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芳子倒下之后，老古董匆匆跑进来，他看起来有些后怕，既紧张又兴奋，脸上泛着异样的光彩。
原来时月上船后不久，老古董不放心，也紧跟着游了过来。羽田芳子和时月走进船舱之后，他悄悄地爬上大船，把卫亚男解救下来，然后又趁羽田芳子不备，用石头突然袭击了她。
老古董抽出水晶棺上的短刀，脱下身上的湿衣服盖在水晶棺的缝隙上，防止水银挥发。一切安妥之后，他大声责备时月：“你为什么不阻止她？这个疯女人差点就毁了秦始皇的遗骸。你应该知道，秦始皇的遗骸在历史考古学上的价值有多高？你应该知道，这个秘密对于日本人有多重要？”
“我不关心这些，我们很快就要死了。”时月悲观地说道，语气中充满对生命的眷恋。
“你不关心？”老古董有些惊诧，“这么伟大的发现，足以令我们在考古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你居然装作漠不关心？”
历史考古界都说关中有三大疯子，老古董是其中之一。时月一声苦笑，摇摇头。卫亚男也有些伤感，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见时月不说话，老古董又谨慎地问道：“难道你不相信她说的话？难道你认为日本天皇是秦始皇的后裔是她杜撰的？”
“我相信，这种时候她没有必要撒谎。”
时月轻描淡写说道，尽管自己的学术推论得到了羽田芳子的证实。日本天皇是秦始皇的后裔又能怎么样？学术的问题本来是很单纯的，一旦掺杂了政治，它就变了味。中国人和日本人一样，是个敏感、虚荣心强的民族，日本人对中国人有着两千多年的自卑，中国人对日本人有着上百年的屈辱。死在分秒之间，他再也无意关注两个民族历史的恩怨情仇。
老古董却是十分兴奋：“没有想到秦始皇派徐福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寻找一个女人。也没有想到秦始皇还有一位太子，更没有想到，秦太子原来是日本的开国天皇。秦朝的历史是要改写了，东亚的历史也要改写了……”
学术的问题对老古董很重要，还有一点对他更重要：这个尘封在历史中的秘密可能会摧毁日本天皇吹嘘的神性和日本民族引以为傲的独立性优越性。他跟卫亚男的父亲一样，出生在抗日战争期间，对日本人的仇恨与生俱来。这个秘密对他无疑是一剂兴奋剂，即使马上死了他也毫无怨言。
但对时月而言，这些不再重要了，他刚刚收获了卫亚男的爱情，生命才是他们最为眷恋的。山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身边的卫亚男更是脸色苍白，虚软无力。
老古董兴奋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他说话的语气很快变得消沉：“可惜我们就要死了，我们不能把这个秘密带出去，这个历史秘密还是要尘封下去。”
卫亚男说道：“这些遥远的秘密就那么重要？这个女人为了一个所谓的使命，不仅害死了自己爱的男人，还残害了几条无辜的性命。实在可恨可悲有可怜。”之前时月和羽田芳子的说话被她一一听在耳朵里，她对羽田芳子的仇恨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父亲死在她的手里，你看着办吧！”老古董捡起羽田芳子掉在地上的手枪，递给卫亚男。
卫亚男没有接他的枪，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杀不杀她都没有意义了，过不了多久我们都要死了。我们回到岸上吧，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时月理解她的心情，她不愿意跟害死自己父亲的羽田芳子一起死在这艘破船上。两个人正待离开，老古董又惊叫起来。“不好，水晶棺裂开了。”
时月回头一看，水晶棺的底部果然裂开了一条缝，水银比重大，竟然穿透了朽烂的木质甲板，漏到下面的船舱里。
“水银挥发快，你们赶紧跳进湖里，游泳上岸。”老古董大声说道。
“那你呢？我们一起走。”时月说道。
“我不能走，”老古董说道，“我要把秦始皇的遗骸带上湖岸，秦始皇的尸体不能沉到湖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