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远说:“不错!”
阿力大抓了抓头:“国民党不是早就被赶走了吗?现在轮到我糊涂了,看来你的身份还挺多挺好复杂的。”
李志远诚恳地说:“这一次我说得都是真的!十一年前我曾在老龙河一带同苏联人作战,因此负了重伤,并同时丧失了记忆,我的同胞在那里死了不少,直到不久前,我才记起了许多往事,我便急急赶到这一带,就是想找回过去的记忆,同时看能不能找到自已战友的尸骨。但是很不幸,由于国共两党在过去并不相容并存的原因,因此我在寻找记忆过程中,和人民解放军发生了一些误会。”
阿力木凝望着李志远,许久才说:“这么说,你身上的伤不是和野猪搏斗时受的伤,而是同人民解放军交手时受的伤喽。”
李志远说:“不错!现在你要是后悔,我可以马上走,当然啦,你也可以把我送到人民解放军那里去。”
阿力木仰天大笑:“你一个人都不怕人民解放军,我阿力木要是怕的话,那还有什么面目带领族人。你放心,既然我已收留了你,就不会再改变心意啦。”然后他紧盯着李志远说:“你可知道老龙河那一带危险异常,到处是野兽和毒蛇,你一个人去那里无异是送死!”
李志远叹了口气说:“生有何欢,死有何惧!要是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那么他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阿力木许久才说:“既然我相信你是阿力克的好朋友,那么你已是我阿力木的朋友啦,我可以帮助你到达那一带,如果你需要什么,只管提出来。”
李志远低声道:“谢谢!”
这时帐篷外有人走了进来向阿力木报告,他们说的是维吾尔语,而且声音很低,李志远则识趣地走出帐篷外,只见外面的篝火边停着三辆运输卡车,全部被涂成了土黄色,很多人正在向车里面搬运箱子。
帐篷里面突然说话声变得很响很急促,显然里面的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但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接着阿力克走了出来,他的眼睛已变得异常的明亮,他对李志远笑道:“真是凑巧的很,我们的运输车今晚必须出发,如果志远兄身上的伤不碍事的话,我想大可以送你一程,但是条件是,你必须蒙上眼睛,绑上双手。”
李志远淡淡地说:“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送我到老龙河,什么条件下都行。至于身上的那点伤,算不了什么。”
阿力木说:“刚才你还不是担心我会把你卖给人民解放军,怎么现在又忽然相信起我啦?”
李志远哈哈笑道:“我只不过想试一试你罢了。”
阿力木也哈哈笑了起来:“好!够坦白!合我的脾气!”说着在李志远左边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两拍:“走!我们继续喝去,将剩下的那点酒喝完就差不多可以出发啦。”
八、包藏祸心(5)
李志远坐在驾驶室里,他的双眼被黑布蒙着,两只手也被绑着,旁边坐着阿力木和司机。运输卡车在黑暗中颠簸着,李志远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李志远努力克制住头部一阵一阵的疼痛,尽管不用闭眼他也看不见什么,但他还是闭上了眼,他闭着嘴,用力地从鼻子吸入一口气,让气流在心肺转了一圈,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努力地想看到一些什么。
李志远的眼前一片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努力着,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突然间他想了11年前自己被马化藤抓到了莫斯科的一些情景,他被关在一座大院里,这座大院处于一座动物园里,由于战争的原因,这里已经没有人来了,动物园中的动物不是被饿死就是被人吃了,只剩下一座猴山还有那么几只猴子。
这座大院是一座三层楼的红色的别墅,里面有很多的房间,多数的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走来走去,里面的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志远,李志远那时记忆全无。每天他被无数的医生包围着,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线,各种各样先进的仪器闪动着。这么多的医生这样做,就是要为了治好李志远的失忆症。但是几年过去了,却一无所获。
渐渐地,别墅里的医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两名护士和一个看守外,马化藤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但他还是不愿放弃,于是他决定听从医生的劝告,给李志远自由,但这自由也只限于这动物园后大院,这里除了那一座猴山外,就没有别的啦。李志远除了每天吃药后,其余的时间就在猴山玩,他特别喜欢和猴子一起爬假山,爬树,以至于他的身手渐渐地和猴子差不多了,许多看起来很陡很峭的地方,他都可以好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
直到有那么一天,马化藤来看李志远,那时李志远正从假山下跳下,他的嘴里还咬着一个花生壳,然后围绕着马化藤转来转去,又蹦又跳的。
马化藤恶狠狠地说:“李志远,你还真行,装傻一装就是十来年,死活都不肯说出风沙堡的秘密。好,今天,我就把你扔回风沙堡去吧。”
就这样,马化藤带着李志远出现在新疆的大沙漠中,按照马化藤的计划,他会把李志远扔在11年前见到他时的那个地方。
李志远被扔在了一辆经过特别伪装了的军用卡军,他被绑着双手双脚,塞着嘴扔在后面加了蓬的车厢中间。
卡车在广漠的一片沙漠边缘行驶着,李志远被颠簸得在车厢内左右滚来滚去,车厢两边各坐有三个苏联士兵,他们全身武装,神情冷默,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正眼看他一眼,他们或吃着面包,或喝着伏加特,或把玩着手上的匕首。
一阵剧烈的颠簸将李志远的身体颠到了一个苏联士兵的脚边并撞了他一下,这个士兵便将嘴里还未吞下的面包渣用力地喷在了李志远的脸上,然后高高地抬起又长又厚的马靴,狠狠地在他小腹踏了下去。
李志远顿时打了个寒颤,他只觉得一阵剧痛由腹部遍袭全身,他忍不住大喝一声。立刻,一声长长的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运输车猛得停了下来,李志远的头一下子撞在了前面的挡板上。
李志远只觉得有人扶住他的肩膀在摇动:“志远兄,你怎么啦。”
李志远摇摇头,用力地挣大眼睛:“怎么眼前这么黑啊?”他喊道:“我瞎了!我看不见了!”然后开始挥动双手,可是他的双手怎么也分不开。
一阵刺眼的阳光在李志远眼前闪动,那是阿力木拉下了李志远眼上的黑布,他关切地问道:“志远兄!你醒醒!你醒醒!你怎么了?”李志远下意识地将被绑着的双手举起挡在眼前,他的头脑开始慢慢清醒起来。
李志远所坐的这部车在车队的中间,此时前后都有人急着跑了过来问是怎么一回事,阿力木挥挥手说:“没事没事!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李志远满脸歉意:“对不起!阿力木兄弟,我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恶梦,一时失态,给你添麻烦啦。”
阿力木双眼炯炯地望着李志远说:“我看志远兄是个意志极其坚强的人,能让你在梦中产生恶梦,想来志远兄以前曾遭受过无数非人的折磨,昨晚我不曾多问,现在恕我多嘴问一句,是不是人民解放军做的?”
李志远摇摇头说:“我和人民解放军只不过是误会一场,只是这种误会只怕这一辈子都难消除了。”
阿力木坦然地说:“我对人民解放军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不过我听很多同胞说,比起国民党来,那是好了不知多少倍。我记得我父亲曾说过,国民党刚开始时也是不错的,可是后来就变质了。所以,我目前还不是很相信人民解放军,只有时间一长,才能真正看清楚其本质。”
李志远叹了口气,既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阿力木说:“会看清楚的。共产党、解放军应该是好的,他们会得民心的,要不然我们国民党也不会被赶到台湾去了。”
车队继续向前,李志远也恢复了平静,这一夜他又做起了恶梦,但他只在浑身颤抖着并没有叫出声来,他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他又想起了许多的事和许多的人。
第二天中午时分,车队再次停了下来,阿力木问李志远:“志远兄,我们现在已到了老龙河附近,你是否还想孤身一人前往老龙河?需不需要我派两名兄弟和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
李志远坚定地说:“谢谢!我还是决定一个人去,这样可以安静地回想往事。”
阿力木说:“可是,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
李志远说:“阿力木兄弟,你放心吧,想我曾战场上出生入死十多年,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我不是那么鲁莽的人,也不是一时心潮来血,有你为我准备的武器,我想无论有什么危险我都可以安危度过的。再说上天要是真的想我死的话,也不至于让我活到今天了,老天待我如此,不就是为了让我今天可以替战友收拾残骸吗。”说到这里,哈哈大笑,同时眼中也不禁涌出了泪花,他的心底在呼唤着:“卫国兄弟,你在哪里啊?阿力克兄弟,你怎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了呢?还有穆典赤,你去了哪里?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孤独和寂寞啊!”
阿力木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志远兄你可要多保重啦。”说着,拉着李志远下了运输车。
八、包藏祸心(6)
李志远手上的绳子被解了开,然而眼睛上的黑布却始终没有拿下来。阿力木拉着他,向前面走了十多分钟,感觉上是上了一座高坡,然后就听到有马喘气的声音。
阿力木对李志远说:“志远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啦,余下的一点路我安排了一名族中的兄弟送你,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啦,那时你就可以取下眼罩了。一路保重!”
李志远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之情,但他并不多说,只是抱抱拳淡淡地说:“大恩不言谢!一路顺风!”然后有个人过来扶持着他上了马,吩咐他抓好缰绳并抱紧马头,然后带着他缓缓而行,离开了阿力木。
在之后的一两个小时里,两人的马只是小跑,在李志远适应了节奏后,就好像在散步一样轻松,阳光并没有特别的毒辣,耳边风轻柔地吹着,除了欢快的马蹄声外,偶尔也能听到风掠过芦苇丛沙沙的声音以及鸟儿鸣叫的声音。
整个路途中,带路的人只是说了几句,不过是提醒李志远要小心抓好缰绳,他的汉语很生硬而且极不流利,李志远也就不想说些什么啦。
不知什么时候,带路的人突然生硬地说:“这位朋友,你先前面慢慢跑,我路边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记住你的诺言,不许偷看!”
李志远并不在意他的无理,任凭马儿向前小跑着,过了很久,他并没听见后面有马蹄声跟上来。
李志远突然心中一动,但他还是等了一会,然后停下马高声喝道:“阿力木的兄弟,得罪了!我可要脱下眼罩啦!”连喊三声,并没有人回答应。
李志远缓缓地拉下眼罩,但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他将眼罩遮拦在眼前好一会,才慢慢地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白光闪动,四处的景象一片模糊,过了一会,李志远开始逐渐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啦。
李志远正处于一个地洼地带,两边都是连绵不断的黄绿相杂的芦苇丛,其中还时不时涌起一座座的石丘,向前望着去,一座雄伟的山脉在蓝天白云间横卧,一条闪动着银光的河流蜿蜒曲折,顺着地势在其中时隐时现,不用问,那就是老龙河啦。
李志远策马上了最近的一座高坡,四下观察地势,可是他根本没有一点的印象。李志远跳下马,在马背上的行囊里很快找出了阿力木为他准备的地图,地图上用一个红色的圈表明了李志远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又从随身的袋子中翻出了从解放军战士那里得到的地图对比了一下,心中对方位开始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李志远目前正处于老龙河的中下游,离着戈壁滩和沙漠相当的近,这让李志远高兴的同时心中也生起了一连串的疑问,因为他并没有明确告诉阿力木自己要到什么位置,他只是含糊地说只要到老龙河就可以啦,那么阿力木凭什么判断自己想到什么位置呢?还有,李志远虽然只是匆匆地看了几眼行囊,但里面所准备的东西,如滑雪镜、白手帕、手电筒、宽胶带、小圆镜、塑料袋等,比他所提出的还要齐全,竟好像预知他要进入沙漠一样。
李志远冷笑一声:“阿力木,但愿你是真正的好心,要不然的话,只怕我会让你很失望的。”
李志远收好地图,开始仔细地检查阿力木给他准备的物品,想不到那晚短短的半个多钟头,只要是他想要的,一件不少,而且还有多。
让他惊喜的是,他不仅仅看到了指北针,还看了一副中正式6×30望远镜,其镜身涂绿漆,左肩棱镜盖刻椭圆形标识框,框内上标篆书“中正式”下标篆书“五十三”字样,标识框以下用篆书标“兵工署制”字样,右肩刻一椭圆形测距标识,中轴下盖刻着编号。,
在马背上,除左边挂着一把M1903,也就是俗呼花旗中正式步枪外,右边还多出一把猎枪,这把猎枪填充的是铁丸,杀伤力更大,特别是在50米范围内,比起步枪来还要可怕得多。
无论是装常用物品的袋子,还是装枪的套子,全是一种李志远不认识的材料制成的,特别的轻盈和结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防水和耐沙漠高温,不过想来应该会的。
李志远一呆,心想:“虽说阿力木常年在外走私,有这些物品并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这些物品就好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一般,放得井然有序,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热心帮助自己呢?就算是他特别敬重阿力克,可是仅凭阿力克的好朋友这么一句话就能让他对自己特别关照,那是不大可能的事,而且说实在的,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事实和证据来证明自己是阿力克的好朋友。除非他有目的性的,可是会是什么呢?照理说,自己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他,而且和他见面也是非常的偶然和意外,也许是他在赌自己可能会是个寻宝者,说不定会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财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这附近,一定有阿力木的人在秘密地监视着自己。”想到这里,李志远不由地骑着马在四下走动,同时用望远镜细心观察,但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
李志远策马来到老龙河边,这里的河水很浅,最多只到膝盖,几只指头大的泥鳅和成群的鱼仔在水中快活地游着,不时地在石隙间钻进钻出。河面也不宽,也就是六、七米,除了几块大些的石头外,由矮低的河堤到水边,到处是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周围到处是红柳树、芦苇和苦苦草,蝴蝶、蜜蜂、蜻蜓等随处可见。一只黄羊在河对岸见到李志远,马上飞也似地消失啦。
沿着老龙河一直向北走,李志远的心底无比的惆怅,这段落时间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眼前的这个世界,让他根本无所适从,赵连长、邓指导员、马传经、还有无数的解放军战士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他痛苦地想:“那位邓指导员一定是没救了,而他可能是唯一值得自己信任并愿意帮自己说话的人,可是现在,当时在场的人都认为是自己害死他的。大错已酿,误会已成事实,回头那是不可能的事啦,也许自己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许丧身黄沙是自己最好的结局,毕竟那里还有着很多自己熟悉的朋友和敌人。”
李志远很奇怪人民解放军在这一带并没有活动的迹象,更没有驻扎的部队,也许,当外国势力离开时,他们毁灭了一切可能会暴露他们政治目的和军事目的的痕迹,而且国境线已经完全关闭,很难再通过沙漠大大方方地偷运和搞一些不三不四的活动;也许人民解放军的兵力不足,让他们鞭长莫及;也许人民解放军根本不在意这里,的确,有谁会吃饱了撑着来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呢?
李志远在老龙河徘徊了三天,终于找到了陈卫国当年的驻地以及自己当年掉包伊万上尉的那一带,过了那么多年,这一带早已被厚厚的黄沙所掩盖,到处是密密的芦苇,根本没有一点人烟的迹象,就是当年陈卫国驻扎的地方也早已化为了泥泽。原先的运输道路隐藏在沙丘及红柳树丛间,满是砾石,而且变得坑坑洼洼。
当李志远在一座沙坡下挖出了无数的机关枪子弹壳及几片穿甲弹碎片时,他便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热泪:“不错!这就是当年他们截下伊万上尉车队的地方。”
八、包藏祸心(7)
李志远虽说不是侦察兵出身,但也曾在德国特种训练部队接受过特别训练,仅仅凭着直觉,他就感觉得身后一直有着一条无形的“尾巴”,可是当他要刻意地去寻找时,无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李志远不得不死心,心中在暗暗佩服对方隐密手段高明的同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疑神疑鬼啦,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因为有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摆在面前,那就是他在这三天内,周围一切太过于平静,他没有遇见任何野兽的干扰,哪怕是一只野兔,而在这种地方要发生这样的概率显然是非常罕见的,这是不是说明有人在暗中帮他呢?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子,驱赶了那些可能会接近他并对他造成危险的野兽。
然而李志远并不领情,相反,他内心中对阿力木仅存的那一点点感激之情也随着时间逐渐消失了。因为对方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要利用李志远找到他所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仅仅是阿力木吗?会不会他是马化藤的手下呢?
马化藤,他这个恶魔,就如同一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人性的无耻和贪婪,在他的身上表现得淋漓至尽。
李志远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道:“来吧,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和解决的。”
沿着往昔的公路,李志远缓缓策马而行,过去的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不时地闪现,他时而微笑、时而紧锁眉头、时而驻马四望,过去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片段开始在组合,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条理。就这样,李志远来到了陈卫国和伊万分手的地方,来到了和陈卫国分手的地方,最后他来到了和阿力克会面的地方,那是戈壁滩同沙漠交界的地方,此时,阳光就如同一轮火轮在天空中燃烧着,它刹那间点燃了李志远内心的激情,他大声地向着广漠荒凉的大地疾声呼喊:“我又回来了!”
当年,阿力克带李志远所走的那条路,运输卡车可以一直开进风沙堡中去,只是相当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误陷两旁的流沙中,事隔多年,李志远可没有把握能够骑着马进入风沙堡,他心想:“要是有匹骆驼就好啦,在茫茫的沙海中,骆驼便是绝对的王者。”
心才这样想着,远处便传来了清脆的骆铃声,李志远一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他将马拉进一座沙丘后躺下,然后爬上一个高高的丘顶,趴下身子通过望远镜向着骆铃所发出的方向观察
只见数十匹骆驼从不远处的沙丘后面现身并向着他藏身的方向走来,最前面的一头骆驼上坐着的正是阿力木,李志远心中正在疑惑,就听见他周围的沙丘一阵梭梭声响起,然后从沙土里钻出5个人,正是阿力木的手下,他们手中各自持着武器,散开成包围状由四面向着李志远走了过来。
李志远苦笑一声,站起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尘,冷冷地看着走近身边的5个人,那5个人走到离李志远只有2、3米的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神情漠然地望着李志远。
很快,骆驼队来到了李志远的近前,阿力木跳下骆驼,飞快地跑到了李志远的面前,站定,然后微笑地说:“志远兄,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啦。”
李志远冷冷地说:“阿力木,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阿力木说:“志远兄,请你不要误会,我对你完全没有恶意。”
李志远“噢”了一声,讥讽道:“原来我是误会了,想来你是担心我身上有伤,会有危险,专门派人来保护我的是吗?”
阿力木说:“不错!”
李志远仰天大笑,然后突然停下来:“看来你不仅仅派人来保护我,而且还专门给我送骆驼来了是吗?”
阿力木眼也不眨:“哎呀,还真叫你猜对啦。这支有23匹骆驼的队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随时听从你的调遣,当然也包括我有内。”
李志远冷笑道:“阿力木,你还真会开玩笑。”
阿力木一本正经地说:“志远兄,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我是说真的。”
李志远说:“阿力木,你也不要绕圈子啦。说,是不是马化藤让你这样做的?”
“马化藤?谁是马化藤啊?”阿力木奇怪地问,眼中充满了疑惑。
李志远看阿力木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心想:“难道真的不是马化藤?可是除了他,谁还会这样做呢?”
李志远突然想到马化藤无比奸诈:“也许阿力木根本不知道马化藤,因为马化藤很可能不是自己出面,就是自己出面也是用了假名。”
李志远厉声道:“那个指使你这样做的人,是不是少了一只左胳膊,瘸了一只腿的回族人?”
阿力木摇摇头:“不是。”
李志远冷笑道:“那么是谁那么好心,平白无故的要送我那么多东西?”
阿力木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是我。除了我还会有谁?”
李志远一怔:“你?”
阿力木说:“不错!正是我!不可以吗?”
李志远说:“为什么?说!”
阿力木说:“志远兄,不要那么激动,这样对你的伤口不好!这里一时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才深谈吧。”说着,他回头望望戈壁滩,好像生怕有谁会看到他似的。
李志远心中奇怪,板着脸说:“如果我不想去呢?”
阿力木面无表情地说:“你会去的。”
李志远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骆驼和人,冷笑道:“看来,就算是我不想去也由不得我啦。”
阿力木并不说话,一挥手,立刻有两人上前,将李志远身上的武器统统拿走,然后架着他上了一匹骆驼。李志远并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是徒劳的,而且也没有到了一定要拼命的那一刻,同时他的心中也很想知道阿力木究竟是什么人,它究竟干什么。
八、包藏祸心(8)
骆驼队很快就离开了戈壁滩,向着沙漠开始走,大致的方向就是风沙堡的方向。当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沙漠中的一块小得可怜的绿洲上扎了营,说这块绿洲小得可怜,是因为它只是一个半径约10多米的不规则圆形,被众多的沙丘围在当中,不用整支队队伍就可以将这里填得满满的啦,它的左边是一块三十多平方米面积的小水潭,右边则是三棵高大的胡杨树连生在一起,每颗树至少需要两人合围才能将树身抱住,这在沙漠中是极其罕见的。但是除了阿力木的帐篷扎在三棵树下外,别的人的帐篷则扎在沙丘间的交界处。
李志远并没有被捆绑,但是由两个身材高大的维吾尔汉子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阿力木则显得非常的忙碌,他指挥着人们做着各种工作,一刻也不停歇,直到晚餐后,月亮升起时,李志远才被带到了阿力木的帐篷中,诺大的帐篷中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盘腿对坐在铺在沙地上的毡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羊肉、大饼、奶茶等物品,帐篷的四角各挂着一盏明亮的马灯,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庬。
阿力木举起手中的酒囊说:“志远兄,请!”
李志远并没有动面前的酒囊,他紧盯着阿力木说:“你今天强迫我来到这里,只怕不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说吧,有什么只管说吧。”
阿力木说:“志远兄,你错了!我是不会强迫你的,我之所以带你来这里,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帮助你。”说着,他将一副卷画展示在李志远的面前
那是一张绘有李志远相貌的通缉令,上面写着:“李志远,男,汉族,原国民党某师军官,年龄约40-50左右,身高180公分左右,身体健壮,擅长各类武器和技击,右肩有伤,身上其他部位有数十处旧伤疤并携藏有武器,可能已伪装成回族或维吾尔族等,会何种方言不详,此人凶残奸诈无比,有杀人越狱纪录,极其危险,特别告诫各民众务必严防。”
李志远心中苦笑,他囔囔地说:“想不到我李志远被人如此评价!凶残奸诈、极具危险,这还是我吗?”
阿力木道:“志远兄,你可知道?这张通缉令各种语言的版本现在只怕已传遍了整个新疆,不久可能全国都会有的,你已经成为了众矢之敌,无处可逃,没有人会愿意帮助一个杀人犯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目前也只有我才愿意帮助你。如果今天在戈壁滩时,我不逼你走,只怕你我随时可能会遇见人民解放军的传讯兵。据我所知,你是杀了他们的一个军官,他们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啦,一定非要你的命而后快。”
李志远冷笑道:“既然你知道人民解放军在通辑我,在追杀我,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阿力木说:“我是个商人,一切以利为重。人民解放军太过于小气,竟然不肯花一分钱来抓你,他们总喜欢搞什么一切依靠人民群众,发动群众,说这样做,一切反动派分子都将无处可藏。”
李志远说:“我也没有钱给你。”
阿力木摇摇头说:“你有钱,而且多得这一辈子也用不完。”
李志远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是吗?那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阿力木不动声色地又取出一张相片递过给李志远,那是一张黑白相片,上面的人虽然穿着邋遢,满脸的胡须,但还是可以一眼认出那正是李志远,只见他正站在一座假山前,怀里抱着一只猴子,神情十分的古怪和滑稽。
李志远见了这张照片,立刻好像触电一样,他立刻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是谁给你的?”
阿力木笑道:“志远兄,看你对这张相片的反应,你现在一定已记起了不少的事情啦。这就太好啦。我直说吧。这张相片是一个苏联人给我的,当时我正在中苏边境和他刚做完一单生意。他给了我这张相片,他说相片上这个人目前很可能在昌吉一带,只是他是个外国人,不方便出面去寻找,所以他出高价让我务必要为他找到照片上的这个人,也就是志远兄你啦。那个苏联人还提出了一个古怪有要求,那就是,只要志远兄没有生命危险的话,我可以不用管志远兄你做任何的事,去任何的地方,但是一定要暗中帮助你,并且不能让你发现,如果被你发现啦,就一定要抓住你,然后将你送回苏联,这样我将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可能是我做一年生意才能赚到的钱。我非常非常地奇怪,一般来说,作为商人,没有十倍的利益他不会乱投资的。所以我花了一大笔钱买通那个苏联人的一个手下,这才知道志远兄原来知道在沙漠中的某个地方藏着的宝藏,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头部受伤暂时失忆啦,那个苏联人医治了多年也没有治好志远兄的失忆症,最后他听从专家的意见,那就是将志远兄送回新疆的大沙漠中去,这样也许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但不想他们才到沙漠中不久便遇见了一队不知因何而至的人民解放军,结果匆忙逃跑中将志远兄给弄丢了。那天我见到志远兄时,其实我一直是在附近寻找,见到你时,我便装着不知道,后来当你提起了阿力克,这才让我有了帮助你的借口,这时我发现你不再好像是个失忆的人,你所说的和所做的一切都非常清晰和明了,目的十分明确,我想你一定是恢复了记忆,就算不是全部也是大部分分。在我跟踪你在老龙河的行踪后,我更加坚信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啦。这时,我收到了这张通缉令。我想,既然志远兄你已恢复了记忆,那很好,与其将你送回给苏联人,倒不如我和你一起合作更好,我们一起去找那批宝藏,然后两人平分,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李志远听了,不信地打着哈哈,然后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合作?”
阿力木一摊手说:“志远兄,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告诉你,你也知道,比起人民解放军和苏联人来说,我更值得信任。没有我帮助你,你只有三种结果,一、被人民解放军抓住处死,二、被苏联人抓回折磨,三、或是在荒野里被野兽吃掉或是在沙漠中饿死渴死。和我合作有什么不好呢?如果我们一起找到了宝藏,那我们下辈子就不用愁啦!志远兄,有钱你就可以去人民解放军和苏联人找不到你的国家去过逍遥的日子,而如果你还确实想待在这个国家里,你大可以将宝藏拿出一部分献给共产党和解放军,那么你就算再杀多一两个,这个国家看在钱的份上,只怕也会原谅你的。”
李志远点点头:“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阿力木心中暗喜,不想李志远接着说:“但是问题是,我虽然记起了很多的事,可是很抱歉,我唯独对宝藏的事却是怎么也记不起来。”
阿力木不动声色地说:“志远兄,没关系,等我们完全进了沙漠后,我想我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你想起很多事的。”
李志远突然猛得站起身来,指着阿力木怒喝道:“住嘴!不要在那里假惺惺了!也不要软硬兼施啦!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不错,我是国民党人,我是同共产党有不同的想法和看法,但是,我告诉你,沙漠中的宝藏不是属于某一个党派的,也不是属于你我某一个人的,它们是属于国家的,是人民大众的财富,无论是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好,只要谁是实实在在地为了人民大众的利益而服务,我就会把它献给谁,否则我宁愿让它永埋黄沙。”
九、奸计百出(1)
阿力木并不生气,他说:“志远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唯一能够找到这个宝藏的人,我也相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好像你这样伟大,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必定认同。”
李志远说:“不错!我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要我一样想,但别人能不能够找到宝藏,别人找到宝藏后会如何处理那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啦。不过,我可以坦白地说,想从我的身上得到有关宝藏的秘密,那是绝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会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来捍卫这一秘密。”
阿力木铁青着脸说:“好!很好!”然后向外怒喝道:“来人!”立刻两个大汉钻进了帐篷。
阿力木指着李志远说:“带他下去!从现在开始,不要给他水喝,哪怕是一滴的水。”
李志远不动声色,暗中攒足了劲,等两名汉子走近自己身边,其中左边的那个大汉的手刚搭在他的左肩上时,他突然左手反转缠在那人的左手上,然后向前一带,右手抓住了那大汉的手腕,双手同时向前拉,那大汉站立不稳,才向前踉跄一步,李志远的身上便向他身上靠去,同时右腿借下压之力跃起并反踢,重重地击打在右边那大汉的头部,他的身子晃了两晃,身子还没倒下,就听见左边的那个大汉惨叫一声,他的身子被李志远压倒在身下的同时,左胳膊从肩部发出一声轻脆响亮的咔嚓声,他的胳膊已被李志远的身体硬生生地压断了,而与此同时,右边的汉子也“扑通”一声倒地,后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晕死过去。
阿力木大吃一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手伸向腰间的刀鞘,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才拔出一半的刀又插回了刀鞘,并哈哈大笑:“好本事!好手段!兄弟我算是开眼界啦。”
李志远从身下的大汉的靴子上抽出一把匕首指向阿力木,并一脚踏在身下大汉的脸上,那汉子还在惨叫着,右手捂着左肩并想滚动身体,嘴里不知说着些什么。
这时帐篷外一下冲进五六个大汉,他们看见眼前的情景,呆了一下后,立刻各自抽出身上的各种弯刀及匕首,杀气腾腾地围在李志远的身边。
李志远轻蔑地望着着阿力木,弯腰左手伸手抓住脚下的那条大汉的胸口,轮圆了,向着最近的两个人扔去,那两个人连忙扔下手中的武器伸手接住,李志远疾走两步,一脚踹在了那被扔出的汉子的身上,接他的两个人顿时站立不稳,退在了身后的帐篷边,然后三个人连同帐篷一角一起哗啦倒下。
李志远眼前的帐篷顶也向下倒下,但他早有准备,帐篷才倒在头顶,他右手的匕首向上一划,立刻划破了帐篷,露出了一条缝隙,他两手向两边一分,但便跳出了帐篷,只见帐篷外面数十人正一手高举着火把,一手持着武器,将帐篷四周紧紧围成一团。火把和篝火将帐篷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此时阿力木的帐篷已塌下了一边,而且由于马灯被打翻,火星溅在帐篷上,开始烧了起来,但很可惜,一下就被人扑灭了,而阿力木则铁青着脸大踏步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点着李志远背后怒喝道:“李志远,你逃不了的!你就死心吧!”
李志远转过身,冷笑道:“是吗?阿力木,据我所知,维吾尔族的汉子们最喜欢用刀子来讲道理和解决问题,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很怕死啊?为什么离得我那么远呢?难道你不想试试我的匕首够不够锋利?”同时眼角扫视着正向他身边逼近着的火把。
阿力木显得心不在焉,他玩弄着手中的一块怀表,漫不经意地看了看,突然仰天大笑:“我怕死?是吗?那你就错了!好!那我们就赌一把怎么样?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也不还手,更不需要别人帮手,看你是不是真能杀了我!”两边立刻有人惊呼:“这怎么可以?”然后有两个人抢在阿力木的身前站定。
阿力木一把将两人推开,怒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说的话你们敢不听了。”两个人面面相觑,退在了一边。
阿力木双手向空中展开,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正向李志远逼近的人立刻停住了脚步,不解地望着阿力木。
阿力木对李志远说:“怎么样?如果你输了,你带我去找宝藏。如果我输了,你可以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并且还可以顺便带上我的颈上人头。”
李志远心中怀疑,他不清楚阿力木在玩什么花招,就冷冷地说:“我只要你能拿出真本事来,我赢不了你,自然死而无憾。”
阿力木见李志远并不上当,心中气恼,他咬着牙说:“看来你真是死顽固!我非要将你晒成腊肉干才行,看你还嘴硬不?”
李志远不想和阿力木打嘴仗,他心想:“擒贼先擒王!先趁此抓住阿力木才行!”心想的同时,已是疾冲向阿力木,阿力木嘴角泛着冷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着李志远的大手伸向他的咽喉。
李志远见阿力木果然不动,任凭他的手抓在了他的咽喉上,不禁一呆,手上便松了劲,心想这其中必有缘故,但马上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出现:“不好!阿力木目的正是如此!”连忙手上用力,可是不想,手上再也没有力气可使,浑身的力量竟然凭空般地消失了。
当李志远的手挖到了阿力木的咽喉上时,在场其他的人都惊呆了,可是由于阿力木已事先说明不需要别人帮手,维吾尔人最重诺言,此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奇怪的是李志远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抓在阿力木咽喉上的五指竟然不动了,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李志远的身子顺着阿力木的身上倒了下,而阿力木面带微笑着说:“志远兄,你输了!”
李志远只觉得浑身无力,他喘息着从嘴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话:“你下了药!”
阿力木在李志远的身边蹲下,轻声道:“不错!我是在给你食物中下了药!要是你有喝酒的话,发作得更快!只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唯一遗憾的是,你竟然不上当!可惜!可惜!”
李志远怒喝道:“卑鄙!”可是他的嘴唇也只是动了动,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阿力木站起身,下令道:“带他下去!从现在开始,不要给他水喝,哪怕是一滴的水。明天正午时分,我要将他晒成腊肉干,好给几个受了伤的兄弟解恨!”
九、奸计百出(2)
此时尽管离正午还有两个小时,但黄沙似海,烈日如火,李志远被脱去了上衣,四肢被结实的牛皮绳各自捆住一根木桩上,而木桩被钉在结实的沙石地上,李志远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大”字。除此外,他身体两旁还各钉着一排环形的铁钉,上面的牛皮绳子交叉着将他的身体死死的固定在沙石地上。
阿力木走近李志远,蹲在他身边,用一种惋惜的神情望着着李志远,然后轻声说:“志远兄弟,我敬重你是条汉子,这样做也是无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志远“哼”了一声道:“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啦,老子我死都不怕,还怕你这一套?”
阿力木摇摇头说:“不错,很多人是不怕死,一刀下去不过是碗大的一道疤痕,可是这种死却是最痛快的死,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什么痛苦。可是被活活地晒死、被渴死却是让人无比痛苦,至死也难以忘记,就是下地狱也不过如此。”
阿力木停顿了一下,微闭了一下眼睛,好像在想像着什么,然后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错了!在烈日如火的沙漠中行走和被无助地绑在沙漠中暴晒,那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在烈日如火的沙漠中,就算没有衣物遮挡,你也可以坚持整整一天,但是将你无助地绑在这沙漠中暴晒,你可能连一个小时也坚持不住。不过我还算是仁慈了不少,并没有将你全部扒光,那样你会更惨。”
李志远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角上翘,连不屑的话也懒得说啦。
阿力木说:“好,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们就用事实来说话吧。”
阿力木站起身,一挥手,立刻上来了两个人,他们将李志远的双眼用黑布密密实实地蒙了三四层,然后又在他的嘴里塞上了一团又脏又臭的破布。
李志远的眼前一片黑暗,这时他才意识到周围没有一丝的风,甚至连声音也没有了。
李志远虽然知道此时必须静下心来,并用鼻子来深深地呼吸,有序地调节身体的机能,只有这样才可能战胜困难,可是实际上并不是他想怎样做就可以做到的。
无论是他裸露的上半身还是还穿着裤子的下身,早已被汗水所浸透,可以明显得感觉到比豆子还要大的汗珠在不断地冒出,身上越来越烫,同时热浪从身上的沙子中向上涌起,整个人就好像被架在烤叉上放在在火堆上烤一般。裤子湿了但很快又干了,然后再湿再干,他的内心变得无比的烦躁,整个心肺有着一种被压抑的怒火随着体温的升高在不断地燃烧和释放,然后在胸腔中不断地放肆地冲击着,想要爆发出来,让他感到无比的刺痛。
此时李志远真的很想大吼一声,好来发泄聚集在心肺中的气体和不忿,可是他却只能发出无助的“唔唔”声。
暴晒后的牛皮绳强烈地收缩着,深深地勒进了李志远的皮肉里,似乎要将骨头也要勒断般。
相比起痛疼来,那就算什么,李志远开始觉得皮肤开始痒了起来,痒是一阵一阵的,开始时只是出现在身体裸露的部分,然后其他部位也开始了,那种痒的味道一直渗透到人的整个内心中,让人无比的难受,李志远开始挣扎着身体,想要挣脱绳子去抓痒,可是任凭他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动弹半分。
后来,李志远只觉得身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并且时不时地狠狠地咬上他一口,这样让他感到更加的痛苦和难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志远的头开始变得昏沉起来,他觉得很累很累,一阵睡意袭来,他很想就此睡着,可是皮肤上的灼痛及痒痛不时时地将他唤醒。
李志远的眼前无数的金花在闪动着,并且头颅开始要爆炸了般地涨大,让他恨不得拿一把铁捶来用力地砸开它,他的嘴开始变得干裂起来,他的舌头也渐渐失去了水分,似乎肿大起来。
尽管嘴被塞得死死的,可是李志远还是想搅动一下舌头,但是没有一点的液体,他的喉咙也开始干痛起来,嗓子中一阵又麻又痒,他想咳嗽一声,可是哪怕是最轻微的动作都显得无比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