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远又不禁开始担心石室中的那六车国宝起来:“除了水灾,这个地方频频有地震发生,要是有一天,石室倒塌了,那可如何是好?”
但他很快又安慰起自己:“没事的,几百年啦,也可能几千年了,这里都一直没事,我担心什么啊?再说,是福是祸,不要说自己,就是老天也无法去控制。除非自己能尽快设法出去,然后再想办法尽快把这批国宝运出去才是道理。与其自己在这里担忧,还不如再多想想办法。俗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的心人。”
李志远本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可是在这里,有的只是他一个人,不由得他不想。
三、孤寂的世界(4)
以前,李志远因为太忙,特别是在义父杨增新还大权在握的时候,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他每天都要工作十多个小时,还要在外面跑来跑去,往往家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所以李志远那时最向往的就是有那么一天,在没有工作的时候,自己可以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书房里看书,或者躺在花园的草皮上呆望着天空,跟妻儿一起静静地吃上一顿饭。现在这一愿望算是基本实现了,这里十分的寂静,可是这里的寂静却让人感到可怕,连风声也听不见,有的只是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书,没有花草,更没有妻儿。
李志远突然觉得这种环境甚至比死还要让人难受,在这里,他孤寂得有时什么都想,唯独却想不起自己的妻儿的模样;而有时什么也不想,脑子如同白纸一般空白。更可怕的是,他慢慢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分不清自己已度过了多少的白天和黑夜,不知道自己什么要睡,什么时候要吃,什么时候要工作,在他的记忆中,当上面有光线射下时,自然是白天,没有光线时自然是黑夜,可是有时这里的黑夜是那么的漫长和难熬,它一点一滴地榨尽着他的毅力和耐心。有时他会莫明其妙地跟自己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说完了,他要努力地回忆而且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想起自己所说过的话。如果不是还能够看见光明的话,李志远觉得自己很可能早就疯了。
从李志远在石壁上所刻的线条来看,他已经在这里困了19天了,他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为了打发时间,他先是尝试着将那部已经报废的吉普车拆散来,可是这实在是太脏了,然后李志远就去运输卡车上去看那些国宝,他将那些小件的如花瓶之类的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拿出,再一件一件地小心翼翼地放回。他在通道的光线上下欣赏着这些国宝,想像着它们昔日的辉煌,甚至是想像着自己是坐在一堆钞票中时的那一情景。
更多的时候,李志远是眼呆呆地望着那六车国宝,不住地长叹着。在他看来,人恐怕是这个世上最奇怪的动物啦,从古到今,有多少人为了金银财富,宁可性命都不要,如果这也算是理想,那么这种献身精神只能让人婉惜不已。
深沟中的水离着上面越来越近,李志远开始紧张起来,甚至不敢睡觉,守在沟边,但是他还是没能熬住,又睡了过去,当他醒了时,就听见哗哗哗的水声在响起,他从吉普车上猛得坐了起来,上面的光线闪动着,特别的光亮。只见沟中的水正向对面淌着。
李志远不禁高兴起来,他用望远镜向对面望去,对面一片灰茫茫的,但那段三十多米的碎石路还是可以看到,水漫出路面可能只有十多公分高。
就在李志远准备将绑在气胎上的行囊拴到已绑在石梁上的那段绳子上时,一个胆大的想法突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李志远迅速地跑回石室,将所有无用的轮胎都找了来,堆放在沟边的吉普车边,然后又从运输卡车上取下一整块防水帆布。
李志远先将认为可以带走的物品全部用袋子装好,上面再加上一层防水帆布,用绳子绑好。然后他开始将一个轮胎放气,并取出里面的内胎,用一个简易的打气机加气。这个简易的加气机是用千斤顶套上一段吸油用的管制成的,想不到效果不错,很快一个内胎就充足了气。
李志远将这个加了气的内胎绑在吉普车上,然后就去折第二个内胎。李志远一边做一边注视着水位,当他在吉普车的边上加上第五个内胎时,他发现对面的水流开始小了,水声也没有那么大了,但连忙在吉普车的尾部用绑在石梁上的绳子牢牢地捆了几道,还用力地拉拉,试试力量,当觉得没有问题的时候,他便开始慢慢地在吉普车后面推动,车缓缓地被推入了水中,车头向下一沉,但很快便漂浮起来,这让李志远一直紧揪着的心放了下来。
李志远让车身靠近沟边,开始向里面小心地放东西,当所有的东西都放上去后,李志远便开始慢慢地松开绳子,吉普车便顺着水势向对岸飘去,不一会,车身一震,吉普车的车轮便落在了沙石地上,向前滑动了几米,便不再向前移动,而绑在车尾的绳子也断裂开来,同时车尾上的油箱向后滚动,飘在水里,李志远连忙跳下车去捞,便发现水位开始下退,而且非常迅速,一下便露出了沟边,李志远先是游到石梁那边,用匕首将绳子割下,然后推着飘浮的油桶向对面游去,才在水中将油箱推上沟边,水位又下降了二十几公分,李志远连忙扒着沟边爬上了沟岸,然后眼望着水迅速地向下退,不用半个小时,整个沟底又呈现出来。
李志远想不出这水又消失到哪里去了,那沟底曲折地从近似山洞般的沙石壁中平平穿过,可见部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李志远将油桶在吉普车上固定好后,沙石路上的水也渗透的一干二净,李志远本担心路面会很滑或很松软,但当吉普车平衡地向前徐徐前进时,李志远便知道自己想错了,但谨慎总是好的。
吉普车在巨大的洞穴中(也有人称天坑)前进着,发出怪异的声音,当经过那座高达六七十米的沙石柱时,震动使上面不时地落下一些沙尘,而那只盘旋在上面天空的雄鹰根本不理会,依然转来转去。
地面上的车轮依旧清晰,李志远决定沿着车印开回洞穴入口处去,他的心中还抱着一线希望,半个小时后,一座沙墙挡住了他的路。
李志远跳下车,站在洞穴入口处,那座沙墙依然存在,同以前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
李志远想了想,便向右边走了几步,那里沙墙的距离看上去最短,可能也就是一米七八左右,李志远便双手抵在沙墙上,用力撑住,然后双脚踩在另一面沙墙上,然后开始向上攀登。
些沙石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牢固,每上一步,沙石便从手中,脚下不停地下落,很难受力,上面的沙土也紧跟着,不停地如同下雨一样甚至是瀑布一般倾洒下来,转眼李志远便成了土人,身上堆积着的沙石也越来越多,重量也越来越重,他的手脚便开始颤抖起来,这样勉强上到七八米高时,便无法再继续下去。
李志远喘着气,费力地向上望了望,上面还很高,而且越高越宽,明显可以感觉到那是个“V”字形,再向上间距肯定会超过二米多,那他就根本可没有借力的地方啦,也就根本谈不上向上攀登啦。
李志远只觉得双臂开始发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向下移动,也许是力竭的原因,也许是下时快了些的原因,在离地面还有三米多高时,李志远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从上面摔了下来,还好上面落下的沙土在下面堆积的不少,李志远没有受伤,但是也摔了个头晕眼花。
三、孤寂的世界(5)
李志远喘息了很久,才慢慢恢复过来精神,他揉了揉四肢,心想:“不知道这沙墙有多厚,要不要用吉普车去撞撞看呢?”随后他一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笨死了,车上不是还有那么一把工兵铲吗,为什么不拿出来用?”
李志远将吉普车后退进洞穴中,取下工兵铲,然后脱得赤条条的,他手持着工兵铲心想:“从哪里开始呢?”
最后他选择了洞穴的最左一侧,为了防止上面的沙土一下子塌下来,他先是小心地将沙墙表面的沙一层层地铲去,开始时,上面不断地落下沙土,有时多有时少,但还是很快就将洞穴前面的入口堵死了,李志远就将这些沙土装进腾出的袋子中,然后往洞穴里的空间里倒,反正里面有的是地方,清完了洞穴前的沙土后,再去挖沙墙表面的沙,上面又落下无数的沙来,再次将洞穴前面堵住,就再清理。
如此反复着这个简单的工作,不想一干就是八天,上面便不再落沙土啦,而李志远的食物也越来越少啦。至于水,他反而不担心,每天他都会摸黑地走上半个小时,然后到那条深沟边打水洗澡,开始时,还担心会有什么生物,但几次后,索性连枪也懒得带了。
李志远感觉到沙墙的质量开始越来越硬,变得越来越不好挖,但是有一点让人兴奋的就是他所挖的洞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而且看上去没有一点会倒塌的危险,又过了三天,李志远已向前挖了近两米长,高约一米的洞穴,他甚至打算,如果确实能挖出去的话,他要将吉普车也带出去。
第四天,李志远的铁铲遇到了困难,铁铲在坚硬的石块上崩射出火星来,而石块也只是划了一条浅浅的痕迹。
李志远的铁铲向着左右扩大,并不只是刚才的位置如此,别的位置也是如此,李志远用手摸了摸面前的石壁,他不能相信,那是坚硬的花岗石类吗?还是近似现代水泥混合物一样的石块,他甚至可以摸到石与石之间紧凑的缝隙。
李志远想用尖锐的匕首插进那条缝隙中去,可是匕首也只进入了不足3公分,便再也无法进入,再用力的话,整个匕首都有可能折断。
李志远曾经到过埃及,他十分惊叹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才能,不要说建起那么多座宏伟的金字塔,就说单单地要搬动那一整块巨石,从2.5吨到160吨大小不一,不要说人力,就是现有的现代化机械也无能为力。
李志远从不怀疑华夏劳动人民的智慧会比古埃及人差,所以,如果说眼前的这座高达几十米的沙墙实质上是用巨石堆砌的防卫城墙,李志远就算再惊叹也不会怀疑的,那么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铲就想挖开可能厚达几米的石墙,那显然是痴心妄想的啦。
李志远不禁有些沮丧,但他不是那么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又换了一个位置尝试,这一次有了经验,干得快多了,三天后,他再次遇见了石壁。
第三次,李志远决定向地下挖,七天后,在地下三米处,他再次遇见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事情。
李志远无力地躺在吉普车上,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深陷,浑身的肌肉在隐隐作疼,由于每天吃得很少却要付出坚辛的劳动,他的体重开始急速地下速。
李志远是人不是神,他的意志再坚强,也会悲观,也会失望,也会唉叹,更会后悔,他想:“要是自己坚持最初的想法,另找出路,那会不会更好些呢?没有了汽油,至少我还有多些的食物,可是现在,白白地耗费了时间和食物,而剩下的这些食物还能顶多少天呢?除非在这鬼地方能找到生物。要是上面的那些狼能出现在下面就好啦,狼肉虽说不好吃,但填真肚子还是可以的。”想到了这里,李志远更饿了。
开着吉普车,李志远退到了那个巨大的洞穴里,那只巨大的雄鹰依然在天空中盘旋,李志远想:“要是我同它一样,会飞就好了。”
那只雄鹰在天空的距离究竟会是多少呢?李志远无法准确判断,他举起一支“三八式”步枪,将表尺框向后立起并将游标上移,使用表尺框板上的另一个缺口照门,此时这个缺口照门所对应的射距为400米。
实践证明“三八式”步枪战斗使用密度最大的距离,通常在200米以内,而真正达到使用密度峰值的距离是在100米左右。所以一旦射程超过100米,再加上外界因素,比如风速,要想准确地击中目标,最主要的还是靠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及判断力。
“呯”的一声,火星闪动,子弹从枪管中飞出,弹壳跳落在沙石地上,在整个空间中产生了一连串的回音。只见那只雄鹰骤然向上拔起,然后如同流星般斜斜地向着一边坠落,一股鲜血先是向外喷射,然后是在天空中飘洒下来。
李志远不禁一拍大腿:“打中啦!”但他话音刚落,只见那只雄鹰的身子又拔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向着洞穴外飞去。李志远迅速上弹,瞄也未瞄,又是一枪,那只雄鹰的身子又被打中,又是一股鲜血飞出,并徐徐地在空中散落着几根羽毛,但它还是艰难地飞出了洞穴,不知所踪。
李志远放下步枪,不免有些惋惜,尽管两枪命中,可惜没打中要害之处,这也是“三八式”步枪最大的一个缺点,杀伤力不够大,只要不命中要害,较易医治。所以在抗战后期,中国士兵在弹头上刻槽、削短弹头,就是为了让弹头在敌人体内产生翻滚、爆裂等二次杀伤效应,加大对敌人的杀伤程度,让敌人最大限度地丧失抵抗能力。
李志远决定驾着吉普车向着另一侧方向前进,虽然阿力克多次说过,那里危险,但因为时间原因,详细的情况并没有多说,所以李志远并不知道那里潜在的危险是什么,但他想:“怎么说,尝试一下总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好些吧,如果潜在的危险是来自不明生物,那好极!我正饿得慌呢!凭着自己手上的武器,到时不定谁吃了谁!”
吉普车缓缓地辗过沙石,要众多的奇特的石柱中穿过,李志远想通过指南针来确定一下方向,却发现指南针上面的针在不停地旋转,根本停不下来。李志远想了一下,决定不按常理去做。
李志远是这样想的,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在沙漠这样的环境中,人烟总是离水最近。所以在遇见有分支时,哪里路烂往哪里淌,哪里困难往哪里钻,哪里有水迹就往哪里走。
就这样,李志远在迷宫一样的洞穴中穿行着,有时,可以看见天空,有时看不见天空,更多的时候是在漆黑中穿行,如果不是那辆吉普车的大灯能够突破黑暗,轰鸣的马达声给人壮胆,李志远也未必敢一个人穿行在这孤寂的世界中。
三、孤寂的世界(6)
突然眼前一亮,亮到刺眼,那是太阳吗?李志远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不错,那正是太阳!当吉普车从洞穴中穿出,它正从高高的天空上照射下来,是那么的耀眼,李志远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条巨大的峡谷出现在李志远的眼前,而他正处于峡谷的底部,峡谷向前曲折地延伸着,不知尽头是在哪处。
面前的峡谷如同刀割斧削一般,尽是高耸的悬崖峭壁,少说有些百来米高,所有的颜色都是土黄色或者暗褐色。峡谷宽度由十几米到几十米不等,谷底全是由细细的黄沙铺着,十分的柔软,就如同沙漠一样,沙丘起伏,只不过看起来要少的多,小的多,矮的多。
吉普车只开出几米就陷入沙里,李志远没敢继续,他在洞穴附近找了几块看似坚硬的少石块垫在车轮下,费了不少劲才将车倒回了洞穴。
李志远心想:“看来这段路是不适合吉普车走了,但不知道这条峡谷又通向何处,但不管怎么说要比待在黑乎乎的洞穴里强多啦。”
李志远在洞穴附近走出约一里路,想看看是不是有哪个地方可以爬上去,但是他失望了。在这里,想爬上去,同样是不现实的事,而且更加的危险,上面落下的不仅仅是黄沙,更可能是成块的巨石,李志远就险些被一块磨盘大的沙石块砸中。那块沙石块就从他的眼前擦过,尽管是摔在细软的沙子上,也摔成了数十块。
一点点的鲜血突然在眼前出现,李志远用手捻了捻,还十分的湿润,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同时变得异常警觉起来,他弓着腰,掂着枪,沿着血迹向前。
李志远渴望是人类,哪怕是敌人,这样至少他可以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孤寂的人。
李志远顺着血迹向前,在高高低低的沙丘间上上下下,又走出近一里路,转过一座较高的沙丘,只见一只巨大的雄鹰正趴在沙丘上,它的头伏在巨大的翅膀间。它的腿伸在外面,上面全是血迹,将附近的翅膀都染红啦。
那只雄鹰听到声响,头立刻从翅膀中探了出来,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志远,那尖锐的弯钩张开,露出红红的舌头,它的翅膀开始扑腾,扬起了沙尘,身子离开了地面约有1米高。
李志远分明地认出这只雄鹰就是他打伤的那头,他端起了枪,瞄准了那只雄鹰,由于离着只有几米的距离,尘土在他头上刮过,他只觉得两颊有些生疼,眼睛有沙飞进,十分的不舒服,不自主地抬着手,想擦眼睛,枪一时不知瞄向了哪里。
那只雄鹰两只翅膀一开,足有三米长,它一合,向着李志远打来,李志远面前顿时一阵疾风掠过,他向后一退,一只脚陷入沙中,站立不稳,跌倒下去,反而躲过了雄鹰的一击。他蹲在沙里,两手用力一抡,将手中的枪当棍子使,正好打在了那只雄鹰受了伤的脚上,它一声凄鸣,摔翻在地上,但李志远用力过猛,枪也脱了手,落在了不远处。。
李志远奋力扑了上去,骑在了那只雄鹰的脖颈处,他双手使力,将雄鹰的头狠狠地摁进了沙中,那只雄鹰拼命地晃动着颈部想摆脱,便李志远哪里肯放,手上的力也越来越大。那只雄鹰头部动不了,便不停地拍打着翅膀,李志远便紧紧地用两只腿夹住那只雄鹰的脖子,慢慢地雄鹰便没了力气。
李志远也没了力气,他稍一喘息,那只雄鹰的头从沙中挣扎着露了出来,然后耷拉着头,萎缩在沙地上。李志远喘着气,从皮靴上拔下匕首,高高举起,匕首在阳光下闪动着五彩的光芒,就在匕首就要下落的那一霎,李志远望见那只雄鹰的眼里滚出了硕大的泪珠。李志远不禁一呆,手缓了下来,就听见天空中传来了急促的鸣叫声,两只形体很小的雏鹰正在天空中盘旋徘徊。
李志远叹了口气,不由地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儿,眼中也不禁充满了泪水,他掏出随身带的刀伤药,撒在雄鹰受伤的脚上,然后用自己的手帕给它缠上。
李志远又解下水囊,在雄鹰的头上浇了两下,然后捡起落在沙地上的枪,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
李志远克制住生存对他的诱惑,因为放过这只雄鹰,他很可能会少去多活几天的机会。他想起了阿力克在天山时就曾放过一只雪鹰,这让他们找到了一枝雌雄一体的天山雪莲,然而今天他并不指望这只雄鹰能为它带来什么。
傍晚,当李志远返回时,那只雄鹰已不见了,沙丘上只留下凌散的随着微风四飘的羽毛和一堆鸟粪。
李志远发现自己的处境比起在洞穴里并没有好多少,但他的心理已逐渐地开始适应了挫折。他决定在洞穴住上一晚后,将义无反顾地向前,哪怕是死,再也不走回头路啦。
难以置信的是,这条峡谷竟是很长很险恶,李志远走了整整一天,算了一下,自己最多也就是走出20多里路,比起在沙漠中行走还要艰苦。
第二天,在走了三个多时后,峡谷出现了岔道,李志远根据太阳的方向,选择了向南。走到下午时,峡谷四周变得无比的广阔,近似一个圆碗状,李志远不由地四下旋转着看了又看,就觉得自己就好像困在巨碗中的蟋蟀,任凭怎么蹦,都跳不出这碗中。
然后李志远看见不远的那座土沙丘的背面,有着一个天然的岩洞,看上去就像是从花岗岩石中凿出来似的。它周围长着几颗绿茵茵、郁葱葱的沙枣树。李志远心想:“自己一定是饿疯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要不就是遇见了海市蜃楼。唉,这种地方能见到绿色,堪称奇迹。”李志远小心地拔开水囊,然后用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又慎重地将水囊塞紧。
但奇迹就是奇迹,李志远所见的都是真实存在的,直到他用手触摸到树干时,他才知道一切都是真实的。
树上的沙枣很多但不大,这是一种黑色的品种,人称蜜枣,成熟时,这种沙枣会黑得冒油,如同蜜一样甜。此时树上的蜜枣大多数没有成熟,而成熟的也吃起来十分的涩,这不难明白,没有蜜蜂,没有蝴蝶,没有肥沃的土壤,能在此生存已是奇迹啦。
更令李志远振奋的是,他发现岩洞看上去就像是从花岗岩石中凿出来似的,洞里很是干净,而且旁边的岩石中还有细细的水流。
三、孤寂的世界(7)
李志远吃了些沙枣,喝了些清泉,就钻进了洞里。他并没有看见天上一只雄鹰正在他头上的天空是盘旋着,正用它那敏锐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洞并不是很大,也就是一间普通房子那么大些,里面全是软软的细沙。洞里十分的干燥和通风,而且一点也不热,进到里面,所有的炎热一扫而光,李志远将行囊中的一块防水帆布铺在沙上,舒服地躺在上面,全身的肌肉放松着,很快就进入了梦香。
睡梦中,李志远翻了个身,他的手抱住了行囊,头贴了在行囊上。
傍晚的时候,天边飞来了一只雄鹰,它将一头血淋淋的狼从半空中扔下,那只狼落离岩洞挺远的沙里,落进沙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但这根本没有打扰到正在岩洞里睡觉的李志远。
过了一会,那只狼匍匐着向着岩洞爬去,它的肚子上被尖锐的鹰爪拉开了长长一条隙,肠子都出来了,血在它爬过的地方形成一条长长的血线,当它刚爬进岩洞的那一霎那,它便再也没有了力气,两只闪着绿光的眼顿时失去了光芒,它无声无自息地死了。
当太阳就要落山时,那只雄鹰又回来了,它这一次飞得很低,脚下抓着的竟是一只怀了孕的母豹。那只母豹挣扎着,然后从空中落了下来,从一座沙丘上滚向丘底,雄鹰立刻跟着扑了上去,母豹躺在沙地上,张开四爪迎战雄鹰,但很快它发出了几声悲痛的吼叫声,它的双眼被啄瞎啦。母豹趴在地上,忍着疼痛,任凭雄鹰有力的双翅在它的身上扫过。
突然大地一下子暗了下来,太阳坠进了地平线,雄鹰便长鸣一声振飞上了天空,转眼便消失了。
如果在白天,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头母豹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它全身的皮毛呈金黄色,光滑而又柔软,肚子和大腿处的皮毛是白色的,前爪布满由许多像是天鹅绒般的小斑组成的彩带。在新疆,豹子并不多见,它是沙漠野兽,习惯于沙漠这白天炽热夜晚寒冷的气候,习惯于这一马平川、无边无际的沙海,它的窝也许就在不远的某个地方,可是它在寻食时遇见了比它更可怕的动物,所以它便抓到了这里,并且受了重伤,濒临着死亡。
母爱是伟大的,动物也是如此。这只母豹已经接近生产了,所以强烈的求生愿望使得它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它要去找一处可以安居的地方,在它死前将小豹了生下来。唔,这是什么味儿?它用鼻子使劲嗅了两嗅,尽管它的双眼已经瞎了,但灵敏的鼻子让它辨明了方向。
母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它已失去了那特有的轻捷而柔软的步子。对,那就是血腥味,一阵新鲜的血腥味。强烈的求生愿望外,这引起了它强烈的食欲,更加刺激了它的精神。它下意识地先小心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听不见有外来的野兽,就连纵带跳地朝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跃去,结果它便在沙丘摔倒了。然后它又缓缓地爬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岩洞。
这只母豹子在岩洞前停了下来,它也许已有三天没有东西下肚了,它无暇多加思考,只是一扑扑在狼的身上,一时间,它变得凶残起来,完全没有了受伤的样子,它三口两抓扒开了本已裂开的狼肚,先将狼的内脏拉出来,淋淋漓漓地嚼下肚去,然后,它习惯性地试图将狼的尸体拖到更隐蔽一点的地方去再吃。
但是刚才母豹用力过猛,它没有力气拉动那只瘦弱的狼的尸体,对它来说,狼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它只拖了两步,就放弃了这个意图,它四下倾听着,好听听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动物来与它争食。呀,洞穴里怎么还有股陌生味儿?母豹子退后一步,它谨慎地探进头去,但它看不见,那里李志远正蟋缩着身子,睡得很香、很熟。
母豹在原地犹豫了很久,它强忍着饥饿和疼痛,一动不动,它只听见李志远那强烈的呼吸声,它在猜测着那不知的动物会不会加害自己。
终于母豹狠下心来,它小心地吃起了狼肉,动作十分地缓慢,吃一口便停下来望一望,听一听。它只吃了一半,它打算将另一半留给那不明的动物,它认为能吃饱肚子的野兽往往是好说话的。
一阵风吹进洞里,凉嗖嗖的,母豹一惊,不禁向着洞里移动了几步,它马上发现那陌生的气味越来越浓,可是既然那只不明动物不来伤害它,而它也无法再坚持下去,所以母豹就在离李志远不远的地方躺了下来。随即也就呼呼入睡了。
大约是半夜时分,李志远被一种奇异的声响所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一阵阵轻轻的很有节奏的呼吸声。这声音虽轻却很有力。他断定,这决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由于极端的恐惧,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吃力地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探索,终于,李志远发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黑影,一个在洞穴边,一个则在它很近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有两束微弱黄晕的光。
一头大野兽正躺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是野猪、豹子,还是羚羊,他搞不清。这时的他,出于恐怖,已变得十分的敏感。昨夜睡前未曾有的气味变得强烈异常。这是一股子刺鼻的臭味,有点像是猫身上发出来的,只是要浓重得多。
此时月亮已经下沉,月光很快照进了洞穴。李志远看到了一头豹子斑斑点点的皮毛。它全身蟋曲着,像条大狗。它的眼睛刚才还睁开过那么一会儿,现在又闭上了。它的脑袋正对准了自己。眼下,自己已成了这头野兽的俘虏了。
李志远在紧张地作着估计:“我能用手枪一枪把它结果掉吗?不,不行,距离太近了,我的枪身抡不过来,无法瞄准。万一,在我调转枪头的瞬间,它醒了过来,我可是有死无生了……”一想到这一点,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动。
他有两次将手伸向靴子上的匕首,想出其不意地一匕首捅过去,将这颗美丽的豹头割下来。可是他意识到,要捅进那滑溜而又坚硬的皮毛决非一件易事,如果一匕首不能结果它,反过来,他只有一死。于是,他只得放弃这个大胆的计划,决定等到天亮再说,到那时,只有与这家伙搏斗一场了。
天色已经放亮,母豹还在打鼾。它的姿态与猫一般可爱。它的头枕在满是血污的、强健而又凶恶的前爪之中。在它的嘴边可以看到几根银色的胡须。洞穴边的那只狼的尸体还躺在那里,只剩下了一半。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母豹睁开了眼睛,李志远清楚地看到,它的双眼已经空洞啦,血迹还在上面,而它的身上的皮毛被不知什么动物抓下了几大块,连下面的肉都露了出来。
那只母豹舔了舔它的前爪,像要舔去前爪的僵硬。它打了个呵欠,在打呵欠的时候,它张开了那血盆大口,露出了满嘴可惊可怖的牙齿,它那卷曲的舌头,活像是一把锉刀。随即,它动作僵硬地打了半个滚,露出了身下,又费力地舔干净了爪上和嘴边的血污,并抓挠着它的头。
李志远立刻发现这只母豹的肚子很大,它原来趴着的地方的黄沙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
李志远的头脑在急速地转动着:“这是一只受了重伤的母豹!”李志远不再犹豫,他躲在行囊后面,迅速地拔出了手枪,对准母豹的头连开三枪,然后站起身,用行囊护住头部,向后疾退去。
三、孤寂的世界(8)
就在李志远开枪的那一霎,那只母豹突然伏在了地上,李志远的的三枪立刻打偏了,李志远立刻凝神紧盯着那只母豹,等待着在它扑过来的那一霎,先用行囊将它向外顶,然后再对准它开枪。
可是母豹却没有扑过来,它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李志远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只母豹可能就要生了。
李志远缓缓地退后,直至身体贴在了洞穴那冰冷的石壁上,然后他用手枪指着母豹,一口气打尽了枪匣中余下的10多发子弹。弹壳四飞,枪的反挫力震得李志远的手腕有些酸疼,枪好像要从紧握的手腕中被夺出,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那只母豹的身上顿时鲜血横飞,它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更加痛苦的吼叫声,它用爪子四下里乱刨,顿时洞里沙尘四溅,它突然猛地向着李志远咆哮着扑去,李志远早有准备,抱着行囊向旁边滚去,那只母豹的头立刻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上,它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顿时从石壁上掉了下来,四脚一蹬,气绝而亡。
可是李志远一时还不敢确信母豹已死,他的心还在猛跳着不停,好像心脏随时会从胸膛中嘣出。他的身子退到了洞穴的另一角,他从行囊中迅速地摸出了别一个弹夹,换弹、瞄准、射击,这一次他是一枪一枪地开着,并且中间隔了有好几秒钟,只开了三枪后,李志远便确信那只母豹是真的死了。
李志远他望着洞里血迹斑斑,到处都是,心中有些懊恼,心想:“好好的一个地方就这样被两只畜生搞脏了。”同时也好生奇怪,“这只母豹和那只狼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一点觉察到它们可能会出现的迹像呢?”
李志远走近那只母豹,看见那只母豹的脖子处被连续的子弹打了个很大的缺口,鲜血还在不停地向外冒着气泡。
李志远只觉得头有些晕的感觉,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太虚弱了,而且每天都处于饥饿中。
李志远伏下身子,将嘴凑在那个口子上,一股暖暖的略带咸味的豹血流进了他的口中,李志远此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母豹的鲜血,直到感觉喝饱了,他才停了下来。
李志远的心里略带着一种负罪感,他用五指抹了抹嘴边的鲜血,然后将沾满了鲜血的五指放在面前,不住地端详。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好像是在解释,也好像是在自嘲,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嗨。。。。。。想不到我李志远堂堂七尽汉子,今天竟落泊到和一只野兽一样。”
但李志远很快便振奋起来,现在食物算是有了,不过还要花些时间来处理,李志远双手拉住那只母豹的尾巴,费力地将它往洞穴外拉,它大概约有140斤左右,在走近洞穴口时,李志远突然发现一只幼小的豹子正蜷缩在沙地上,它很小,小到让人一不小心就会忽视而踩到它,它甚至连眼睛也没有打开。
李志远不禁一呆,他望着望着手中的母豹,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过了一会,李志远狠下心,将那只幼小的豹子抓起,随手扔在了洞穴外。
李志远将母豹拖到洞穴边的水流旁,开始用匕首分解母豹,他很快发现在母豹的肚子里还有两只小豹子,可是它们已死了。
母豹的乃头上开始流出乃水,李志远手握着匕首在那呆呆地站了很久后,他将从母豹身上挤出的乃水装进了一只羊皮水囊,大约装了有半大囊,然后李志远又想了想,他在洞穴边找到了那只小豹子,它还活着。
李志远将小豹子抱到母豹的怀里,小豹子的眼半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但奇怪的是,它的嘴自然而然地伸向了母豹的乃头,并一口准确地咬住了母豹的乃头,然后用力地吸吮着。
李志远默默地将那半只狼也拖了出来,然后开始分割。
小豹子吸起乃水可比起李志远挤奶的功夫厉害的多,看样子它还是从死去的母亲身上得到了乃水,并且是吃得饱饱的,而且根本不顾血污,竟在母豹的怀里睡着了。
看着小豹子,它好像一只猫仔一样,样子十分的可爱。李志远叹了口气,他小心地抓住小豹子的颈,将小豹子从母豹的怀中拎起,将它身上的血污用水洗干净,然后用布擦干了,放在暖暖的阳光下晒。
那只小豹子看起来很温顺,事实上它也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力量。
李志远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那半只狼和那只母豹的肉分了个大概并洗干净,然后又将洞穴打扫干净,所有肮脏的东西都被他埋得远远的。因为李志远打算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一两天,因为他要先将这些肉烤熟来,以方便路上食用。
下午,水囊里的奶尽管已经化成了血水,但小豹子还是一下子就喝完了。李志远开始发愁起来,要是这个家伙饿了该给它吃什么好呢?李志远将狼肉割得很细小,就好像细丝一样,小豹子看上去倒是很感兴趣,但它根本没有牙齿,嚼不动,所以它很快就将狼肉吐了出来。
沙枣树下堆积了无数的枯枝,也不知积累了有多少年的,足够李志远烤熟十几二十只母豹。如果有锅的话,李志远可是愿意花时间将狼肉煮成肉汁来喂小豹子。
李志远想起行囊中还有一小瓶黄色奶油,那是美国士兵常常用来伴面包一起吃的,想来小豹子应该会吃的,至于以后,那再说吧。
当太阳快下山时,天边传来了轰鸣的马达声,李志远马上反映过来,那是飞机的声音。他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天上有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向着这边移动着,李志远立刻往火堆中填了一大堆干枯的沙枣树叶枝,但太多了,火没有马上烧起来,可是却冒出了浓厚的烟,直冲天空,呛得李志远直咳嗽。
李志远拔出手枪,向着天空连开数枪,枪声在空阔的大地上传出很远,但李志远并不满意,他在行囊中翻出了一只信号枪,向着天空开了一枪,立刻一颗信号弹冒红烟飞向天空,在天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李志远本想开多两枪,但感觉信号弹就在飞机的前面划过,飞机里要是有人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便驻足望着。
飞机越来越近,速度并不是很快,李志远判断那是一部军用运输飞机,上面没有任何的标志。
此时,李志远才不管那是谁的飞机,他脱下衣服,握在手上不停地挥舞着,嘴里大声地呼喊着:“救我!快来救我!”
那飞机上在李志远的头上飞过,很出老远,又拐了回来,然后似乎降低了高度,掠过李志远的头上,一直飞向太阳沉落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李志远站在地上,他想:“那飞机应该看见了自己发出的信号,那么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呢?”但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奇怪!在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运输飞机出现呢?如果说侦察机倒不是很奇怪。难道是说走私军火或者国宝的。”李志远想得头疼,索性不再想啦,要想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继续等待啦。
三、孤寂的世界(9)
李志远本想在洞穴附近用黄沙堆起个“SOS”标志,但天气好像开始变化起来,无数的黑云出现在天空中,让就要黑下来的天一下子变得阴黑起来,李志远便连忙收拾,将烤好的还有未烤好的肉搬进了洞穴中。
为了防止再有野兽进入洞穴,李志远用沙土在洞穴口堆起,为了稳固,间杂着干枯的树枝,碎叶和附近找到的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只留下几个小小的透气的洞,上面用树枝挡住,李志远甚至想在洞穴口布上一枚手雷,可是他没有细小的线绳,也就只好做罢,但他还是在洞穴口倒插了2把匕首和一把步枪刺刀。
外面,风声呼呼地响着,通过空隙吹进来,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响,最多的时候好像是一个人在扯着喉咙在尖叫一样,在洞穴中听起来异常的刺耳。那只小豹子显得十分的害怕,连吃黄色奶油的心情都没有啦。李志远试着只留下一个透气孔,声音便小了许多,过了许久,李志远感到洞穴中并不会很闷,便放下心来。
小豹子安静了许多,当它乖乖地趴在了李志远的怀中时,它的细爪在李志远手中乱刨着,搞得李志远痒痒的,那种感觉真是比小猫还要温柔。李志远用手摸着小豹子毛绒绒的懒洋洋的身子,口中嚼着狼肉,心情十分的复杂,就这样,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到大地似乎颤抖了一下,他一下子睁开了眼,洞穴中还是那么的黑暗。李志远扒在透气口向外望去,外面也是黑暗一片,不过比起洞穴里面显得又要光亮许多,而且依稀可以看见一两颗星星在一闪一闪的,而此时,风声早已止了,到处一片寂静。
小豹子在李志远的怀中翻了个身,李志远不禁笑道:“看来一定是我神经太过敏了,不用问,一定是你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在搞鬼,睡觉一点也不老实,害得我连觉也睡不好。”李志远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慈爱,不知不觉中,小豹子竟成了他的一个亲密的伙伴。
当李志远再次醒来时,天已亮了,当透气孔射过洞穴中的光线就可以知道。
小豹子还在睡,一夜之间,它好像重了很多,李志远将它小心地放在自己的睡床上,也就是那张防水帆布上。
李志远先在洞穴中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先除去倒插在地上的匕首和尖刀,然后趴在透气孔向外望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慢慢地扒大透气孔,边扒边向外望,最后从洞穴口钻了出去。
外面一片光明,如果不是洞穴口一片到处都是凌乱的沙枣树叶和折断的枝条,很难想像昨天晚上的风有多大。
李志远心想:“那不是会损失不少的沙枣,虽说不好吃,可是总比没的吃要好吧。我赶快去看看吧。”
李志远快步走向那几颗沙枣树,临近时,他望见最高最大的那颗沙枣树上覆盖着一顶白色的降落伞。
李志远不禁惊喜万分:“这么快就有人来啦。”他四下张望,并没有看见人,李志远心想:“他会不会在那座沙丘后面呢?”便扯着喉咙喊道:“朋友,你在哪里?”可是并没有人回答。
李志远的心突然沉了下来,他想起他并没有看见有任何的脚印,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李志远走近那棵沙枣树,树底上有着一小滩的鲜血,渗在沙中,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块状。
李志远仰头向上望去,只见在接近树的中部,一个人的头部正卡在一个大树杈上,他的四肢无力地在空中垂落着。
李志远迅速地爬上树,来到那个人面前,发现他的脖子已经折断,想必是在割断降落伞的绳子之前就已死了。
李志远将那个人从树上放到地上,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从他的面貌和体形来看,很明显是个苏联军人,他全身穿着有棕、黄、黄褐三种颜色相间的迷彩服,脚上是一双浅黄色的长筒皮靴,皮靴处绑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有些特别,看上去感觉比较长一点,好像一把锥子一样,有四面尖刃。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副望远镜,腰间带着一把托卡列夫TT-30式手枪,这是美制M1911手枪的克隆版,包括在他背负的行囊上的那把德式MP40冲锋枪,都是苏联军人最常配备的武器,不过这只是从携带方面来说的。但是从威力上,还是苏PPS-41更讨人喜欢,连德国人也会扔掉手中的MP40冲锋枪而去捡PPS-41的。在这个人的手臂上有一个紫黑色的刺青,形状很简单,好像一只鹰正飞过一座高山,这种标志往往频频出现在各国的特别行动部队的士兵身上,既是与众不同的身份的象征,也是骄傲的象征,他们也就是现在俗称的特种兵。
李志远将行囊中的东西统统都倒在了地上,一一检查,那全是野外求生用的,大概是三天的用量,最让李志远注目的是一叠厚厚的折着的纸张,打开来,那是一张精密度很高的地图,李志远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副新疆省的地图,地图上的文字正是俄文。但是令李志远失望的是,上面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标志来表明这名士兵的任务所在地是在什么地方。
霎时,昨天当军用运输飞机在李志远面前飞过时情景再一次呈现,李志远的心中涌出了更多的疑问:“据自己的了解,目前离得最近的飞机场不用说是在乌鲁木齐啦,那么当时运输飞机就算是顺利飞回最近的机场时,天早已黑透了。虽说现在的科技已先进到驾驶飞机常常只需要靠仪表就可能啦,可是在黑夜中要想顺利返航仍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再说这个士兵,看样子,至少死了有7、8个小时,这么说他是昨天晚上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所以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架军用运输飞机他自己遇到麻烦啦,所以飞机上的人才不得不在黑夜中冒险跳伞。那么运输飞机在哪呢?还有没有其他的士兵呢?”李志远想起昨晚睡梦中曾感觉到过地在震动,他想:“难道说,那飞机就是在这附近坠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