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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峰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马传经觉得十分好笑。

李志远冷笑道:“你们5个人连我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还想去对付经过专门训练的解放军,而且你们就那么几个人,还不够人家一棱子子弹。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马传经不禁冷汗直冒,同时一阵沮丧,李志远说得一点没错,他们这些人没有经过哪怕是一天的正式的军事训练,手上的武器又极为陈旧,根本无法和解放军对抗。

李志远说:“再多的我也不多说了,路不同而不相谋,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策马飞驰,扬尘而去。

七、痛别(4)

马传经回头望望自己的同伴,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些畏惧的神色,特别是那个受伤的,他还是个孩子,还不满20岁,他用手捂着伤口,疼得眼泪直打转。马传经知道李志远的话起作用了,他不禁万念俱灭,彻底丧气啦。

事实上他的心中早就知道自己正在走着一条不归路,打那晚他一时冲动袭击了解放军的巡逻队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他确实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只是他一直在用谎言欺骗着自己。

在那天晚上之前,马传经虽然一直生活在对解放军的仇恨中,但马传经从没有想过要去袭击解放军,因为冤有仇,债有主,而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找谁去报仇,他甚至对解放军士兵有些一种恐惧感,只要远远一看见就会躲得远远的,因为过去的战火在他的心灵中留下了极其痛苦和恐惧的回忆,让他无法忘记。

但是那天马传经喝得滥醉,他和7个朋友一些策马狂奔,如同狂野的风在草原上刮过。傍晚时他们在路上遇见了4个解放军战士,多年来的积恨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跳下马,拿起羊皮酒囊,边喝边嚷嚷着走向那4个解放军战士。立刻4个解放军用枪瞄准了他,喝令道:“什么人?立刻停下,这一带是军事管辖区,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再向前走的话,就要射击啦。”

而马传经还是毫不畏惧地踉踉跄跄地走着,而他的伙伴都吓了一大跳,都跳下了马,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黑子和羊蛋鼓足了勇气冲上去拉住他,并对解放军战士连声道歉说:“对不起,长官!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

马传经一把挣脱两人,点着那4个解放军战士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骂道:“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我非要杀了你们不可!”黑子连忙去捂他的嘴,可是晚了,那4个解放军战士立刻沉着脸持枪走了上来,其中一个怒道:“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

马传经狂笑道:“我说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我非要杀了你们不可!我要杀了你们每一个人,我要给我死去的老爸报仇!”然后将手中的羊皮酒囊狠狠地扔在一名解放军战士的身上。那名解放军战士被溅了一身的酒,立刻怒道:“你要发酒疯去别的地方去发,最后一次警告,否则就不客气啦。”

马传经拔出匕首,对着解放军战士轻蔑地说:“怎么?怕了!没有一个人有胆和我玩玩?你们!只会拿着枪吓唬老百姓。有种,向这里开!”说着,挺着胸膛向前凑。

黑子和羊蛋想上前,但马传经挥动匕首说:“不要过来,谁也不要过来,伤了你们可别怨我噢。”吓得两人退后两步。

一个解放军战士冷笑一声走上前,马传经便狠狠地向他刺去,但被一下就闪过了。马传经收势不住,向前冲去,来到了另外三个解放军面前,还没举起匕首,已被人一个擒拿反扭胳膊到背后,然后将匕首夺了下来,接着又被一脚踹在了背上,顿时摔得一脸的泥沙,脸上被擦去了一块,鲜血直流。

4个解放军战士哈哈大笑,不想马传经就地滚了过来,立刻抱住一名解放军战士的腿,再用力一滚,那名解放军战士便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马传经同时顺手拉着了那名解放军战士身上的一颗手榴弹,然后向着一边滚去。

那三名站着的战士一怔,先是哈哈大笑,然后不约而同地去拉他们的同伴,但一时没发现被压在身上的手榴弹已被拉着,那个摔倒的战士此时头晕晕的,更没发现,当他被拉起身时,四个人都只听着有“吱吱吱”的声音在响,同时闻到了一股火药味,便四下张望寻找。

等意识到那是手榴弹的导火索在响时,已经晚了,只听见一声巨响,立刻血肉横飞,四名解放军战士立刻倒在了血泊中,残缺的肢体飞向半空中,如同下雨般落在了地上,而马传经刚站起身子便给震得摔晕了过去。

黑子和羊蛋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双腿发软,牙齿“咯咯咯“地作响,好一会,一个胆大的说:“快走!不走就死定了!”所有的人开始慌乱地开始找马,颤抖着身体并狼狈地爬上了马鞍。

黑子和羊蛋慌忙将马传经抬着扶上马背,8个人夺路而逃,后面闻讯而来的解放军战士也一直穷追不舍,就这样他们逃到了芳草湖,为了不至于被一网打尽,他们分开了,黑子和羊蛋一直跟着马传经,其他5个人一起。

后来,马传经酒醒后,心中虽然后悔,但他还是嘴上强硬:“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在打谷场时,当赵连长用枪指着一个无辜的回族人时,他无奈,决定站出来不连累别人,这时,李志远出现了,让他改变了心意,故意诬陷了李志远。

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马传经的意料之外,他发现李志远是个国民党士兵,他就想:“如果他是台湾那边过来反对共产党的,那么自己和黑子他们完全可以投靠他,反正自己已无路可走。就算不能在芳草湖掀起什么浪潮来,到时也可以设法逃到台湾去。”

正是为了接近李志远,他才和黑子、羊蛋冒险暗算了103,然后并伏击了赵猛彪他们,但由于武器太差,黑子和羊皮被打死了,他扔下了祖传的宝弓落荒而逃,因为那张弓实在是太大太沉啦。而李志远也趁乱逃得不知所踪。

马传经找到了别外的5个伙伴,大家一听黑子和羊皮也死了,先是一阵的害怕,但马上仇恨战胜了内心的恐惧,6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杀两三个解放军战士为他们报仇,然后再远走他乡,最好是去西藏去,那里没有什么人可以找到。可是他们又不能冒然地冲进军营去,所以便一直在解放军军营的周围徘徊着,几天后,终于发现邓峰、赵猛彪先后各带着一名警卫前往昌吉方向,看样子是有什么公务要办,便跟了上去,然后准备在他们回来的路上设伏,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李志远。

回想往事,马传经心潮起伏,终于他惨然一笑,对着其他4个同伴说:“你们走吧!那天晚上袭击解放军巡逻队的事和你们无关,解放军他们不会找你们的麻烦的。忘掉仇恨吧!回到自己的家园去,老老实实、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吧。”

4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马大哥!你。。。。。。。”

马传经厉声打断他们的话道:“不要说啦!就算你们真的愿意陪着我白白送死,我也承受不起啦。唉!我实在不应该鼓动你们要给黑子和羊蛋报仇!”

马传经猛地拔出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一瞪说:“各位兄弟,如果你们不想我马传经自刎死在你们的面前的话,你们就给我快点走,不要等解放军来了,谁也逃不了身。”

4个人无奈,缓缓拔转马头,马传经眼里有了泪花,他有些哽咽地说:“各位兄弟,快走吧!”然后挥鞭在每个人的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两鞭子,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马传经长叹一声:“唉,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好好地活着的。”然后他大声地向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好好活着!”

马传经缓缓地打马前行,走着与别人都不相同的方向,他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哀伤,同时一股巨大的孤寂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的茫然:“唯一精神上可寄托的祖传宝弓没有啦,要好的朋友也死了、走了,天下虽大,可不是任何地方都能容得下他。”

这时他的身后隐隐传来了马蹄声,马传经纵马上了一座石坡,只见不远处两匹马正在向着这边飞驰,很快就要进入山道。马传经心想:“看他们身上那草绿色,分明就是解放军,虽说只有2个人,但后面一定还有,我绝不能让他们追上自己的朋友。”

马传经故意在石坡上逗留着,在确定了那两名解放军战士也看见了他后,便拔马向驰出了道路,向着荒凉的地段驰去,那里也是石坡起伏,到处都是红柳树丛,看上去没有什么人走过,马传经策马在狭窄的红柳树丛中穿来穿去,好在马儿还可以勉强通过,但有些地方还需要马传经跳下马来拆断树枝才能清出一条路来才能通过。

后面的两匹马离得很近,虽然看不见人影,但可以听见有人在喊:“前面的那位朋友,你不要跑,也不要害怕,我们是解放军,不是什么坏人。”

马传经并不回答,心想:“不跑才怪呢?”

转眼之间,天开始暗了下来,马传经暗暗叫苦,心想:“这红柳树林再不是个尽头的话,天一黑下来,可就麻烦啦!那时就不得不弃马啦。”但很快,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戈壁滩,马传经大喜,他一拍马,向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七、痛别(5)

马传经一边跑一边想:“我到底应该不应该跑呢?说起来,在芳草湖时自己虽然当时挺身而出,但那些解放军只怕还没看清楚自己,注意力就被李志远的出现吸引过去的,就算有那么一点印象,可是谁也不认识我啊,最多也只能知道我是芳草湖的一名老百姓而已。唯一让人担心的是,自己祖传的宝弓遗落后,解放军会不会将族长也就是自己的伯父找来呢?那张弓他可是认识的,他会不会泄露我的身份和相貌呢?可是如果这样跑下去,而后面的解放军一直穷追不舍,戈壁滩虽大,但也是一览无遗,这样逃也不是个办法,但如果转向沙漠的话,就不得不弃马,在没有做到充分准备的情况下,那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不行,自己不能再逃了,再逃的话,无疑在告诉别人自己心中有鬼,现在停下来的话,但可以说自己一时心中害怕。”马传经的马不觉放慢了下来,最后他停下了马。

马传经回头望去,身后视线中并没有人出现,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出现,马传经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有点紧张过度啦,解放军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优秀,也许他们并没有在红柳树林中策马穿行的经验,再加上天晚了,他们也担心会有危险。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啦。”

话虽如此,但马传经对自己去哪里却是再次迷茫起来啦:“真的去西藏吗?”马传经不停地问自己:“在新疆的日子虽说苦了些,可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故土,现在迫于无奈一下子要背井离乡,一下子还真舍不得。”

马传经一转念:“不行,我现在还不能马上就走,说什么我也要搞清楚自己的那张祖传宝弓现在什么地方,那张宝弓沉重异常,带着极不方便,又没几个人能拉动,在挥有先进武器的情况下,解放军未必会要。如果真的解放军带走了,也许让自己的伯父去告自己的密,然后讨回宝弓也许是个办法。”

马传经打马徘徊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好吧,就再冒一次验吧,回芳草湖看看。”然后他掉马回头向西而行,没走多久,天便一下子黑了下来,然后晚风呼呼地吹起,天气一下子变得很冷起来。

马传经的马发出一声嘶鸣,声音中透出一丝的不安,马传经立刻醒悟:“这样在戈壁滩上游荡,那真是不亚于羊送虎口。戈壁滩上野兽出没无数,晚上就是它们的天下,自己必须赶快找块避风的地方,然后生起一堆火来,那就安全多了。”

马传经四下张望,到处一片黑乎乎的,在月亮升起之前,要想做什么都会是一件很困难和麻烦的事,马传经无奈,他便伏在马耳边,一边轻轻地摸摸着马毛,一边轻声说:“好宝贝,我一时疏忽,没先找躲避的地方,对不起啦。现在,就要看你的表现啦。去吧,哪里都行!”那马儿好像听懂了马传经的话一般,马蹄在原地辗转了几圈后,然后向着黑暗中小跑起来。

马儿不安地在黑暗中小跑着,但当马传经一感觉到它是想往回头路跑时,还是勒住了马,然后有些严肃地说:“除了回头,你可以向任何方向跑。”这回马儿不再往回跑了,它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如果结合晚风的方向来判断,那可能是西南方向,马传经一下子还无法确定,他想:“管他呢!马儿在草原上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便任由它去,至于会不会再次撞见解放军,那且不管啦。”这一跑不想却是很长时间,真到月亮升起时,马传经还没发现到合适的地方,可是马儿却没有一丝想停下来的意思,它不时地停下来张望着,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盛。

马传经检查了一下马背上的猎枪,心想:“凭这家伙能可应付不什么野兽。”

突然马儿显得兴奋起来,开始一蹦并加快速度,马传经正在想问题,险些被颠下马来,他用力拉住马缰绳,刚想发火,便发现远处出现了点点火光,马传经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起来,但很快他再次拉停了马。

马化经跳下马,拍拍马背说:“好宝贝,别急!让我先去看看,没有危险了你再过去。”说着,他将一个皮制的马嘴套子套在了马的嘴上,然后找了块大些的石块,将马的缰绳压在下面,然后取下马背上的猎枪说:“我去去就来!不要乱动乱叫噢。”说完,便向着火光的方向疾行,这样走了有近半个小时,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那是有人在废弃的土坯屋子的院子中点着柴火。

那座废弃的土坯屋子有四五间,火光是从靠最里的那里发出的,马传经慢慢地接近,然后顺着院墙矮身向里走,并通过倒塌了的缺口向里望。有火光的那个院子分成前后两个院子,前面的院子里搭建有放马匹和杂物的棚子,但已经只剩下几根柱子在那里,那里拴着两匹马,一匹正是马传经他们给李志远骑的那匹,那支老式的步枪以及他们来时所带的食物、水囊,甚至是李志远所带的行囊都完好地挂在马背上面,另一匹马他便不知道是谁的啦。

火光从里院升起,但是里面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马传经心想:“那个李志远虽然和自己有冲突,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想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否则刚才也不会那样做啦。”

马传经的脚刚迈进院子一步,但很快又退了回来:“不行,还是先确定一下另外一匹马上的人是谁再说吧。”

院子里的两匹马见了马传经,显得很安静,并没有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马传经绕着围墙通过另一间屋子的院墙接近了火光升起的那座里院,刚好边上有个缺口,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景。

马传经十分小心而又谨慎地接近了缺口,趴在黑暗中,只见火堆的旁边,一个人斜靠在一大块土块上,那样子好像是正在睡觉,看衣服正是李志远,而另一个身着草绿色解放军军装的人正坐在他旁边,默默地用一根木柴拔动着燃烧着的柴火,他的头上没有戴帽子,而是包裹着几层白纱,不少地方已被血迹染红,不过此时已经干了。

那个解放军虽然只侧着半边脸,但马传经却不能确定自己认识不认识,但绝不会是自己曾面对面所见过的那几个解放军,但他还是不敢冒险,他想:“会不会是那个姓邓的指导员呢?自己也只是在背后远远看过背景罢了。”

七、痛别(6)

这个解放军正是邓峰邓指导员,当他醒来之时,他正坐一张椅子上,一个护士正在为他包扎头部,他的头还有些晕晕地,但还是记得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他急切地向床上看去,床前有两人,一个是护士,一个看上去好像是自己的警卫员孙广明,没错,正是他,就听到自己的警卫员正在愤怒地厉声质问:“赵连长,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赵连长?他躺在床上坐什么?”邓峰有些糊涂起来,我用力地晃了晃头,睁了两睁双眼,那张被他打散了的椅子正扔在一边,他一下子想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心想:“那么,李志远呢?”

没等邓峰开口,就听见护士柔声道:“邓指导员,请你头不要乱动,马上就包扎好啦。”

而床那边赵猛彪粗野的声音喊道:“他奶奶的,头好疼!护士,我的军装呢?我伤的是头和肩膀!关军装什么事?干吗给我脱离了?噢,好痛!轻点!”

护士笑道:“军装?没看见。你问这位大哥吧。”

赵猛彪的声音低了下来,言语中既带着温柔,也带着歉意,还带着责备:“噢,我明白了,一定是你他妈的孙猴子搞得鬼。孙猴子,是我打晕了你没错!我给你道歉,可是你也不应该将我的军装扒了藏起来吧?你看看,这让我多难为情,总不能这样老躲在床上吧?孙猴子,你先把我的军装拿出来让我穿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头慢慢算。”

孙广明一脸的不高兴,言语生硬地说:“赵连长,请你不要把话扯远啦。你打晕了我也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连邓指导员也要袭击?”

“我袭击邓峰?我吃饱了撑了?胡说八道!说话不带一点脑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受的伤就是你家邓大人用椅子给砸的。他娘的!哎呀,好疼!”

孙广明不信地问道:“邓指导员用椅子砸你?为什么?”

赵猛彪没好气地说:“那我咋知道?你自己不会去问一下你们邓大指导员?跟吃错了药似的,让人想不通!”

邓峰听得满头雾水,心想:“这是怎么跟怎么啊?”见护士停下了手,知道包扎好了,便站起身来,同时喝道:“孙广明,有话好好说,别没大没小的,职务高低也分不清。”

孙广明不禁喜道:“邓指导员,你可醒了,可吓死我啦!”连忙从床边奔过来,将邓峰扶住:“有什么事,你坐椅子上说吧。你的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要多休息才是。”

邓峰这才看见赵猛彪光着膀子正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白色的床单,年轻的女护士正在给他肩膀上的伤口上药。

赵猛彪看见邓峰正盯着他看,脸上一红,说:“我说老邓,你看这事闹得怪不好意思的。。。。。。”

邓峰立刻打断赵猛彪的话,沉声问道:“床上的尸体呢?”

“尸体?”赵猛彪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

邓峰将目光转向孙广明,孙广明连忙道:“什么尸体?没看见啊?噢,你是不是说那个陌生人的尸体?”

邓峰点点头。

孙广明连忙问护士:“两位护士姐姐,你们知不知道那具陌生人的尸体去哪里啦?”

两位年轻的女护士摇摇头,其中一位撩了一下头发说:“这位小同志,请你搞清楚时间好不好,我们是在你们之后才进来的。”

孙广明一拍大腿:“是啊,你们是在我们之后才进来的,还是我去喊的。可是我进来时没有看见有尸体啊!”然后他转身喊道:“杨凯!杨凯!你看见尸体了吗?”

这时邓峰和赵猛彪才看见站在墙角里的杨凯,正是看守马匹的那个小战士。

杨凯连忙说:“没有啊!什么尸体,我可没看见!”

赵猛彪厉声道:“杨凯,你怎么进来了?你不是在看马吗?你小子要是把马给整丢了,看我不老大耳光抽死你!”

杨凯连忙上前一个立正道:“报告连长!刚才我在看马时,有一位营部的长官说有急事找你,马他给看着呢!我就进来找你啦!”

赵猛彪看了看邓峰,邓峰摇摇头说:“不大可能,一般有什么急事,也是通知我们去营部的。”

赵猛彪说:“对啊,再说我这不才从营部才出来,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是来医院还是回芳草湖呢?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邓峰心中打了个寒战,顿时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沉声道:“是有问题,不过我们先要搞清楚过程。杨凯,你先说。”

杨凯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啦,便连忙将如何遇见李志远的事说了一遍,接着说:“我进了医院,找到这个院子时,发现孙大哥正晕在墙边,便连忙又捻人口,又掐虎口的他才醒来,然后我们一起冲进屋子,就看见赵连长只穿着条裤叉倒在地上,而邓指导员也倒在一边,一张椅子也散了。然后孙大哥就去叫医生和护士,而我将赵连长抱上了床。”

孙广明接着说:“我叫了李医生来,他看了说没什么大碍,可是很奇怪邓指导员和赵连长为什么会被人袭击,而且是在这个地方,说要马上报告上级领导,我就说,这是一场误会。我说,在邓指导员知道自己的恩人没救时,他想陪恩人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的历程,所以不想被人被打扰,才跟医院要了这个破旧的没人住的地方。那个赵连长是邓指导员的搭档,因为自己不让他进,他便先打晕了自己,闯了进去,想来进屋时一时误会,等他们醒来就知道了,不要因为误会搞得人心惶惶的。李医生点点说,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向上级汇报,我现在还有病人,你有什么事要马上通知我,说完就走啦。之后事你就已经知道啦,就没什么可说的啦。”

邓峰问杨凯:“那个说找赵连长的军官长得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杨凯说:“他的样子长得很高大,比我高么多”他用手比了比:“没错,他的脸色十分的白,年纪吗。。。。。。”

赵猛彪一擂床说:“他妈的王八羔子,不用问了,一定是他,我就知道那小子就特别会装死。杨凯,去,跑步走,马上给我马上找条裤子来,五分钟内,要不老子我毙了你。”

杨凯哭丧着脸说:“连长,你叫我到哪里去找啊?”然后拉着两名年轻女护士中的一个说:“好姐姐,能不能帮一下忙?求求你啦。”那个年轻的女护士说:“那要到后勤部才有。”

邓峰果断地说:“操场上不是晒有很多吗?杨凯,你就赶快找一套大号的来吧。”杨凯才走出两步,邓峰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他,低声道:“不,是两套,两套。”然后又厉声道:“孙广明,你赶快先去保卫科说明情况,然后打电话到营部向上级报告。”

邓峰又对两位女护士说:“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啦,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两名女护士也走啦。

赵猛彪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冲着邓峰喊道:“我说老邓,这回你没话说了吧,那小子不用说,现在准是穿了我的衣服,拿了我的枪,骑了我的马跑了。他奶奶的,算上今天,老子吃了三次亏啦,一次比一次丢人,一次比一次窝囊。我要是能逮住那小子,不用多说,一枪打爆他的头!”

邓峰深思不语,他心想:“事情摆明了确是如此,可是他为什么不杀了我们呢?对他来说,这可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至少他可以杀三个人而不惊动任何人,这样他不是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来逃跑,可是他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这时杨凯喘着气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套衣裤,嘴里嚷道:“好在两位护士姐姐,要不我就给人当变态狂抓起来啦。”

邓峰和赵猛彪二话不说,连忙换衣服。

一个纸团从病号衣的上衣口袋中掉了出来,邓峰捡起,想找个垃圾筒扔掉,可是没有看见,便随手放了才换上的衣服口袋中。

赵猛彪见邓峰也换衣服,就说:“老邓啊,你的伤还没好,有我出马就可以啦,你呢,就在这好好休养吧。”

邓峰鼻子一哼,冷笑一声。赵猛彪不高兴地说:“啊哈,你怕我赵猛虎没本事是不?这次我要是再让那王八羔子跑了,我跟他妈姓。”

杨凯装作好生奇怪地问:“赵连长,你认识他妈吗?知道他妈姓啥吗?”

赵猛彪一巴掌刮了过去,杨凯早有准备,一下便躲在了邓峰的身后。

赵猛彪骂道:“小免仔子,你反了不成?”

邓峰冷冷地说:“还不出发?”说着大踏步地向外就走,因为脚踝受伤,他的脚掌不敢完全落地,只能靠脚后根使力,尽管如此,一阵时隐时现的疼痛不时地袭来,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才走到近大门,孙广明便跑来,他见邓峰已换掉了病号衣服,刚想说什么,邓峰厉声道:“上级怎么说?”孙广明说:“医院保卫科紧急招集了十名战士,但是只有5匹马,随时可以出发。营部已电话紧急通知附近各区加强防区内巡逻,因情况暂时不明,要求各区暂不抽调人员追踪。营部已派了一支20人的马队过来,说大约15分钟内到达,看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说话间,4个人已走到了门边停马的地方。从地上杂乱的马蹄印来看,很容易就知道李志远是上了山岗。4个人才走上山岗,后面一阵马蹄声响起,十几匹马飞奔而来,带头的竟是库尔特,赵猛彪怒火中烧,没等库尔特停好马,上前一把将他拉下,然后就是给他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七、痛别(7)

别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其中一名军官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乱打人。”

库尔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制止道:“没事!没事!这是我们赵猛彪赵连长,他对好兄弟见面向来如此!刘连长,你可以试一试。”

刘连长半信半疑,走上前道:“原来是赵连长啊。我是刘建生,负责这次追捕行动,我需要你的帮助来顺利完成这项任务。赵连长,你对朋友见面的方式还挺特别的。”说话间,冲着赵猛彪肚子上就是一拳,赵猛彪早有准备,连忙退后半步,但刘连长的拳头也只是虚晃一下,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赵猛彪将刘连长拉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刘连长看了看邓峰,然后喝令道:“叶云飞,下马!”一个战士跳下马来。

刘连长示意将马交给赵猛彪,赵猛彪上前拍了拍叶云飞的肩膀说:”兄弟,不好意思了!然后跨上了他的战马。”并顺手将他腰间的枪也拿了过去。叶云飞愤怒地望着赵猛彪,然后上了另一匹战马,和战友合骑一匹。赵猛彪说:“兄弟,我赵猛彪不白拿人家的东西,回来加倍还你如何。”

刘连长面无表情,威严地下令道:“出发!”经过邓峰面前时,刘连长歉意地说:“对不起,邓指导员,你身上有伤,我不能带上你啦。”

邓峰一笑:“没事,小心点,敌人狡猾得很,要不我们也不会吃了记闷棍啦。”

刘连长笑道:“不管敌人多么的狡猾和凶残,都斗不过我们伟大的人民军队的。”说完纵马飞驰。

赵猛彪经过邓峰时则得意异常,哈哈大笑。

杨凯说:“连长,那我呢?”

赵猛彪笑道:“回家喝奶去吧。”

赵猛彪追上库尔特,笑骂道:“你小子还真会说话。你小子不是去买东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库尔特并不回答,而是低声问道:“连长,这一次又吃了什么亏啊?”

赵猛彪骂道:“小子,还没吃够拳头啊?”

库尔特笑着在马上拍了几下,那马便跑到前面去了。

看着赵猛彪离去,邓峰问孙广明:“我们的马现在哪里?”

孙广明惊讶地说:“邓指导员,你还想去啊?可是你的伤。。。。。。”

邓峰恳切地说:“我必须要去!因为我的心中有着很多的疑问!快去把马牵来吧。这是恳求也是命令。”

孙广明无奈,快步跑向医院另一边的街道,十多分钟后,他带着两匹马回来啦。

邓峰上了马,接过孙广明递过的枪套,穿进皮带中,整了整衣服说:“出发吧!”

杨凯急道:“你们都走了,那我怎么办呢?”

孙广明笑道:“回家喝奶去吧。”气得杨凯直踩脚。

两匹马上了小土坡,跑出没多久,便发现地上的马蹄踏过的痕迹尽管十分的杂乱,但可以明显地看出是分三个方向而去,中间的那个方向特别的多蹄印。

邓峰皱了皱眉头,他问孙广明:“你看我们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孙广明笑道:“当然是中间的这条啦。”

邓峰“噢”了一声:“为什么?”

孙广明策马沿着左边的蹄印小跑出十几米后,然后折回头说:“没错啦。是走中间的这条,敌人故意让一匹马从这边跑过,可是他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他不应该用刀扎马,只要狠狠给两鞭子就可以啦,前面地上不远的血迹已充分说明了问题。另一边不用看也应该是如此。第二,这里是松软的泥土路,马上有人和无人从蹄印的深浅一看就可以知道啦,他不应该选择这里来玩疑兵之计。邓指导员,你认真观察一下这些蹄印,是不是这两边都有两个方向的蹄印,每个方向少说有六七匹马,而中间的这一条只有向前的蹄印,少说20来匹,这说明我们的战士开始分成三组去追,但马上又折回合成一组,看来队伍里面有不少有侦察经验的老兵。”

邓峰道:“想不到侦察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窍门,看来自己有机会还是应该多学习学习才行。”

孙广明笑道:“邓指导员,你就别说笑啦,你不是想着以后抢我们侦察兵的饭碗吧。”两人笑着打马向前。

随着土质越来越硬,砾石越来越多,地上的蹄印也越来越模糊,但孙广明还是能够从微小的砾石被群马踏过后崩飞两边,然后有一条比较明显于两边的痕迹中看出前面马队的走向。

但是到了后来,孙广明的脸色凝重起来,停下马、跳下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们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尽管邓峰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邓峰想了想说:“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广明,不如我们不要那么复杂,换个角度来看问题吧,假如你是被追踪的人,你会怎么想法子来摆脱追踪者。”

孙广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说:“前面的地势比势复杂,我会先到那里看看,然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邓峰说:“好,就往前去。”说完两人打马向前,很快眼前涌出了无数高低起伏的土石丘,两人纵马上了一座看上去是最高的石丘,然后通过望远镜观察,很快发现在前面的山丘之间明显有着一条曲折的道路,一直向前延伸到辽阔的草原和戈壁滩,而其中有几条看起来极不显眼的分支均向着这条道路汇集。邓峰觉得那么路看起来特别的眼熟,然后就问孙广明:“那条不是回芳草湖的路吗?”

孙广明看了一下说:“不错,想不到从这么荒凉的地方也有路通向主道,这样看来敌人只要进入了这些山丘中的任一条小道,不管怎么走,都有可能会绕到主道上去。”

两人继续策马向前,由于地上的石头过于坚硬,很多又比较坚锐,两人的马走得很小心,多数时间消耗在山丘之间的道路上,也有时会直接冲上矮小的土坡。

突然孙广明“哎呀”一声道:“不好!要是他出到草原或戈壁滩,那就麻烦啦,到处四通八达,谁会知道他想往哪里逃呢?”

邓峰说:“其实这一点我早想到了,只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新疆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真是地阔任你行啊。就算是你直线追一个人,也很难一下子就追到他。不过,我想了一下,不管他往哪里逃,他的心中一定会有一个最佳的目的地的。”

邓峰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他会逃向哪里呢?芳草湖,昌吉;昌吉,芳草湖。他为什么要到这两个地方,让我好好想想,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这时孙广明喊道:“邓指导员,快看前面。”

邓峰顺着孙广明所指望去,只见远处一座高坡上,一个回族装扮的人正骑在马上向他们望来,邓峰通过望远镜拉近镜头,发现并不认识。然后那个人不是回到近在眼前的道路上,而是策马驰向着荒凉的、满是红柳树林的山丘间。

邓峰心道:“看样子,他分明是在躲闪我们,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心中害怕吗?还是不想我们盘问他。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遇见了那个陌生人,陌生人装着赵猛彪的军装,拿着他的枪,也许某种原因吓坏了他,以至于他见了我们身上的这身军装就害怕。”

邓峰对孙广明说:“跟上去,别让他跑了!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两人紧跟着那个回族人,并不停地呼喊:“前面的那位朋友,你不要跑,也不要怕,我们是解放军,不是什么坏人。”可是那人根本不听,跑得更急啦。

七、痛别(8)

邓峰和孙广明哪里知道那个回族人就是他们想找的另一个人:马传经。虽然马族长告诉了他们马传经的姓名和来历,但是出于私心,他没有如实地告诉邓峰他们马传经的真实相貌是什么样的,这样一来,就算是马传经站在他们的面前,邓峰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就是马传经。

孙广明说:“看来有问题!”

邓峰说:“有可能!”说话间,红柳树林越来载多,越来越密,两人往往不得不下马,要拔开树枝,牵马而过,更多时,还要折断枝条。明明那回族汉子就在不远,甚至可以听到他的行动声,可是就是无法一下子接近他。

邓峰因为脚上有伤,在下马穿过红柳树丛中就显得特别的吃力,眼看着那回族汉子就要从眼皮底下溜走,邓峰说:“广明,你不用管我,只管跟上那个回族人。”

孙广明想想也对,便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将邓峰甩出了十多米远,可是还是跟不上那个回族人,他一时气恼,掏出了手枪,心说:“再看见你时,非给你腿上一枪不可,看你还跑不跑。”最后索性连马也不要啦,将它拴在了一颗红柳树上,回头喊道:“邓指导员,你不用跟上来了,我的马拴在了这里,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说完也不管邓峰听没听清楚,便窜进了红柳树丛中,好像一只猎犬一般奔跑、搜寻。

天开始暗了起来,邓峰心中着急,一不小心,“唰啦”一声,邓峰的军装的上衣口袋被拉开一个口子,里面的纸团也被拉开了一个角。

邓峰小心地用手去拉挂在衣服上的刺,然后那个纸团露出的角被拉开了更多的部分,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字。

邓峰的目光一下子被纸角上的几个字盯住了,他连忙拉出那个纸团,然后开展开来细看,上面是一首用钢笔写的辛弃疾的诗,最后那几句“蛾眉伐性休重说。但从今、记取楚楼风,裴台月。”分明是他人的笔迹。

邓峰清楚地记得当他就要写这几句时,躺在病床上的那个陌生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呼吸急速,他连忙命令孙广明去叫医生,自然再也没有心情写完下面的句子了,之后就发生了陌生人逃跑的事情,这中间更没有人会有闲情雅致去写字的。

邓峰左右端详,见那字迹十分的刚劲有力,充满了坚毅,不禁心疑:“难道说这是那个陌生人写的字?他也懂辛弃疾的诗?”

邓峰不觉将纸翻过一面,立刻发现上面还写着字:“我,李志远,国民党驻乌鲁木齐某某师参谋长,一个好人,杀寇无数,没做过坏事,没害过好人,流落海外,遭难11年,,现幸生还,但江山已改,壮志难酬。。。。。。”言辞之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无奈之情。

邓峰不禁一呆:“那来那个陌生人叫李志远,国民党驻乌鲁木齐某某师,那不是解放战争时期他们部队所遇到的最强悍的敌人吗,现在早已撤到台湾岛去了,可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叫李志远的参谋长。不对,他说是11年前,可是这就麻烦了,有谁能证实呢?”

邓峰不禁喊道:“广明,广明。”连喊几声,都没人应,他才想起孙广明在前面追那个回族人去了:“可是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他便没了人影,连喊也听不到啦,这家伙跑得可真够快的啦。”

这时,马被红柳树枝条也稍稍挂了一下,它便开始闹起情绪来,不大肯往前走,并开始向后退,邓峰费了不少力气,马才安静下来。

邓峰无奈,只好更加耐心地、更加小心地向前走,但那红柳树林好像无完没了一般,眼见天就要黑了,邓峰心中很是着急,他心想:“不行,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恰好旁边有个高坡,邓峰策马上了高坡,举起望远镜四下观察,只见那个回族人此时已出了红柳树林,来到了戈壁滩边缘,然后向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孙广明却一时没有看见在哪里。

邓峰看左侧很少红柳树丛,只是从那里绕到戈壁滩却是远了一些,但是有一点,方向也是东北方向,于是他并不多想,策马向着左侧过去。当他穿出红柳树林,来到戈壁滩驻马眺望,他发现了那个回族人已成了一个黑点。

邓峰十分失望:“看来是追不上啦。”于是他便沿着戈壁滩往回走,并心中奇怪:“孙广明那家伙怎么搞的,去了哪里?”这时天黑了下来,邓峰向着红柳树林喊道:“孙广明。”可是没有人应答,只有风声呼呼地吹过,像是在应答,又像是在嘲笑。

邓峰心想:“也许不是这里吧,可能是在前面一些。”就这样,走走停停,喊了数次后,邓峰拔出枪来,对着天空连开两枪,就见红柳树林丛中一下子窜出一只野兔,从马前窜过,邓峰的马一惊,但撒脚就跑,邓峰吃过一次亏,命都差点没了,连忙抱住马头,好在马儿并不是很受惊,也只是小跑一段但慢了下来,但邓峰还是不放心,直到它自己停下来,才慢慢地松开马脖子,在马上站直。

四下一片黑茫茫的,到处是深浅不一的黑块,星星还没有出来。

邓峰虽说从军多年,也上过战场无数,但多数还是以政治思想工作为主,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独自在黑暗的野外待过,他的户外经验非常的贫乏,虽说他的心中并不惧怕,但还是暗叫:“坏了,这可如何是好?本意是来追李志远的,现在搞到只怕孙广明正在到处找自己。”有心再开两枪,又怕吓着了马。

邓峰想了想:“听说新疆夏天的风向多是东南方向,那么顺着风向走吧。”可是在走了大半个小时后,邓峰发现自己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啦,他叹了口气,在一堆乱石前坐了一下,并将马拴在那里。然后他向外走出十多步,然后对着天空开了两枪。

微风中传来了马的嘶鸣声,邓峰分辨了一下,那不是他的马所发出的,便连忙回头上了马,顺着马的嘶鸣声寻去。

此时,月亮已开始慢慢升上了天空,整个大地开始变得明亮了许多,已可以看清各种物体的轮廓啦。

马儿并不是很情愿地小跑一阵后,突然变得精神起来,跑得飞快,很快,几间房子的形状出现在邓峰的眼前。邓峰知道戈壁滩上常常有这一类的土坯屋子,有时放牧的人会偶尔住上那么一晚。

近了时,就看见一匹马孤零零地站在离土坯屋不远处,而马的前面一个人正在地上滚来滚去。邓峰策马上前,来到近前,看装束那人也是个回族人,他正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邓峰小心地下了马,拐着脚走向那人,那人发觉有人向他走来,猛地转过身子,趴在地上,有些气喘地厉声道:“什么人?停下不要动!”然后从身子底上伸出一支手枪对准了邓峰。

七、痛别(9)

邓峰顿时停下脚步,他已看清楚了那个回族装扮的人正是李志远,他不禁一呆,然后沉声说:“原来是你!你就是李志远吧?”

李志远眼前一片模糊,他强忍着头部的疼痛,冷笑道:“你是谁?居然也知道我的姓名?噢,你是马传经吧。想不到你还纠缠着我不放。”

邓峰心中一震:“马传经?那不是马族长的侄子吗?这个李志远果然和他有关系,就算103不是他害死的,也离不了干系。”

邓峰沉着气说:“李志远,你错了,我不是马传经,我叫邓峰,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李志远“噢”了一声,手中的枪先垂了下来,然后又向着邓峰比了比:“原来是邓指导员,想来你是来抓我的啦。那么,别的人呢?”

邓峰说:“不错!李志远,我是来抓你的。不过你不用怕,我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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