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草原之夜(8)
当众人逐渐散尽,只有一个人还待在原地不动,穆典赤见是穆劲威便笑道:“原来是你啊!怎么一声也不吭。”说着跳下马,热情地给了穆劲威一个拥抱,但穆劲威毫无反映,然后和穆典赤来了个掌击掌,淡淡地说:“很高兴见到你平安回来,没有受什么损伤吧?”
穆典赤说:“哪能呢?有真主安拉保佑,有好兄弟惦记,再加上还有朋友相助,一点事也没有。来来来,我们一起去喝酒。”说着就拉穆劲威上马。
路上,穆典赤问穆劲威自己不在时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穆劲威望望李楚悦说:“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是事发生的话,看来也只有李姑娘所做的事最特别不过啦。”
李楚悦笑道:“是吗?我倒不觉得。”
李志远说:“小妹,你是不是又闯祸啦?”
李楚悦说:“哪能呢?”
李志远他摇摇头,不太相信。
穆劲威说:“志远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李姑娘做事特别,其实意思是说李姑娘所做的那些事虽然出人意表,但做事果决而且非常有见地,连我们男子汉都自愧不如。”
穆典赤饶有兴趣说:“那倒要好好听听这其中的故事。”
李志远也说:“这么一说,我这做哥哥的也颇感兴趣啦。”
转眼间已回到了穆典赤为李志远安排的住处,这是一座圆形的帐篷,处于草原边,离别的人所住都挺远。
帐篷前早已燃起了篝火,篝火边除了一只全羊准备在烤外,还有人正在摆各种食物、水果以及酒具。
几个人围着篝火坐定,才吃喝了几口,便催促穆劲威说故事。穆劲威说:“我口才不好,还是李姑娘自己说吧。”
李楚悦并不推辞,她笑道:“从哪说起呢?嗯,如何从乌鲁木齐请来希勒博士就不说啦,就从来到这里说起吧。7天前,我和希勒博士及他的四名助手赶到这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可是希勒博士并不打算吃饭和休息,坚持先看病人,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我们根本不允许进入清真寺。”
李志远说:“这是为什么?”
穆劲威说:“说起来都怪我。我去通报时,并没有见到族长,外面是穆赫连等几个族里的长老,他们详细地问了我之后,便厉声怒诉我说,穆典赤那个毛头小子不懂事,随便就相信了路上见到的几个陌生人,不要说汉族女子不可信,洋毛鬼子更不可信,是真正邪恶的异教徒。你穆劲威更是蠢不可及,还敢带他们到族里来。好一顿臭骂,骂得我头都抬不起来,最后说,如果不是看在我和典赤兄的面子,早就将李姑娘他们驱赶出去啦,就让他们自行离去吧。当时我出来,不敢明说,只说长老们不放心洋人的医术,还是请回吧。”
李楚悦说:“我原以为穆劲威兄弟不声不声的,最老实啦,想不到也会说谎话啊。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当时我听到了那些话的话,一定会气得要发疯的,你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
穆典赤说:“看来都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啦。想不到那些老人家还是那样的老顽固,思想不开化。那么后来呢?”
李楚悦说:“如果不是特别害怕门口的那几只凶恶的大狼狗,我真想闯进去。没办法啦,我们只好往回走,心想只好等我哥哥来啦再说。在途中,路过一间帐篷时,无意得知里面一名产妇可能要早产,而丈夫去找接生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那名产妇在里面疼得死去活来,旁边的几个女人都束手无措,因为我学过医,有妇产科的经验,所以当即立断,和我的侍女一起帮助那名产妇,结果她顺利地生下了一名大胖小子。当她的丈夫和接生的赶到时,孩子已洗完澡了,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睡觉呢!那名产妇的丈夫见我是汉人,身边还有几个洋人,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时,你们的那位穆赫连长老出现了,原来他是这名产妇的公公,听说我帮助了他媳妇的事,他的态度起了变化。他问了我们一些问题,终于决定带我们去见族长,但要求只能希勒博士一个人进去看,而我和助手们只能在外面等,我们当然一口答应。
此时,穆罕麦族长已经开始出现昏迷情况了,希勒博士断定穆罕麦族长胸口还有异物没有取出,要求必须马上做手术,不然穆罕麦族长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又遭到了众位长老的反对,连穆赫连长老也不敢公开支持。这时,正巧穆曲赤你的老师刘玉昆碰巧来看望族长,想不到他的威望倒是挺高的,众长老都问他怎么看待。刘玉昆沉思了一会说,西方的医术确实有它可取的地方,如果族里再没有什么人可以有办法的话,说不得也只好一搏啦。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向族长说明,由他自己决定。
几位族长纷纷摇头说太危险太危险,可是又拿不出办法来,这时一位族人从里面跑了出来说,族长又晕死过去了,现在情况危机。众人听了,一片大乱,一拥而入。只见床前两个人正在忙手忙脚地抢救。刘玉昆分开众人,叫那两人不要急,将穆罕麦扶住,然后从随身的包中取出金针,在穆罕麦的百会、翳风、太阳等穴一路扎了下去,只见穆罕麦缓缓地醒了过来,他缓缓地睁开眼,眼眶中充满了泪水,他望着周围的人,低低地说,你们都听见了没有,听见了真主安拉对我的召唤没有?众位长老个个低着头,强忍着悲痛,没有回答。
这时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便大声地说,你们只知道哭,为什么不想点实际的办法来。你们不想办法不说,还要阻止别人。这时,穆罕麦才注意到了我,他又惊又怒,咳嗽着断断续续地问,你是谁?我大声地回答,我叫李楚悦,我受你外甥所托,请了个医生来救你,可是你们族里的人说什么也不肯。众长老大怒,急急反驳说不是这样的。穆罕麦摇摇手说,不要吵了,生死由命,让他治吧。众长老刚想说什么洋鬼子不可信,只见穆罕麦族长头一垂,又晕死了过去。
我大声地喝道,你们都出去,现在由希勒博士给族长做手术,这里需要绝对的安静。一个长老怒道,胡说。我冷笑道,你没听到刚才族长的话吗?那位长老说,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是谁要给他治病,如果族长知道是洋鬼子给他治病的话,他一定不肯的。这时穆赫连说,族长已做决定了,我们必须要让他们马上做手术。几位长老不肯,讽刺穆赫连说,如果族长有事正好应了他的心愿,因为有资格接班的人正是穆赫连。穆赫连冷笑道,我看是你们才是真正想族长有事,否则事情已到如此地步还不肯让人给族长医治。众长老连声说,放屁,胡说!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用手指着门厉声大叫道,出去,统统都给我滚出去,那几个长老不由一怔,走出了大门,但马上反映不对,刚想回头,我已是将大门关上了,在穆劲威的帮助下将石门从里插好,任凭外面怎么叫也不理。我看看穆赫连,穆赫连说,你们开始吧,一切就寄托在你们身上啦。”
七、扬鞭策马(1)
阿力克挠了挠头说:“你们的脑袋怎么一下能转那么快啊,如果不解释,我就是抓破了头也想不出个究竟。”
李志远说:“妹妹,那么从手术后到今天,还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呢?”
李楚悦说:“让我想想看,应该没有了,手术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穆罕麦族长啦,那些长老说什么也不准我再见他,说什么我是女人很不方便之类的话,让人特别不高兴,所以我只能每天在外面等希勒教授。听教授说,从今天开始,族长的病开始好转,只是一下还很难复原。”
穆典赤说:“怪不得我看见你一个人在外面呢!不过说真的,按照我们的一些风俗,那些长老说得确实也是实话,希望李姑娘千万不要怪罪。”
李楚悦说:“这个我可以理解,说不高兴也只是一时的气话罢了,现在我也想清楚啦,我是不会那么小气的。不过,我真心地希望那些不良的习俗应该慢慢改变和放弃,将来,我们的国家安定了,在这块土地上,不仅仅只生活着回族或者只生活着维吾尔族,将来会有很多不同民族的人生活在一起,共同一起来建设我们自己的家园,所有的人都将如同兄弟姐妹一般地生活在一起,无分你我,这样的生活才叫幸福。”
穆典赤不禁有些神往:“真的可以有这么一天吗?”
李楚悦笑道:“当然可以啦。你看我们现在,不就是有汉族、回族、维吾尔族,而我们大家在一起,不正是很开心吗?”
阿力克说:“开心不算,我们还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呢!”
李楚悦拍拍手说:“不错,说的太好啦。嗯嗯,我的故事讲完啦,现在是不是也轮到你们说一下在天山上的一些经历呢?”
阿力克笑道:“李姑娘的故事那叫特别,而我们的故事则可谓精彩绝伦,只怕这一晚上很难说完。”
李楚悦睁大眼睛说:“这样啊,那我不吃不睡也要听完它。阿力克,快,快说啊。”
阿力克仰头喝下几口酒,抹了抹嘴说:“好好好,我这就说。”
阿力克就将三人在天山上的历险大肆渲染,并不断让李志远和穆典赤补充,只听得李楚悦、穆劲威和李志远两名手下目瞪口呆,甚至都忘记了吃东西和喝酒,生怕会漏了某一处情节。
在说到石壁上的图时,穆典赤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说:“我说呢,那块钥匙一样的玉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它就是画中的那块。”
穆典赤从腰间小心地掏出一块钥匙一样的玉,平放在手上,火光中,那块玉反射出柔和的光茫,让人一看就喜欢异常。然后玉匙在每一个人的手上传看,大家左看右看,舍不得放手,尽管对上面的文字毫不认识,但也知道这块玉当中必然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特别是李志远和阿力克他们也见过那些壁画,更加清楚它的意义。
当玉最后传到李志远手上时,他沉吟了一会说:“看来这块玉匙上的文字是解开谜团的主要线索,这只有考古学家或者文字专家才能解开谜团。如果是在乌鲁木齐的话,我倒可以找一些有名的考古专家来看看,现在吗。。。。。。”
穆典赤连忙说:“那就有劳志远兄将这块玉匙带回乌鲁木齐找人研究一番再说吧。”
李志远还没回答,穆劲威已急声说:“不行!这块玉匙是我们回族人的宝物,只能由回族人来保管和研究,不能让他们汉人带走。”
穆典赤狠狠地瞪了穆劲威一眼:“你不要忘记啦,这块玉是谁找到的?”
穆劲威毫不畏惧,他沉声说:“不错,这块玉匙是典赤兄你找到的,志远兄和阿力克兄也有很大的功劳,可是你们也清楚地知道,这块玉匙确确实实是属于我们回族人的,它关系到一种神奇的药和还有许多宝藏,而这些不是属于你我的,是属于我们每一个回民的,因此这就不是个人的事情啦,必须要上报族长来决定。”
阿力克生气地说:“穆劲威,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眼红,想分了你们的宝藏是不是?我阿力克虽然穷,可还真没看中那点点宝贝。”
穆劲威并不回答,表示默许。
穆典赤说:“劲威,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财啦?再说,那些东西有没有还是个问号?就算有,能不能找到更是个问号。”
穆劲威摇摇头说:“随便你怎么说,如果让别人随便拿走这块玉匙,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现在这么多人知道了这事已是一个错误,你不能再错了,要不,族长他们知道了就不得了啦。”
李志远想了想说:“我李志远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我看这样吧,劲威兄弟说得也有道理,那么这块玉匙还是由典赤兄弟交给族长处理吧!以后,如果确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们再谈也不迟。并且我可以在这里保证,这块玉匙的事决不会有别人知道。”
穆典赤想想也只好如此了,便从李志远手中接过了玉匙,将它小心地放好,穆劲威这才不再说什么。
李楚悦并不关心玉匙,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只雪狼仔子,因此当李志远一放好玉匙,她便不住地催促穆典赤将后面的故事讲下去。当故事说完时,李楚悦的内心充满了惆怆,她有些凶巴巴地问穆典赤:“你们为什么那么狠心!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扔在了那个可怕的山洞里?你说它不会不会死啊?”
穆典赤苦笑道:“那时间,我们的狼狈相就不用提了,哪有时间想到那只狼仔子。至于它会不会死?当然不会啦,它那么凶,还不知道它哪一天会不会突然来报复我们呢!”
李楚悦说:“我说它一定不会的,它那么有灵性,只会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的。”
穆典赤心想:“但愿吧!”
李楚悦马上说:“穆大哥,你是不是心里又动坏点子啦?”
穆典赤连忙说:“哪能呢?我在想,也许你说得不错。如果真的能带它到山下,那它一定会是一条优秀的战犬。”
李楚悦说:“那还用说,一定是呢!那我们找时间再上一次天山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它。”
阿力克连忙说:“别,我可不想再去啦,那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稍不小心就会把命搭上。再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啦,为了一条狼仔子,可不值得。”
李楚悦有些轻蔑地说:“胆小鬼!”
阿力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穆典赤说:“李姑娘。就算去,眼下也不是时机。”
李志远也说:“妹妹,不要忘记我们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做。”
李楚悦说:“穆典赤,你记住,你可是答应我啦,到时可不要找借口不去噢?”
穆典赤心想:“我什么时候答应啦?”不过嘴上可不敢这样说。
穆劲威突然说:“李姑娘,你放心,如果真的没人陪你去,还有我呢!”
阿力克嘿嘿一笑:“是吗?不过你知道在哪里吗?为了一只狼仔子,你就可以冒死,真是佩服你的豪气和胆量啊!”
穆劲威并不在意阿力克的讽刺,一笑道:“我虽没去过,但听你们刚才一说,也就知道大致的方位啦。说起来,这一带我还是很熟悉的。再说,为了李姑娘,我想每个人都会义不容辞的。”
穆典赤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
七、扬鞭策马(2)
穆典赤想了一会说:“说实话,我舅舅素有雄才大略,一向也有结束准噶尔一带动乱局面之心,可是生不逢时,现在国家太乱,内忧外患,政府也变来变去的,加上受人暗害,可能会行事极为谨慎,志远兄行事恐怕不能心急。”
李志远笑道:“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身在其位,不得不谋之啊。不过我相信,只要大家明白了我义父的政策,明白了我义父为新疆百姓的一片苦心,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
穆典赤认真地说:“对于你义父的政策,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请那么请志远兄先给我说说吧,到时我也可能可以帮得上点小忙。”
李志远拍拍穆典赤的肩膀笑道:“这个自然有劳典赤兄啦。”
然后李志远继续说:“我们简单地说吧,在内政上,我义父的主张被人称为“无为而治”的原则。首先在政制财政上有所改革,以利统治,包括更有效率的调整建治,使各地更易于为政权所控制,此外将大力整顿吏治,打击中饱私囊,促使财政收入大为增加,并实行裁军。而在民族和宗教的政策上,采用怀柔牵制的政策以防止了动乱。一方面对各族上层王公的笼络支持,并使其中各集团互相牵制,少数民族之间、回汉之间也尽量使之互相牵制,在宗教方面,以不干涉人民的宗教为原则,但希望维持当地的宗教现状,目前在新疆主要是维持伊斯兰教现状,用宗教来协助社会秩序的维持,并防止外来的宗教力量的进入和影响,特别是基督教的影响。”
穆典赤点点头道:“听起来确实不错!很有道理。”
李志远说:“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志远兄弟,我义父自1912年督军新疆,一直是顶着极大的压力去努力实现一切的,可是外人的评论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穆典赤摇摇头:“我不知道!在草原上,除了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单纯的生活外,很少人会关心外面的世界,我也一样。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只不过希望将来能够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扬鞭策马,纵驰草原,看星星,数月亮,过自己喜欢的平淡生活。有机会的话,能够遍游大江南北,此生足矣。”
李志远不禁神往,他笑着说:“难怪我和典赤兄会如此投缘,我们连理想都差不多,只不过我可没你那么好福气,我义父的事一日未了,我是一刻不得安宁啊!说实在的,你们能有这样的闲情,很大程度也要归功于我义父,新疆是乱,但比起以前来,应该说还是好多了,再和内地比,那更是安定多了。
外人评价我义父说他闭关自守,以致经济发展缓慢。这种闭关自守表现为:首先是阻却国内外一切势力的介入,对国内、省外,采取割据自守的政策,在星星峡设卡,拒绝内地派遣官员进入,地方官员都是自己的亲朋故吏,这个我不否认,但这在所有的军队中都是这样做的,动乱时期只能如此。不过当中也有很多军官是回族人、维吾尔族人等,达到相互制约的作用,同时,我义父还封锁了内地对新疆的通讯、新闻和文化信息,防止内地军阀插手新疆。如果他不这样做,内地大大小小的军阀一哄而入,只怕比起土匪作乱尤胜。
其次是对境外事务不干涉、不介入,对于俄属地区爆发反俄起义,只将安置的难民遣送回国,十月革命爆发后,不干涉苏维埃政权,白俄军队窜入新疆,被解除武装,要求苏俄政府特赦后遣返,对暴乱的白俄败兵才同意红军追剿,最后被赶入蒙古境内。而同意与苏俄通商,是他闭关自守政策中的唯一例外。
这项政策特别多人反感,可是这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军饷,民国以来中央财政就极其拮据,根本无法解决,军饷断绝,我们拿什么来养军队?告诉你吧,在新疆,有2万兵的编制,实则不足1万的弱兵,而且没有统一的编制。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如何去对付外敌?所以我义父实行“分散治军”和“弱兵政策”,防止“武人干政”,从而解决新疆治安问题,只需要政治手段无需用兵,这统统都是谎言。为了军饷,我义父头发都想白了,屯兵垦农的政策虽然出现了很大的危机,但至少目前还不至于生乱,因此新疆目前主要的乱还是各民族内部的动荡,所以我义父希望借助各地方强势联合来达到安定团结的目的。”
听了这些,穆典赤觉得似懂非懂。
李志远又道:“对于内部,我义父提出“改良政治、实行民生政策”,实际上他只整顿了吏治,民生政策并没有兑现。这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从上至下的改革不是一下就可以做到的,这触及了无数上层王公的根本利益。对于文化方面,只要你看我们两兄妹,就应该知道我义父是多么地重视啦。我们能学习回语,正是源于他的大力支持和鼓励。”
穆典赤“噢”了一声,极有兴趣地问:“那是什么原因呢?”
李志远说:“这也由于曾有一件事对他触动很大。我义父曾协调哈密王室同托尔帕克起义,那个时期,他的工作是听取双方的申述,说服双方退让并接受对方的条件。交涉双方使用的都是维吾尔语。他们互相诘问,指责甚至讥讽,我义父只能通过翻译去了解双方交涉的基本内容。这次经历,使我义父对双语交流有了这样两条印象:一、翻译(当时官方的称谓是“通事”)在新疆的政治生活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二、造就兼通双语的官员是处理好新疆政务的主要手段之一。正是这种思想使我义父对双语交流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因此他极其鼓励学习新疆内的各种少数民族语言,特别是主要的如维吾尔语、回语等,对这类人才特别的提拔。刚开始时,我和妹妹跟着义父手下的一个官员学习,也只是觉得好玩,想不到如今倒派上用场啦。”
穆典赤点点头说:“如果我不是跟着刘玉昆老师学习汉民族的知识文化,我想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也不会聊得这么开心啦。不过,你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我还要时间消化消化。”
李志远笑道:“唠叨了那么多,典赤兄不觉得心烦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天已开始亮了起来,一匹骏马带着五彩的朝霞从天边飞驰而来。
七、扬鞭策马(3)
穆典赤想了一会说:“说实话,我舅舅素有雄才大略,一向也有结束准噶尔一带动乱局面之心,可是生不逢时,现在国家太乱,内忧外患,政府也变来变去的,加上受人暗害,可能会行事极为谨慎,志远兄行事恐怕不能心急。”
李志远笑道:“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身在其位,不得不谋之啊。不过我相信,只要大家明白了我义父的政策,明白了我义父为新疆百姓的一片苦心,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
穆典赤认真地说:“对于你义父的政策,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就请那么请志远兄先给我说说吧,到时我也可能可以帮得上点小忙。”
李志远拍拍穆典赤的肩膀笑道:“这个自然有劳典赤兄啦。”
然后李志远继续说:“我们简单地说吧,在内政上,我义父的主张被人称为“无为而治”的原则。首先在政制财政上有所改革,以利统治,包括更有效率的调整建治,使各地更易于为政权所控制,此外将大力整顿吏治,打击中饱私囊,促使财政收入大为增加,并实行裁军。而在民族和宗教的政策上,采用怀柔牵制的政策以防止了动乱。一方面对各族上层王公的笼络支持,并使其中各集团互相牵制,少数民族之间、回汉之间也尽量使之互相牵制,在宗教方面,以不干涉人民的宗教为原则,但希望维持当地的宗教现状,目前在新疆主要是维持伊斯兰教现状,用宗教来协助社会秩序的维持,并防止外来的宗教力量的进入和影响,特别是基督教的影响。”
穆典赤点点头道:“听起来确实不错!很有道理。”
李志远说:“这一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志远兄弟,我义父自1912年督军新疆,一直是顶着极大的压力去努力实现一切的,可是外人的评论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穆典赤摇摇头:“我不知道!在草原上,除了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的单纯的生活外,很少人会关心外面的世界,我也一样。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只不过希望将来能够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扬鞭策马,纵驰草原,看星星,数月亮,过自己喜欢的平淡生活。有机会的话,能够遍游大江南北,此生足矣。”
李志远不禁神往,他笑着说:“难怪我和典赤兄会如此投缘,我们连理想都差不多,只不过我可没你那么好福气,我义父的事一日未了,我是一刻不得安宁啊!说实在的,你们能有这样的闲情,很大程度也要归功于我义父,新疆是乱,但比起以前来,应该说还是好多了,再和内地比,那更是安定多了。
外人评价我义父说他闭关自守,以致经济发展缓慢。这种闭关自守表现为:首先是阻却国内外一切势力的介入,对国内、省外,采取割据自守的政策,在星星峡设卡,拒绝内地派遣官员进入,地方官员都是自己的亲朋故吏,这个我不否认,但这在所有的军队中都是这样做的,动乱时期只能如此。不过当中也有很多军官是回族人、维吾尔族人等,达到相互制约的作用,同时,我义父还封锁了内地对新疆的通讯、新闻和文化信息,防止内地军阀插手新疆。如果他不这样做,内地大大小小的军阀一哄而入,只怕比起土匪作乱尤胜。
其次是对境外事务不干涉、不介入,对于俄属地区爆发反俄起义,只将安置的难民遣送回国,十月革命爆发后,不干涉苏维埃政权,白俄军队窜入新疆,被解除武装,要求苏俄政府特赦后遣返,对暴乱的白俄败兵才同意红军追剿,最后被赶入蒙古境内。而同意与苏俄通商,是他闭关自守政策中的唯一例外。
这项政策特别多人反感,可是这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军饷,民国以来中央财政就极其拮据,根本无法解决,军饷断绝,我们拿什么来养军队?告诉你吧,在新疆,有2万兵的编制,实则不足1万的弱兵,而且没有统一的编制。没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如何去对付外敌?所以我义父实行“分散治军”和“弱兵政策”,防止“武人干政”,从而解决新疆治安问题,只需要政治手段无需用兵,这统统都是谎言。为了军饷,我义父头发都想白了,屯兵垦农的政策虽然出现了很大的危机,但至少目前还不至于生乱,因此新疆目前主要的乱还是各民族内部的动荡,所以我义父希望借助各地方强势联合来达到安定团结的目的。”
听了这些,穆典赤觉得似懂非懂。
李志远又道:“对于内部,我义父提出“改良政治、实行民生政策”,实际上他只整顿了吏治,民生政策并没有兑现。这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从上至下的改革不是一下就可以做到的,这触及了无数上层王公的根本利益。对于文化方面,只要你看我们两兄妹,就应该知道我义父是多么地重视啦。我们能学习回语,正是源于他的大力支持和鼓励。”
穆典赤“噢”了一声,极有兴趣地问:“那是什么原因呢?”
李志远说:“这也由于曾有一件事对他触动很大。我义父曾协调哈密王室同托尔帕克起义,那个时期,他的工作是听取双方的申述,说服双方退让并接受对方的条件。交涉双方使用的都是维吾尔语。他们互相诘问,指责甚至讥讽,我义父只能通过翻译去了解双方交涉的基本内容。这次经历,使我义父对双语交流有了这样两条印象:一、翻译(当时官方的称谓是“通事”)在新疆的政治生活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二、造就兼通双语的官员是处理好新疆政务的主要手段之一。正是这种思想使我义父对双语交流的意义有了新的认识,因此他极其鼓励学习新疆内的各种少数民族语言,特别是主要的如维吾尔语、回语等,对这类人才特别的提拔。刚开始时,我和妹妹跟着义父手下的一个官员学习,也只是觉得好玩,想不到如今倒派上用场啦。”
穆典赤点点头说:“如果我不是跟着刘玉昆老师学习汉民族的知识文化,我想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也不会聊得这么开心啦。不过,你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我还要时间消化消化。”
李志远笑道:“唠叨了那么多,典赤兄不觉得心烦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天已开始亮了起来,一匹骏马带着五彩的朝霞从天边飞驰而来。
七、扬鞭策马(4)
马蹄声在宁静的早晨显得特别的清脆,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惊醒了阿力克、穆劲威他们,连帐篷里的李楚悦也走了出来。
一声长啸,骏马在穆典赤和李志远面前稳稳地急刹住,马上跳下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正是昨夜的小达子。
小达子的脸上显得十分的不安和焦急,穆典赤不由地紧张起来:“小达子,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啦?”
小达子看看李志远,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好,穆典赤连忙将小达子拉到一边问:“快说啊,出什么事啦?”
小达子犹豫了一会,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可以肯定,穆赫连长老会对我们族里不利的。”
闻听此言,穆典赤不由大惊,连忙问:“你为什么会说穆赫连长老会对我们族里不利?你凭什么这样肯定?”
小达子说:“因为前天傍晚时我无意中看见穆赫连长老和魔鬼族的人在一起。穆大哥,你是知道的,魔鬼族的人一直对我们是恨之入骨。”
一听魔鬼族,穆典赤急了,声音高了起来:“你看见穆赫连长老和魔鬼族的人在一起?你确定。”
小达子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使劲地点点头:“不错!我看得十分清楚。”
穆典赤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小达子,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小达子说:“就是在百蝶泉附近。”
穆典赤说:“百蝶泉可是我们穆氏族的地界,就算傍晚没人,魔鬼族的人敢大摇大摆来吗?”
小达子说:“当然不敢,他穿的是我们回人最常见的服装,只是他不小心掉了这个。”说着递过一块玉。
穆典赤接过看了看说:“不错,正是魔鬼族的信符风神。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掉了呢?”
小达子说:“这个魔鬼族的人先到,他可能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对我们的那口泉眼特别有兴趣,在他探头看时,一阵狂风突起,将他的帽子吹向泉口,他手忙脚乱中去抓帽子,身子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我想就是那个时候掉下的吧。”
穆典赤冷笑一声:“百蝶泉附近,前天傍晚时分。小达子,谁都知道那里很偏僻,就是离着我们族人的住地足有10多里,而且时有野兽出现,除了白天中午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敢独自去那里,那么你为什么晚上会出现在那里呢?”
小达子听到穆典赤语言不善,连忙解释道:“穆大哥,你也去过那里的,你还记得那泉水边的附近的山石上不是生长着几棵巨大的树吗,它们连绵一片,足有几间房那么大。”
穆典赤说:“不错,可是它们长在的山石极为陡峭,离着地面足有10多米,根本没法上去。”
小达子说:“那你错了,当时,我就藏在树丛中。我在离着它不远的一处找到了个山洞,居然是直达大树顶部的路径。”
这一句话将穆典赤惊得脸色苍白,他身子摇了摇,然后定了定心神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大树是中空的吗?”
小达子说:“不错!我无意发现了这个秘密,当然兴奋的不得了,所以我就用木板在上面建了一个两人住的小屋,为了不让别的人知道,也为了不让人从下面看出来,我费足心思,它足足花了我近一年的时间,直到那天前才全部完工。我那天之所以在那里,就是在等我心上的人,我准备和她一起分享喜悦,可是她那天并没有来。”
穆典赤极力控制着自己,心里大声地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个树屋是我做的,是我做的!在两年前它就做好啦。”
小达子并没有注意到穆典赤的神情,他继续说:“那天为了让我的爱人有个惊喜,我没有和她一起去,而是让她自己中午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个人过去,没想到她并没有去,而我在那里苦苦等她,一直等到了傍晚,当我要离开时,我就发现了穆赫连和魔鬼族的人,魔鬼族的人先到,穆赫连迟了约10分钟才到。”
穆典赤说:“你当时躲藏在上面,他们可以发现不了,可是你的马呢?”
小达子说:“它在附近吃草吧,周围遮挡的不少,而且他们待的时间并不长,也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只是交谈了一会,然后魔鬼族的人交给穆赫连长老一个小包,两人便走了。”
穆典赤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是马上就去告诉族长而是今天跑来告诉我。”
小达子苦笑一声说:“因为我最心爱的女人就是穆赫连长老最小的女儿美沙,她那天没来,是因为她哥哥几天前刚得了个儿子,忙得她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会。说真的,我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做出要说出这个秘密的决定的,我找你的原因就是希望你出面,让族长好有个准备,你是族长的外甥,就算不说理由族长也会相信你的。另外,求你千万别让穆赫连长老还有美沙知道这事是我说的。”
穆典赤皱了皱眉头说:“可是就算知道穆赫连长老和魔鬼族的人有来往,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总不能去当面问他吧。天天防备着,那不摆明说我们知道了他有阴谋吗?”
小达子想了一下说:“最后他们走时,那个魔鬼族的人声音提高了些,我好像隐约地听到一句,好像是说三天内必须解决,至于要解决什么我就不知道啦,因为我不敢肯定所听道的,所以迟迟不敢说。”
穆典赤沉吟道:“三天,那么说,还有两天,穆赫连会做什么呢?不行,我得马上去见我舅舅。小达子,你记住,对谁也别说。”
小达子连声答应,然后走了。
穆典赤满怀心事,他勉强对李志远笑笑说:“想不到一回来就那么多事。志远兄,我现在准备去见我舅舅,你们先好好休息吧,我会求舅舅尽快接见你的。”
李志远试探地问:“典赤兄,你好像遇见了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的话,只管说!”
穆典赤咳嗽了两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李志远继续说:“是不是和那个魔鬼族有关啊?”
穆典赤惊讶地问:“志远兄,你怎么知道的?”
李志远笑道:“真是抱歉的很,刚才你说得那么大声,又那么突然,我都来不及塞住耳朵,所以呢就听到了。”
穆典赤心中暗恨自己的失态,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请问志远兄,你可知道魔鬼族?”
李志远还没说话,李楚悦已接口道:“当然知道,而且我们还打过交道呢!”
穆典赤不禁一怔,有些结巴地问:“你们和魔鬼族打过交道?”
李志远说:“不错!去年吧,我奉命去魔鬼域收编这伙土匪,我妹妹顽皮也跟了去,可是那伙家伙强横得很,尽管我们给了很大的利益他们都不同意收编,而且还想绑架我们,好在我早有准备,埋伏了一个排的人在附近,一场战斗下来,借助强大的火力,对方死伤十多号人。我本想趁机消灭他们的,可是魔鬼域地形太复杂,太险恶,而魔鬼族的人又很狡猾,见势不好,就往里面躲,我们不敢贸然往里闯,只好无功而返。你看,我这肩头上的伤疤,正是那场战斗中留下的。”
穆典赤点点头说:“那个地方确实复杂,要不他们也不会在那里盘踞多年啦。”然后又有些奇怪地道:“李姑娘当时也在其中?那岂不是危险的很?”
李楚悦笑道:“我只是负责在后面救护伤员,算不了危险。”
李志远白了李楚悦一眼:“还不危险!当时一个土匪都冲到你面前啦,我都吓傻了,连枪都不会开啦。”
李楚悦笑道:“你不会开不代表我不会开啊!”
穆典赤脸色有些苍白:“李姑娘,你敢开枪杀人?”
李楚悦看见穆典赤苍白的脸很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正色地说:“对于凶残的敌人,你说我能做什么呢?当然是要拿起枪,保卫自己、保卫亲人、保卫家园。穆大哥,你一定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的,可是我见过,到处是鲜血,染红了你所能见到的所有的地方,到处是垂死的人,他们在无助地哭泣、嚎叫,向你求救。。。。。”
李志远狠狠地瞪了李楚悦一眼,打断说:“妹妹,你看,你把典赤兄都吓坏啦。”
穆典赤苦笑道:“想不到李姑娘这么年轻,就曾经历过血雨腥风,我更加没有想过,女人也一样可以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这实在是太让我惊讶啦!”
李楚悦笑道:“谁说女人不能拿武器啦?在我们国民军队中,就有专门的女子军队,她们一样英勇善战,个个都是花木兰。”
穆典赤说:“那你岂不是花木兰中的佼佼者。”
李楚悦笑道:“我也希望和她们一起上战场,不过多数时候我只是名医生。”
李楚悦柔声说:“穆大哥,就是经历过这些血雨腥风,我才希望新疆的人民不要被卷入动乱,好像现在的关内一样,你打我我打你的,最后最苦的还是人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穆典赤听了深受感动,李楚悦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仅是美丽、顽皮、可爱啦,而且是坚强而又充满爱心。
穆典赤坚决地说:“你们放心吧,我穆典赤在此立誓,我一定会全力协助你们的。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我舅舅,我要说服他,让他跟你们合作。”
七、扬鞭策马(5)
出人意料的是,还没等穆典赤出发,穆罕麦已派人来请李志远啦,并且要求只他一个人进去,而阿力克和两个随从只能在外面等。
穆典赤无事可做,便陪着李楚悦在草原上闲逛。
草原上到处开满了鲜花,成群的蝴蝶和蜻蜓在他们的周围飞来飞去。
李楚悦问穆典赤草原上除了赛马啊,摔跤啊那些外,还有什么特别开心和好玩的。
穆典赤想了一下说:“开心不开心、好玩不好玩,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情的好坏。如果心情开朗,哪里都有美景,什么可以成为好玩的工具。”
李楚悦笑道:“噢,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吗。”然后她扬鞭指着面前的一棵柳树说:“那么这棵树可有好玩之处?”
穆典赤跳下马,双手稍稍一扒树干,一脚在树干上一点,手脚并用,交替进行,很快就爬上到了三、四米的交叉处。
李楚悦嘴巴一撇,头摇得好像不郎鼓一样:“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男孩子可以玩,可是女孩子呢?”
穆典赤笑道:“我可不是要让你爬树噢。你先等一下。”说着,他站在树丫上,左看右看,终于选定了,小心地掰下一根拇指般粗的枝条,然后跳了下来。
只见穆典赤用匕首将枝条切出五、六厘米长的一段出来,然后在手中不停地搓来搓去。
李楚悦很是奇怪,然后只见穆典赤小心地将柳条的骨从皮中间抽了出,又用匕首在上面将最外面最边的绿色的表皮轻轻削去一点点,露出了白色的内层皮。
穆典赤故意将一端放在自己咪起的眼睛上,从中透过望着李楚悦。李楚悦笑道:“你在做望远镜吗?这个也太小些了吧。”
穆典赤哈哈大笑:“这是一个哨子。”说着放在嘴上,用力一吹,柳树条所做的哨子便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那声音显得十分的悲壮。”
李楚悦大喜:“这个好玩!快给我,我也来吹一下看。”说着跳下马,跑到了穆典赤的面前。
两匹马如获大释,昂头向天长鸣了一声,好像在和两人打声招呼般,然后转头并肩小跑走了。
李楚悦根本不在意,穆典赤也只是笑笑。
穆典赤削去哨子的口,又削出一个口后这才递给李楚悦,李楚悦接过,也好像穆典赤一样使劲一吹,可是根本吹不出声音来,再使劲还是一样,再吹多几下,李楚悦便觉得头昏脑涨起来,也只是发出一点难听的怪叫声来,看来就是吹也要讲技巧的。
穆典赤忍着笑,叫李楚悦放松些,不要将柳哨咬得太紧,要将气徐徐送入。在穆典赤的指导下,李楚悦终于吹出了声音,这让李楚悦开心极了。
穆典赤又做了一个柳哨,这一次声音特别的急促和响亮。
看见李楚悦困惑的神情,穆典赤笑着说:“柳哨声音的不同,简单地说是由柳条的粗细和老嫩来决定的,一般来说,细嫩的柳条做出的声音比较清脆响亮,而粗老的柳条做出的声音则比较沉闷。其实玩柳哨的最好季节已过了,如果是在春天,柳条皮内的骨特别好抽出,而且做出的哨子声效也最好。那个时候,也是最多人玩的。”
两人吹着柳哨,沿着柳树林向前,前面是一片林子,树上结满了青青的果,将枝条压得很低,随手就可以摘到。
李楚悦并不认识,穆典赤介绍说:“这些都是枣树,有几个品种,但我们才不管这些,统统都称沙枣,你看这种,个头很大,成熟后就是大枣,一口下去,全是果肉,很有营养,特别补血,可是我们不爱吃。我们最喜欢吃的是这种,别看它长得小,成熟时也只大那么一点点,而且黑呼呼的。但它可是又甜又多蜜,比吃了蜜糖还甜,当你嘴里才塞进一把时,手上已又抓了一把。”
李楚悦说:“大枣我就吃过很多,这种小黑枣可就没吃过,听你那么一说,我可真想马上就吃呢。”
穆典赤说:“那我可没办法,再快也要一个半月吧。”然后摘下几颗沙枣,轻轻地丢在李楚悦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