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悦淡淡一笑:“我不担心是因为我有信心,只要有我哥哥在,就没有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而且。。。。。。”她言语顿了顿:“和我哥哥一起的还有两位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整个准噶尔有谁不知道阿力克和穆典赤呢?不用问,也知道你们一定是找到了神奇的圣药回来啦。”
穆典赤脸一红:“我算什么英雄好汉?不过,说真的,全靠你哥哥和阿力克的帮助,我这一次总算是不辱使命。”
这时,几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远就有一个苍老但又洪亮的声音喊道:“典赤,你回来了,可真是太好啦!”但当他看到李楚悦时,脸色不禁黑了下来,言语不自然地低声说:“原来楚悦姑娘还在这里啊!”
李楚悦仍然微笑着,并不回答。
穆典赤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妥,他快步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赫连大伯,你老身体可是好的很啊!远远就能听到你那洪亮的声音啦!。”
穆赫连连连说:“好,很好!真主保佑你平安回来。”说着,将穆典赤一把拉住,就往房里拉:“快进去吧,你的族长舅舅正在等你呢!听说你找到圣药回来啦,他的精神一下好的不得了,不要我拦着他,他还要亲自下床出来接你呢!”
穆典赤无奈地回头向李楚悦笑笑,表示抱歉。李楚悦也笑笑,挥手示意他快点进去。
穆典赤随着穆赫连穿过几间房,在路上遇见了他以前的一个汉语老师刘玉昆正带着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金发的外国人走出来,正是德国人希勒博士。
希勒博士用生硬的中国话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穆典赤随着穆赫连轻轻地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而其他的人则在外面等候。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的绣花地毯,几排古色古香的檀香木做的书柜占据了大半个房间,里面装满了线装的、绸制的等各式各样古老的经书及有关书籍,中间是一张短桌,上面放着几本《古兰经》,几张圆垫摆在周围。
穆赫连带着穆典赤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排书柜前停了下来,然后将一本竖立的经书放倒,立刻他们的右手边的一个书柜转进了墙内,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
走下长长的台阶,眼前是一间空旷的房间,尽头是一座紧闭的石门,左右各站着一个中年的回族汉子,而穆典赤竟然不认识,他们见了穆赫连和穆典赤并不说话,只是微微示意。
不知是谁在*纵,石门吱吱地缓缓打开,穆典赤刚想踏进石门,站在左边门前的那个汉子面无表情地挡住了穆典赤,手一摊说:“慢!请先交出你身上的武器。”
穆典赤不禁愕然,他望了望穆赫连。
穆赫连笑道:“穆沙沙兄弟,这个就是穆典赤,罕麦大哥的外甥,最亲的人,绝对可以放心。你们今天第一次见,还不认识。我看武器就没必要交出啦!”
穆沙沙冷冷地拖着声音说:“你难道就忘记了是谁要杀罕麦大哥的吗?”
穆赫连不禁头上冒汗,有些恼恨地说:“那个没有人性的家伙!真主是不会原谅他的!”
穆典赤不禁奇怪地问:“刺杀我舅舅的人抓住了吗?是谁?”
穆赫连说:“刺杀的人吗。。。。。是。。。。这个吗?”他停了一下说:“我想,这个答案还是由你舅舅亲自说出来好些。”
穆典赤心中充满了疑问,穆赫连不愿意说,而穆沙沙执意要他交武器,显然那个刺杀族长舅舅的人是一个大家很熟悉或者说很亲近的人。
穆典赤将靴子里的匕首交给穆沙沙,穆沙沙没有再说什么,让出了道路,穆典赤带着疑惑甚至有些不安走进了石室。
六、草原之夜(3)
此时穆罕麦正侧卧在矮炕上,身上盖着一张宽大的皮衣,他的双眼微闭,脸上一片苍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当穆典赤走近时,穆罕麦的眼睛打开了,一双锐利的目光在穆典赤身上停留了一下,马上变得和蔼、热切起来,他直起身要坐起来,穆赫连和穆典赤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穆赫连着急地说:“大哥,医生都说了,你不能乱动的!。”穆典赤也说:“舅舅,你小心些!”
穆罕麦盘起双脚坐定,轻轻摆摆手说:“没事,我还不至于老弱病残到那种地步。听说典赤回来啦,我这精神可是特别的好。来来来,典赤,你过来,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穆典赤就半跪在穆罕麦的面前,穆罕麦用手在穆典赤的肩头上捏了两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错,还是和以前一样强健。嗯,只不过真是消瘦了不少,看来是吃了不少的苦!典赤啊,这次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舅舅的事,让你上天山冒险,我的心中一直很不安啊!好在真主安拉保佑,让你平安回来。要不然,你让我如何对得住你的母亲。”不觉眼中湿润了起来。
穆典赤动情地说:“舅舅,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您是我们族里的顶天柱,只要您能身体安康,我穆典赤吃点小苦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能为族人和舅舅做点应尽的事,是我穆典赤莫大的光荣。”说着,小心地将装着天山雪莲的袋子递上。
穆罕麦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盒子,这是穆典赤上天山时早就准备好的,可以保持天山雪莲鲜艳如鲜并不至于枯萎。
穆罕麦取出那株天山雪莲仔细地端详着,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淡雅的清香,人闻了以后感觉到特别的清爽和精神。
穆罕麦手持着天山雪莲,一直沉默不语,好像在想着什么,穆赫连小心地问穆罕麦:“大哥,这株天山雪莲无论是形状、大小、还是色泽,看起来都确实是百年不可多得的珍品,有了它,想必大哥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为什么大哥你。。。。。。”
穆罕麦这才回过神,他淡淡一笑:“不错,这株天山雪莲确实少见,只怕少说生长了百年。典赤啊,这株天山雪莲,你可知道它的珍贵之处?”
穆典赤恭敬地回答说:“舅舅,我想您是一定注意到了,其实这株天山雪莲是两朵并在一起的,只不过现在是少了一朵。”
穆赫连闻听不禁大吃一惊,抢声道:“典赤,你是说你找到的这株天山雪莲原本是雌雄同体的吗?”
穆典赤说:“不错,我所找到的这株原本是雌雄同体的,现在你所看到是雄体。”
穆赫连以手击股道:“雌雄同体这一品种,以前我也只是听族里的先知说过,从未见过,据说它的奇特之处在于两朵花的花性不同,雌性的花可以生吃,具有甜味,而雄性的则不能生吃,带苦味,必须用药酒来泡,是百年难见的珍品,可以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不想我今天竟能有幸在有生之年看到它,真是太幸运啦!可是雌体呢?雌体怎么没有啦?难道说你私自吃了不成?”
穆典赤昂着头说:“雌体花是吃了,不过不是我吃了,我为了救人给别人吃了。”
穆赫连怒道说:“救人?救谁?有谁的命能比你舅舅的命珍贵?典赤,你这次做事可是太莽撞啦!怎么不考虑清楚才做呢?”
穆典赤说:“我。。。。。。”
穆罕麦眼睛微闭,举手制止了穆典赤,并示意穆赫连也不要说话。
穆罕麦又仔细地看了看天山雪莲,然后将盒子放在一边,从身边拿过一本《古兰经》,放在腿上,将手按在了上面。
穆罕麦咳嗽一声说:“算了!不用争辩什么啦,再说,现在就是没有天山雪莲,我穆罕麦也能慢慢恢复如初的。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典赤为我找来了外国医生。凡事皆有因果,真主安拉早已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
穆典赤还想说些什么,穆赫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穆典赤便不再说话。
穆罕麦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然后让穆典赤简要地说了一下他和李志远、阿力克上天山的故事。
穆典赤最后说:“这次我穆典赤能够活着回来,完全是靠李志远和阿力克两人的鼎力帮助,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也就没有这株天山雪莲。”
穆赫连不屑地说:“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不是有目的的!”
穆典赤说:“不错!他们是有目的的,可是他们是为了谁呢?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整个新疆的民众。”
穆赫连说:“典赤,你年纪还小,千万不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骗了。我们穆氏族能有今天,哪一样不是自己拼命挣来的,那时,有谁帮助过我们?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我们现在手里有枪,而那些来来去去的政府只会利用我们,收我们更多的苟捐杂税。你还不要忘记啦,你父亲就是因为没有交足税,而被那些汉人抓去活活地折磨死啦。对我来说,最不信的就是那些汉人。”
穆典赤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李志远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穆赫连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你和他上了一次天山?我看,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一见,最好马上赶走,免得在这里生乱。”
穆罕麦说:“你们不用争了!李志远我们是一定要见的,也必须见,因为他必竟是政府的人,虽然现在到处很乱,政府无睱管我们,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以前,我有病,可以借口不见,但现在我的病有了起色,又是他们请来的医生,而且李志远的妹妹我不见也见了,虽说还没有谈些什么,那么不见李志远是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事。典赤,我看这样吧,你先好好地招待李志远他们兄妹俩,这两天,我会安排人员去了解一下现在政局的情况,然后我再和李志远商谈。至于商谈会有什么结果,在这里我就不能有保证了,你看如何?”
穆典赤连忙应道:“太好啦!舅舅,你只要见了李志远,听听他说的,你就会知道他是真心真意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好,就这样决定啦。”
穆典赤还想趁机问穆罕麦是谁对他下的毒手,他小心地说:“舅舅,那个刺杀你的人我听说已经知道是谁啦?是真的吗?”穆罕麦已是挥挥手说:“我累啦,你们去吧!”神情甚是寥落,穆典赤只好失望地出去啦。
六、草原之夜(4)
穆赫连不知道真有事情要忙还是不愿穆典赤问些什么,一出密室,便带着几个手赶往寺内的后堂,而穆典赤只好一个人向外走。
穆典赤虽然很想知道是谁要刺杀他的舅舅,但看起来老一辈的人并不想让他们这一代年青人参与,因此整个事情就显得愈加的神秘。然而穆典赤并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认为需要他知道时或者需要他出力时,舅舅一定会告诉他的。
在走廊,穆典赤再次遇见了李楚悦,这让他十分地开心,他不禁冲口而出:“李姑娘,你不是在一直等我吧。“话才出口,穆典赤不禁心中后悔万分,因为这样未免显得有些轻佻啦。
然而李楚悦倒是落落大方,她笑道:“不错!你还真说对啦!我一直在等你!”
穆典赤才“吚”了一下,马上倒反映了过来:“噢,你是想见知道你哥哥在哪儿住是吧?那正好,我正要去见他,我们一起走吧。”
李楚悦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清真寺,下了坡,穆典赤张目四望,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两一白一红两匹马正在嬉闹,时而相互追逐,时而漫步同行,时而相亲相依。
穆典赤甚是惊异,因为他所骑的这匹白马“追电”,可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一种真正纯种野马的后代,它体格高大、结构匀称、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无论是迅速还是耐力都十分突出。
这种马罕见不说,而且极具灵性和通人性,穆典赤从未将它作为牲生来看,因此从未将它束缚;这种马的性格也如同他的主人一样十分的高傲,穆典赤从未看过它和别的马在一起待过。别的马无论公母,每每靠近它,便会被它无情地撕咬和狂踢,以至于再也不敢接近它啦,因此尽管不到时候,而且也没优秀的马种,穆典赤还是一直很担心它的配种问题。
穆典赤将两指放在嘴边,打出一声长长的尖锐的呼哨声,那匹白马便昂首长嘶,它将脖子在那匹枣红色的马脖子上蹭了蹭,然后“嗒嗒嗒”地奔向穆典赤。
李楚悦也是一脸的惊异,因为那匹枣红色的马正是她所骑,名字叫“惊月”,是他义父专程从德国高价买回的欧洲名门之后,最奇异之处是它可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惊月”恋恋不舍地追出两步,然后停在原处,然后头扭了过去。
李楚悦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件长哨般的小饰品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优美的哨音传出,“惊月”立即发出欢愉的回应,然后“嗒嗒嗒”地奔向李楚悦。
穆典赤马上意识到了原来那匹红马竟是李楚悦的马时,他的眼睛顿时发亮,眼角露出了笑意。
“追电”放慢了脚步,等“惊月”追了上来,两匹马如同一红一白两朵云般,转眼就到了穆典赤和李楚悦的面前。
“追电“将脖子靠近穆典赤,穆典赤用手搂住”追电“的脖子,轻声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比我这主人可本事多了,这么快交到了好朋友,恭喜你啊!”声音虽轻,但李楚悦听得一清二,她看看穆典赤的神情,好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用眼轻轻一瞥,嘴角一抬,鼻子轻哼,脸上一副又喜又恼的神情。
两人骑上马,顺着草原的边缘,任由两匹马向前不紧不慢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讲话,任凭穆典赤知识渊博、机智过人,可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就这样,两人在沉静中走着,直到一阵欢呼声响起,穆典赤这才发现他们已来到了居住区附近。
这时有人高声叫道:“太好啦,穆典赤来了,这下有好看的啦。”
前面的草地上聚集着很多的人和马匹,围成了一个大圈子,一时也数不清有多少。当穆典赤驰马走近时,立刻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阿力克耀武扬威地骑在一匹大黑马上立在圈子中间,他冲着穆典赤喊道:“典赤兄弟,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这是从阿力克的身后的人群国一匹花马窜出,冲向阿力克,而阿力克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花马上坐着个年轻的小伙子,当他的马从阿力克的马旁掠过时,他侧身向阿力克的腰间抱去。而这时阿力克一提马缰绳,大黑马横走一步,那小伙子双手抱空,当他刚想退回身子坐正马鞍,阿力克弯腰探身向前,左手一探,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后背,手上一使劲,将那年轻人拉出了马背,横放在了自己的马鞍前,同时喝道:“别动!”
那年青人果然一动不敢动,阿力克让他轻轻地滑下了马,然后教训道:“小兄弟,游戏规则虽说可以任何时间从任何方向进攻,不过做人还是光明正大的点好。”
李楚悦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穆典赤就解释道:“他们在玩马上摔跤的游戏。草原上的人喜欢比试,愈是勇士,愈多人挑战。就好像阿力克这样的人,到了这里,少不了有人挑战的。”
李楚悦好奇之极:“马上也可以摔跤啊?”
穆典赤笑道:“凡是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不论是我们回族人、哈萨克人还是维吾尔族人,都是热爱马的民族,我们在长期的牧区生活中,形成了许多与马相关联的有趣习俗。除进行赛马、叼羊、姑娘追等游戏外,还开展在马背上摔跤的活动,这不仅是一场精彩、激烈的角逐,而且也是蛮有风趣的表演。每逢节假日或是喜事,我们便在宽阔平坦的草原上摆开阵式,这时,族里最剽悍骏勇的骑手便会云集在一起,比赛是以打擂台的方式进行,本领强的可以先跳出来,寻找对手。有的骑士在马背上犹如在平地上灵活自如,连胜数人以至十几人也不被对手摔下马。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棋逢对手难分胜负。比赛开始时,允许从不同角度出场,可以乘对方不备,迅速冲上前去搂住后腰,将对方抱离马鞍,摔倒在地上。但经验丰富的赛手,警惕性极高,敏捷地转过身来,双脚紧紧地勾住马肚子上的肚带,顺着惯性将对方摔倒在地。选手在比赛时不仅自身的素质要好,而且选择坐骑也是十分重要的,一场精彩的比赛下来,选手们个个汗流浃背,而那骏马也像被雨淋过似的。马背上的摔跤,不仅能显示我们润熟的骑马本领,而且还展示我们的力量,这种力量的来源和技巧,与我们长期从事牧业生产有关。我们很多人从小抱羊羔、抱牛犊进行锻炼。因此有的人抱起一二百公斤的小牛都不在话下。”
看到穆典赤骑马走近,人群左右一分,让出了道路。而这时阿力克又喊道:“穆典赤,别光顾着讨好人家姑娘家,快点过来玩玩吧。”
李楚悦似笑非笑道:“那么穆大哥你的本事如何呢?”说着,冷不丁在穆典赤的马屁股上轻拍一下,穆典赤一拉缰绳,那“追电”便已一下子站在了大黑马的面前。
六、草原之夜(5)
穆典赤回头看看李楚悦,只见李楚悦向他顽皮地做了个鬼脸,而另一匹马正靠近她,马上正是李志远。李志远目光炯炯地望着穆典赤,显得十分有兴致。
穆典赤心中暗自笑骂:“好鬼的两兄妹!想看我的笑话吗?”
穆典赤转过身看着阿力克微笑道:“阿力克兄弟,我们穆氏族最尊贵的客人,想必刚才你已摔倒了我族中不少的兄弟,果然不愧为你族中的第一勇士。不过我穆典赤不想占你的便宜,你先休息一会我们再进行比较吧。”
阿力克哈哈大笑:“穆典赤兄弟,不要这么文皱皱的好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咱们草原上的汉子可没那么多的废话,大家较量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刚才跟各位兄弟朋友们说得很清楚,我今天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挑战的,谁输了谁今晚就来多灌我一袋酒,换了我也一样。”
穆典赤心想:“为了穆氏族的荣誉,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你的。阿力克啊阿力克,你也未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穆典赤说:“那我就不客气啦,你请吧。”说完,深深地呼吸了两口,两手暗自捻劲,浑身的肌肉紧绷,双眼紧盯着阿力克。
阿力克不再说笑,他两脚轻轻一磕马肚,大黑马开始慢慢地向穆典赤的左侧转去,而穆典赤的马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马一错时,阿力克将马一带,大黑马向穆典赤的马靠去,穆典赤还是不躲闪,两匹马立刻几乎贴在一起,阿力克立刻张开双手,向穆典赤的腰间抱去,而穆典赤则双手张开,向着阿力克迎去,抓住了阿力克的双腕,阿力克奋力向上一翻,反抓住穆典赤的胳膊,然后用力向上抡。
阿力克连抡几次都没成功,而穆典赤则好像石头一样,稳稳不动。
阿力克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自忖神力,原想穆典赤会使用些花巧,不曾想穆典赤根本只是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和自己硬碰硬。自己吃亏就吃在太托而没有休息,要是穆典赤突然反击,那情况就不妙啦。”
阿力克右脚轻磕马肚,他的大黑马的屁股便向穆典赤的马撞去,而穆典赤的白马则向旁边移动,阿力克只觉得自己被穆典赤要拉离马鞍,他连忙松手,而穆典赤并不追击。这时周围的人不禁欢声如同雷鸣。
阿力克知道自己落了下风,不禁由衷赞叹道:“穆典赤!真是好样的!不过咱还没输呢!再来过!”
周围的人的欢呼声反而更加激起了阿力克的斗志,这次他更加小心啦。当他再次接近穆典赤时,不想穆典赤的白马突然尾巴横扫,直奔阿力克的面部,阿力克马向后一围,马尾从他面前扫过,竟感到脸上有些地方隐隐作疼,这一走神,穆典赤的马头已兜回,穆典赤从后伸手就去抓阿力克的后腰带,阿力克身上向前一扑,抱住马脖子,身子向一侧滑了下去,穆典赤便抓空了。
穆典赤的马刚和阿力克的马并排,阿力克已翻上马背,搂手就去抱穆典赤的脖子,穆典赤头一低,阿力克也搂空了,两马左右分开。
穆典赤也暗自叫好,心想:“别人都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其实自己只不过占了点体力的优势,又利用了阿力克的轻敌心理,不想还是没有成功。”
穆典赤正在头疼如何应付,就听到远处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有人在示警。
穆典赤向阿力克急急地说了声抱歉后,便纵马向远处的山峪驰去。
李志远、李楚悦、阿力克和两名随从关心穆典赤,紧跟着穆典赤,然而令他们奇怪的是,刚才在他们周围的看热闹的那些回族人并不跟着他们,而是向不同的地点驰去。
几分钟后,各马之间的差距显露出来了,李楚悦的马最快,紧跟着穆典赤,仅差一个马头,接着是阿力克和李志远,离着足有7、8米远,然后是两个随从,离着就更远啦.李楚悦大声地问:“穆大哥!出什么事啦?”
穆典赤说:“你怎么来啦?可能有危险!”
李楚悦说:“那我更应该来帮你。”
穆典赤并不回答,这时,迎面一匹马飞驰而来,看样子正是把守山口的士兵之一,他见到穆典赤立刻停住了,。穆典赤的马转眼就到了他的面前,骤然停下。
穆典赤问:“小达子,出什么事啦?”
小达子回答:“穆四爷带着一伙人要硬闯我们的领地,说什么今天也要见上族长一面。”
穆典赤说:“你们没有告诉他们说族长身体不适吗?”
小达子气愤地说:“我说啦,可是穆四爷他们根本不讲理,还怒诉我们说,族长身体不适,都是我们这些人不小心照顾的错,他们更应该看。”
穆典赤皱了皱眉头说:“难道他们忘记了盟约,非族长邀请或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各部落的区域吗?”
小达子说:“就是吗!可是除了穆四爷,我粗粗地数了一下,十九家联盟的部落中至少来了有十一家首领,足有50多号人,我们就算硬拦也拦不下。”
穆典赤这下吃惊不少:“是什么事惊动了那么多首领。难道是族长重病的消息走露了?要知道,虽说大家同盟,但穆四爷可是一直以来就是族长最大的死对头,他恨不得族长早死,他好做盟主。难道说他就是刺杀族长的元凶。”
这时穆典赤的前后都出现了尘土飞扬,很快,两队人马停在了穆典赤的前后。
在穆典赤身后的是他们族中的战士,分为两队,每队36人,个个身上背着支长枪。而在穆典赤前面的则是穆四爷带领的人,十分地杂乱。
穆典赤让小达子赶快回去报告,自己则上前向穆四爷施了个礼,朗声道:“穆四爷!请问大驾光临,为得是什么事?”
穆四爷说:“我这次来,只不过想见见你那老不死的族长舅舅。”
穆典赤不禁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族长只不过有些感冒,身体疲倦,你竟然对盟主言语不敬!”
穆四爷更大脾气:“怎么啦?说得不对吗?你舅舅不是快要死了吗?再说我们老一辈的事,你小辈没资格管。当着你舅舅的面,我也是这样叫的。”
穆典赤森然道:“穆四爷莫不是忘记了当年的盟约?其中有一条,为了大家的安宁,非请不得擅入他人的地界。斗胆请问,穆四爷是受我族中何人邀请?”
穆四爷笑道:“当然没有忘记。不过还有一条,盟主势危时,各部落须携手拯救。现在你舅舅受人刺杀,只怕生命垂危,就算不死,只怕也起不来身啦。我听到心中焦急万分,因此带了众多部落首领赶来与盟主分忧。”
穆典赤心中暗暗吃惊,他厉声道:“穆四爷,不知你听了什么人胡说,竟然在这里咒我舅舅。我舅舅虽说有些不适,可是要是有头活虎在他面前也能一拳打死。”
穆四爷说:“穆典赤,你不要再骗我们啦。我们这次来,可是诚心为了盟主好,据我所知,刺杀你舅舅的人就是你们自己族中之人,想来你是不知的吧。如果你不让我去见你舅舅,只怕再有什么意外可就不好啦,不要说我们这小小的吉木萨尔,只怕整个准噶尔都会因此乱起来,你一个小小的穆典赤,可担当得起这责任?你还不快带我去?”
穆典赤果决地说:“不行!”
穆四爷冷笑道:“这是为何?不会是这时盟主已经出了什么事吧?”
穆典赤心中暗暗着急:“就算是舅舅已经吃了圣药,只怕也要几天才能恢复精神,如果见穆四爷见了舅舅现在的样子,只怕会生出什么乱子来。说不定他就是知道舅舅身体不好才敢来生事端的,一定是这样的。可是,可是用什么借口能拖他一两天呢?”
穆四爷见穆典赤犹豫,厉声道:“穆典赤,你将盟主怎么样啦?”后面几匹马上前,几家部落首领也厉声说:“穆典赤,你将盟主怎么样啦?快领我们去看盟主,要不我们怎能放心得下?”
穆典赤仰天哈哈大笑,穆四爷一下怔住了,其实穆典赤是在想办法,只不过在用笑声来拖延点时间罢了。
穆典赤笑毕,郑重地说:“穆四爷,我在这里代表盟主感谢你们的盛情啦。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说实话啦。不过,请穆四爷一边说几句好吗?”
穆四爷心中疑惧,他连忙说:“这些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就当面直说吧。”
穆典赤叹了口气,不知如何说才好,这时,李志远从后面跃马而出:“典赤兄弟,你不想说,那还是由我来说吧。”
穆典赤不知李志远什么意思,但也只能接着话头说:“那好极!志远兄,你请便。”
穆四爷不知李志远是什么人,便问穆典赤:“穆典赤,这个汉人是谁?”
李志远傲气地说:“穆四爷,你老人家当然不认识我啦,不过你队伍中可是有人认识我的,你大可问一问他。”
这时一个胖胖的汉族人过来俯耳在穆四爷的耳边说了一阵后,穆四爷不住地打量李志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胖胖的汉族人来到李志远面前一抱拳:“李公子,你何时大驾来此?也不到我县里去坐一坐?”
李志远说:“张县长,好说好说。想不到你也有闲情来这里啊。”
张县长说:“我是应穆四爷之请,一起来看望穆罕麦族长的,听说他病危,我着实担心的很啊。”
李志远说:“那张县长你只管宽心,穆罕麦族长身体可是好的很。”
张县长“噢”了声,很是怀疑:“不知李公子怎么知道呢?”
李志远不理张县长,他对穆四爷说:“穆四爷,真是抱歉的很!这几天,我因为有机密大事要和穆罕麦族长商谈,因此他并不方便见你。”
穆四爷极不高兴:“是吗?难道我就不能听一听吗?”
李志远板着脸,拖着声音说:“当然不能!军国大事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听的,你请回吧!三日后,我和穆罕麦族长在此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穆典赤也说:“现在大家知道我舅舅不能见大家的原因了吧?大家请回吧!”
穆四爷紧盯着穆典赤:“你舅舅真是好得很吗?”
穆典赤说:“穆四爷,你说呢?如果他老人家真的有事,你说,3天后他可以见你吗?”
穆四爷深思不语,他看了看穆典赤身后的两队人马,又望望李志远,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众人都不说话,而张县长则轻轻地摇头示意,穆四爷终于一挥手,转身带人走了。
六、草原之夜(6)
穆典赤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但是他随即疑惑顿生:“究竟是谁将舅舅病危的消息传给穆四爷的呢?如今到了这个地步,3天后如果舅舅的身体不能好起来,穆四爷势必要求重新选盟主。只不过虽说舅舅能够静心休养未必不是好事,可是十九家联盟目前只是舅舅才能完完全全镇住,而其他的人就穆四爷刚才的情景来看也最多不过10家支持,那么到时整个吉木萨尔只怕又会回到过去那种争斗不休的局面啦。这可是谁也不愿看到有结果。”
李志远上前拍拍穆典赤的肩膀说:“典赤兄,不用担心,这不过是件小事情,他们扑腾不起来的。”
穆典赤苦笑道:“这还算小事情啊?不是你,只怕明天整个准噶尔都会动乱起来的。”
李志远正色地说:“典赤兄,你我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知道你是个好汉子,有气量,更有忧民之心,不过因为待的地方太小,没有出去走走过,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变化。所以我也不客气对你说吧,整个准噶尔都不算什么,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吉木萨尔啦,在我李志远眼里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为了整个新疆大局的问题,我也不会如此的不烦其烦地来和各个地区有影响的人来谈判啦。”李志远停了一下,然后有些自嘲弄地笑道:“要知道我们中国的军队对外虽然不行,可是对内却是颇为在行,不,应该说镇压内乱颇为在行才对。”
穆典赤“噢”了一声道:“志远兄,我穆典赤只不过是草原上的一个放牧人,对国家大事不懂得什么,所以还务必请志远兄教我。”
李志远笑笑:“典赤兄弟,你是个聪明人,你也一定很清楚,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所以尽管你们19家部落之间尽管有很多的纷争甚至世仇,但还是有了联盟,这样整个吉木萨尔地区就有了稳定,而别的联盟或者其他少数民族联盟也不敢生乱,社会稳定的,民众生活安稳了,国家也就会随之稳定而后富强,外国人也就不敢来欺辱我们国家啦。”
穆典赤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对你来说,新疆政局的稳定首先决定于我们一些有影响力的联盟组织的团结合作与否。”
李志远说:“不错,不论是你们回族、还是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不论你们有多少大大小小的联盟或组织,只要我们将最主要,最有影响力的一些联盟或组织团结在一起,大家真心诚意地合作,统一在北洋政府的领导下,共同到处力于新疆的安定,那么新疆目前这种混乱的政局就会很快结束。”
穆典赤好像深受鼓舞,他兴奋地说:“要真能这样就太好啦!”
李志远说:“其实要结束动乱的政局,赶走外国强敌都不是很难的事,可以说短时间就可以做到,可是难就难在各民族的融合问题,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啦。”
这个问题穆典赤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这时阿力克大叫道:“穆典赤,穆四爷那帮人走远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刚才的较量呢?”
李楚悦白了阿力克一眼:“我说阿力克,你会不会挑时间啊,换了你,还有心情吗?”
阿力克笑道:“有啊。我阿力克这个人最喜欢和人较量了,随时随地欢迎任何人向我挑战。”
李楚悦笑道:“这样啊!那我向你挑战绣花好不好?”
阿力克不禁结口杜舌,垂头丧气起来,许久才说:“那我只有认输的份啦。”
李志远说:“阿力克,服了吧?不服不行啊!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楚悦也笑道:“阿力克,不是这样就认输了吧,说不定我根本不会绣花呢?”
这时,住处方向十多匹马旋风般地飞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穆赫连。
穆赫连发现只有自己族的人马以及李志远等5人时,不禁有些诧异,他问穆典赤:“穆四爷他们呢?”
穆典赤说:“走了。不过,我已答应他们3日后由族长亲自会见他们。”
穆赫连问:“穆四爷那老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他一向骄横惯了,怎么会听你的呢?”
穆典赤说:“这就是这位李志远兄弟的功劳啦,他说这几天要和族长商谈国家大事,不容外人打扰。”
穆赫连不禁向李志远望了望,有些不信:“就这么简单?”
李志远笑道:“就这么简单,说起来我也有点不相信,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想来这位一定是穆赫连老前辈啦,请您老人家转告穆罕麦族长老前辈,晚辈非常希望能和他老人家见上一面。”
穆赫连意识到李志远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他拱手道:“这位小兄弟,你今天既然帮了我们族人这么一个大忙,我一定会在族长面前极力促成你们尽快会面的。典赤啊,你就好好陪这位兄弟,我呢,现在带弟兄们再到前面的山口巡视一遍,防止意外。”
穆赫连带着两队人马飞驰而去,留下了穆典赤一众人。
此时,夕阳开始向地平线移动,整个天空红彤彤黄灿灿的,和远处的山谷,近处的草原、村落构织成一副美景。
李楚悦不禁叹道:“真是太美了!可惜没有将我的那部相机带来。”
李楚悦闭上眼睛,张开双手,感受着草原那诱人的气息,然后继续说:“说起来沙漠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地方。当我听说这里是属于吉尔班通古通大沙漠时,我就想这里一定是个很荒凉的地方,能不能看见人还是一回事呢!想不到来到这里,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在这里,无论你看到有什么都不是奇怪的事,茫茫沙海中可以有美丽的绿洲,可以有一望无边的草原,可以有挺拔的山脉,可以有随时被吞噬的沼泽地,兔、黄羊、狐狸等动物们乐在其中,最吸引人的无疑是那埋在黄沙中的古城和数不尽的宝藏。对了,草原的夜晚是最美丽的,望着无比明朗的星空,你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坐到天亮。可以说,沙漠永远甚至随时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我好想好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李志远笑道:“那你就嫁到这里来吧!”
李楚悦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嗯,我会考虑的。”
穆典赤不由地挺了挺胸膛,。
6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快到住地时,天色昏暗,住处只有几处灯火在闪烁。
一阵平缓的号角连续传来,只见住地周围的草垛、短墙等处许多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下现出了无数手持各类武器及火把的回族青年,一时间前前后后把几个人围成一团,火把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样,这情景将李志远、李楚悦和阿力克几个人着实吓了一大跳。
没等李志远他们掏武器,穆典赤已笑道:“不用紧张!这些人都是自己人。”
李志远等人这下定下心神。
穆典赤说:“这些人都是我们族中的青壮,主要负责守护家园,他们刚才一直埋伏在这里,现在听到警报解除,当然是要回家啦。”
李楚悦拍拍胸脯说:“可吓坏我啦,无声无息的,一下子就凭空冒出了这么多人。”
穆典赤说:“你们千万别小看我们这些青壮,虽然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但我们也有一套土办法,所以他们个个可以以一当十。而且这里所有的土房、草垛、短墙、地坑等,外人看来杂乱无章,其实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虽然比不上你们汉人的八卦阵,但也挺复杂的,没有我们带领,很容易迷失方位的,用来对付一般的外来侵略者如土匪还是很有效的。”
六、草原之夜(7)
当众人逐渐散尽,只有一个人还待在原地不动,穆典赤见是穆劲威便笑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一声也不吭。”说着跳下马,热情地给了穆劲威一个拥抱,但穆劲威毫无反映,然后和穆典赤来了个掌击掌,淡淡地说:“很高兴见到你平安回来,没有受什么损伤吧?”
穆典赤说:“哪能呢?有真主安拉保佑,有好兄弟惦记,再加上还有朋友相助,一点事也没有。来来来,我们一起去喝酒。”说着就拉穆劲威上马。
路上,穆典赤问穆劲威自己不在时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穆劲威望望李楚悦说:“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是事发生的话,看来也只有李姑娘所做的事最特别不过啦。”
李楚悦笑道:“是吗?我倒不觉得。”
李志远说:“小妹,你是不是又闯祸啦?”
李楚悦说:“哪能呢?”
李志远他摇摇头,不太相信。
穆劲威说:“志远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李姑娘做事特别,其实意思是说李姑娘所做的那些事虽然出人意表,但做事果决而且非常有见地,连我们男子汉都自愧不如。”
穆典赤饶有兴趣说:“那倒要好好听听这其中的故事。”
李志远也说:“这么一说,我这做哥哥的也颇感兴趣啦。”
转眼间已回到了穆典赤为李志远安排的住处,这是一座圆形的帐篷,处于草原边,离别的人所住都挺远。
帐篷前早已燃起了篝火,篝火边除了一只全羊准备在烤外,还有人正在摆各种食物、水果以及酒具。
几个人围着篝火坐定,才吃喝了几口,便催促穆劲威说故事。穆劲威说:“我口才不好,还是李姑娘自己说吧。”
李楚悦并不推辞,她笑道:“从哪说起呢?嗯,如何从乌鲁木齐请来希勒博士就不说啦,就从来到这里说起吧。7天前,我和希勒博士及他的四名助手赶到这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可是希勒博士并不打算吃饭和休息,坚持先看病人,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我们根本不允许进入清真寺。”
李志远说:“这是为什么?”
穆劲威说:“说起来都怪我。我去通报时,并没有见到族长,外面是穆赫连等几个族里的长老,他们详细地问了我之后,便厉声怒诉我说,穆典赤那个毛头小子不懂事,随便就相信了路上见到的几个陌生人,不要说汉族女子不可信,洋毛鬼子更不可信,是真正邪恶的异教徒。你穆劲威更是蠢不可及,还敢带他们到族里来。好一顿臭骂,骂得我头都抬不起来,最后说,如果不是看在我和典赤兄的面子,早就将李姑娘他们驱赶出去啦,就让他们自行离去吧。当时我出来,不敢明说,只说长老们不放心洋人的医术,还是请回吧。”
李楚悦说:“我原以为穆劲威兄弟不声不声的,最老实啦,想不到也会说谎话啊。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当时我听到了那些话的话,一定会气得要发疯的,你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
穆典赤说:“看来都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啦。想不到那些老人家还是那样的老顽固,思想不开化。那么后来呢?”
李楚悦说:“如果不是特别害怕门口的那几只凶恶的大狼狗,我真想闯进去。没办法啦,我们只好往回走,心想只好等我哥哥来啦再说。在途中,路过一间帐篷时,无意得知里面一名产妇可能要早产,而丈夫去找接生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那名产妇在里面疼得死去活来,旁边的几个女人都束手无措,因为我学过医,有妇产科的经验,所以当即立断,和我的侍女一起帮助那名产妇,结果她顺利地生下了一名大胖小子。当她的丈夫和接生的赶到时,孩子已洗完澡了,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睡觉呢!那名产妇的丈夫见我是汉人,身边还有几个洋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时,你们的那位穆赫连长老出现了,原来他是这名产妇的公公,听说我帮助了他媳妇的事,他的态度起了变化。他问了我们一些问题,终于决定带我们去见族长,但要求只能希勒博士一个人进去看,而我和助手们只能在外面等,我们当然一口答应。此时,穆罕麦族长已经开始出现昏迷情况了,希勒博士断定穆罕麦族长胸口还有异物没有取出,要求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穆罕麦族长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又遭到了众位长老的反对,连穆赫连长老也不敢公开支持。这时,正巧穆曲赤你的老师刘玉昆碰巧来看望族长,想不到他的威望倒是挺高的,众长老都问他怎么看待。刘玉昆沉思了一会说,西方的医术确实有它可取的地方,如果族里再没有什么人可以有办法的话,说不得也只好一搏啦。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向族长说明,由他自己决定。几位族长纷纷摇头说太危险太危险,可是又拿不出办法来,这时一位族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说,族长又晕死过去了,现在情况危机。众人听了,一片大乱,一拥而入。只见床前两个人正在忙手忙脚地抢救。刘玉昆分开众人,叫那两人不要急,将穆罕麦扶住,然后从随身的包中取出金针,在穆罕麦的百会、翳风、太阳等穴一路扎了下去,只见穆罕麦缓缓地醒了过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眼眶中充满了泪水,他望着周围的人,低低地说,你们都听见了没有,听见了真主安拉对我的召唤没有?众位长老个个低着头,强忍着悲痛,没有回答。这时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便大声地说,你们只知道哭,为什么不想点实际的办法来。你们不想办法不说,还要阻止别人。这时,穆罕麦才注意到了我,他又惊又怒,咳嗽着断断续续地问,你是谁?我大声地回答,我叫李楚悦,我受你外甥所托,请了个医生来救你,可是你们族里的人说什么也不肯。众长老大怒,急急反驳说不是这样的。穆罕麦摇摇手说,不要吵了,生死由命,让他治吧。众长老刚想说什么洋鬼子不可信,只见穆罕麦族长头一垂,又晕死了过去。我大声地喝道,你们都出去,现在由希勒博士给族长做手术,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一个长老怒道,胡说。我冷笑道,你没听到刚才族长的话吗?那位长老说,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是谁要给他治病,如果族长知道是洋鬼子给他治病的话,他一定不肯的。这时穆赫连说,族长已做决定了,我们必须要让他们马上做手术。几位长老不肯,讽刺穆赫连说,如果族长有事正好应了他的心愿,因为有资格接班的人正是穆赫连。穆赫连冷笑道,我看是你们才是真正想族长有事,否则事情已到如此地步还不肯让人给族长医治。众长老连声说,放屁,胡说!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用手指着门厉声大叫道,出去,统统都给我滚出去,那几个长老不由一怔,走出了大门,但马上反映不对,刚想回头,我已是将大门关上了,在穆劲威的帮助下将石门从里插好,任凭外面怎么叫也不理。我看看穆赫连,穆赫连说,你们开始吧,一切就寄托在你们身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