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也不管办公桌上的水是谁的,拿起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喘了口气:“你们他妈的别看我,咱二蛋不是吹,要是你们,早他妈的吓死了!。”
“那你就继续吹吧,别啰嗦,说重点!”蒋一万喝道。
二蛋举起左手,竖起中指:“你们看我的手指!有问题吗?”
大家看到二蛋的中指上绑着一圈草,那草绿绿的,也就是普通的常见的,没什么特别。
二蛋说:“张会计,你给好好看看。”
张会计白白静静,戴着眼镜,摇摇头。
二蛋说:“刘老头,你给好好看看。”
刘老头弯弯腰,左看右看,摇摇头。
蒋一万一脚踹在二蛋的腿肚子上,好悬没把二蛋踹倒:“你他妈的有屁就放,晃着你那根手指头干屁啊,会点石成金不成?”
二蛋哭着腔说:“我说队长啊,你咋忘了不成,我这手指头前段时候不是没了一小截,你还给了我30块营养费啊。”
蒋一万想起了,是有这么回事,给镰刀给割的,两个混小子胡闹着玩,二蛋不知怎得就将手指头放在镰刀上啦,一下就没了一小截,为这事蒋一万还火了好几天:“现在的小青年怎么就那么毛手毛脚呢?正经事做着不做,怎么就整天你推我,我推你的,好玩吗?真搞不明白。”
蒋一万抓住二蛋的手,仔细地看了看,真是怪,没了的那一小截好好地在那呢!用手摸摸,真真切切地存在。
蒋一万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看看张会计,又看看刘老头,也有些结巴啦:“这怎么可能呢?”
张会计、刘老头也睁圆了眼,傻了。
蒋一万定了定神:“我说二蛋,你快点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对了,这事现在只能我们四人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要不就会出乱子啦。给我把门先关了,锁住它,我们进里面那间说。”
二蛋是广东梅州人,28岁,还没结婚,来这不过一年,是队里的拖拉机手。今天本来是和维维一起到老龙河开工的,因为维维去相亲了,就一个人上班了。
老龙河是离队里最远的地头,走路要三个半钟,开拖拉机也要一个多钟,不好走,没有人烟。凡是开过荒的人都知道,一个建设连队的田那是要有多有多大,要多远有多远,一个人往往平均上百亩,如果不是有飞机播种,联合收割机收割,要种那么多的田那是不能想像的,因此往往很多地方只能看到一两个人在那干活,而不是一大群人在那热火朝天。
老龙河为什么叫老龙河呢?据连队附近的回民说,老龙河是由14连那头沙漠里流出的,到了这里,越来越粗,形成一个龙头的样子。这就怪了,龙头竟然不是在源头。但二蛋怎么看,这老龙河都不像什么龙头,连小溪都不像,就是人工开出的水渠都比它宽点。队里的地就靠着老龙河约五十远,就这五十米,中间主要是些矮小的灌木,稀稀疏疏的,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作柴火,在河边有一棵一间房那么大的不知名的树,孤独地立在那里,树下可以乘凉。可是从来没人去过那里,没有人说为什么,也没有人问为什么,来这地头的人干活累了,就坐在地头,从来没人会想到去那里坐坐,睡个懒觉。
二蛋不一样,他是天生的捣蛋鬼,他推了一个多小时的田后,停下来,一个人无聊就不住地四下里看、四下里走。这里是他第三次来,去年来时他可没往这坐过。
老头河静静地流着,水很清,很浅,很细,河床大部分都干涸了,许多不规则的石块裸露着。
二蛋猛然有些奇怪啦,老龙河离田那么近,而且河堤几乎同田一样高,水虽然不大,但从没听说干过,只要花很小的功夫就能将水引进田里。可是田里用的浇灌的水一直是人工渠水,从连队主渠到这那要花多少人工和时间啊。
二蛋上了拖拉机,从田边朝着老龙河堤开,车头是那种简易的推土和切割装备,虽然无法和强大的推土机相比,但对付矮小的灌木那简直是大材小用,单是拖拉机的冲力就能让那些矮小的灌木无奈地倒下,而且痛苦地轮下呻吟。二蛋满心欢喜地看着拖拉机在灌木丛中辗出一条路来,来到树边,二蛋停下拖拉机,跳下,一屁股坐在树下,真是舒服啊,微风吹过,什么累都没有啦。二蛋心想:“这么好的地方,以前怎么注意呢?在这睡上一觉,就可以收工啦,慢慢开回去,开他妈的三个钟。一个人管几百亩田,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不累死。”
二蛋睡得正熟,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臂划过,他猛得睁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他从腰间拨出把刀,那是把回民常配的腰刀,是维维送给他的。他坐起身,眼前一片光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间透下来,还有着五彩的光环。他看了看手上的那块上海梅花表,才不过十一点,睡了不过半个钟。周围太安静了,连只麻雀也看不到,要不可以打打鸟也好。
二蛋将刀插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向老龙河扔去,通地一声,水花四溅。然后拍拍手,准备回到拖拉机上,这时听到树上哗华地响。二蛋忙向树上看,没有什么。是风吗?周围的灌木一动不动,河水也没有起一丝的波纹。
二蛋从拖拉机上取下支火枪,那是防身用的,装的全是米粒那么大的铁粒,一枪下去,浑身都是点,打鸟最合适。虽说从来没有看见过狼,但也听说过有人在连队周围看见过狼,连队也曾在队周围下过狼夹,但从没夹过什么。到这么远的地方出工,带把这种枪,虽说打狼是不太可能,但吓吓狼、壮壮胆还是可以的,有比总没有要强。
二蛋仰面再看树,好像有一条银白的蛇在动,真怪!是蛇吗?这里有蛇吗?有银白色的蛇吗?而且它不是缠着树枝上下运动吗,怎么可能在树叶间窜动呢?那条银白的蛇停了下,树不再哗哗地响。
二蛋不敢站在树下,怕那银白的蛇忽然窜下来给他一口,那就要命啦。他用枪瞄准了那条银白的蛇。管他呢?是蛇是龙,打下你再说,咋广东人什么蛇没吃过,老子今晚煲了你。
“嘭”的一声,一片褐黑色的铁沙从枪管中喷出,打在树中,只见银白的蛇电般一闪,不见了,大片的树叶洒落下来。
“他奶奶的,啥东西?”二蛋嘟囔着,又装了一弹,围着树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必竟枝叶茂密,就是银白色,藏在里面,也一时很难发现。二蛋决定放弃,他坐上拖拉机机开始倒退,猛得好像后轮撞到了什么硬东西,二蛋连忙刹停,下去一看,不知从哪里冒出块石板,灰白色,一块半泥砖那么大。二蛋将它拉出来,向后随手一甩,就听见一阵“嗒嗒嗒”,“嗒嗒嗒”的声音传来,隔得不是很远,好像机关枪发怒狂扫的声音。
二蛋顿时脸发白,他大着胆,艰难地立起身,四下看了看,“嗒嗒嗒”的声音没有了,只有他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他慢慢地走近石块,用脚尖轻轻地踩了踩,没有声音。他轻轻地搬起石板,下面只有泥沙。他用手敲了敲,石板发出登登好像木板的声音。
二蛋又随手往旁边一丢,只听到石板掉地的声音,没有“嗒嗒嗒”的声音。二蛋定了定神,刚想往第一次石板落下的地方踩一踩,却发现前面升起了一团白雾,雾中升起一间好像庙一样的房子,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那个身影看起来感觉特别的熟悉,是谁呢?。
二蛋用力咬了一下自己左手,是真的,他的头发不禁竖了起来,他哆嗦着身子,然后转向就跑,但因为害怕,他摔了一跤,他看见拖拉机就在眼前,他想将枪拿到手。
二蛋站起身,他的脚一下定住了,他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蛇就盘在拖拉机的方向盘上,头高高地昂起,凶恶地望着他,两者之间只有一米。二蛋不敢动,他看得出这种蛇一定是很毒的蛇,如果他一动,它就很可能会好像箭一样弹向他,那他根本无法躲避。
二蛋满手是汗,他的手离腰间还有一段距离,想抽出刀来应付是不可能的。他双眼紧紧盯着那蛇,脸上的汗开始往下漟。
“嗒嗒嗒”的声音又响起了,蛇好像受到了惊吓,顺着方向盘向下移动。二蛋撒起双脚就跑,边跑边抽出刀来,在面前挥动着。跑了不知多久,他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喘息,这才发现自己沿着老龙河的河堤向上游跑出了两公里多,看来当了几年兵可不是白当的。
老龙河上游向北转不远,就是所谓的大道,可以四通八达,到达各个连队。
二蛋发现自己的左手那才生出新皮的那截断处流血了,他用口袋里的一点草纸包住,然后用刀上沾着的草当绳子绑好。定定神,连走带跑地向连队方向去。
快到连队时,二蛋觉得手指痒痒的,揭去草纸,顿时要晕了过去,又紧张又高兴,那截没了的手指头它竟然回来了。
十四、龙河惊魂(2)
二蛋说完他的经历,只见蒋一万、张会计、刘老头三人个个傻了一样,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许久,刘老头轻声问蒋一万:“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蒋一万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但是这又可能啊。”
蒋一万拉起二蛋的手,看了又看:“是真的。是真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锤门声:“老蒋,老张,躲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蒋一万用手指在大家面前左右摆了摆,轻声说:“记住,保密。什么也别说。晚些我找大家商量。你,老张,去开门。”
进来的是指导员高乔生,他用手点着屋里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在打扑克。扑克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蒋一万露笑脸:“放屁!我们这是在开自我批评会,深刻检讨自己工作上、生活上、学习上的一些不良习气。你们说,是不是。”
张会计、刘老头、二蛋连连附和:“是是是,就是这样。”
二蛋说:“我不是前些时候和陈凯有矛盾吗?咱连长不就今天给我做思想工作吗。”
高乔生说:“噢,看不出,咱连长大老粗一个,居然做起思想工作来啦,看来我这个指导员要退伍啦。”
蒋一万喝道:“我呸!你少来这套!不就是打扑克吗?你少打不成?别假正经的,来来来,一起来干它几盘。”
高乔生说:“算了,今天就算了,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些事。咱们出去溜溜,边走边说。
蒋一万说:“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啊。“
高乔生笑着说:“到时你就知道啦。”然后出了门,蒋一万用眼扫了扫屋里的人后,也跟着出了门。
二蛋坐在椅子上,问刘老头:“我说老刘头,都说你是咱队里的百科书,你倒说说看,我今天是不是活见鬼啦。”
张会计说:“我看你是遇见仙人啦,要不没的那截半天会生出来。”
刘老头也连连称是。
二蛋又问:“你们谁知道老龙河是什么来历?”张会计和刘老头摇摇头说不知道。
二蛋生气地说:“你们知不知道,老龙河离我们的田只有五十米,而我们却从几十公里外的大干渠来引水,你们说是不是特傻帽啊。”
刘老头说:“这个原因我倒知道!其实老龙河那边的田在没开垦出前,都是人高的芦苇,里面有很多野马啊,野驴,野鸟之类的,那个年代啊,就是我们这也是没有什么人烟,五家渠,你们都知道吧,那时就是那是最多人家的地方,那也不过五户人家,旁边一道小水沟,五家渠五家渠由此而来。刚开始开垦时,我们建设兵团406师全是清一色,除了干部有家属外,都是光棍啊,时间久了,有一小部分小青年就糊思乱想,不把心思放在开垦上,难免会到处惹事,特别是会去偷回族群众家的羊来吃,吃完了还把羊架子搁回给人家;要不就故意将猪油倒到人们油瓶里去。总之,什么样的事都有。后来,充许当兵的带家属了,也号召全国五湖四海的人来这里安家了,这里才慢慢热闹起来,变得有生气啦。当时我们的灌溉渠是随着田的延伸而延伸的,那时缺少地理勘探队,大家没想那么多,田到哪里,水也就到那里,根本不知道老龙河就在那里。”
二蛋噢一声,用手抓抓头:“难怪难怪!”
张会计说:“蒋连长怎么还不回来?你们看,这事该咋办?”
二蛋说:“我看,要不让连长集合全体民兵,带上枪,杀回老龙河。”
刘老头说:“我说二蛋,你现在咋又不怕啦?”
二蛋说:“怕个球,都说人多势众。那么多人,那么多枪,神仙也挡不了子弹头。”
张会计胆子小,嘟囔地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想混水。”
二蛋说:“你不去,你不想想你老婆是做什么的,医生呢,要是找到那神草,那不是发了。钞票大大的有,说不定还能出国呢!咱多不要,分你六成就好啦。”
张会计撅了撅嘴,哼道:“我可不会白日做梦!对了,让我们先看看你那仙草。“
三个人围着草看了很久,认真分辨,这只不过是一种叫做苦苦草的,人们常用来喂养兔子,它的茎会分泌出一种乳白色的汁,粘粘的,略有苦味。
二蛋拨出刀,说:“你俩谁想试试?”
张会计大惊,向后跳开一步。
刘老头说:“二蛋,你疯了,还想断咱手指头不成?”
二蛋委屈地说:“我只不过想划道口子,看伤口会不会一下愈合。”
张会计和刘老头齐声说:“你自己试吧。”
二蛋犹豫了一下,刀终于没割下去:“不试了,今天我已经够倒霉啦。我可不想再挨一刀,一会我找只兔子来试试。”
又等了半个多钟,蒋一万还没回来,二蛋心中好不耐烦,用手擂起了桌子:“同志们!我们要不怕困难、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彻底消敌人!前进!前进!向前进!”
刘老头说:“你嚷嚷个啥?现在6点来了,你总不想现在就回老龙河吧?”
二蛋说:“想,我恨不得立马一个回马枪,直奔老龙河。”
这时蒋一万在外面大骂道:“让你们干什么来着,说得那么大声,生怕没人听见吗?”
二蛋说:“我们的好连长啊,你可回来了,我们可是盼星星、数月亮的,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蒋一万挥挥手:“行了行了,我们说正经的。”
四个人围成一堆,蒋一万压低声音说:“今天这件事,我刚才一直在琢磨,我觉得这事是神了点,不过也可能没我们想得那么神,或许很简单。如果这事传出去,那整个连队都会人心慌慌的,谁还敢出工,当然也说不准有胆大的都会跑去寻个宝,再到了外面,更说不准会有什么考古的、打砸抢的、盗墓的统统窜了来,那我们二队还不翻了天。所以我再强调一次,你们谁也不能说给别人听。特别是张会计,你那个老婆简直就是个大喇叭,什么事到了她耳里,不用1个小时,全连队都会知道。说你还别不服气,当然啦,我也一样,我保证,坚决保守秘密。你,刘老头,你,二蛋,虽说你们俩没有老婆,但也不能对别人掏心。我看吧,大家都来个保证。”
三人见蒋一万说得认真,想想也对,就做了个保证。
十四、龙河惊魂(3)
蒋一万这才放下了点心说:“今晚我和二蛋去穆远鹏家去一趟,找他那老不死的去问问。他那老不死的在这最久,或许能问出点名堂来。明天我会以下狼夹为借口,组织些民兵去老龙河查看一下情况。”
二蛋听说要去穆远鹏家,头摇得好像个不浪鼓:“我可不去,你不知他家那条叫什么闪电的狼狗,吓人得狠啊。”
蒋一万眼一瞪:“都是你惹出的事,你敢不去?”
二蛋连忙说:“怎会呢?怎会呢?开个玩笑都不可能吗?”
穆远鹏家在连队的东头,穿过粮仓后,顺着曲曲的泥道,灯光渐渐地在后暗淡下来,才8八点半,刚才还看见夕阳在地平线落下,晚霞映得天边一片通红,这会一下子就黑了。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芦苇,很深,看不到头,上面不时地飞过萤火虫,一闪一闪,偶尔会也有一两只蚱蜢窜出来,从眼前弹射般地飞过。
两只手电筒在泥道上移动,光圈散射向远处,好像巨兽的双眼。
蒋一万和二蛋两人谁也没说话,都在想着心事。
经过二十分钟,隐约地看到一片小树林,旁边是一条水渠,再往前,就听见狗低沉的吼声。
二蛋将身子藏在蒋一万的身后,蒋一万低低地了句:“胆小鬼!”然后继续大步向前。
一座用篱笆围住的房子出现了,里面透出灯火来,原来低沉的吼声变成了巨响,蒋一万走到门前,大声地喊:“穆典赤大叔!穆典赤大叔!我蒋一万来了!是我啊,蒋一万。”
二蛋不禁失笑:“我蒋一万来了!还不如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呢。”然后紧张地看着前面。
篱笆门才开一条隙,一条巨大的狼狗窜了出来,乌黑乌黑的毛在黑夜中闪着光亮,双只耳朵尖尖地竖起,它围着两人转了几圈,用鼻子在两人嗅了嗅,然后突然窜高起来,两爪搭在了蒋一万的肩头上,用嘴轻轻地噌噌他的脖子。蒋一万用左手绕过脖子,拍了拍那狗的右爪,笑道:“怎么,闪电,才半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闪电低低地哼了声,放下脚来。
二蛋缩着脖子,双手挡在面前,颤抖着声音说:“好闪电,我是二蛋,可不是坏人。你猜我带啥给你啦?骨头啊!好香好香的。”
闪电看也不看二蛋,高昂着头,慢慢踱回院子。
二蛋手原想在书包里掏出骨头,这时停在空中,不知要如何才好。
门后面声音响起:“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开门的是穆远鹏的妈妈,肥胖的身子,同所有的回民女人一样,几十年都不曾变化的打扮,黑裙子、白盖头、戴着金色的耳环。
闪电懒懒地躺在大门口,头埋在身子里,当蒋一万、二蛋走过它身边时,它就好像已睡熟了般。
二蛋心想:“他娘的,它小子该不是傲气的狠吧。”
穆典赤坐在炕上,盘着双腿,一本《古兰经》摆在上面,他闭着双眼,双手交叉在前胸,嘴里念着些什么。
穆典赤今年72了,他的儿子穆远鹏是乌鲁木齐某铁路交通运输公司的土木工程师,不到40岁,因为交通不便,车辆不通,偶尔遇到部汽车也要差不多一天才能到,所以很久才回来一次。穆远鹏曾多次要求父亲搬到城市去,老爷子死活就是不肯。
蒋一万、二蛋恭恭敬敬地站在炕边等待,直到穆典赤停下来打开双眼。
穆典赤极为平静说:“尊敬的朋友,请快上炕来坐吧。孩子他娘,请你慷慨地为我们的朋友献上美食吧。”
蒋一万和二蛋拖了鞋,上了炕,也盘腿坐下,身子挺得直直的。
蒋一万说:“尊敬的穆典赤大叔,长久以来,你就是我们连队的先知,真主安拉赠以你无比的智慧,就好像沙漠中的绿洲,为迷失了方向的我们,带来了甘泉,解决了无数的难题。真主赞美你啊。今天,我们再次遇到了风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走出迷茫?”
穆典赤说:“一万兄弟,无论有多少的困难,只要心中存有伟大的真主,安拉定将脱你于困境。”
蒋一万让二蛋将在老龙河的所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穆典赤微闭着双眼,充满智慧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
蒋一万问道:“尊敬的穆典赤,请您说说意见吧。”
穆典赤将右手放《古兰经》上说:“赞美真主安拉吧!天山守护神已离开,命运之门的锁链已打开,勇敢的战士就要踏上回归。”
蒋一万和二蛋听得满头雾水,不知所云,充满疑惑地望着穆典赤。
穆典赤缓缓地说:“不想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再一次听说到守护神,如果能亲眼看到就好啦。唉,从第一次算起,足足五十年啦。”
二蛋说:“守护神?你不是在说那条凶恶的蛇吧。”
穆典赤点点头:“是的。它就是守护神,其实在古老的传说中,凡是有宝藏的地方,都会有它的身影出现。”
二蛋抽了口气说:“穆典赤大叔,你不是想说老龙河会有金银财宝出现吧。乖乖,要是让我找到了,那不是要发大财啦”
穆典赤并不理会二蛋,继续说:“根据族里先知们所遗下的言传,银白色的蛇其实在这个世上并不多见,但可能会真正成为守护神的,只存在于博格达峰北坡的冰川雪海以上。只有两种,这种蛇其实不是真正的蛇,一种背上长有短小的透明的双翼,被视为圣灵守护神;一种腹上生有短小透明的四肢,前肢在近胸部,后肢在尾端,被被为家园守护神。守护神守护的是真主安拉的圣言及智慧,而不是什么你们常说的钱财。”
穆典赤说:“二蛋你所遇到的应当是家园守护神,你的手指之所以重生,应该不是什么仙草在做怪,而是家园守护神的神迹。守护神都有再生的神迹,你们都看过四角蛇吧,它的尾巴在遇到敌人时,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可以从身体脱离,安全后通过分泌一种生长激素,再生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尾巴来,守护神就类似如此,遇到伤害,身体同样能够分泌和生长激素来,让受损伤的部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这种生长激素比起四角蛇的来不知快速多少倍。二蛋,你一定是碰巧获得到这种生长激素,你好好回想一下,好没有可能吃到过某种液体或是伤处给蛇碰过。你从老龙河回到连队,这中间足足有三个多小时,你的伤处不过指甲般大小,完全有可能恢复。”
二蛋回想起自己之所以惊醒,就是因为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臂,难道真的是因此,当守护神顺着自己的手,到手臂,然后到树上。或者是生长激素滴入过自己嘴里,他记得自己曾用手擦过嘴边的口水。是的,完全有这种可能。二蛋从书包掏那棵草,看了看,想扔,但还是放回了包里。
穆典赤说:“守护神每隔30年,就要进行一次蜕皮,然后长大。寿命长达300年,体形可达数十米。当它形体一旦达到二十米以上时,它所呼出的气体就会在周围形成一种有毒的雾气,使得一切生物都无法靠近。然而它能感受特珠人的气息,这特殊人就是真主安拉的传播者,只有他才能无碍地接近被守护的宝藏。”
穆典赤好像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一般说来,守护神不是出现在雪岭就是出现在沙漠,但是老龙河为什么会出现呢?”
蒋一万问:“这个问题先不说,那么请你先说说二蛋所看到的影像是怎么一回事?“
穆典赤想了想说:“你们都听说过海市蜃楼的事吧,我想这道理差不多。老龙河离着沙漠虽然有几十公里,但中间除了低矮的土石泥山外,中间并没有什么东西阻挡,加上天气炎热,没有风,空气干燥,特别容易形成这一现象。”
蒋一万说:“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些,是很可能。但我好像听说,海市蜃楼的形成不是凭空的,一定有其原形,那么会在哪呢?几公里、几十公里还是几百公里外。如果是几十公里,我们还可以找找看,如果上了百里,那是不可能找到的,除非还有其它的线索。”
穆典赤沉默了许久才说:“根据二蛋的描述,那种庙一样的房子比较特别,在我的印象中,在老龙河的龙尾,也就是大概50公里左右,14连以北近沙漠处有一座,但日久年深,不知道还是否存在,最重要的是,那一带地形奇特,流沙很多,而且很容易形成沙尘暴,能否找到是个大问题。”
二蛋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爷子,我二蛋从不佩服一个人,但今天我不得不服,你真是诸葛亮再世啊,坐在屋里摸摸羊角胡,就能把事情分析得一清二楚。你真是神啦”
穆典赤又摸摸山羊须,微笑地说:“好孩子,并不是大叔神奇,大叔我只不过是在述说真主安拉的安排罢了。”
蒋一万也说:“穆典赤大叔,你真不愧是我们连队的先知啊,经你一说,我感觉到自己的双眼不再迷茫了。感谢你为我们驱散了云雾,让我们见到了光明。如果不是您老年纪大了,你真想请您帮助,同我们一起去见证真主安拉的神迹。”
穆典赤没有说话,他的看好似似十分平静,其实内心不断起伏:“真主啊!你是在召唤我吗?守护神啊,你究竟想为安拉传达什么样的信息啊?”
二蛋添油加醋地将在老龙河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维维:“你看,那条蛇是不是想告诉我们,那神秘基地就在那附近。”
维维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二蛋高兴地说:“你也这样想啊。”
维维用手在二蛋头上敲了敲:“这种事看来只有你才想得出,神话小说看多了是不?现在都什么年代啦,你还相信这些?我真是佩服啊佩服。”
二蛋毫不气泄:“你不相信随你,赶明天上班我就去再找找。”
维维问:“穆典赤老爷子那你还去不去啊?”
二蛋说:“你去问吧。再不行,等你们祷告聚会时再问吧!”
维维又说:“怎么问?总要有个借口吧?还有你不怕人家知道吗?”
二蛋抓抓头:“这事还真是让人头疼!好了好了,随你便,只要能问出点来就行。”
维维说:“那好,不过不能急。”
二蛋双手合什:“伟大的主啊,请你给我勇气和智慧吧!”
维维伸手推了二蛋一把:“请你庄重些,不要随便开玩笑,要是叫穆典赤老爷子看见啦,那什么也别想问啦。”
二蛋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望着二蛋远去的背影,维维诚心地祷告:“无所不能的安拉啊,请你给我勇气和智慧吧,让我能拔开重重的迷雾,找到那曾迷失了的方向。”
十五、冒险(1)
让我们的镜头还是回到北京吧。
布朗慎重地从列宾的手上接过笔记本,那是牛皮封面的,看上去已有很多年代了,翻开来,菲页上有着一个签名:
伊万。斯洛托维金。
这是伊万上尉在中国新疆时几年的一些日记和随想记录。伊万上尉是1938年春随苏联“红八团”进入新疆的,当时他们拥有3000兵力、配有各式火炮数百门、坦克五、六十辆、战斗机近百架,主要进驻哈密一带,控制着新疆的东大门。
由于新疆西北与苏联接壤,从那时起新疆实际上已处于苏联军队的包围之中。
日记中很大一部分记录是关于伊万上尉对妻儿的思念之情,渴望战争早日结束,早些回家。
布朗最感兴趣的当然是那批宝物的资料,可是由于军事方面的原因,伊万上尉前面部分很多地方写得很模糊。然而最后如何失去宝物和寻找宝物的那几天却写得非常详细,这个原因布朗自然是相当理解。
伊万上尉想来我们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因此我们的故事就从沙漠中同土匪激战的那一夜开始。
伊万上尉相当的不走运,当他马不停蹄尾随着陈卫国的踪迹来到骆峰形地势时,黑夜已经来临,先是被陈卫国的一支小部队阻挡了半个小时,然后又跟被他全副武装的土匪糊里糊涂地干了一场。尽管伊万上尉交战不久就发觉对手是自己一伙的,可是任凭他叫哑了嗓子,对手也不停火,而且毫不留情。事实上,在震天不断的枪声中又有谁听得到或听得出谁说的是什么呢?。
由于土匪人多势众,伊万上尉留下了17具尸体后,仓惶逃窜,也不分辨东南西北啦,哪里枪声稀,就往哪里冲。然而土匪并不罢休,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猛追。伊万上尉在肚子里将所有能骂的不管是苏联语,还是中国话,都骂了几通后,枪声才渐渐地稀疏。
伊万上尉这才能喘下口气来,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不禁一阵苦笑,他在不知觉中已进入了沙漠,还好车辆还可以行驶,离着戈壁滩应该并不遥远。30多号人现在只剩下15人啦,五辆吉普车也只剩下三部啦,枪支弹药也损失了大半。
本来,黑夜里最容易让人判断方向的是北斗七星,但它们也好像作对般地隐进了一片云层里,只有几颗昏暗的星在闪动着,就好像是在无情地向你嘲笑。
还好,能感觉到风在吹动,一般来说,沙漠中的风向一般都是西北吹向东南,再参照沙丘的形状,就可以大至判断出方向啦。
伊万上尉并不敢马上向沙漠外前进,因为他不能确定外面是否还有土匪隐藏在哪一个角落,而待在原地也不是明智之举,因此他下命令向东北方向又深入了一些,找了一处四周沙丘高耸,中间平缓的地带。他们不敢生火,将三辆车围在一个三角形,人集中在一起,布好2个暗哨,很多士兵根本没吃干粮,只喝了些水,就在困倦中睡着了。
当沙尘暴来时,连哨兵也在沉睡中,一切突如其来,事先一点迹象也没有,
是一阵大地的颤抖将所有的人惊醒,那是强烈的风将黄沙铸成一座座的山、一排排的浪,以排山倒海、铺天盖地之势,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向他们压了过来。所有的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正在来临,然而太快了,连想的时间都没有,真正没有,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然而他们又是幸运的,沙尘暴的浪潮将他们面前高耸的沙丘无情拍打下去,而将他们所处的平缓的沙地高高地托起,使得他们免于被压下来的沙子盖住,不至于埋身沙下。然后他们所处的那片沙地就好像波涛中的小船一般,在狂风的带动下,沿着风所形成的沙流极速地、不规则地旋转着前进,向不可测的方向涌进。
沙流和河流多少有点不同的是,河流的河水,流向何方,在何处盘旋,在何处一泻千里,都是由地形来决定的。可是沙流,却由风来决定。风向北吹,它就向北流,向西吹,它就向西流,风是旋风,沙流也就打转。所以,它永远是顺风向的。
沙流的速度虽然不如风速快,可是由于它顺风而流,自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暴风的压力,所有的人手牵着手,紧伏着不动,可是身子却左摇右摆,他们不但觉得身上有沙压下来,也感觉出身下,有沙在涌起来。
单是狂风,或许还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沙尘暴是发生在沙漠上,所以把可以卷刮起来的沙粒,都带了起来,而且又给予每一颗沙粒以强大的力量。当沙粒好像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打来,你会感到火辣辣般的疼痛,你只可能蜷缩着身体,让头藏在身体的深处,而同时又要紧拉住同伴,和他们一起保持着凝聚力。
伊万上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投进了一股洪流之中,洪流一直在他四周围咆哮着、怒吼着,他想张口大叫,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口中,满是沙子。沙子不但填满了他的口,还一直塞到了咽喉。
然而沙尘暴来得快,退得也快,当所有的人还在巨大的恐惧中,还没能来得及思考要如何做时,风一下子就停了。一下,都变得无比的安静,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伊万上尉不是一睁开眼来就可以看到东西的,他只是感到了光亮和一阵刺痛,眼皮之下,也全是沙子,他要小心地揉着眼,就着涌出来的泪水,才能把眼中的沙子,慢慢地挤出来。等到他可以朦胧地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他所看到的人,都在吐着口中的沙子。他先是吐,后来是呕,都无法把沙子弄干净。
直到这时,伊万上尉才看到,自己和所有人,以及吉普车,有一半埋在沙中,他身上的衣服,被撕下了许多的布条,裸露出的肌肤,又红又肿,那是给急速吹过的沙粒所造成的伤痕。
奇迹,真是奇迹,除了身体裸露部分的伤痕,除了他们在恐惧中所丧失的勇气,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有损失。但所有的人知道,以后他们不会再有如此的幸运啦,上帝已给予了他们最仁慈的警告,然而永远只有这么一次。
十五、冒险(2)
伊万上尉站起身,他的身子还是那样的挺拔,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坚定,尽管他的脚步还是有些不稳,但并不影响他走向一处高耸的沙丘。沙漠的早晨是美丽的、温柔的,温和的阳光就好像少女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你。
站在丘顶,伊万上尉开始观察四周,突然他的望远镜中出现了另一副望远镜,一个人的双眼正透过镜片注视着他,伊万连忙放下望远镜,向那个方向望过,没错,一个中国士兵正站在离他七八百米的地方。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伊万上尉,他也放下了望远镜,那不是陈卫国。李志远并不慌张,他也注视着伊万上尉,似乎在寻找着他的思维。
伊万上尉并不认识李志远,但李志远那坚毅的双眼,冷静的动作使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还知道能够有望远镜的绝不是普通士兵,而且这里和他们昨晚激战的地方显然是两个不同的方向,那么无论对方是不是保护着宝物,都无疑成了伊万上尉的一根救命草。
伊万上尉马上发出命令,命令所有的士兵立刻冲上沙丘,然而只有三个士兵迅速地冲了上来,而其他的有的根本没动,有的则缓缓地爬起身子,慢慢地地开始往上爬,还有的开始发动吉普车。
伊万上尉双眼紧盯着李志远,只见李志远又举起了望远镜向这边望过来。3个苏联士兵一起举起枪,伊万上尉喝道:“放下枪。”然后冷冷地说:“这样只能白白地浪费子弹。”其实三个苏联士兵也只是出于本能,因为无论是步枪还是冲锋枪,都不可能达到近800米的射程,就算可以,在风速和重力的影响下,都很难击中目标。随着战争的日益残酷,用于远距离阻击的枪械开始逐步走向战争的舞台,但是数量有限,性能极不稳定,还无法大规模生产。远距离阻击的枪械的设计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枪身较长,既是优点也是缺点。这一点注定了只能在小规模的战争中或特殊任务中运用。
又有2个士兵爬了上来,而吉普车显然无法在这里开动,成了废物。
李志远还是没有动,伊万上尉猛然醒悟,他一定是在掩护其他的人向别的地方移动,或者他的手下正在某处沙丘后设伏。
然而凶狠恶斗的伊万再也顾不上没跟上来的士兵,他一挥身,6个人成散兵队型向李志远冲去。
李志远这才转身消失在沙丘下。
当伊万上尉又冲上一座沙丘时,李志远也出现在一座沙丘上,距离始终是七八百米。等冲到李志远原来的位置时,李志远的脚印在风中开始有时模糊,李志远并没有从一开始上来的那个方向下去,而是沿着从左侧方向逃走。一眼望过去,沙丘的底部好像杂乱地分布着无数脚印,但绝不可能有车辆存在。
伊万上尉下定了决心,不再去管所看到的任何迹象,因为所有的那些也都可能是陷井,只有眼前的那个人是在无意中暴露出来的,他最大的可能当然是要牺牲自己来引开伊万上尉,但伊万上尉认定李志远一定是个关键人物,一定要抓住他。
伊万上尉命令两个人在原地不动,等待后援,然后设法追踪丘底的人。
伊万上尉带着三名士兵继续跟随着李志远的脚步,继续地深入沙漠。而李志远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让他们跟上来,每当伊万上尉要失去他的踪迹时,李志远就会出现在他不远的沙丘上。伊万上尉铁了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很快,伊万上尉发现又回到了原处,因为他马上看到了刚才落在后面的那11个士兵,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人。
伊万上尉恨得咬牙切齿,他心想:“你就是上天下地,我也要抓住你。”但伊万上尉决不是个鲁莽的人,他下令每隔三个沙丘或200米左右就留下一个士兵,并且一定在前面人的视线范围内,当达到五个士兵时,最后一个才向前移动,这样一来,李志远行进的方向就十分明显了,他也无法在小范围内兜圈啦。
当正午时,在伊万上尉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座残旧的废墟,从规模上看以前是一座相当大的古城堡。伊万上尉顿时振奋起来,他对手下的士兵说:“快看,那里将会有无数的珍宝等待着你们去拿,无论是什么,只要你们能拿得动的就属于你们。但是有一条,谁先看到归谁,决不能相互之间争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往今来,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没有几个人能摆脱了巨大财富的诱惑。刚才还好像死人一般的士兵,刚才还在发誓要远离沙漠的士兵,一下子变得生龙活虎,呼喊着冲向废墟。火炉般的高温燃烧着、挤榨着他们身体的每一点水份,也燃烧起他们的狂热之情。
伊万上尉通过望远镜,眼看着李志远的身影走进了废墟,这才开始向前移动。
在进入废墟时,伊万上尉提醒每一个士兵都要前后左右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然而这里是一片死城,除了破碎的房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到处都是在狂风过后的惨淡景象。
但这惨淡景象并不能打击他们,因为无论谁都相信在这地表下面的某处,一定还有着很多很多值钱的东西等待着他们去挖掘。所以真正打击他们的是,他们没有专业的工具来进行必要的工作。他们很多人不再注意周围,有没有危险,他们已不在意啦。他们用手、用匕首,用枪上的刺刀到处毫无目的地在地下挖着挖着。
伊万上尉并没有制止这种可笑的行为,当他们徒劳无益时,自然就会停下来。还好,他的身边始终有着两名忠诚有士兵,他们的心中,没有比伊万上尉的生命更加珍贵的东西啦,他们随时可以献身。
伊万上尉和这两名士兵穿过广场,来到了广场的左上方时,发现那里的地势看起来最高,可是房屋的结构和样式看起来却是十分的低层次,这让伊万上尉十分不解。
凭着狼一般的直觉,伊万上尉来到了一处斜坡,那是一座接近40度左右的、倾斜向上,它处于古堡的边缘,被高大的残墙断壁遮挡着,需要翻越几座墙后才能看见。
伊万上尉上尉开始用力向上走,却不想脚下一歪,整个人摔了下去,然后开始向上滚。两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有想到要去拉他一把。在坡顶,伊万上尉停下了,他站起来,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慢慢地拔出了手枪。
两个士兵连忙端起冲锋枪,接着扑通扑通两人也好像摔了下去,然后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伊万上尉的脚边。当两人站起来,也开始吃惊起来,然后慢慢地端起了手中的枪。
十五、冒险(3)
在伊万上尉的面前出现了另一番景象,他好像站在一个大峡谷的入口处,高低不一的峭壁分布在入口的两侧,几只狼站在上面,凶恶地望着他们三个人;入口越向里,黄沙愈少,就好像是一条平整的大道,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口。
伊万上尉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边缓缓地向前走一边大叫道:“天啊!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到底埋藏了多少的秘密?”
一只狼跳了下来,伊万上尉对准他就是几枪,狼反应极为迅速,向旁边一跳,子弹从狼的身边擦过,它几个连纵,又跳上一处悄壁,仰天长嘯,另几只狼随声应和,回声在峭壁间回荡,让人顿觉胆寒。
两个苏联士兵中的一个用颤抖的声音对伊万上尉说:“这里一定是通向地狱的大门,我们还是回去吧?伊万长官,你看,那些狼,它们简直就是幽灵,它们正注视着我们。”
伊万上尉冷笑一声:“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如果你们真的害怕,那么把你们的枪给我,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越是怕死的人,越是死在最先。”
两个苏联士兵犹豫了一会,一个说:“我们是不是先招集队伍先。”
伊万上尉说:“如果你们愿意和他人一起分享,那么我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