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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峰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陈卫国命令所有的运输车向前开动,10分钟后让士兵将车上的沙石随着晚风随处抛洒,半小时后又回到了河床。车队缓缓地在河床中行进,陈卫国命令几个士兵在河床的入口周围100米内每隔一处就布置用细线绑好的手雷,一触动细线,手雷就立刻爆炸;河堤上也左右也随意布置了一些。

顺着向前行驶了约3公里,吉普车仍然可以很顺利地通过,偶尔人要跳下,推动一下;当头一部运输车深陷入河床,陈卫国令人拆了车箱上的木板,殿在车轮下面,这样又行驶了几百米,再也无法行驶了。

陈卫国爬在河堤上观察了一下地势,由于河堤的前后都或多或少,或高或低地存在着一些土包,从外面很难一下看到河床里的情况,而且最有利的是车辆很难顺着河堤一路追来,如果是马匹的话倒是可以,唯一的捷径就是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或是想办法以绕到前面堵住自己,而且地势非常有利于防守,对付未经训练的土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伊万上尉,他会带多少人来呢?

陈卫国下令休息,关闭所有的引制、车灯。为了防止意外,陈卫国安排了前后两个方向各两个士兵就近找到最高点,时刻注意可能出现的敌人,安排了三个士兵爬在车项放哨,其余的人都坐在车里。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当月亮还没有爬上半空时,天显得特别的灰暗。白天的炎热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呼啸着的风声,天气变得有些寒冷,偶尔传来蟾蜍的叫声。

陈卫国看着手表,已经近10点了,估计敌人聪明的话也应该出现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一个哨兵前来报告,说沙漠方向出现了大片黑点,估计是土匪来了。

陈卫国来到最高点,通过望远镜观察,果然是一片黑黑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陈卫国将将一排长杨景辉叫到身边,吩咐道:“你带19个人,分散在这周围,不到最后,不准开枪。”一排长杨景辉是了一声后安排去了。

陈卫国对余下的四人说:“你们作好准备,吉普车随时出发。要好检查油箱,将运输车全部扎爆轮胎,一滴汽油也不能留给敌人。”四人答应着去了。

随着月亮越升越高,周围变得一片雪亮,黑点也越来越近,隐约地可以听见车的声音以及马嘶叫的声音,看样了总有一百多号人。

但正如陈卫国所预料的那样,土匪顺着主要的大道渐渐逼近河床,声音也越来越多,猛地看见一道火光和浓烟升起,接着传来轰轰的爆炸声,然后是混乱的喧叫声。许多人在到处乱跑,一些马到处乱窜。不一会,又看见几道火光和浓烟升起,轰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各种枪声、嘶鸣声你起我伏,火光不断升起,映亮了远处的天空,那是车辆在燃烧,最后轰得一声,车头高高地腾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车轮冲上天空,然后落下,飞滚出老远。

从望远镜看到土匪的混乱场面,陈卫国心中痛快极了,很久没有听到、看到这样令人熟悉的情景了,他恨不得马上带着兄弟一个冲锋上去,将所有的敌人一扫而光。

一会儿,声音少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未燃烧完的车辆还在吱吱地作响。但混乱的人群安定了下来,集中在一处,好像是在集合,又好像在等待命令。

这时,骆峰地形那里也发出了一声爆炸声,让刚刚才安静下的队伍又开始混乱起来,许多人开始向周围寻找藏身之处,紧接着河床也发生了爆炸。立时,各种枪声又响了起来,就好像狂风一样不断。

骆峰地形那里也不断地传来枪声,但是没有那么密集,陈卫国知道伊万上尉绝不敢轻举妄动。然后枪声逐渐向河床这里接近,而河床这边土匪的火力也开始向骆峰地形方向移动。最后,两股火力终于开始接触,融合,越打越热闹。

陈卫国尽管舍不得,但还是果决地一挥手,率众退回了河床,上了吉普车,打开车灯,然后缓缓地向前开去。

十、捉迷藏(2)

吉普车在河床上缓慢地行驶着,枪声渐渐地远去,最后听不见了。

天上月亮升得老高,一直跟着车在走,十分的明亮,似乎将车灯的光芒也掩盖了,几颗星星从云朵中探出头,眨巴眨巴着,好像在问:“这么夜啦,还不睡。”

陈卫国问坐在身边的一位士兵:“小柱子,累不累?”

小柱子说:“报告营长,不累,我一听到那枪声,心里就痒痒得很,恨不得要冲上去杀个痛快。”

陈卫国噢了一声:“好家伙!跟我想到一块啦。”然后认真地说:“可是凡事不能只图痛快!还要动动脑筋,看值得不值得,亏本的买卖咱不能做,所以咱们得了便宜就得赶快走,决不能让他们追上。”

小柱子说:“陈营长,那不是咱们在和他们捉迷藏。”

陈卫国哈哈大笑:“说得对,我们就是在和他们玩捉迷藏。”

小柱子又问:“陈营长,你说他们看到那些被我们丢弃的运输车后,肯定知道国宝不在我们这里,他们还会追我们吗?”

陈卫国反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吗?”

小柱子抓了半天下巴,说:“如果是我,我会追的。”

陈卫国问:“为什么?”

小柱了说:“因为我根本无法知道国宝在哪个方向,但是我知道如果能抓陈营长你,就算问不出国宝的去向,但至少可以对上面有点交待。”

陈卫国伸出拇指说:“说得很好!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大意,失了荆州。不会我想今天晚上,他们吃了大亏,决不敢在晚上继续追击我们的,所以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当车来到尽头,一个斜坡直通河堤。陈卫国下令停车,然后布防,特别是要注意上面的红柳林一带,可能会有狼出现。

一排长杨景辉上前问要不要在周围布置些手雷,陈卫国摇摇头:“伊万上尉已吃了亏,不会再上当的,至少今晚他不会跟上来的。但是明天一早,天一亮他就会紧跟而来。在白天,这种小把戏,会很容易被发现的,又阻不了多少时间,我们手雷已用得七七八八啦,还是节约着用吧。”

陈卫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吩咐一排长杨景辉:“将车集中在一起,尽量往河堤角落及背风处停放,再多搬些大点的、重的土块也好,石块也好放在上面。全部士兵也要集中在背风处,武器要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一排长杨景辉有些奇怪,陈卫国解释说:“今天晚上到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一场很大的沙尘暴,我们也要防着点。有时,天灾比人祸更加可怕。”

一排长杨景辉伸伸舌头:“陈营长,这老天爷的事你也知道啊!那你不神啦!”

陈卫国笑道:“胡说什么?我哪里有那么本事,当然是天气行家说的啦,这些可都是军事秘密,得来不易啊。”

一排长杨景辉说:“这天气也有行家,还秘密,这我就不明白啦。”

陈卫国用手在一排长杨景辉帽子上拍了两下:“还整天说最服的就是诸葛亮,连草船借箭,借东风的故事都忘记了吗?不要问那么多了,快去安排。”

一排长杨景辉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笨!这点事都没想明。”

随着黎明的逐渐到来,沙尘暴却还没有来临,陈卫国看看远处的天,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他开始有些忧心啦,今天无论是往哪个方向,最先要考虑的就是沙尘暴的问题。如果没有敌人跟在后面,这里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派出的侦察兵还没回来,不知道昨晚那里的情况如何。

陈卫国仔细地观察着周围,往北上就是进入沙漠,要穿过沙漠他们没有足够的汽油,只够兜圈;往东南通过芦苇丛则是玛纳斯方向,那里主要是维吾尔族的居住地,虽然有些仇视汉人,但只要尊重他们的习俗,不冒犯到他们就不会有事,对他们最有利的是这些维吾尔人不会帮助任何的外来者,这样他们不必担心被出卖。

陈卫国决定停在这里不动,从地形上,他们可以很容易地打击从河床上来的敌上,在河堤两侧,也有较高的地形,而且他们可以在危险时,退入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丛。

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陈卫国连忙通过望远镜向那里望去,是自己的人,正是一排长杨景辉和另2个战士,一人骑着一匹马,很快到了眼前。

一排长杨景辉跳下马说:“报告营长。情况很奇怪!我们摸近河床入口,除了昨天被炸的车辆,土匪们都不见啦,包括地上的尸体,我们又冒险到了骆峰处,在那之间有不少苏军的尸体,但不见伊万上尉,在回来时,我们得到了这几匹马。”

陈卫国啊哈一声:“这样看来,伊万上尉带得人并不多,很可能被土匪一阵瞎冲乱打给打垮了,不禁落荒而逃。嗯,我们得回去看看。现在可倒好,这个伊万上尉倒和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啦。不过,我可对捉你没啥兴趣。要玩,你就自己玩吧。”

十、捉迷藏(3)

陈卫国来回地走动,有时蹲下仔细地研究着地上的车迹、有时举起望远镜观察远处、有时用手捻捻土石,心里不断地思索着。

陈卫国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苏军尸体,他数了一下,一共17具。他将一排长杨景辉叫到自己身边,郑重地说:“现在交给你一个极其艰臣的任务,不知你敢不敢接受?”

一排长杨景辉立即回答:“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敢。”

陈卫国笑了笑:“去,先将苏军死尸上的衣服挑好些的,能穿的扒下来,并把他们埋了。”

一排长杨景辉皱了下眉头:“这叫啥艰巨任务,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陈卫国说:“别啰嗦!你先做完了再说吧,咱还有下文呢。”

很快一排长杨景辉回来缴令:“一共扒了十三件衣服,十五件裤子。”

陈卫国说:“很好,现在我先和你说目前的形式。很显然土匪和伊万上尉发生了误会,火拼了一场,土匪明显占据了优势。这不奇怪,从车痕上分析,伊万上尉最多只有6部吉普车,不超过40人,因此可以判断他没有向上面报告,要不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他是想拼死挽回败局。而土匪,据我们所知,有近200人,而且大部分车辆和武器由苏军提供,可是没想到土匪用来教训他们自己啦。因为打错了人,土匪自然不好意思再停留,退回老窝啦;伊万上尉很可能是逃向了右侧,不知有没负伤,我认为,短时间是回不来的啦,也可能不敢回,因为他们死了17个,数数也多少人可剩,顶多20个。至于苏军方面,如果他们知道了有关消息,最快也是今天早上布置任务,加上准备装备、车辆等,到达这里至少也要5个钟头。”

陈卫国继续说:“再让我们看一下任务。任务是这样的,13件苏军衣服,你留3件给我和2个兄弟。然后你找10个兄弟,将苏军的衣服换上去,扮成苏军,还有11个,就当作是你们的俘虏。然后你们分坐四部吉普车往回,设法回到我们营部驻地去,只要回到了驻地,我想宋参谋一定会帮你们的,而且上面根本不知道我带了谁,带了多少人出去,那么你们就不必跟着我亡命天涯啦。至于罗万通,他只是想要我的那个位罢了,对你们也不会怎么样的,必竟他羽毛未丰,手下没多少兵,将来他还是要靠你们来卖命的,当然啦,有机会你们一定要设法离开。”

一排长杨景辉问:“那营长您呢?”

陈卫国说:“我是不能回去的啦,回去就等于送死。你放心好啦,我会带着两个兄弟骑着马去找阿力克他们族人,他们会安排我的容身之处的。将来我定会重整队伍,到时我会叫人通知你们的,那时你们一帮兄弟再过来帮我。”

一排长杨景辉说:“营长,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陈卫国坚定地说:“不行!这里只有你才能带领大家度过难关,要记住,你活着,是为大家活着,你的手上可是有着20条人命。去,执行任务吧。就让小柱子和大傻跟我吧。”

一排长杨景辉还在犹豫,陈卫国厉声:“时间紧迫,去吧。一定要记住,如果远远望见苏军,就设法躲起来,躲不及就大大方方地过去,一有不对,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打不赢就跑,切不可纠缠不休。”

终于一排长杨景辉顿着足、含泪而去。

陈卫国望着四部吉普车开出了自己的视线,才对小柱子和大傻说:“我们也走吧。”

陈卫国放开缰绳,马踢踏踢踏地往前走着,显得有些毫不目的,任凭马儿走着。小柱子和大傻跟在后面,看到陈卫国满怀心事,也没说什么。

陈卫国心想:“伊万那家伙去哪呢?戈壁滩、沙漠那么大,不会就那么巧让李志远碰上了吧。还是去找讲好的地点,找阿力克他们族人吧,可是如果这样,自己岂不是就这样给人陷害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背上一个偷窍国宝的罪名。从军多年,自己是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家为国吗。可如今。。。。。。。不行!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的部队,决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将拱手送给人!我要去乌鲁木齐,我要去找盛大帅,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洗脱自己的罪名。”

想到这里,陈卫国精神一振,说:“我们去乌鲁木齐。”

小柱子和大傻不由地大吃一惊:“去乌鲁木齐?”

陈卫国豪气顿生:“不错!我们去乌鲁木齐!哼!他们不是在到处找我吗?那我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好好地吓他们一跳。说真的,给人追着藏来藏去,好生没趣。既然你们都想不到,更不用说别人啦。”

说话间,陈卫国只觉得马儿开始不安起来,他用手遮在眼前,向远处的天空望去,一片灰蒙蒙的。

陈了国哎呀一声,大叫不好:“快,沙尘暴就要来了,我们去河床那。”说话间用脚狠狠地一磕马肚子,马儿霎时好像箭一般地飞前奔去。

然而马儿才跑出没多远,沙尘暴就扑天盖地地迎面而来,狂风夹着沙石,打在脸上十分的生痛。陈卫国紧紧地抓住缰绳,身子伏在马上,双脚紧肚在马肚。眼看着就要到河床了,又一片黑乎乎的沙石打了过来,马儿狂地一声长嘶,发疯地在狂风中乱窜。

陈卫国紧紧地用力将缰绳往里拉,然而马儿头一昂,窜得更高,

陈卫国差点被抛下马,他知道一定是马儿被沙石打痛了,这才发疯。

没奈何,陈卫国只好用双手紧紧地抱信马头,凭它在狂风中奔跑。

耳边依稀地听见小柱子和大傻的喊声,然后被狂风吞没了,渐渐远去。

十一、神秘基地(1)

阿力克是个豪爽的维吾尔族中年汉子,尽管第一次见陈卫国,他仍然伸出热情的双手,上前紧紧地拥抱了陈卫国一下,然后拉着陈卫国的双手:“远道的客人,欢迎您。来到这,您就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啦。”

反倒是陈卫国相当的不好意思:“哎呀!你看我这身脏的,几天没换啦。”他看了看阿力克的身后,失望地问:“志远兄呢?”

阿力克脸色有些严肃,但还是笑道:“陈营长!不用担心!我都安然地回来啦,我想志远兄一定会没有事的,我看你还是赶快去洗洗吧,我先这里摆好酒宴先,一会儿我们兄弟再好好聊聊,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

陈卫国一脸歉意,望望身上那已经发臭的军服,还好,那件苏军服早扔了,要不就更加脏了,而且此时他确实又饥又累。于是抱抱拳:“那有劳兄弟您啦。”

阿力克一拳砸在陈卫国的肩膀上:“别客气。志远兄的兄弟自然就是我阿力克的兄弟。别跟我客气,要不我会生气的噢。”然后让人领着陈卫国去洗澡。

阿力克是众多维吾尔族族长中的一个,他们的主要固定居住地是在吉木萨尔,现在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游牧区。用阿力克的话来说,他是历来族长中最差的一个,因为他最没有野心和心机,如果不是凭借先人的威名和朋友的帮助,他根本无法带领族人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事实。在整个天下脚下,整个准噶尔地区,最具盛名的就是他们维吾尔族的阿力克族和回族的穆氏族,而且声威远超过去。

陈卫国换了一身维吾尔族服装回来,阿力克笑道:“不好意思,没有你们的衣服。不过你穿起来十足就好像我们族中的人。”

陈卫国摸摸满脸的胡子,也笑笑,在阿力克对面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阿力克将一袋酒递给陈卫国,嚷道:“来来来!喝!老朋友来了,别的没有,酒吗,那肯定少不了啦。

陈卫国笑了笑,也不客气,仰头“咚咚咚”一气喝了一大半,抹抹嘴道:“好酒。”

阿力克也拿起一袋,仰头“咚咚咚”也一气喝了大半,抹抹嘴大叫道:“痛快。”

两人相视一笑。

陈卫国和阿力克边吃边喝,陈怀国先讲述了自己一下的经历。

相比阿力克来说,陈卫国的经历比较简单。

陈卫国的马在沙尘暴中受了惊吓,没头没脑地在戈壁上狂奔,陈卫国任是有天大的本领,此时也毫无办法,无奈随它驰骋。

虽然陈卫国紧紧地抱住马头,但马狂奔乱跳的,时间一长,便被颠得头晕脑涨的,终于不知什么时候马猛一下跪了下来,然后又一下跃起来,陈卫国终于被马抛了下来,还好马跪下时只是弯了弯膝盖,而且是陷在沙中,要不陈卫国的脚就要折了。

陈卫国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想爬起身子,还想看看周围的情况,但风大得根本无法直腰,黄沙打在脸中,稍一睁眼,眼中便被塞进许多黄沙,刺得眼泪直流,更不用说睁开双眼啦。为了寻找躲避沙尘暴的地方,他连滚带爬地在狂风中挣扎着,就好像瞎子一样摸索着,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做的,才没有被埋进黄沙里。

当风停止时,陈了国发现自己迷路了,身上的望远镜没了、枪也没了,还好有一把匕首。

陈卫国在沙漠和戈壁之间独自一人走了差不多两天,那巍峨的天山就好像在眼前,可是走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

陈卫国靠着吃草根的汁水、叶子上的蜜、生蚱蜢、草花蛇等来维持生命,幸运的是在这个季节,狼因为并不缺乏食物,很少在戈壁滩和沙漠的边缘游荡,所以他没有遇见最可怕的狼群,相反他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回族猎人,当他听说要找阿力克时,脸上有着一种奇怪的神情。他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马,手持着一把猎枪,人十分的高大、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着你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条巨大的灰黑色的狼狗不紧不慢地、无精打采地跟在马的后面。

那个回族人简短地说:“我送你。”然后伸出一只手,将陈卫国拉上马背,然后双脚一磕,马便飞奔起来。一路上,那个回族人并不言语,陈卫国几次想开口,询问那个回族人的姓名,但终于没有开口。

那个回族人将陈卫国送到阿力克族的范围,并为他找了个人带路。陈卫国才说了声:“这位朋友。。。。。”那个回族人便漠然打断说:“不必问了,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如果你真的要感激的话,请将这件礼物带给阿力克吧。”说着,从马上抛过一个袋子,然后飞驰而去。

当阿力克听到陈卫国描述那个回族人的样子时,心中一动,感觉到十分熟悉,可是他不敢断定。一听说那个回族人还有个袋子给他,他不由得一阵紧张:“快,将那袋子拿来我看。”

陈卫国从身边拿出个小袋子交给阿力克,那袋子是十分普通的丝绸做的,上面的花色已经褪色。

阿力克颤抖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环形的玉和一把带刀鞘的弯刀。

阿力克摸摸玉,又摸摸弯刀,嘟囔地说:“是他,真是他。十多年啦,他还放不下情怀。真是他!只是你也不必如此折磨自己啊。”眼中酒出两行热泪。

陈卫国望着阿力克,他想不到这样的一个汉子会如此的动情,他猜那人一定是阿力克的一个最好的最过命的朋友。

阿力克擦擦眼,笑道:“你看我,都忘记这里还有客人啦。”

陈卫国淡淡一笑:“没什么。”

阿力克将弯刀递给陈卫国看,这是一把30公分左右的弯刀,外裹压花的玫瑰红的羊皮,上面镶嵌着几枚红色的宝石;刀柄是骨质做的,刻着个狼图腾;刀才抽出一点,一道寒光突现,同时也感觉到杀气逼人。

陈卫国知道维吾尔人特别是青壮男子都有佩带小刀的习俗,日常剖瓜割肉都离不开小刀,因此,维吾尔人制作小刀的工艺非常精良。

所有的刀品中,以英吉沙、库车等地小刀最为出名。正宗英吉沙小刀,是由工匠精心挑选的特种不锈钢打成型,制成粗胚和细胚之后,用锉刀锉磨光,然后再行淬火。淬火是工匠们世代传承的绝技,相互保密,绝不外传。经名师淬火处理过的英吉沙小刀锋刃锐利,用其削刮铁条,但见铁屑迎刃而起,而刀锋却不曾崩口、卷刃.讲究的还有纯银和宝石镶嵌装饰的刀柄。如今,刀匠们普遍使用色彩艳丽的有机玻璃和工艺宝石来装饰刀柄。英吉沙刀的标记,新月型、葫芦型、石榴花型、巴旦木花型、以及工匠的名号等。英吉沙小刀的刀鞘内部为扁薄的木刀室,外裹压花的羊皮,通常为西洋红和玫瑰红,也有黑色、褐色的,全手工制作。

阿力克低声吟道:

我做了你们的可汗,

你们拿起弓还有盾牌;

让族标成为我们的福兆,

让天狼作为我们的战斗口号;

让铁矛多如森林,

让野马在猎场奔驰,

越过大海,越过大河。

让太阳作旗帜,蓝天作庐帐。

阿力克道:“这是一首古老的史诗,说得是我们的祖先乌古斯可汗的征战生涯中,始终有一只苍毛苍鬃的大公狼在大军前引路。苍狼停下,征战大军也就停下;苍狼前进,军队亦随之前进。这只会说话的狼引导着乌古斯大军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所以我们维吾尔族也就世代以狼为图腾,作为我们吉祥的象征。这把弯刀就是我们族中传下来的,不知有多少年代啦。唉,还有这块玉,是我妈留给我的。18年前,我将它们送给了一位美丽的汉族姑娘,然而她并不爱我。他最爱的人就是那个送你回来的回族人,他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得到她。”

陈卫国静静地听着,他能说什么呢,他并不了解阿力克和那个回放人之间的故事,可是他知道,爱情是人世间最奇妙的东西,无论你是凡人,还是英雄,都不能摆脱它的困扰。爱情它可以跨越时间、地域、种族、民族,甚至时空,让人一生一世都在寻求和回味。其实,自己也何尝不是如此,妻儿的音容、妻儿的平安,他也一样牵挂在肚。

陈卫国举起酒袋,阿力克也举起酒袋,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十一、神秘基地(2)

陈卫国、阿力克两人喝着闷酒,各自想着心事。

猛地阿力克一拍大腿,他对陈卫国说:“都几十岁的人啦,还干啥那么儿女情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在空中挥舞着一只手,好像要驱散走满天的乌云。

陈卫国说:“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这正说明兄弟您是个有情有义的大英雄。”

阿力克点着陈卫国,哈哈大笑:“想不到陈营长也会以说奉承话!”

陈卫国正色的说:“我说得是心里话。”

阿力克说:“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啦。我先同说一下我和志远兄在沙漠中的事吧。”

陈卫国大喜,心中早就想知道了,可是偏偏帐篷外一片嘈杂声,一个人在帐篷外大声地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陈营长!”另外有人喊:“拦住他!拦住他!”

外面一个人厉声喝道:“没有族长的吩咐,任何人不可以随便闯入。看在你是客人的分上,我们就不和你计较啦。你走吧,现在族长没空,你有什么事,等我通知。”

阿力克和陈卫国连忙出了帐篷,门口几个人正在纠缠。

阿力克喝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喝声,看见两人出来,众人都停下了纠缠。

陈卫国立时认了出来,其中那个被几个维吾尔族人架住不让进的正是二排长王俊。

陈卫国惊喜地叫道:“王俊!你没事,太好啦。”

阿力克挥挥手,几个人退了下去。

王俊说:“陈营长,你可来了。我都要快急死啦。”

陈卫国连忙问:“出什么事啦。”

王俊说:“铁墩和3个兄弟被罗万通抓走了。”

陈卫国说:“什么时候的事?”

王俊说:“大约三个小时前吧。”

阿力克说:“不要急,进里面再说吧,让我们一起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商量。”

三个人快步进了帐篷。

陈卫国拍拍王俊的肩膀:“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没事,不用急。那天晚上,兄弟们如何,还都好吧?“

王俊沉痛地说:“那天晚上伊万上尉因为心怀疑忌,所以不敢对我们对痛下毒手,但当时我们还是损失了一名兄弟。按照你的命令,在伊万上尉有所觉醒前,我们佯装誓死一拼,先扔出几术烟雾弹,急接着一顿手雷、各式枪齐响不停,然后我们就迅速撤离,有三个兄弟被流弹击中,受了点轻伤;但是在芦苇丛中,我们却损失了3名兄弟,一名陷入沼泽地,两名被毒蛇咬伤,无药可救而亡。”

听到这里,陈卫国不由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还没实现为国杀敌的誓言,就。。。。。唉!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他们虽然走了,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王俊继续说:“我们是昨天中午到达这里的,多亏了这里的人的细心照顾,兄弟们都很好。自从那天戈壁滩分手后,铁墩一直都在这里,见了我们,自然是很挂记营长您的安危,所以一见我,就叫嚷着要出去找您。”

陈卫国叹了口气:“孩子就是孩子啊。”

王俊继续说:“今天早上,经族长同意,我带了铁墩和五个兄弟,在向导的带导下,到周围去探听消息,路上遇见罗万通带了一队人马,三辆车,20多号人,不知想做什么。铁墩不知发什么顛,就从芦苇中冲出去,两个兄弟一把没抓住他,跟着也暴露了,罗万通倒是没有开枪,只是他们人多,一下就抓住了他们三个人。我和另外3个兄弟离得远些,连忙后撤,才没有被发现。我留下3个兄弟偷偷地跟踪,但不知能否跟得上,而我赶紧往回跑,想召集一帮兄弟们去设法解救,一回来就听说您来了,所以找到这里,急于见您。”

陈卫国气恼地说:“这个铁墩就是没脑,就会惹麻烦事。”

阿力克劝道:“陈营长,别生气,别生气,谁没年轻过,是不是?我看还是等那三个回来再说吧。我们就算去了也不知去哪找人,不要为了三个人而失去更多的人。”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你说得很对。对了,阿力克兄弟,罗万通在这一带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为了你们族人的安全,我看是不是要马上转移好些?”

阿力克摇摇头:“这就不用,我这里没人带路,还真不好找,而且前面还有一片沼泽区,就算来上百八十号人,只要我往那入口一守,谁也别想进来。这样吧,我马上安排人去接应你那三个兄弟。”

陈卫国说:“那好吧,多谢!”

阿力克拍拍陈卫国说:“别总和我说这些,又要婆婆妈妈不成。”

陈卫国说:“好,以后再不说啦。”

直到傍晚,一个士兵才回来,向陈卫国报告了情况。

罗万通带着铁墩才走出不远,就遇见了苏联人,好像两方发生了争持,然后一起往回走。三个士兵跟不上车辆的速度,只好按着车印跟踪,一直走了有2个小时,来到一处非常荒凉的地方,四处是红柳树林、灌木矮丛,还有一些比较高的土沙石丘。车辆沿着一处河堤直下,顺着河流一直向前约一公里,就突然消失啦。他们在周围找了许久,终于发现穿过一片约300米的红柳林,后面又是一处高大的土石沙丘,五六部车辆就停在前面,四周站着几个士兵,因为不敢靠得太近,看不清楚情况。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两个人继续藏着监视,一个人赶回来报讯。

阿力克肯定地说:“这里附近只有一条河,那就是老龙河。”

陈卫国皱起了眉头,老龙河就在他辖区的边缘,这几年他一心只放在如何打回中原去,一心忙着操练士兵,对别的事无论是政治还是苏联人,太少了解啦。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事不容迟,我想请你给派个向导,我打算带几个兄弟连夜赶过去,看能否有机会救人出来。”

阿力克想了下说:“还是我亲自带你们去吧。”

陈卫国连忙说:“这样不行,太危险啦。你们的族人比我更加需要你,我决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阿力克神情郑重地说:“其实这次不仅仅只是你们的事,更可能是我们的事多些。”

陈卫国奇怪地问:“这从何说起?”

阿力克说:“自从苏联人在新疆开采锡矿,到处连哄带骗带抓,我们这里不少人被征去做苦力,但至少还知道人在哪里。但同时,我们这里又有很多人无缘无故失踪,但我们设法找到锡矿上时,却无法找到失踪的人。不仅我们族是这样,别的族也有类似情况。我们游牧到此,一方面是为了逃避兵灾,另一方面希望调查一下失踪的事。和其他的族一起,我们分析了一下,失踪的人主要以这一带为多,而且是精壮的男子,因此我们一直怀疑苏联人在这里秘密建有军事基地,那些失踪的人就是去给他们干活的。我在整个准葛尔盆地找了大半年都没什么发现,没想到今天会有所发现。嗯,一定是这里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一看,哪怕是龙潭虎穴,我阿力克都要闯上一闯。”

陈卫国问王俊:“我们现在还有几名做过侦察兵的。”

王俊想了想说:“5名。”

陈卫国又问:“这5名中有没有独子的。”

王俊说:“有2个。”

陈卫国算了一下,一共是8个人,他对王俊说:“那两个是独子的就不去了,兵不在多在于精,就8个吧。”

陈卫国对阿力克说:“不算在那里等的2个,我们这里6个人,你这边准备去几个。”

阿力克说:“我也8个吧。”

陈卫国说:“阿力克兄弟,尽管有些话你听了会不舒服,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过的,个个都是5年以上,久经杀场的老兵。而你们的族人虽然强悍,但必竟缺乏军事方面的考验,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吧,特别是你,千万不要亲自去冒险,好不?”

阿力克哈哈大笑,然后摇摇头说:“陈营长,我明白你的好意,你们汉人讲究身先士卒,我们维吾族人也是如此,我们维吾族人,族长就是领头狼,无论什么事,一定是走在第一位的。那好吧,我这里只去2个。你们放心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其实,我们的命运,我们的荣辱、我们的生死,真主安拉早已为我们安排好啦。我们没有什么可想,我们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罢了。”

陈卫国见阿力克态度坚决,就说:“那好吧,我就最后一个要求,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决定放弃这次行动。”

阿力克说:“啊哈,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去吗?”

陈卫国生气地说:“阿力克兄弟,请爱惜自己的生命,也爱惜你们族人的生命。”

阿力克说:“我收回刚才说的话。陈营长,有什么要求,请你说吧。”

陈卫国说:“在这次行为中,一切要听我的指挥,你可同意?”

阿力克笑道:“你是行家,当然是听从你的指挥啦。”

陈卫国伸出右手牚,双眼紧盯阿力克:“一言为定!”

阿力克也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陈卫国的手:“一言为定。”

陈卫国问王俊:“我们的武器还有多少?”

王俊说:“这个倒不用担心。伊万上尉留给我们的武器可好着呢!可以人手一只德国卡宾式冲锋枪,人均130发子弹。手雷人均12枚。最棒的还有一把阻击步枪,子弹不多,38发。烟雾弹37枚,信号枪一把,信号弹8枚,还有。。。。。。”

陈卫国挥手说:“这就够了,你马上去准备。”王俊应了声去准备装备了。

陈卫国问阿力克:“这里有没有黑色的衣服。”

阿力克说:“应该有的,我马上叫人准备。”

陈卫国补充说:“褐色的也可以。”

陈卫国又问:“马匹没问题吧?”

阿力克说:“这个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决对没问题。”

陈卫国说:“必须用布裹住马足,并准备好蒙马的眼睛用的黑布,防止马嘶鸣的嘴套,以随时备用。还有干粮和水,就准备两天的吧,防止意外。”

阿力克伸出大拇指:“陈营长,不愧是行军打仗的出身,果然有一套,凡事周全。我阿力克服了。”

陈卫国想了一下说:“阿力克兄弟,我差点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事,你这里有没有懂俄语的人。”

阿力克哈哈大笑,乐得脸上开了花一样:“陈营长,这回你就是想着法子赶我也无法赶我啦。”

陈卫国又好气又好笑:“我什么时候想着法子赶你啦。”

阿力克说:“你不是说听你指挥吗,不是摆明到时想法让我后边靠是不,说不定还会专门给我安排个把门的?”

陈卫国被说中心事,有些脸红,没有言语。

阿力克一字一顿地说:“这里苏联话,说得最好的就是我,阿力克。”

望着陈卫国不相信的样子,阿力克笑笑:“年青时,我常常跟着族里的长辈同外国佬,特别是苏联人做生意,卖地毯啦、卖丝绸啦、卖刀饰品啦,时间久了,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哈哈哈,看来,我不怎么笨吗。”

陈卫国说:“语言这东西,我可是笨到家啦。来新疆这么多年,也只会那么几句,巴郎子(男孩)啊、买格赖(过来)啊、雅达西(朋友)啊,噢,最厉害的就是这句啦。”陈卫国伸出大拇指对阿力克说:“雅克西(好)!日本人的,苏联人的、只要是良心大大坏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塔西浪(死翘翘)!”

阿力克哈哈大笑,笑得胡子直颤,也郎声说:“雅克西(好)!日本人的,苏联人的、只要是良心大大坏的、统统的、死啦死啦的,塔西浪(死翘翘)!”

十一、神秘基地(3)

当来到河堤,离神秘基地有1公里多时,陈卫国下令停止前进,他让所有的人,马匹全部隐藏在附近的土沙石丘和红柳树林后面,然后命令王俊带两个人先去联系队友。

过了半个小时,王俊回来报告,据监视的士兵说,苏联人将所有的车都开走了,包括罗万通的那3辆,但没看到罗万通及铁墩他们三个出来,估计还在里面。

陈卫国留下一个维吾尔人和一个兄弟,几个人在王俊的带领下,很快地来到神秘基地所在的那座土石沙丘前,8个人趴在地上,面前是许多的红柳树,地上的草皮很厚,并不觉得难受。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好,除了阴影处,到处一片雪亮。

陈卫国透过望远镜观察,那座土石沙丘处并没有一个人,周围20米都是矮小的灌木丛,不像有人藏身。

陈卫国将那两个一直在监视的士兵叫来一个,低声地问:“知道人去哪了吗?”

那个士兵摇摇头:“不知道。天没黑时,苏联人的车辆一直停在那里,因为太近,根本不敢上前。当车辆开走后,才发现人全部消失了,但因为担心前面有埋伏,一直没有挪过窝。”

陈卫国赞许地说:“做得好!”

阿力克爬到陈卫国身边:“怎么还不上去。再不上还有4个小时就天亮了。”

陈卫国镇定地说:“别急!”然后对王俊说:“兔子呢?”

王俊让人从后面递上个小笼子,里面放着三只小兔子,这是他们出发时看见有人在逗兔子吃草时,无意中想到的点子:那就是用兔子去试探敌人有没有埋伏。

王俊从笼子里小心地抓出一只白兔,轻声地说:“小乖乖,小宝宝,快去那边。”

小兔子瞪着一双小红眼,一蹦一跳地向土沙石丘跑去,当跑到一半时,便停了下来,左右张望着,再也不肯动了。

陈卫国示意再放一只,一只灰色的兔子一下子跑出老远,但是它钻进了陈卫国他们左侧的红柳树林里。

王俊刚想放最后一只,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又开始向前跳了十多米。猛听见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枪响,那只小白兔子翻倒在地上,四脚朝天,不住地乱蹬,鲜血从肚子上冒出。接着那只灰色的兔子又箭一般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没头没脑地往陈卫国藏身之处窜了过来。又是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枪响,在陈卫国面前激起一道尘土,灰色的兔子一个急刹车,又掉头往土沙石丘处窜去,一下消失在土沙石丘的一侧。

陈卫国他们一动不动,这时一个身影从土丘背后转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一身用灌木丛伪装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阻击枪。他上前抓起兔子,嘴里咭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听到好像大门被推开的声响,一个苏联士兵也从土丘后了出来,他双手放在着裤带上,好像要解决问题的样子,一看到那个伪装的士兵手里提着一只兔子,便放下手,跑了过来,左看右看,说着些什么,然后搂着那个装着伪装服的士兵的肩膀往一边拉。

陈卫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但又不敢问阿力克,生怕被发现。

两人走向一侧,边走边好像在吵架,猛地看见后来的那个士兵好像一膝盖顶在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的肚子上,没等他喊出声,一手捂住他的嘴,借力将他按倒在地上,然后一拳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便不动了,手里抓着的那只兔子滑落在地上,仍然在无力地挣扎着。

那个后来的士兵站起身,嘴里仍然嘴里咭哩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很明显是要大号了。

陈卫国见机会难得,示意王俊,王俊连忙从侧面爬了过去,一下便放倒了那个苏联士兵。然后陈卫国身边的几个士兵快速冲了上前,将两个苏联士兵一起拖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看得阿力克目瞪口呆。

陈卫国示意王俊带着2个人守在在原处不动,然后和其他人带着两名苏联士兵向后走出500米,才停了下来。

陈卫国这才问阿力克刚才那两个士兵做什么,阿力克低声说:“还不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常常闹着玩的游戏。那个说,你值班,先把兔子给我,等会一下岗就有的吃啦。那个说,不行,上回给你,渣都没啦。这次无论如何我要自己来。就这么着,两人闹翻了。”

这和陈卫国原来猜想得差不了多少,那个穿伪装服的士兵果然只是晕了过去。

陈卫国先审问后来的那个士兵,他说他只来了一个月,只知道这里是个秘密仓库,里面运来的,全是用巨大的木箱装着的,有什么就不知道啦。而且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外面两层的通道,一共20个人,晚上只有2人值班,更多的时候是一人。通道深处里面另有人看守,有什么,有多少人就不知道啦,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至于白天出现的中国军人则是被带到内层去了。

陈卫国又审问了另一个苏联士兵,说得内容差不多。那个士兵来得久些,有8个月,刚开始时还担心这里会被人发现,每天都是尽职尽业,久了,就认为这么荒凉的地方决没有人会到,而且又是苏联人的地盘,也就放松了警觉,轮到晚上值班时,守猎就成了他最大的人生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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