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敛阳礁上粘满了黑水,其僻阴能力下降,连头上的林窗也将合笼。
我忙对耗子喊道:“快点打死那些尸婴,保住敛阳礁!”
突出重围(2)
话音一落,三支冲锋枪便响了起来,才让自知枪法不好,忙把枪给了木头。有了三只冲锋枪的火力,尸婴已对敛阳礁构不成太大的危协。
可这终非长久之计,子弹本就不多,能撑五六分钟就不错。我看了一下离稀疏的树枝还有二十米左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文静似乎已看出我的意思,便道:“把咱们不用的衣服全拿出来浇上火油,或许可以冲出去。”
我也正是这个意思,现在不冲,过会子弹用完,终究还要走这一步。我对耗子吆喝了一声,让三人暂且罢手,赶快将包内衣服掏出来。
六人一阵忙活,集起了六七件棉衣,耗子拿出两瓶火油浇在了上面。大伙各找了样东西挑着,一切准备得当后,才让和文静将衣服点着。
“轰”的一声,大伙顿时被烈焰围住,耗子和木头用冲锋枪打开了个口子,大伙一齐发力向外奔去。
没跑几步便感到有东西撞到着火的棉衣上,只听一声声惨叫,火焰中冒出一股股黑烟。有的直接将棉衣撕下一块。
走在最前的耗子和木头受到的阻挡更大,一下子将前进的速度压了下来,眼见衣服越来越小,火焰越来越弱。
我对前面耗子喊道:“将棉衣甩起来往前冲!这火撑不了多久了。”
文静将棉衣交给了我,退到圈内和腾子要过冲锋枪,跑到耗子、木头中间助他们一臂之力。大家苦撑了十多分钟总算带着满身的伤痕逃出了密林。
一出密林,丢掉棉衣向林河边狂奔,周围虽还有许多尸婴,但有了透过树冠射进来的光线保护,尸婴的速度慢了许多。
一个个被光线刺的如无头的苍蝇,在林中东躲西藏,随着一阵响彻森林的婴啼声,大部分尸婴被杀死,一小部分逃回密林,林中留下一块块发着腐尸味儿的黑斑。
大家没敢停留,成功逃脱的代价是人人都挂了彩,而且还不轻,甩掉了尸婴便直奔河边。大家各自清理了下伤口,便躺在河岸上休息片刻。
“看来这次只能沿着河岸走了,河水越来越急,游是游不过去了!”文静异常坚定的说。
我看了一下天,太阳已近西山,像掉在沼泽地中的羔羊,越是挣扎落的越快。
盗墓这一行虽不怕黑夜,但对阳光多少还有些依恋,由其是现在我们的处境,陆地上已是十分危险,到了晚上阴气最重,尸婴活动范围大增,更是肆无忌惮。
一旦攻过来,我们只能往河里跳,可这两米多深的河水中,才是我最担心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天宫底下。
事不宜迟,我忙把大家喊起来,检查一下装备,马上沿着河岸出发。
这一查不当紧,仅剩的三把枪都没了指弹,还没进到最危险的地方,就已经没了远程攻击力,这危险系数直接以数量级的方式增长。
耗子一直嚷嚷着要捡回那三把枪,我看文静也有些犹豫。
便对大伙道:“那些枪离我们太远,太阳马上就要下山,咱们若不趁着这一段时间离开这片树林,就算有三把枪也无济于事。刚才若不是阳光和敛阳礁,咱们根本出不来。一到晚上,地面上便是这些尸婴的天下,我想大家还不想在这么深的河水里游一晚上吧!”
我停了片刻,看了看没人异议,便接着说:“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赶紧开路吧!”说完,也不等他们,经直向前走去,耗子几人叹了口气也陆续跟上来。
是什么救了我
说是沿着河岸走,其实就是趟着河水,抓着岸边的植物往前挪动,河床的坡度很大,加之床底已被河水冲刷的十分光滑,稍不留心,便会滑进河心。
我们的进度比我想像的要慢的多,这块盆地本就不大,也就方圆五百米左右,走了一个多小时,仍然只能看到飘浮的天宫,不过令人心慰的是,抑角越来越大了。
我大约估计了一下,到天宫正下的直线距离至少还要有三百米,这还是比较保守的,如果路况没有什么大变化的话,我们至少还要用一个小时,我看了看太阳已是犹抱琵琶半摭面,也就剩了十分钟、二十分钟的活头儿。
我促催了一下大家,咬咬牙,提提神,腿脚再麻利点,争取在太阳下班前,多走几步是几步。
岸上不时有树枝探到水面上,每遇此种情况,都要费不少气力迈过去,由其是身形疲惫之后,对其更是说不出的厌恶。
走了没一百米,黑夜便压了上来,大伙纷纷打开了手电筒,果不出我所料,太阳一落,尸婴便如没了老虎镇摄的猴子一样,成了这块土地上的霸王。
林中传来一阵阵的婴儿厮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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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的步子不知不觉中快了起来,已显出几分紧张。突然间声音大了许多,我心里暗叫糟糕,看来它们已经发现了我们。
大家的步子也已发乱,没了刚才那种紧张中的节律,我安慰大家道:“大伙别慌,实在不行,咱们游到对岸去,天无——”
话还没说完,对岸树林中响起更大的叫声,隐约可以听到尸婴奔走的声响。
耗子“呸”了声骂道:“娘的!那边更多,这化婴灵属他妈什么东西的,这么能耩。”才让慌道:“齐阿哈,咱们怎么办?”
我一时没有回答他,文静忙说道:“它们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别慌,一心往前走。”
才让听完,见也没个具体办法,更加慌了起来,边走嘴里边念叨:“腾格里,你是草原的天神,是万物的主宰。我们现被恶魔所困,您的狼群战士也失去了正气……”
腾子骂道:“妈的,你烦不烦!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害怕的!”
此时我也没时间听他们说些什么,只有榨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其实到了晚上,这化婴灵也不是没有怕的东西,任何时候火都是最强的毁灭者。
可这雨林气候下,什么东西都是湿露露的,到处散发着一股潮气,想点起火来那比杀光这些化婴灵还难。
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正愁间,突然河对岸传来一阵“卟嗵”声,大量尸婴随蔓枝跳入水中。
“他妈的!这玩意儿还能下水?”耗子骂道。
我也是一万个没想到,不然也不会带大家走这条费力不讨好的两栖路,这回可真是粪叉子打牛——傻眼了!
六个人的性命就这样被自己糊里糊涂的带上了绝路,面对水、陆、空三方位的围堵,除了誓死执行三十六计上策,我是想不出其他主意了。
紧急关头,还是文静显示出了领队的风范,语气分外坚定的说:“咱们干这一行的,往好处说是动富济贫,往坏处说那就是败坏阴德,能有今天,也是意料之中,但我们不信命,我们要做最后的努力,能冲出多远就冲出多远!大家操起家伙跟我来!”
奇怪的墓室
说着便冲到了我前面,大伙一下亢奋起来,操起家伙便跟上了,腾子绕过文静走在最前面。
说话间,成千上万的己婴已扑了过来,雨点般撞在了身上。被斯咬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手中挥动的工兵铲,也渐渐没了气力。
就在即将倒下时,突然没在水中的脚被一种东西抓住猛然拽向河底。我顿感大惊,刚要求救,水便灌满了口。
急切间,躬身去扳抓着脚的东西,可由于速度太快,水流阻力过大,根本无法躬身,开始就被呛了一下。
没有一点闭气的准备便被拉入水中,此时肺都快被憋炸了,鼻中也灌进了水,激的我后脑勺一阵钻心的疼,万般难忍之际,后脑勺不知又被什么撞了一下,登时便没了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股刺鼻的嗅味熏醒,连打了五六个喷嚏才止住,原来挂在手中的狼眼手电已不知去了哪,好在还有一个备用的手动手电筒。
文静这次配备的手电都是防水的,即使在水中也能正常工作,借着手电的灯光,两眼适应了好一阵才看清。
原来这是一个三米多宽的墓道,地面上还有一层浅浅的积水,墓顶是由一块块一米多宽的方石组成,不过奇怪的是有一块是湿的,还在滴着水。
联想起昏之前的事,心中不禁一阵痉挛,是什么把我带到这来的呢,为什么要救我,更或者是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最让我心急的是耗子几人的安危,种种问题交织起来,缠住我的大脑,烦乱之中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看了看两边漆黑墓道,一时不知该往哪边走。
正在我踌躇徘徊彷徨之际,突然左手侧漆黑的墓道里传来一声“啪哒”声。虽然声音十分微弱,却仍能听的清清楚楚。
我的神经倏的一下绷的紧紧的,这时才真正感觉到一个人时的孤独、落漠、恐惧、无助。
手电的光柱下仍然看不到一点东西,接着又传来一声“磁”的磨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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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心理已达到极限,脸上的汗水流成了小溪,脑子一直嗡嗡的响,握着军刀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刚才被拽下来时,工兵铲也不知丢到了什么地方,好在当时一犹豫把军刀留下了,否则现在不光是孤家寡人,连件防身武器都没有。
就在我小心翼翼向前挪动时,突然光柱尽头晕暗之处,有一块白白的东西突然立了起来,像一块墓碑一样。
我一时无法控制,大吼一声:“妈的,叫你装神弄鬼,老子先毙了你再说!”
说着便要把瑞士军刀砸过去,突然那白物一动,紧接发出一阵“咳咳”声。那一刻我差点瘫软过去。
妈的!原来是耗子,他被拽下来时,上衣被水冲掉了,幸亏及时“吱”了声,不然后果就难想象了。
我忙扶起耗子。有了个伴儿,胆量也大多了,很快也找到了其他几人,除了一些外伤之外,所幸没有致命的伤害,大家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文静给耗子找了两件压箱底的衣服。
收拾了下行囊,查点了下器械,我和文静,才让都只剩下了把瑞士军刀,当然我背包里还有一把飞簧爪,耗子只有一把工兵铲,腾子的是把金钢伞,木头唯一留的一把工兵铲还握在手中。
鬼音
我看了大家虽刚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但劫后重生的喜悦,还是把疲惫痛楚冲的一干二净。
不过这少有的喜悦也只是持续了几秒中,腾子的一句:“是什么把咱位这儿来的?”立刻让大伙回到现实中。
才让小声道:“我……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脚!”。
耗子也一扫往日的喜皮笑脸道:“我也是,难道除了咱们之外,这里还有人?”
文静摇头道:“这肯定不是人力所为,人哪有这么大力气和速度?”
耗子满脸不解道:“可要不是人干的,什么又会把咱们带到这来,难道是河里的水怪,那它为什么不吃我们?”
木头无声的叹了口气,就在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突然腾子声音发颤道:“那……那是什么?”
大伙突然听他如此一说,心弦猛然崩紧起来,忙顺着腾子的手电向右侧墓道看去,黄白色的光柱下,赫然一副黑色眼镜,正安然的躺在地上。
只看了一眼,心便让人窒息般疯狂的跳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心中一阵恶心:“妈的!怎么会是醉仙的眼镜!难道这东西一直跟着我们呢?”
想起在地宫里见到的醉仙,浑身不禁起了一层寒粟,忙向右侧的墓道里照去,漆黑的墓道尽头,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瞪着我们。
耗子骂道:“他娘的,这家伙真没摔死!”
才让颤抖道:“不会是他把咱们救出来的吧?”其实才让的问题,刚才我就问过自己,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承认是他,但除他之外,实在没有其他可能。
可看他那样儿,简直就是没有一点智慧的机器,怎么还能救人?若果真是他,那他现在去了哪,是不是也在墓道里?
我看大伙一个个面无人色,十分不解百分惑,心知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能扰乱军心,士气低迷。
便对大伙道:“伙计们,刚才被尸婴所困,已无生还希望,但却奇迹般被人所救,别管其是好意歹意,对咱们来说,又获得一次重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顾忌的!”文静也点头赞同道:“说的是!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欲解之惑更浓。
咱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上到天宫,不要在无谓的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木头也点头“嗯”了声。
我看大家无异议,便让文静拿出指北针来,以定下方向,指北针的针头大力的偏向左侧墓道,虽不能完全重合,但大至方位基本可定。
一行六人便顺着墓道,向右侧走去。这条墓道修整的十分细致,二侧墙壁镜般光滑,每隔五六米便有一盏灯台,整条墓道都是如此装扮,一时也不知是作何用的,墓道间不时有横着叉道。
大约走了二三百米,前方出现一座圆型墓室,直径十米左右,墓室正中放着一尊八首神狳,青面獠牙、鹰鼻狮嘴、猫耳蝇睛、蛇皮妪肤。红蓝相配的眼睛,色彩斑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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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一看,心底便生出一股寒意,八首分别对着墓室里的八面墓道。
大伙一冲进密室。便发现坏了事,八面墓道设置一模一样,回首便忘了从哪出来的了,幸好有指北针。
耗子道:“哎!老齐,这赤乌子在墓道里放个这玩意干吗?”
鬼音(2)
这八首神狳是乌孙国神兽,放在皇宫富户门外僻邪压祟,也是皇权的象征,其实这种神兽也是从印度传来的,像八臂神吒,双面陀,三项神蛇,九面罗汉等等。
但在墓道里放这种神兽,确实不知道其深意,便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僻邪的吧!”
除了这尊神兽外,墓室中还横七坚八的躺着许多副骨架,足有二十多具。衣服已经腐烂的没了形。
自从进了墓眼前就没离开过尸骨,可能是审美疲劳。这二十多具骷髅并未引起我的重视,反而这尊神兽让我很感兴趣。
过了会儿文静道:“齐先生,这些人全部是中毒而死!”
我过去仔细看了下,确实不错,全身骨骼多有黑斑,且脊柱呈灰黑色,典型的中毒死亡症状。
不过这在古墓之中太过平常,我只是像征性的回了文静一句:“这些人肯定是造墓的民夫,干完活自然到了他们死的时候了,下毒也是其中之一的办法。”
文静听完之后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双眉却绐终紧锁。
突然说道:“这些人不光中毒,你看他们的骨骼多有弯曲,与正常人的不大一样,我怀疑……”
其余人早己凑了过来。耗子急道:“文小姐,你怀疑什么?”
文静若有所思道:“我怀疑这些人在中毒之前,曾遭受过某些化学元素的辐射!”
“化学元素”才让大为惊讶道:“什么是化学元素,怎样射的?”
才让从小生活在中国最落后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上过学,更别提什么化学元素了。其实化学课我也是从初中才接触,只知道些简单的化学反应,至于放辐性元素就知之甚少了。大伙之中,除了文静是大学毕业,其余主要都是初中或中专水平,谈何知道放辐元素之类的化学专业素语。
文静道:“大千世界,万事万物,归根到底不过是由一些化学元素组成,人们目前已发现一百二十多种,其中有近四十种是放辐元素,这些元素能自发的从原子核内部放出粒子成射线,这些粒子和射线就像一颗颗子弹,身入人体内,给体内任何部位都能带来严重影响。久而久之,放辐元素,在体内积累越多,多半便会死亡,不光人,一切生物只要有生命的。”
才让大是不安道:“那咱们是不是也要被射死啊?”
文静笑道:“短时间没多大危害,而且这些元素随着时间的流逝辐身性也会大减,这里已近二千年没人来过,即便有放射元素,二千年过去,也没多大的放射性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被放辐射元素所伤,且看这伤病程度,定是长时间接触造成的!”
我对纯化学也懂的不多,但想古人能利用化学的地方,不外乎发酵酿酒,炼丹求仙,熔铁铸兵。最常见的便是这三种,唯有炼丹中会接触有毒物质,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放辐射元素。
我刚要对文静说一下我的看法,便听到一条墓道中传来一阵“咯吱吱!”的指甲抓们的声音,空旷辽远,十分刺耳。
落针见音的宁静中突兀冒出一阵声音,大伙不禁被吓的一个寒颤,倏然间已是满脸冷汗,个个面如死灰,头皮发麻。
还没等大伙从惧怕中反应来过,墓道中又是一阵声响,我与耗子几乎是同时间站到墓道两侧,六人的手电同时照过去,光线之内空无一物。
诡异的石方柱
我对耗子使个眼色,两人同时贴着墙壁向里挪去,文静四人已两两分开,跟着我俩身后。
大伙进入墓道足有百米之遥,但听起声音却仍是那么远,时间一久,胆量也放开了些,步子也快了不少,可无论怎样追赶,之间的距离都没有丝毫拉近。
我暗觉不大对劲,忙让大家停了下来,耗子不解道:“怎么了?”
我指了指过来的墓道说:“我觉得这不是单纯的墓道,倒更像一座地下迷宫。墓道中又有墓道,稍不留神便会失去方向,若这个声音将我们带进迷宫深处,恐怕再无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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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道:“我们有指北针,还怕在迷宫中找不到方向?”
“我们越是往深处走。离天宫越近,我估计现在就已很近了,天宫周围大范围的磁场会让指北针失灵。”我说着指了指文静手中的指北针,示意她打开看看。
果然指北针失去了方向感,无论面对哪个方向都不会动,大伙顿时慌了起来,好在文静等人都是盗墓老手,心理素质这关还是过得去,片刻之间大家都安静下来。
腾子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是迷宫,也就没有深处浅处之分,干脆索性就一直往前走。再说我们下来的地方,说不定已经属于迷宫部分了!”
我觉得腾子说的有道理,如今我们已是泼出去的水,射出去的箭,只能闷头往前走,见到大伙没有异议,便又继续往前走去。
那声音似乎也是在有意等待我们,在我们停下时,声音虽仍是不停的发出,但却没有拉远。
往前走了几十米的样子,又出现了一座圆形墓室,和上一个看到的一模一样,八个方位各有一条墓道,可就在我们将要进入通道时声音却从邻近的另一个墓道中传出来。
大伙不禁停了下来,我忙提醒大家说:“大伙不被声音迷惑,咱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走直线!”
经我一提醒大家又铁下了心,刚钻进墓道,便听到深处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
这声音一听就让人头皮发麻,听过一遍恐怕这一辈子也忘不了,正是大群蜈蚣的跑动。上次在林中见识过它们的厉害。
此时大家已如惊弓之鸟,撒跑便往回跑,刚进密室,便见其余六条通道中均已开始往外窜蜈蚣,唯独有声音的里面分外安静,不及多想,一头便冲了进去。
墓道的尽头是一道变了形的漆黑的生铁门,铁门上一块巨石,墓道上方似乎发生了坍塌,巨石斜压在铁门上。
铁门右侧的墓墙上,还有一个不大的洞口,刚好够人钻时去,听着后面愈开愈近的蜈蚣群,大家未敢停顿便鱼贯而入。
见旁边有一物,未及多看拽过来把洞口堵住了,待光线转过来,大伙“啊”的一声向后乐开数步。
原来是一具全身泛着厚厚尸腊的古尸,若在平常也没什么,可这突然呈现在眼前,没一点心理准备,多少还是被吓了一下。
待将豁口封好后,才得以看看这间墓室,只看了一眼,心就紧张的开始抽筋,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不住的打怵。
手电扫过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尸体,个个如活人一般,栩栩如生,脸上均结满了一层厚厚的泛着油光的淡黄色尸腊。
焚化炉
所谓尸腊,是尸体分解过程中溶出的蜡质物质,这种物质包被尸身形成保护层,使尸体变的不易腐烂。
在水中的尸体则以吃水线为分界形成尸腊,当然尸腊现象只有在高度潮湿的地方容易形成。
这盆地中近于雨林气候,年降水量估计至少也有一千五百毫米,少部分随河水流入地下暗河,大部分渗入地下,排水系统稍微不好,墓室之中便会形成积水。
看这墓室中积水量显然已经很久未能排水,只能靠渗入更下面的土壤中。
除了一具具僵尸,更让我不解的是墓室中密密的方柱,这间墓室呈环形,从弯曲的弧度上估计周长要有六百米以上,宽不到二十米。
方柱排了两圈,但从方柱的径高比来看,却不单单是用来支持墓顶的,墓室原来就不过三米高,方柱的边长却有五六米,整个空间几乎都被石方柱占满。
更为离奇的是方柱的每个侧面都在离地一米高的地方开了一个小门,也就刚能容一个胖点的人钻进去。
其中一侧的小门下还开了一个大些的门。另一面的侧墙下还放着一个类似于风箱的木箱。
方柱间的过道里还放着许多辆类似医院的床车的木车,都是用普通木料做成,由于年代久远,再加上此地高度潮湿,基本都已腐败沤烂,轻轻一碰即会散架。
一切的事物都显出一种莫名诡异离奇,至从一进来便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恐惧感。
“这些人也受了强烈的辐射,十指基本都已弯曲变形,而且……而且还服过毒!”文静一边摆弄着地上的尸体一面说道。
耗子嘟囔着:“妈的,这小门里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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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握着铲把向小门捣去。
“嘭”的一声,两扇小门被同时撞了进去,几个人忙凑过去窥视,只觉门内散出一股臭气,恶心的我差点吐出来。
小门里面是一小间砖室,四周墙壁都是黑色的,墙壁上还结满了一层黑油。在砖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向上的方形通道,如人的腰般粗细。给人的感觉,这整个就是一大型灶台。
我拿过耗子的工兵铲将下面那道门撞了开,由于力道太猛,立刻从门内飞出一些灰状物,呛的大伙一阵猛咳。
待尘埃落定,才看清里除了一堆灰别无它物,耗子笑道:“咳!原来是个大灶台,想来也是为建墓的民夫作饭用的。”
才让道:“这么多大锅台,得有多少民夫啊!”
文静道:“古代人科技落后,要想建大型工程,惟靠人多不能解决,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甚至愈百万的都有,像埃及胡夫金字塔建造时,共动用了十万人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再说中国的秦皇陵,曾动用了七十多万人,花了三十九年的时间。”
“七十多万人,真的吗?”众人听的都是一愣,耗子忍不住问道。
我说:“据史料确是这样,《史记;#8226;;秦始皇本纪》中记载说:‘始皇即位初,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怪徒藏满之。’”
耗子拍腿大骂道:“他妈的,这些皇帝老儿,生前贪图享乐,大兴土木,搅的老百兴痛苦不堪,死后还不积点阴德。不过风水轮流转,这老儿现在落到我的手里,周某人一定给他搅个天翻地覆,死无全尸,值钱的东西一件不给他老儿留下!”
逃不掉
耗子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腾子拍腿道:“这话说的有点道理!”木头也嗯了声。几人一提到劫富济贫之事,颇为兴奋,谈的甚是欢畅。
至于他们在谈什么,我没在意,只是一门心思的在琢磨,这墓室里的石方柱。
这倒底是不是用来烧火的灶台,若果真是的话,那锅放哪儿呢,有灶无锅犹巧妇无米,灶再好又有甚用。
难道这砖室的凹底就是灶台的锅?如此一想,我忙探到砖室内,用军刀刮去凹顶上的黑油,虽然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但仍十分粘滑。
不禁暗自纳闷,我见过的锅底都是一层黑灰,从没听说锅底下结了一层油的,如此一来,我开始觉得大家的判断可能有误,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灶台。
正待我想着不是灶台能是什么东西时,“叮”的一声脆音,是军刀和凹顶撞击发出的,凹顶是铜的!这竟还真是灶台,可这是哪来的烟油呢?
“齐先生,你在干什么?”正是文静,可能是刚才军刀和铜顶发出的响声,把她吸引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眼,耗子几人也跟了过来,便拿出带着烟油的军刀说:“几位有谁见过锅底下结了层油的?”
耗子一拍脑门:“对呀!哪有锅底下结油的,就是有也早让火烧干净了!”
文静接过军刀,用手沾了点拈了拈了说:“确实是油!”
说着便蹲下身去扒灶底的灰,灰堆中似乎有些未烧完的东西,待文静扒出来时,不禁吓得“啊”的一声,大伙也不禁心头猛然一颤,竟是一只未烧完的人手,手指前端烧的已露出白骨,甚是恐怖骇人。
倾刻间一个念头在脑中闪了一下,我抓过耗子的工兵铲将灶底的灰都扒了出来,如坟头大小的灰堆中,埋着许多人体的残余组织,满当当铺了一地。
才让吞吞吐吐道:“这……这大锅都……都是烧的人?”
我一时也不敢相信这密密麻麻的灶台竟是一个个的焚尸炉,其他人也是个个面如死灰,惊恐之色现于颜表。
过了许久,大家才缓过神来,耗子道:“这……这赤乌子在天宫下建这么多焚尸炉干什么用?”
文静若有所思道:“这或许是古代一种葬礼。古代的风水家认为,长埋于地下而不腐的尸体,是吸纳了地脉中的龙气所致,所以每一具不腐的尸体都是龙气凝聚的化身,而尸体燃烧后的烟尘中便含有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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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种说法也是自三晋时期才流传开的,因此许多风水家、封棺师(古代对懂得下葬的人又称封棺师,取偕音封官的叫法),创出了一种驭龙化仙的成仙之法,其实就是将僵尸(死而不腐的尸体),灵芝、何首乌、赤青草等炼丹用材料混在一起焚烧,用焚烧时冒出的浓烟来熏墓主的棺木,此谓之龙气护身或龙袍加身,又谓之驭龙。若只是焚尸产生的烟雾只能称之为死龙,只有混入灵芝等灵药的仙气之后才能成为活龙,此又谓之画龙点睛。”
此种说法,我在《风水擒龙八经秘语》中也曾见过,往往有过这种葬礼的的地方,方圆数百里内,棺中无尸骨,举目无亲人。遇到大量使用的时候,一时间又找不齐,便会以活人来替。此种葬法极无人道,过于卑劣,为害甚重,所以在唐初便已被废除。
逃不掉(2)
俗话说的好,‘不知者不怪,无知者无惧’,此刻再看到这座座石方柱,竟都如锁魂塔一般,甚至能听到无数冤魂在里面痛哭嚎叫。不知谁说了句:“怎么听不到那种声音啦?”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自从我们一进了这密室之后就再没听到过那种声音,难道果真是鬼魂所为?以前可没少听过火葬厂旁发生鬼怪的灵异故事,在这地下火葬厂里又伴着这么多未腐烂的僵尸,难免会让人往鬼魂作崇方面想。果真才让战战兢兢道:“这里面不会有鬼吧?”
文静斩钉截铁道:“世间哪有什么怪,生老病死乃大自然的规律,人的思想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连身体都化为了灰烬,还能有什么可以留下。若果真有鬼,那些杀人犯怎么没被受害者的灵魂杀死呢?”文静这话即是说给才让听的,也是在给我和耗子鼓劲,文静知道我和耗子是头次盗墓,在鬼魂方面向来是盗墓者的大忌,自古以来在盗墓一行里都有盗墓不信鬼,信鬼不盗墓的说法,木头、腾子既然都是盗墓老手自然不信鬼。接着又说:“咱们现在离天宫只差一步了,目前最急于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从这里出去?”
文静说的确是我们面临的最急迫问题,这地下墓室只有一道门,就开在墓道中铁门的后面,同样也发生了坍塌,且更加严重,这样一来整个墓室都被封了起来,大家只好把精力全部放在焚尸炉上,耗子要撬开铜锅钻出去,这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可这铜锅如屋顶般大小,重达数千斤,几人撬了半天愣是没动得分毫,如被焊在锅台上一般。大伙试了几个都不成功,如此便只剩下焚尸炉中的那道烟囱可以做为逃生的通道。
其实,一开始大伙都想到了从烟囱中逃出去,可一想起四壁上那五六公分厚的人油,就一阵令人昏溃的恶心,更别说还要全身挤在里面向上爬行,就那味儿都能把人熏死。所以不被逼到绝路,无论如何也不想走这条道。眼下除了这条路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大伙坐下来计较了一番,最后还是文静一锤定音,大丈夫能屈能伸,吃不得苦中苦,焉得人上人。
大家计议已定,便由我来打头阵,这是我要求的,我这人就这性格,早受罪早完事,不用受心理折磨。腾子和耗子先钻进炉内,帮我把烟囱下部的焦油先清理掉。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第一步能迈出去,就不怕第二步迈不出去。文静从衣服上撕了块布给我遮住鼻子,一切准备就绪,耗子和腾子已从焚尸炉里钻了出来,我接过唯一的一把飞簧爪,钻进焚尸炉里,越往里钻越恐惧。
炉内高度很低,只能猫着腰走。好不容易才挪到烟囱下面,抬头一看,一个破烟囱竟他妈的垒了十米多高,我查看了下飞簧爪的爪头,这是木头刚换上的倒勾式爪头,像倒过来的鱼钩一般,因为烟囱壁没什么可抓,所以只能用倒勾式爪头勾住囱顶。随着“嘭”的一声,飞簧爪“嗖”的一下飞了上去,正挂在壁顶上。我使劲拽了拽,已足够牢固,对着外面的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刚想借着飞簧爪的收缩力往上爬,便听见炉外传来一声“咯吱吱”的指甲抓门的声音。大脑“嗡”的一声,如快爆炸一般。
这声音已经断了几十分钟,又突然响起来,而且异常剧烈,猛一听到,不禁心头一紧,后背一阵凉是一阵,外面的几人自然后背贴住焚尸炉,作出防预状。
寻音
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忙小心翼翼的从炉中钻了出来,此时声音一阵紧是一阵,越来越尖锐,让人听的胆颤心惊,胆子稍小的肯定会被吓的屎尿齐流,胆裂而亡。
我听的清楚,这声音是从环形墓室的另一边传来。
文静道:“这声音是乎在有意识的向我们传达某种信息,我们过不过去?”
我握着手电筒看了看周围的僵尸,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似乎都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看的心里直发毛。
直觉告诉我此地有异像,不宜久留,还是先出去为好,省的夜长梦多,便将想法告诉了文静,大伙一致同意。
我忙又钻回炉内,扳了下飞簧爪上的收缩扳机便要借力往上爬,可飞簧爪突然失了灵,扳了好几下都不管用。
索性拽着钢线自己爬,爬了没两步,只觉身子一轻,“嘭”的一声,蹲在了炉底。抹的满胳膊都是人油。
定眼一看,竟然是勾子脱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行又遇顶头风”啊。好在木头包里还有一个备用爪头。
检查完好后,我忙又回到烟到烟囱下,却怎么叩动板机,爪头也打不出去,这次我真有些发慌了。
正慌乱间突然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吓的我一个寒颤,大惊之下,抡起飞簧爪便向后拍,只听后面那人影“啊!”的一声:“齐先生,是我!”
幸好大惊之下还保留着些许意识,听到叫声忙停手,可惯性太大怎能说停说停下来,就在快要打到时,那人双手正抓住我的手腕。
一场虚惊之后,顿有脱力之感,坐在炉内大喘粗气,文静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齐先生,我见你一直蹲着不动,想进来帮帮你!”
我努力的笑了笑把飞簧爪递给了她:“这东西失灵了,爪头打不出去。”
文静接过飞簧爪试了几次,确定失灵了。
正想着下步怎么办时,突然又是一阵“吱吱”声,更加刺耳难耐,就如铁锨在沙粒上磋磨一样,让你听的头皮发麻,十指发痒。
这会可算是逼到份上了,众人无法只好壮着胆子前去探个究竟,大伙借着尸体间的空隙行走,漆黑的墓室中。
六把晃动的手电,显得如此的微弱不堪,似乎一阵阴风就能将六人的这点阳气吹散。
这会声音越来越近,没有逃跑的意思,就在我们快要找到时,突然停了下来,墓室中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按着记忆继续寻找,可找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可发声的东西,正当大伙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半立的尸体出现在光圈下。
尸体斜倚在一座焚尸炉的炉壁上,身上长出的尸腊比其他尸体要薄的多,且其穿着明显是明朝人的打扮,而不同于其它尸体粗布棉袍,长胡大坠的色目人造型。
突然文静扯了扯我的袖子,示意让我看看另一边。
原来另一边还有一个明朝服饰的中原人,此人却是爬在地上,两臂均已断,其中右臂还连在上面,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这是一种与阴魂背对背的恐惧,是一种巅覆传统思想的恐惧,这种恐惧就来自眼前这具趴着的无臂僵尸。
天宫下的铁链
其抠着地面的手,已经变成一种深褐色,长满了尸斑,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插入石砖内,更恐怖的是石砖上还有五条深深的指痕。
我壮着胆子在指痕上探手一试,差点吓的背过气去,果真是……是热的,刚才的声音正是……。
我未敢再想,文静喊了一声:“快拿捆仙索!”耗子和腾子飞快掏出两条捆仙索,三下五除二全捆在了上面。等了许久,不见动静。
腾子道:“看来这两人应该也是盗墓贼,只是命不好,挂在这儿了。”
文静喃喃道:“若声音果然是这古尸发出的,那他把咱们引到这儿来是何用意呢?”
才让颤抖道:“鬼都会害人的,可能它也想害死我们!”
耗子愤愤道:“妈的,我猜,咱们连个烟囱都爬不上去,肯定是这厮搞的鬼,待耗爷放把火把这狗狼养的给点了,看他再给我装神弄鬼!”
说着便要把火油浇在上面,我忙将其拦住道:“周大队长,你先别激动,弄清楚再点也不迟,再说,你看他身上的油还少啊?”
耗子急道:“跟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不点它,过会儿他要是发起彪来,就咱们这点家伙什儿,要除住他可就困难了!”
木头突然开口道:“这位周兄弟说的没错,若果真尸变了确实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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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忙道:“慢着,我们虽不信鬼神但尊重死者却是道义上的事,或许他正是要我们把他带回中原!”
文静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俗话说‘落叶归根,丰城剑回’,故土难离,思乡之情是何等痛苦。
这两人都是中原人,却死在万里之外,魂不得归故里,是何等惨事,如此一想,不禁倍感同情。
便和耗子几人将两人的尸身整理好后,放进一座焚尸炉火化了,文静用个小塑料袋盛了些骨灰以带回中原。
待将两个古尸处理完后,几人忙回到原来的焚尸炉处,说也灵验,飞簧爪竟奇迹般正常了。大伙怕再被哪个幽魂缠住,未敢有丝毫停留,匆匆忙忙从烟囱里爬了出去。
匆忙中弄的满身都是人油,大伙一出了烟囱就把外衣全脱掉了,黑暗之中也难辨周遭的情况,黑漆漆一片,光线之内不见一物,如阴天一般。
不禁抬头一盾,只见头顶数百米高处浮着一巨大的黑物,如大块乌云一般,不是别的,正在是乌孙王的天上地宫,传说中的天宫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