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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峰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库尔特刚想争执,这时,三匹马飞驰过来,赵连长一耸肩膀说:“库尔特,你不用说啦,就算我同意。嘿嘿,那邓指导员也会一百个不愿意的。”然后整了整装,带着库尔特和几名警卫迎了上去。

邓指导员是个白皙的中年汉子,身材并不高大,但由于很瘦,看上去倒是挺高,他的面容十分的温和,但那浓浓的剑眉中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邓指导员很快了解了情况,他皱了皱眉头,一时没有说话,似乎在反复地思考着什么。

赵连长有些急地问:“老邓,今天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邓指导员想了一会说:“近段时间来,我们所辖这一带极不稳定,不时地有人闹事,我想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民族不睦的问题。因为从1949年底起,我们的人民军队就一直在这里,50年土匪狂逍的那个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多数的少数民族已慢慢开始接受了我们,并开始逐步溶于我们新中国这个大家庭,这从我们的队伍中有着越来越多的少数民族同胞就可以看出,好像库尔特同志,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我想,不管是汉人,还是回人,或者是其他的少数民族,绝大多数的人民群众都是乐于和平,乐于过安定生活的,只有那些反动派分子才会想方设法来破坏民族和谐和民族团结的。除了以前残余的反动势力外,也不能排除台湾有派遣特务来制造动乱。所以对于任何不良苗头,我们都应该及早发现和处理。正如你所说的,那个人身上有明显的军人迹象,又是汉人,看来极具危险性,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他。”

库尔特得意地望望赵连长。

邓指导员继续说:“不过,我刚从团部开会回来,团部特别要求,在这段紧张时期,为了避免民族间矛盾激化,让我们必须保持克制,宁可委曲自己,也不能伤害少数民族同胞的感情,凡事做到有礼有节,不亢不卑,特别是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不能随意扰乱少数民族同胞们的生活。所以,我们的队伍必须马上撤回。”

库尔特急说:“可是这一撤,那我们岂不是让那些伤害了我们的土匪白白地跑掉。”

邓指导员说:“放心吧,他们跑不掉的。我们的军队之所以能够成功,最大的法宝就是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我想过了,也和团部商量好了,我决定在这里派一个工作小组,一方面加强与这里的少数民族同胞的沟通与联系,动员他们为我们服务,一方面还可以监视可能会出现的危机。但是这也可能是个极具危险的任务,这需要我们找几个最忠诚、最勇敢、最机智的战士来一起完成。”

库尔特说:“邓指导员,我强烈要求参加这个工作小组。”

邓指导员笑着说:“放心吧,少不了你。”

赵连长挠挠头说:“做思想工作不是我的专长,看来我是再积极也是不能通过的啦。”

邓指导员笑道:“没有人天生就会做思想工作的,我也一样,慢慢锻炼一下就会的啦,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你呢!”

赵连长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任务?”

邓指导员说:“这个吗?我可不知道,到时团部会下达的。好了,现在时候不早啦,连长同志,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准备下令回兵吧。”

此时,该烤的衣服都已烤干了,赵连长一声令下,大家全部上马,开始回撤。

在离开村子时,库尔特再次说起对那个回族青壮汉子的怀疑,邓指导员和赵连长商量了一下,悄悄地留下了两个侦察兵,暗暗监视着整个村子。

一、陌生的人(4)

回到驻地,在确定了赵连长的伤不是很重后,邓指导员第一件事就是将赵连长狠狠地训了一顿,对他近似野蛮的作风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这可将赵连长气坏了,他往桌子上一摔帽子,不服气地说:“老邓,你是书生,你可不知道如何同凶狠的敌人打交道。”

邓指导员低了低声音道:“你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赵猛彪能打是不是?我看你纯粹是个木头脑子,是“虎”是“彪”怎么读分不清就算了,还到处吹自己是长了翅膀的猛虎,我看你老虎身上迟早会给人砍三刀。我不知跟你说了多少次啦,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不是剿匪时期,对待各民族同胞一定要和气,和气!”邓指导员敲了敲桌子继续说:“枪杆子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是用来对待老百姓的,我说了不知多少次啦,你就是不听。再这样下去,我可再也保不住你啦。”

赵猛彪并不领情:“我赵猛虎忠心义胆,对革命事业绝不含糊。我可不需要你包庇什么,我赵猛虎一人做事一人当,做得不对的不好的,如果上面领导要撤我,我也无话可说。”

邓指导员耐着性子说:“我说老赵,芳草湖边的那个小村子你也看过了,你给我说说,那个小村子的房子是怎么样的,人口有多少?”

赵猛彪怔了一下说:“我说老邓啊,你是没事做啊,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想考考我的侦察本领丢了没有。”

邓指导员摇摇头,并不想回答。

赵猛彪说:“虽然咱没认真看,但是看上一眼也知道,那些房子多数是一种临时搭建的简单的半土坯半茅草的屋子,并且还有很多的是帐篷。至于人口吗,依我看,不会超过五十人。”

邓指导员又问:“那么依你看,那些人在这里最长住了有多久?”

赵猛彪抓了抓头说:“哎呀,这个就难说啦,在我印象中,好像前几年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住,如果有,应该是这两年的事啊,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邓指导员说:“新中国成立到现在这么多年来,地肥土沃、资源独厚、拥有优良牧场的芳草湖边才达到这么点人口,你不感到奇怪吗?这是因为人家并不信任我们,他们宁可随时过着游牧的生活也不愿意在这么一片土地上扎根,原因是什么,他们没有安全感。过去,国民党、外来势力和当地的反动势力让他们饱受疾苦,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无限的创伤和阴影,而我们要重新抚平它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最担心的是,经过今天你的这么一折腾,那些少数民族同胞们可能会选择离开那个村子,这还不算什么,最坏的是,这就恰恰中了那些反动势力们的下怀,他们会因此而大做文章,煽动那些少数民族同胞们的不满情绪,到那时就不好办了,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派工作队去。”

赵猛彪不相信地说:“我说老邓啊,你想损我批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要老是夸大事情吓唬人,什么事一到你的嘴里,就政治化啦,变得特别的严重,特别的严肃,真是好吓人啊。”

可是赵猛彪的话才落下久,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了,一个留下监视的侦察兵火速赶回报告说,村子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了老人们。

赵猛彪不禁一呆:“竟然不幸言中。”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他着急地问道:“老邓,这怎么办好?”

邓指导员苦笑道:“怎么办?你说呢?”

赵猛彪急得直跺脚,他猛地说:“老邓,你看我去给那些老人陪礼道歉好不好,就算是下跪我也认啦,请那些老人们一定要将那些离开的人找回来。”

邓指导员说:“如今也只得这样做的。现在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希望你这一次做事再也不要那么莽撞啦。你要记住,只要我们团结了广大人民群众,那么反动派无论想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可依靠的后盾,所有的阴谋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送走了赵猛彪后,邓指导员并没有入睡,他在房门口坐下,仰头望着皎洁的月光,心潮起伏,不断地反思合计,一阵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大衣,这才觉得这天气真的很冷,他突然想起赵连长所提到的那个陌生人,便连忙命令人将库尔特和几名当时在场的战士叫了过来。

邓指导员反复地询问了陌生人从出现到跳入湖水时的情况,不禁眉头紧锁:“这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特别是从他果决地跳入湖水来判断,他完全相信自己有能力逃生。还有他在那么多枪口指着下都有勇气和能力逃,那么他为什么被5个战士就抓住了,还有这个陌生人在有枪的情况下,并没有射击追踪他的人,这点也有些奇怪。难道说他并不是什么坏人?”

就在邓指导员百思不解之时,那个陌生人正坐在一个山洞里的火堆边,他身上裹着件狼皮,他望着时高时低,跃跃舞动着的火焰,眼前一幕又一幕的景象不断地出现,他的记忆开始慢慢地恢复着。

当他从高处跃入湖水中,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感到头嗡嗡作响,冰冷的湖水立刻渗入他的肌肤,让他感觉到由手到脚一下子冷到了心里。

单薄的衣服反而帮助了他,他很快地从身上扯下了衣服,身体更加地自由,他紧闭着双眼,双手紧贴大腿,然后双脚不停地上下摆动,任凭自己向前游动,他就好像一条轻快的鱼在湖水中划开波浪,直奔湖的对面。

一种奇异的感觉顿生,这是何曾熟悉的场景,是的,他曾经就在这样冰冷的湖水中待过,是哪里呢?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白雪皑皑的高山,直入云霄,然后两个人在他的面前来来回回地晃动着,一个是回族人,一个是维吾尔族人,他用力地摇摇头:“他们是谁?怎么会是如此的熟悉?”然后一只幼小的雪狼窜了出来,狠狠地向他咬来,他一惊,猛地一头浮出了水面,他四下张望,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眼前是一块漂浮着的薄冰,水面上还冒着白气,他离着岸边已经很近啦。

这时身后一声巨响,他回头望去,那是一名解放军战士跳进了湖水,他不禁一怔,他想起了,那个回族人也是这样跳下来的,这时连续几声,上面又跳下了几名解放军战士,他爬上湖边,浑身哆嗦着,远远地听见有人在喊:“不好,穆里哈克同志抽筋啦,快救他!”然后就看见那几个解放军战士在水中翻腾着。

“穆里哈克?这是回族人呢还是哈萨克人?那个回族人也姓穆,可是,他叫什么呢?”那个陌生人低着头,走进了乱石中。

然后又听见有人喊:“小李子,你不要命啦,你快回来。”那个陌生人浑身一震:“我姓李,我叫李志远,对,李志远就是我,”他紧抓着自己的头,痛苦地想:“可是我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为什么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的陌生和险恶,那些人为什么要将枪口对准我呢?我是个坏人吗?”

一、陌生的人(5)

“不,我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李志远马上否决了自己:“那些人才是坏人,我明明睡得好好的,可是却被他们蛮横地拉了起来,只要看看那些充满了恐惧的老百姓,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啦。他们根本不问我是什么人,就要欺负我,他们同那些野兽差不多,总想一口吞食了我,可是又怎么样呢?我还不是一样跑了,如果他们不是人多,我会将他们好像蚂蚁一样捻死的。”然后他开始发出可怕的笑声。

虽然李志远思潮起伏,但他的动作依然极其迅速,他动作如同猿猴一般,在各种杂乱无章的山隙间寻找着可着力之处,只要找到一丁点的突起,他就手脚并用,身子紧紧地贴在石壁上,然后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借着微小的支撑点,攀上了无数处看似极其困难甚至是不可能爬上的峭壁,他强健的肌肉的西下的阳光下显得特别的突出,如果此时湖对岸,赵连长通过望远镜观察,他就一定能够发现李志远的行踪的,但同时他也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啦,因为他无法想像。

李志远钻进一个洞穴,洞穴并不深,阳光正从外面透射进来,认动着七彩的光环,里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洞穴中间是一个简易的火炉,用粘土同一些石块堆成一个约半米高的圆形,上面架着一张铁丝网,铁丝网的上面是一个破旧的铁锅。火炉的一边堆放着各种材料,有木柴、木炭、煤块等,再向前很难相信的是那里竟有一个大大的陶瓷制水缸,而且里面还有大半缸的清水。

洞穴的最角落是一口大大的红木木箱,上面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地上都看得见红漆,至于箱子里面装的有什么就无法而知啦。

洞穴的最里一边堆满了茅草,上面杂乱地放着几件兽皮大衣,但最显眼的却是一套土黄色的国民党猎装式军服,包括上衣、军裤和军帽,从上衣领口的金属、塑料及布制领章来看,这是一个普通二等士兵的军衔,那顶尖顶军便帽放在衣裤的旁边,虽然国民党军队的帽徽小得可怜,但是认真看一下,还是可以勉强看见位于帽子正前方的那一枚“青天白日”徽章的。

李志远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寒冷的存在,他的眼睛落在了那一套国民党军服上,尽管他的记忆还是很模糊,但是他似乎开始渐渐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特别地珍重那一套军服,尽管年代久了,衣服开始破旧,无数次危难,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一套军服,原来这一套军服一直牵动着他的命运,他珍重地保留着它,甚至愿以生命去保卫它、捍卫他,因为他是一名战士。

李志远的眼睛开始放光,他用布抹干了湿漉漉的身体,将自己收拾干净,甚至用锋利的匕首刮开净了脸。这时,我们开始清楚地看到李志远的容貌了,虽然饱经风霜,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从他强壮的体形来看,就好像一个才三十出头的青年汉子,事实上他已经五十多岁啦。他的双眼如同闪电一样*人,但不出地透露出无限的迷茫,他的身材十分的强壮但又十分的均称,皮肤特别的白皙,如果戴上眼镜,那肯定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李志远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一套国民党军服,戴上了帽子,然后他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团纯毛织物,那是一副长及膝盖的绑腿,绑好后,他又取出一双黑色的军用皮鞋,其中一只鞋子已经开了口。

最后李志远取出了一支口径为0.45英寸的汤姆森M1A1式冲锋枪,这种冲锋枪系汤姆森M1928A1式的改进型号,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广泛应用于同盟国军队,在抗日战争后期,国民党军队大量装备,成为了最常规的武器装备。

李志远端起这只冲锋枪,他走到洞口,阳光下,冲锋枪浑身闪着亮光,如同新制的一样。

李志远熟练地*作着这支冲锋枪,由于没有子弹,弹夹入仓的“咔嚓”声,轻脆的滑膛声和低沉的“咯哒”声等机械声传来,在李志远听来,是那么的美妙,就如同仙音一般。

李志远端起枪向着远处瞄了瞄,手中用力地扣动着扳机,同时嘴里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然后迎面一个俄国军官端着一把俄制冲锋枪冷笑着向着他一梭子扫射过来。

李志远“啊”了一声,他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枪低了下来,然后他眼前的幻影便消失了。

李志远再次端起冲锋枪,那个端着俄制冲锋枪的俄国军官又出现了,这一次他用冲锋枪紧紧地抵在了李志远的脊梁骨上,冷酷地问道:“你快说,那批国宝在哪里?是不是在下面?快说?”

李志远怒吼道:“伊万上尉!你真是无耻之极!你居然乘人之危?”

伊万上尉面无表情地说:“不错!我是无耻!可是这并不是战场,我知道你是在救我的手下,可是我也是职责所在,为了知道那批国宝的下落,我会不择手段的。现在我开始数三声,你可以不回答,但是我一定会开枪的。”

李志远镇定的可怕:“你要的东西就在前面,就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去拿!”

伊万咬着牙数道:“一。。。。。。”

李志远双眼凝望着两边的峭壁,上面隐隐看见两只恶狼的身影。

伊万咬着牙继续数道:“二。。。。。。”

李志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马上果决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伊万深深地吐了口气道:“三。。。。。。”同时他的手拉动了保险栓。

李志远猛地一挥枪托,回身狠狠地砸在了伊万上尉的的头上,伊万上尉就如同碎片一样,碎成了千万块,散落在地上,而他的枪也发射出恶毒的子弹,打在了李志远的身上。

李志远后着胸膛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弹孔。

李志远头上冒着冷汗,手中的枪捻得紧紧的,他站起身,缓缓地走到洞穴口,对着血红的落日呆立着,终于他的嘴中生硬地发出了狮子般的怒吼:“风沙堡,你还在那里吗?”

二、陌生的世界(1)

清晨,当春天暖暖的太阳照射向大地时,万物如同从睡梦中苏醒,焕发出生机,特别是芳草湖畔附近的丛林中,到处可以听见鸟儿欢快地鸣叫,好像是在催促还在沉睡中的新芽:“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当李志远从居住的洞穴中通过山后一条隐密的小路绕到湖边的那个小村的左近的树林时,时间已是接近中午了。他的身上仍然装着那套国民党的军装,他已经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但是还有许多仍然想不起来,而且就是他所恢复的记忆也是支零破碎的,所以他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要恢复记忆。

此时,李志远的目光不再是迷茫的啦,而是变得敏锐起来,特别是昨天发生的事,让他变得更加的警慎。他意识到昨天他所遇到的那支军队,很可能就是共产党的部队,虽然他们身上所装的那一套军装跟他以前所见到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但他们曾一起共同抗日,依稀可以看得出当时八路军军装的影子。

在李志远的心中,共产党虽然不能算是他的敌人,但是在他的心中总是怀着一种敬畏的感觉,特别是当共产党一天天壮大时,他的这种感觉也就越来越强烈,他常常想,如果他们国民党再不有所改变的话,他们将会离民心越来越远,而共产党就会顺势而起。李志远爱自己的政党,爱青天白日旗,特别是旗上的意义,白日象征光明,12道光芒代表12个时辰,光芒尖锋象征革命锐进,这时时刻刻激励着他为革命努力献身。

在李志远的印象中,共产党那时还没有什么军队在新疆,而日本鬼子正在中国的土地上四处践踏,如果不是为了陈卫国的事,他很可能此时正在前线与日本鬼子厮杀呢。那么,第一件事他就是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共产党的队伍不是在前线对日作战,而是跑到新疆来吓唬老百姓。第二件事他就是要尽快回到乌鲁木齐去,这样他才能恢复更多的记忆,至于这是什么地方,他根本还不知道,他甚至怀疑这里根本不是新疆,而是甘肃。

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悉悉梭梭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但李志远立刻听出,那是有人在小心地踏着地上的积雪,然后踩断了地上细小的枯枝干所发出的声音,他立刻警惕起来,他弯下身子,躲在一个土坡后面。

由于树林高大,而且密集,整个树林里,无论是枝头还是地上,雪融化的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地上的雪仍然很厚,甚至有些地方直没膝盖。

远处的声音忽然停下了,很久没有动静,李志远没有动,他在等候着,他想:“也许是猎人在狩猎吧,可是刚才过来是并没有发现什么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着,那是一只箭在林中呼啸着飞过,然后就听见一个沉闷的呻吟声和“扑通”倒地声,然后是在有人在雪地上翻动的声音,好像是滚动了到自己的左侧不远,然后声音又停息啦。

李志远明白了,确实是有人在“狩猎”,只不过对方“猎”的是人。“狩猎”的人并没有马上现身,看来不是担心“猎物”有反击的能力就是怀疑“猎物”有没有设下陷阱。

时间在空气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啦,双方看来都很有耐心,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时地有麻雀从林中飞来飞去,将枝头上的雪碰下。

雪沫落在李志远的脸上,但他也是一动不动,任由雪沫深化成水滴,显得更有耐心。

终于有声音响起了,那是狩猎的人在动,李志远立刻听出来了,那一共有3个人,正成包围状向着他和“猎物”这边方向慢慢地移动,他们显得相当的有经验,十分的缓慢并且处于相互照应的位置,攻击任何一个人都将受到另两个人的攻击。

李志远心想不好,无意中自己也成了“猎物”,他向四下望了望,除了自己和“猎物”隐身的地方,身后别的地方都过于开阔和明显,向后跑的话很容易成为靶子。但如果他和“猎物”形成双翼的话,而手中又有合适的武器,那对方就是再多些人,再富有经验也无所畏惧,问题是“猎物”很有可能也是自己的敌人。唯一有利的是,两方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很可能一个人会在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被消灭,可是那也只能消灭掉一个,其他的3个人一定会被打草惊蛇的,自己除了那把没有子弹的汤姆森M1A1式冲锋枪外,就剩下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啦。

这时,“猎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而“猎物”却还是很沉得住气,一点动静也没有。

一个“猎人”离着李志远已经很近了,他很清楚地听到那个人在雪地上缓缓爬动的声音,李志远想了一下,决定冒一下险,他将汤姆森M1A1式冲锋枪在手上抖动了一下,迅速地卸下弹夹然后又装了回去,然后打开了保险栓,枪械上下运动所产生的“哗啦”声及“咔嚓”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立刻,李志远的头顶响起了慌乱的声音,那个“猎人”迅速地向回滚动着,然后用回语大声地呼叫:“有情况,快掩护我。”

李志远并不探头,他将手中的枪轻轻地举过头顶,枪口才露出一点,对面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声,那是一支“三八式”步枪所发出的声音。接着一支箭从头上飞过,斜插在地上。

李志远弯着身子向“猎物”方向跑了几步,在未看见他时,轻声道:“请不要担心,我是你的朋友。”然后停下身子等待回答。

那边一个微弱的声音回答:“你是谁?”

李志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那边立刻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但是听声音显得十分的费力,李志远立刻判断出那人受伤不轻。

李志远用枪支着帽子向前探出,立刻枪声响了,子弹从帽子的上面飞过,李志远判断出“猎物”就近在咫尺,不等“猎物”换弹,已是从侧边窜了出去,就见那个“猎物”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正在费力地想再次上弹。

李志远一把夺过了那“猎物”手中的枪,将手中的汤姆森M1A1式冲锋枪扔在地上,然后半跪在他的不远的地方,持枪警戒着。

那个“猎物”费力地伸手去夺,但一下子趴倒在地,牙关“格格”作响,浑身发抖着。

李志远迅速上弹,一边凝神倾听上面的动静,一边仔细看那“猎物”,看装扮,那“猎物”竟是共产党的人,他的军装和昨天那支部队的人一模一样。

李志远这才发现,那人的肩头上还插着支箭,箭头周围竟是黑色的,李志远明白了,箭头上有毒。

那个人用力睁大双眼,他用力地晃了晃头,断断续续,艰难无比地说:“同志,我快不行了,请告诉赵连长,那个青壮回族汉子就是土匪,他跟袭击有关。”看起来,由于毒性发作,他已经开始慢慢产生了幻觉,将李志远一身国民党军装看成了自己人的服装。

李志远突然问道:“现在是民国多少年?”

那人散乱无神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他牙齿“格格格”地打颤着:“民国多少年?”

李志远厉声道:“现在是民国多少年?快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将你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到的。”

那人叹了口气:“是我听错了还是我已经死了,今年是1953年啊。”

“哗啦”一声,李志远手上的步枪跌了下来,他上去紧抓住那人的肩膀:“你说什么?你说今年是1953年吗?”

那人的头沉重地垂了下来:“53年。。。5.。。。”然后死了。

李志远一下坐倒在地,他囔囔地说:“1953年,1953年,1942年,1942年。”他的精神几乎要处于崩溃,天啊!11个年头,而他竟然毫无所知。

二、陌生的世界(2)

在逐渐回复记忆的过程中,李志远一直倍受着煎熬,特别是当一件事隐隐若现时,他的头就如同要爆炸一样,有时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由外向内挤压着,有时是头颅中有着一股强烈的气体要从里面向外冲破,这时他就会感到如同电钻般的疼痛,同时胸口极其的气闷,甚至有着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李志远知道自己很可能因为头部受到意外的创伤,造成了失忆,但他天真地以为那是一段很短暂的时间,因为当他回想起了1942年夏天那一段时间的一些事时,感觉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因此当他知道他失去的是11年的记忆时,他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11年的记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孩子已经成为一个英俊的小伙子,而他却没有分享他成长的快乐,亲情、友情这些都只能在过去的岁月中寻觅;11年的记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世界可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却只是一个无知的旁观者,不,连旁观都算不上,又聋又瞎,如同一个植物人;11年的记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渐渐地远离了这个世界,甚至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那么的陌生啦。。。。。。

李志远极力回忆着,想努力找出自己失去的记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向着自己近近,一个身影从他不远的树后现出,他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李志远的背心,然后手一松,那只利箭便呼啸着飞向李志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志远猛地将头伏在地上倾听,那只箭便从他的头上飞过,“噗哧”一声钉在了他前面的那棵树上,箭尾不住了乱颤着。

李志远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回过头来,眼中充满了疑惑,他四下张望,并紧张地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步枪,但他失望了,人影不见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马蹄声在树林不远处停了下来,隐隐听见有人在疾呼。

李志远在那个死去了的人身上解下子弹带围在了自己的身上,并一把扯断他胸前的望远镜,然后开始向后退。

此时,李志远已从震惊中逐渐清醒过来,在他没有弄明白很多事之前,他不能相信任何的人,他的目光又开始变得锐利起来,从马蹄声及喧闹声来判断,至少有4个人正向着他这个方向飞奔而来,他们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动静,相反在不断地吆喝着:“103,103。”李志远心想:“103,什么意思?真是奇怪!他们会是同想杀自己的人是一伙的吗?不大像,他们这样做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李志远想起了那部望远镜,他找了个高处,趴在隐蔽处向喊声望去,很快,他找到了一个身影,当他在望远镜中清楚地看见那个身影同死去的那个人一样的军装时,他的身子一下子颤抖起来,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刚想四下张望,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不要乱动!否则我要开枪了!”李志远心中苦笑:“自己中计了!”他无奈地将手中的步枪和望远镜扔在一边。

那人喝令道:“慢慢站起身来。”李志远慢慢地站起身来,心想:“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熟悉。”

这时4个解放军战士的身影已出现在李志远周围不远处,他们立刻发现了李志远,面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那人马上感觉到了,他喝令道:“慢慢地转过身来。”

李志远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赵猛彪赵连长。

赵猛彪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实际上他还没有认出李志远就是昨天的那个陌生人,他从后面看见李志远时,李志远的军服的颜色已引起了他的怀疑,但他心中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想到,李志远所穿的正是他认为不可能是的国民党军装。要知道,新中国已经解放多年啦,到处是人民军队,除了地下活动的少量敌对分子外,国民党现在只能隔海空叹,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士兵来,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十足的意外,特别是那帽子上的徽章,特别地刺眼,特别地刺动着赵猛彪的神经,让他不由地想起过去同国民党的无数次生生死死。如果不是因为两天前的那场袭击,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场恶作局的。

就在赵猛彪这一惊讶的霎间,李志远已欺身上前,一只手握住了赵猛彪持枪的右手腕,赵猛彪立刻扣动扳机,但手已被向上一抬,立刻子弹射向了天空。

李志远一侧身,反肘击在了赵猛彪的肚子上,赵猛彪疼得直咧嘴,但他左手已是顺势一把搂住了李志远的脖子,然后向怀中挤压。李志远的右手肘向上顶,同时又是一个侧身,右手紧抓住赵猛彪的右手腕,想将赵猛彪从手上摔下,但赵猛彪紧紧地搂着李志远不放,两人便同时摔在雪地中,两人在雪地上不住地翻滚,扭打着,好一会,李志远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嘴上满是鲜血,而赵猛彪则半跪着伸手去抓但没抓到,又摔了下来。

李志远向着落在地上的手枪走去,没等他走近,眼前身影一晃,一阵风迎面扑来,一支步枪的枪托打在了李志远的头部,他眼前一黑便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库尔特扶起赵猛彪,赵猛彪站起身,然后一扔手,走向李志远,他一边用袖子一边擦着嘴上的鲜血一边嘴里骂道:“他奶奶的,好厉害的兔仔子,连老子都敢打,看你是活得不耐烦啦。”他一把抓起李志远,吼道:“小子,快醒来,咱们再打过,靠偷袭算什么英雄。咦,库尔特,你过来好好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就是昨天的那个跳湖的陌生人。”

库尔特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说:“连长,不错,正是他。”其他的两个战士也说是。

赵猛彪松开手,任由李志远晕倒在雪地上,他笑道:“原来真是你这小子,难怪我又差点栽跟头,我说呢,哪里又跑出个厉害角色。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

这时一个战士扛着死去的那个人的尸体走了过来,他满脸悲痛地说:“连长,103,他。。。。他牺牲啦。。。。。”然后小心地将103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在场的人全部无比悲痛地摘下军帽,静静地肃立着。

那个战士说:“敌人还抢走了他的枪、子弹和望远镜。”

赵猛彪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从地上找到了李志远扔下的步枪和望远镜,只看了一眼便确定是103的。他将枪和望远镜递过给库尔特,库尔特十分肯定地说:“不错,这支枪是103的,是我们改装过的三八式阻击步枪,而且枪托上还刻有103。”

赵猛彪眼中含着泪水,咬着牙再次将李志远从地上抓起,怒喝道:“你这个王八蛋,是你杀了我的好兄弟!我要杀了你。”也不理会李志远还在昏迷中,狠狠地在他脸上连续几拳,然后又将他扔在了地上。

库尔特隐隐感觉不对,他还没说话,就见赵猛彪从腰间摘下军用水壶,将壶里的人全部浇在了李志远的头上,李志远突然咳嗽起来,一下坐了起来,水从他的口中,鼻孔中不住地流出,冲淡了他脸上的鲜血,他费力地抹了抹了脸上的水,用力地摇摇头,还没打开眼,赵猛彪已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李志远的身上便向后在雪地上滑动,然后背撞在了一棵树上,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的哼哼声,两手紧后捂住胸口,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口地呼吸。树上的雪受到震动,哗哗地从树下落下,如同瀑布般落下,但一下便止了,短短的时间里,李志远便成了雪人。

赵猛彪上前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李志远的脖子,凶神恶煞地说:“说!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中国的捣乱的,是不是蒋光头?前两天的袭击是不是你策划的?你的同伙都有谁?他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李志远摇摇头,费力地说:“你说什么?”

赵猛彪冷笑道:“按理说,你杀了我最好的兄弟,我非将你大卸八块才对,可是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好我的问题,我看你还是条汉子的份上,可以给你个痛快。”

李志远的呼吸有些急促,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用力地挤出两个字:“我说!”

赵猛彪的手仍掐在李志远的脖子上,但力道松了松,李志远大口地呼吸了几下,然后轻声道:“你是个混蛋!”

赵猛彪一时没听清,他上前倾声道:“你说什么?”

李志远猛地大声道:“我说,你是个混蛋!”说着,双手一合,紧紧地套在了赵猛彪的手腕上,同时头部向前一顶,就听见“咔嚓”一声,赵猛彪惨叫一声,他的手腕顿时脱了臼。

李志远一松手,向右边滚去,已是抱住了正欲举枪下砸的那个战士的双腿,顺势一拉,那战士便重重地摔在地上,李志远刚想站起身,一个沉重的身子扑了过来,压在了他的身上,竟是赵猛彪,他左右开弓,向着李志远就是猛击,根本忘记了自己的一只手腕才受伤,根本无法使出力量,反而更是伤上加伤,他疼得直抖手,但那只未受伤的手打得李志远也是有些两眼直冒金光。

李志远才一脚将赵猛彪踹开,不想另一个战士又飞身压了上来,李志远反肘打在他的鼻梁上,那个战士顿时鼻子酸酸,眼泪不觉飞涌而来,但他还是死死地压着李志远。

李志远两手两脚乱挥乱舞,在雪地上来回滚动,试图挣脱对方的纠缠,但他本事再大,也经不住5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的拳打脚踢,他再次被枪托打晕了过去。

赵猛彪顾不上手腕上的伤,他如同一头受伤的老虎,对着李志远咆哮着,尽管别人已经停止了攻击,他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库尔特上前阻拦,还不幸挨了他的一拳误伤,但库尔特还是勇敢地再次拦住了他,他大声地喝道:“停手!连长!够了!连长!再这样下去,这个人会被你活活打死的。”

赵猛彪怒目圆睁:“库尔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同你出生入死的战友,同你最亲密的朋友的尸体此时就在你的面前,而你竟然在帮无情杀害了他的人讲话。”

库尔特说:“连长!你冷静些,千万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刚才我检查过了,103是中了毒箭而牺牲的,这个陌生人身上根本没有弓箭,这说明害死103的另有其人。你打死了这个人,那岂不是让我们失去了寻找敌人的机会。”

赵猛彪冷笑道:“就算103不是这个人害死的,可他也是帮凶。而且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个人顽固的很,我们绝不会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的,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库尔特说:“就算是吧,可是他的同伙不一定会相信这一点,他们也许会想方设法杀人灭口,而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做诱饵。”

赵猛彪的怒火渐渐地平息了许多,他想了一下说:“这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好吧,就先便宜了他。哎呀,他奶奶的,我的手腕,痛死我啦。你们先给我把他绑起来,绑结实点,别让他又搞出事来,老子可再也丢不起脸啦!”说完咧着嘴,不住地往手腕上吹气,显得十分的可笑。过了很久他才想起让库尔特帮着将脱了臼的骨拉回原位,过程虽短,但也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二、陌生的世界(3)

库尔特说:“这件事很是奇怪,从这个人身上军装的军衔来看,他只是个普通的二等士兵,根本没有资格去组织人来制造动乱,如果是说国民党反动派派他来的,那可真有点像是天大的笑话,而且他怎么会愚蠢到大摇大摆地穿着国民党军装招摇过市,这不大合理。”

说话间,李志远两手已被反绑好,连两脚也被绑好了,由于找不到绳子,是用李志远脚上解下的绑腿来绑的。

赵猛彪想再次弄醒李志远,可是用了很多办法,如头上浇水、嘴中灌雪,拼命刮他耳光,他都不醒。赵猛彪火了,甚至用尖锐的匕首刺入他的肩头,他也只是痛苦地呻吟了几下,两眼微微打开,又晕死了过去,并且呼吸也显得十分的微弱。赵猛彪分不清李志远是不是在演戏,但他也不敢凭由李志远鲜血流尽。赵猛彪无奈,只得命令库尔特迅速止血,然后扛着李志远,而亲自扛着103往回走,心想:“等回到连队,看我不整死你,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们死难的兄弟。”

在经过103牺牲的地点时,几个人停下来搜索了一番,但是毫无结果,因为敌人撼动了树木,树上所积累的雪落在地上,附近地上的脚印变得十分的模糊、杂乱无章、断断续续甚至不可辨认,虽然的脚印可能显示出敌人走过的地方,但要确认真实的方向却并不是一件易事。

赵猛彪虽然处事比较鲁莽,但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在这种丛林环境中做战上他还是不能胜任的,他和库尔特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显然敌人十分的有经验,那么在这种环境中和他们作战,人数根本不能成为优势,到处都可能存在着陷阱,原始的捕猎方法比起现代的武器来,有时更加能致人以死命。最重要的是,他们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道歉,而此时邓指导员还在村子中,他的身边只有2个警卫员,也可能存在着危险,既然他们手上已握有一个俘虏,那么还是慎重些好,所以赵猛彪下令立刻赶回村子。

快到树林边,只见六匹马正拴在树上,周围静悄悄的,近了,只见一个战士从旁边的雪堆后钻了出来。

赵猛彪将103的尸体扶上马立着,自己坐在他的身后,一个扛着李志远的战士将李志远面朝下,横放在马背上,然后上了马,六个人便打马向村子的方向飞驰。

六匹马,最前面是赵猛彪,接着是一个战士,然后是李志远,后面跟着库尔特,最后两个战士压阵,每人中间相隔约两三个马头的距离。

从树林到村子,首先要经过一堆乱石堆起的小山岗,长度约有二三十米,刚一接近,赵猛彪便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停下马,刚想喝令停下来,一支箭便“噗哧”一声钉在103的胸口,后面的那个战士的马一下没停住,冲到了最前面,触动了埋在地上的一只狼夹,马儿便向一侧倒去,同时地上的雪和着泥沙飞起,马上的战士反应很快,在马还没倒地时,已是飞身滚了出去,同时端起冲锋枪向着山岗就是一阵狂扫。

载有李志远的那匹马刚慢下步子,便不知什么原因又向前狂奔起来,马上的战士用力拉紧缰绳,但仍制止不住,马从赵猛彪的马前左侧窜过。

此时赵猛彪刚掏出手枪对着山岗开了两枪,眼见马儿从眼前冲过,心中大叫:“不好!”下意识地手那只没持枪的手就想去拉马,可是103的身体在马上便摇晃着要落下马,赵猛彪连忙缩回了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从身边通过。

只见横放在马上的李志远的身子突然暴起,反身一脚将坐在他身后的战士扫下了马,然后伏在马上飞般地冲过了乱石岗,一过乱石岗,便是一片空阔的土地,四通八达。向东是村子,向西是芳草湖,向北是辽阔的草原和戈壁滩,而李志远飞驰的方向正是北面。

此时,赵猛彪已顾不上李志远了,山岗上不知有几个敌人,但是从稀疏的枪声来判断,也就是三四个人,而且仅被一只冲锋枪就压制住了火力。

被李志远打下马的战士看来伤势并不重,因为他马上就加入了战斗,只是一只右脚有些一瘸一拐的。

两只冲锋枪加上一只手枪,打得上面雪花四溅,沙石飞扬,后面库尔特和两名战士也迅速地跳下马,伏身冲上。

冲锋枪怒吼着,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注,就听见上面连声惨叫,也不知打中了几个人,先是断断续续的枪声,然后上面的枪声听不见了。

赵猛彪用手比了几个动作,库尔特迅速地从右侧接近山岗,在强势火力的掩护下,他迅速地上了山岗,然后他喊道:“安全!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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