见幻象的,要知道,幻——”

“我也看见了。”傻姑娘乐滋滋地打断钟苓,钟苓火了——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被傻姑娘打断,没等她作出任何举动,傻姑娘就微笑着转向其它人:“我是看见了,哈!一个高个儿小女孩儿(“你也没老到哪儿去”钟苓怨恨地嘟哝着),我还看见西门嘉宇了,真好,他总算露面了,我一直说服他这样做,看来他想通了!”

“你认识西门嘉宇?”石迪轻声问。

“这没什么!”梅岑哼了一声,“她告诉过我。”

傻姑娘笑微微地瞅着梅岑,开心地赞许:“啊,是的,我是说过。喔,还是在佳境与尘嚣的分界线上说的。是吧?”她更开心了。梅岑不好意思地摇头,又点头。其他人迷惑地看着她们。傻姑娘笑够后,摆了摆手,说:“别提这件事了吧……我认为还是问问西门嘉宇朱莉的事吧,我想……”她没有说下去。

大家都身不由己地僵住了。

麦莎过了好长时间,才木然地去拧门把手。学生们跟在她后面机械地走出了阴森森的四楼,一路上都不吭声。

今天想想,才发觉朱莉一直是Mask中最热心的,大家都很喜欢她。而且她也是一个好学生,一个乐天派,总能制造欢笑。谁说Mask从没有过快乐?朱莉就会使气氛缓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调和了封面问题呢!怎么就一会儿工夫,她就死了呢?在她提出第一个跳窗的时候,怎么没人想接替她呢?怎么没人会担心她呢?怎么没人去制止她呢?不过说句公道话,这也是一件谁都无发预料的事,对不对?六号楼一个窗下竟然有U4的秘密刑场!谁想得到呢?

下楼时,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朱莉还在……

“朱莉是个好姑娘,她的死很可惜。”他们已经重新启动了计算机,西门嘉宇发过来这样的话,可没起到什么根本安慰作用。大家都懒得看。傻姑娘看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把石迪从计算机前推开,迫不及待地打着字:

“朱莉的那件事其实是有办法避免的吧?”

“有是有。”

“那你怎——”

“我说了,我不能做主,宛月寒。你怎么忘了呢?”

“我懂!!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在她跳之前就告诉我们四楼可以进人呢!你怎么在她死后才说?你这不是存心害她吗?况且你已经来了,应该比我们都清楚这些吧。”

“你不是知道我来了吗,你还问什么问!好好想想……”

傻姑娘看了这最后一句话就愣住了,随后她打了一段令其它人更加疑惑不解的话:“我忘了,对不起。但朱莉她或许没有死呢?可能位置偏了几个角度?我们还有机会弥补!”

西门嘉宇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是死了,你可以去看。”

“够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萧姬突然爆发出来了,她愤怒地看着傻姑娘,“你们怎么能——你怎么肆无忌惮说她的——!”

“这么说吧,我是一个不带感情的人。是不是,宛月寒?”

西门嘉宇缓缓地打了一句,傻姑娘厌恶地盯着屏幕,很不愿意回答,只是极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西门嘉宇顿了一秒钟,继续从容地解释道:“朱莉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其实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四楼也不安全——但比起三楼和五楼来,它还是不错的。朱莉的死,我承认跟我有关,但——宛月寒你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说给宛月寒听的。”

谁也没说话,屋里要多寂静有多寂静。

“我曾经警告你们很多次,你们将面临着最大的考验,瞧,你们已经开始了四分五裂!但到了这一步,想挽回已经太迟了。但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们!我很佩服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相当不乐观的事,还能坚持自己的立场!翦莹和冷霜也很为你们骄傲,当然她们也为朱莉感到难过——尽管她俩并没见过她。

“你总还记得吧,我说的是麦莎——”麦莎急忙把身子向前倾了倾,径直看着屏幕,“第一个周末仪式,你把翦莹和冷霜送了出来?她们的确先去找了翦伟,但没找到。宛月寒肯定至少告诉了你们中的一个人,我的意思是翦伟去墨尔本留学了,但他知道翦莹在找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宛月寒和翦伟是多年的朋友了,曾共创了一套不用监视器监视人的方法。

“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说到哪了?哦,翦伟就托我接应她们。我自然按他说的做了,从那天晚上起,翦莹和冷霜就待在我那儿,到现在很长时间了。翦伟也几周前就回来了。”

“请等一下。”钟苓不失礼貌地打下了一行字,只不过她的表情透着十二分的怀疑与不满,“我们一直以为你是翦伟,就因为你管翦莹叫小莹。话说回来了,既然你不是翦伟,你怎么也这样叫她?你竟然一点也不觉得肉麻,叫一个女孩儿的小名?”

西门嘉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傻姑娘便轻轻笑了一声,说:“翦伟就是这样叫翦莹的,我们都听惯了,也就叫得顺口了。对吗?”

“哈,对。”西门嘉宇简短地回答,“我有个主意,你们干脆直接问我好了。要知道,你们的打字速度太慢了,浪费时间。我不是有意伤你们自尊的:在网上,你们这种速度只能坐冷板凳,要么就被黑客们的唾沫星子淹死。况且,辨别你们每个人只消从打字速度的差别上就行了,真是!”

麦莎火冒三仗,她的火气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石迪瞪了这个建议几秒钟,微微露出受到侮辱的神情,他略带伤痛,又有点没把握地对着计算机屏幕发问,似乎感到很滑稽,也很别扭:“我想问一句,她们到了你那儿,一直没回来,那她们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为Mask的事业作出努力喽,那还用说。”

“具体点!”梅岑急切地要求,两眼闪闪发光。

“主要的努力就是设法为Mask发展成员,就这样。”西门嘉宇一本正经地回答,打字速度快如飞,令人眼花缭乱。

“那有什么收获吗?”梅岑又问,尽管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西门嘉宇好像巴不得把他知道的都倒出来,连珠炮似地提供信息:“当然有。首先,你们肯定猜得到,是翦伟。然后,翦伟又召集了他的一帮朋友,大概说服了五六个。还包括一个黑客呢,说真的,翦伟干得真漂亮。那黑客叫伊林——”

“什么?”梅岑惊跳了起来,其它人也吃惊不小,当然除了傻姑娘,她听了这个消息无动于衷,开始轻飘飘地抑扬顿挫地唱起后街男孩的一首名叫《电话》的歌了。

西门嘉宇忙解释道:“你们不必紧张,别看他刚才把你们吓得够呛,其实他很不错的。”

“不错?”梅岑近乎惊恐地瞪着屏幕,好像它上面突然凭空长出了一丛野草,随着夜间的清风幽魂一样地飘动,“他是U4的人!怎么吸收这样的,这样危险的人呢!”

“那有什么?”对方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萧辉也是U4的,现在到恩吉西了吧?沙翔也不想在U4呆下去了,估计马上要步萧辉的后尘了;这又回到了伊林——他早就打算离开U4了。你们完全可以相信我们。我觉得他其实是一个挺可爱的人。”

“可爱的人?”石迪虚弱地重复着,“是呀,我同意,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差点把我们的魂吓掉。”

傻姑娘边唱着歌,边看着屏幕,突然插了一句:“沙翔是我爸爸。”语气里充慢了骄傲,随后又唱了起来。梅岑清楚地看见麦莎不满地注视着傻姑娘:麦莎不喜欢流行歌曲。

“还有,”石迪不放心地问,“翦伟只说服了五六个,那么那些没被说服的,还是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要是哪个一不留神泄露出去了,我们还怎么活上一天以上?”

“你当翦伟是猪啊,会那么直接的提出来?他当然先是含蓄地试探试探他们,直到有苗头了再摊牌。如果明确表态支持我们,就把计划完完整整地全盘托出;不支持的仍然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西门嘉宇轻松地回答。

“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麦莎想到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U4是一个讨厌的科研组,而且残忍。除了恩吉西,还有许多科研组也看不惯他们。所以我认为如果我们能和恩吉西他们联合起来,问题就好办多了。”

“这我知道,”麦莎不耐烦地说,“这个建议我们早就考虑过了。关键是,无论我们态度怎么诚恳,恩吉西一定认为我们是U4的奸细——我们是如茗中学的!怎么才能使他们相信我们呢?”

“我们在尽量争取。首先打算叫萧辉接应一下,毕竟他已经在恩吉西了嘛!其次,我们还需要你们帮忙。但目前还不能让你们离开学校,因为水薇已经发觉了。只要你们每次周末仪式都到这儿来,但一定小心。如果还有象今天那样的偶发事件,别忘了躲到四楼去!虽说那里有点恐怖,但如果你们只是进去躲躲,不碰任何东西,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我们的人会给你们提供最新消息的。别去管三楼和五楼。还有,别去跳窗户了。”

一听到跳窗户,大家就不吭声了。麦莎很久才小心地说,似乎作出了极大的努力使音调保持平稳:“既然朱莉已经……我们就暂时抛开吧,毕竟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我相信,朱莉也会同意我们这样做的,是吧?她……她一直很关注Mask的计划……”大家默默地点头,心里又开始为朱莉的死感到难过。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他们终于平静了下来,坚定地点着头。梅岑挺难受的,她觉得他们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朱莉的伤害,他们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已经发生了的悲剧。“好吧!下一步怎么办?”石迪坚定地问了一句。西门嘉宇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根本用不着回答——就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她!”梅岑恐惧地叫了一声,钟苓则彻底手足无措了。

“梅岑。”麦莎平和地说,把一只手放在她肩上,眼睛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面有一句话,是趁大家都惊讶地看着门口时,西门嘉宇迅速地打上去的:

“是翦莹来了。”

屋里的每个人都呆住了:“你说什——什么?翦莹来了?”

“是呀。怎么,不去开门?”

“去去去!”大家一窝蜂似地拥到门口,以致于都卡在那儿,动弹不得了。乱哄哄地调整了一下,他们总算都挤了出去,全速奔向一楼。萧姬和钟苓压根就没见过翦莹,所以她俩显得更好奇一些。谁都没有梅岑激动:报到那天,在如茗中学的班车上,她和翦莹就已经建立起了最真挚的友谊了。

门开了,使外面微弱的无形的白光化成了一个闪烁的矩形。在这个矩形中,一个久违的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了,它旁边还飞舞着许多细小的尘埃,节奏不一地运动着,时而上时而下,增加了几分神秘感。翦莹看上去很紧张。四个月不见,她的变化不大。好像又长了几公分,也更瘦了。她的手不停地在衣服上蹭来蹭去,怯生生地微笑着,有点勉强。

奇怪,本来觉得为翦莹的归来将会有一个异常热情的欢迎仪式,而现在的气氛怎么如此平静,甚至是陌生?几个人沉默着,彼此相互望着,就是不说话。

“嗯,我们还是上去吧?”梅岑试探地提议。

“噢,噢,对。”翦莹不自然地赞同道,她一定感觉很别扭。

还有两个人没下来,一个是傻姑娘,一个是麦莎。

“我说,是不是你们都哑巴了?”傻姑娘不敢相信地问。这时他们已经都到了二楼,但仍然都沉默不语。梅岑和翦莹更是小心翼翼地躲着对方的眼睛。梅岑似乎对书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翦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好像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地砖的纹理。但无论她们怎么掩饰与逃避,都免不了偶尔的四目相交。

“我认为应该调和一下气氛。”傻姑娘又活泼地添了一句。

“好。”麦莎沉重地点了一下头,梅岑都要觉得是不是又有人遭遇了不测。“让我想想。翦莹,梅岑、石迪和傻姑娘都不用说了。嗯,这是萧姬,还有钟苓。”

这感觉真尴尬。明明作了四个月的合作伙伴,但从未见过面。到头来又要重新作介绍!翦莹仍然迟疑着,善意地问候了钟苓和萧姬,继而带着一丝友好而胆怯的微笑对傻姑娘说:“宛月寒,我很喜欢你的新名字。”

“多谢了。”傻姑娘莞尔一笑,“我也很喜欢它。嘿,你别说,我几乎忘了我的真名是沙芸了。一会儿宛月寒,一会儿傻姑娘的。”大家都笑了笑,但天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呢!

梅岑终于从书柜上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否也该笑一下,于是露出了一副古怪的滑稽表情。有一会儿,她好像在筹划着什么。她认为自己很傻,不就是一个久别重逢吗,搞得自己那么紧张!她翻了翻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翦莹:“你好吗?”

翦莹有点窒息地回答说:“哦,挺好。但很忙,你知道的。”

“嗯,彼此彼此啦。”除了这句再普通不过的答语,梅岑真的想不出其它有点意思的话题了。她打量着翦莹,发现她穿著一袭黑衣,头发不太整齐,就开玩笑地打趣道:

“你这是夜行衣吧?”

“你这么说,我也不反对。”翦莹捋捋头发,又笑了。

“你这样去拍武打片都不成问题!”石迪以一个欣赏者的角度一本正经地审视着翦莹的衣服,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我记得你是黑客帝国最疯狂的迷呀,怎么改了?”翦莹难以置信地问,似乎在以一种新的眼光观察着石迪。

谁都想不到,一套夜行衣就大大缓和了这冷淡的气氛。

“我真是累死了。”翦莹疲倦地说。此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十分活跃了。麦莎正仔仔细细地询问翦莹这四个月的经历,其它人默不作声,但无疑都在认真倾听。连傻姑娘也不例外,她端正地坐着。“冷霜来了吗?”麦莎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快活地问。

“来了,不过她还和西门嘉宇在一起呢。”

“你怎么进来的?”梅岑插了一句嘴,满脸好奇。

“他们俩一起掩护我从校外翻墙进来的,瞧,他给我找的‘夜行衣’。”翦莹笑嘻嘻地指着衣服,上面被蹭破了几处地方。

“你怎么弄成这样?好像刚参加完战争!”麦莎怀疑地盯着她衣服上的破洞以及头发里的小枝条。

一听这话,翦莹就痛苦地摆摆手。

“咳,别提了,一场噩梦!”她闭上了眼,随即又睁开,“他的主意。他让我往树丛里跳,还要在里面停留五分钟再走。我刚跳进去,一跟树枝就挂破了我的后脖子,那个疼啊!更倒霉的是,我还不能叫,因为我看见水薇带领两个人一起进了你们的总部,离我很近。等了好久,我才见他们出来,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我只觉事情不妙,就只好再在树丛里趴一会儿。”

“水薇他们是来搜查我们的。”梅岑抢先说。

“没错,伊林也在。”翦莹赞同道,“接着讲……啊,我见他们走远了,就猛地站起来。哪知我没注意到刚才往树丛里缩得太厉害,结果卡在里面了,突然这么一站,啧啧!”她腻烦地咋咋舌,“衣服至少被挂了五条口子!”

麦莎等人同情地看着她。

钟苓轻声建议:“说说你这四个月干了什么吧,翦莹。”

“噢,对了,我差点忘了。”翦莹似乎刚被人从梦中唤醒,“我们——我和冷霜一到西门嘉宇的住所,他就飞快地安排我们给我哥发电子邮件,他自己去找萧姬的爸爸了,萧辉,不用说,你们可能比我还清楚。”

“情况如何?”梅岑屏住了呼吸。

“不错。”翦莹兴高采烈地点头,“萧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当然已经知道萧姬在Mask了,就热心表示定会百分之百地支持我们。到了这一步,我们这儿也还算顺利。”

“太棒了!”钟苓和梅岑不约而同地欢呼。

但是麦莎皱着眉头问:“‘还算’代表着什么意思?”

翦莹悲哀地看着她:“呵呵,当然是电子邮件的反响不够了。翦伟的一贯作风:看看是我,啊,一个智障!就很不屑一顾,白痴!最后还是西门嘉宇出面搞定了这件事。”

“他是你哥哥呀,怎么会对你不屑一顾呢?”萧姬问。

“自从他上了初中,就对我态度极其恶劣,嫌我小,做不了什么大事。”翦莹厌恶地撇撇嘴,“说真的,他也大不到哪去。而且他觉得我脑子里全是糨糊,你们知道,他的智商是154,接近爱因斯坦的。就这样,他巴不得没有我这么个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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