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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天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5:33

这下连文静都受不了了,对耗子笑道:“周先生,你有一个优点,是我们大伙望尘莫及的!”

耗子一副得意样:“那是,想望其项背都不可能!”

文静努力装出一副佩服样说:“这个优点就是您周先生自吹自擂的功夫,真是高到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耗子一摆手道:“行行行,我怕你行吗!”

等大伙都收拾了一些明器后,文静这才下令离开,我用手电往前面一照,不禁吓了一跳,忙看来时的墓道,才让惊得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我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刚才正前方和来时的两个墓道都没了,我忙跑到自己记忆中墓道的方位处,排列紧密的石块找不到一点缝隙。

文静几人也围着墓室的四壁找了起来,均是一无收获,就像刚才那两道墓道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才让战战兢兢道:“不会是咱拿了她们的钱,她们发怒了吧?”

机关

我说:“这肯定是一个机关,咱们刚才可能不小心触动了开关,大家分头仔细找找各处墙壁、地面,看有没有活动的石块或者可疑的东西。”

他们五人分开去找后,我单独想了一下我们进入墓室的整个过程,所接触过的所有东西。

我隐隐感到应该不在四壁上,自从我们进来,就没碰过墙壁,难道是我们收拾明器时,有人碰了墙壁的某个部位?可若是机关,它是怎样把两个墓道变没了的,为什么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者真是徘徊在地宫里的幽魂使的障眼法?

这障眼法之说各地均有,在我们老家关于鬼使障眼法的故事更是不胜枚举。

我们村有个叫齐老六的,有一天夜里骑着摩托车从亲戚家回来,在河堤上出了事,第二天是在河堤下面找到的他,已受了重伤,胳膊和腿有多处骨折,摩托车也报废了。

据他醒来后说,那天他在亲戚家喝了点酒,喝的很少,根本没有晕,当时他很正常的驾驶摩托车从河堤走,突然前面没路了,来不及刹车,便人车一起掉下了河堤。有人说他可能是撞到鬼了,那片河堤非常吓人,有很多人在那里出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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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河堤在我们村西,从西南绵延向东北,离村有好几百米远,由于河堤年代久远,再加上人们认为那片风水好,所以几百年下来,河堤上以及河堤附近的农田里不知埋葬了多少人。

据祖父辈们说,以前有很多人晚上在那里见过穿古装的女鬼,到后来人们一到晚上就不再走河堤了。

有一些懂知识的人说,齐老六那天喝多了,自己骑下的河堤。不过这种说法很多人不信服,因为大河堤不光是四五米宽的路,两侧分别有二十多米的护林,里面密密的栽满了树。

齐老六若是醉的连路都认不清,他不可能穿过二十多米的密林,即使穿过去,速度也会变得很慢。因为密林中全是纵横交错的土坎,再加上河堤两边并不是垂直的,还是有一定坡度,这么慢的速度摔下去,即便人有点事,摩托车肯定不至于报废啊。

还有一个重要的推翻证据,护林中根本就没有摩托车走过的印迹,齐老六能从中间的路上摔倒河堤下,除了飞,他是根本不可能不留车印的。

齐老六的事只是其中的一件,还有人在雪地里怎么也走不出来,第二天醒来一看,自己正躺在坟堆里。这两个例子都是障眼法或者摄魂术,迷惑或控制了人的大脑。

“齐先生,你在想什么呢?”文静走过来问道。

我说:“我想了想咱们碰过的所有地方。怎么样,有发现没有?”

文静摇摇头:“四面墙壁都只是普通石壁,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真是奇怪,竟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耗子摸着墙壁道:“我怎么总感觉这四面墙壁和咱们进来时不大一样啊!”

“不大一样,哪不一样?”文静问道。

耗子摇摇头说:“说不上来,我进来时碰了一下墙壁,和现在的感觉不大一样,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不一样。”

才让来了一句:“哎呀,周阿哈!会不会是你碰的那地方启动了机关?”

耗子一瞪眼道:“别胡说,若真是我触动的机关,我肯定能感觉到。”

圣阴木奇棺

我说:“这可能是个连环机关——”

耗子打断我说:“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先弄清两道墓道是怎样消失的,怎样引发的机关一时半会儿的也鼓捣不清楚。”

文静点点头说:“周先生说的有道理,这两个墓道消失的确实让人匪夷所思。若是在咱们开棺时,墓道口处的石壁下落将咱们封在了里面,那墙壁上无论如何也要留下缝隙,可现在四面墙壁都是一体的,怎么可能存在过墓道?”

腾子道:“咱们一进来,除了动过这几口棺材,再没动过别的,会不会和这几口棺材有关?”

我一拍大腿道:“对啊,完全可以利用掀起棺盖来启动机关!”腾子的一句话把我们的主攻方向又拉了回来,我还是比较赞同先找启动装置。

我们六人分成四组,对着四口棺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不知怎么搞的,耗子从棺材中跳出来时,脚不知被什么拽了一下,一个踉跄,脑门冲着石壁顶了过去,幸亏才让眼疾手快,拽了一把,但耗子力道太大,竟没拉住,还好把头调了过来,后背撞到了墙上,疼的耗子“哎哟”了一声,我忙过去扶他一把。

耗子突然拉住我的胳膊道:“我想起来哪不同了,咱们进来时墙壁是平的,我当时也是背靠的墙,没感觉到一点凸出的地方,你看这墙面粗糙的像没有加工过一样!”

我忙向四面墙壁看了一遍,确实,不应该如此粗糙,怎么这也是四位王妃的墓室,把墙面修葺的平平整整也是对王妃们最起码的尊重啊。

我突然一下明白过来,忙查看墙根处的石块,这些石块明显不是在一个水平线垒起,有的石块显然是在半腰处齐齐的切下去一半,无论起点相不相同,挨着地面的石块均被切的一样齐,好像是把石块全部磨成平面,然后并排在了地面上。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四面墙壁加上屋顶整个下沉,要么是地面单独上升,超过了墓道的上沿,所以两个墓道才凭空消失了。

不过即使再巧妙的滑道,也会发出声音啊,难道是我们开棺后,一心收拾里面的明器,没有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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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众人,大伙也是恍然大悟,文静道:“赤乌子设计这个机关时,肯定也想到了用这些金银宝器来吸引咱们的注意力,以掩护机关的运行,这样看机关的启动装置一定和这四口棺材有关!”

文静这话很有说服力,可刚才我们都已检查过,棺材中没有任何装置或细丝与棺盖相连,若是机关与棺材有关,那么赤乌子想让我们怎样在不经意间启动机关呢?

一直坐在棺材旁的木头若有所思的盯着棺材底部道:“或许用到了重力的原理。你们看,这口棺材与地面有间隙。”

我忙凑了过去,的确,这口棺材是活动的,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儿。可如何把机关关上呢,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弹簧笔的原理,别管行不行先试一下再说。

我告诉大伙说:“我估计这个机关的原理与弹簧笔差不多,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咱们若想关上机关,可能要把棺材压的再低一些。”

腾子道:“已经贴住地面了,没法再低。”

文点头静道:“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行,咱们把地面的这层青砖翻开,或许还能往下压一段。”说完当先带头翻了起来。

行尸走肉?!

这青砖铺排的相当紧密,缝隙中连个刀子都插不进去,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刀硬砸进去,最后以牺牲了两把军刀,一把工兵铲的代价才启开了第一块砖,不过后面就是势如破竹般的轻松。

整整围着蓝棺翻开了两圈,耗子和腾子跳了上去,蓝棺又下降了将近五公分,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四面墙壁紧接向上滑去,不一会便看到了两道墓道。

耗子,腾子先让我们出来后,二人才跳下棺材冲了出来,身后的石墙又慢慢落了下去,封死了退路,大伙儿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我用手电往前照去,发现前面不远处是一道向下的台阶,台阶非常宽,很是气派,我们顺着台阶下了二十多米时,用手电往前照,仍看不到边际,只有泛着淡绿色的石阶。

耗子往下扔了块石头,“叮叮当当”一直小到听不见。文静往前扔了颗照明弹,随着一道画着弧线的强烈白光落下,才终算看清个大概,还要再往下一百米左右,石阶的尽头隐约放着口黑棺。

耗子大喜道:“这肯定是乌孙王那老儿,咱们总算到地宫了!”

文静也略带欣喜之色,我心中虽仍存些许疑虑,但想到这古墓规格,也应算是走到头了,且这个位置也正是龙降虎伏,阴阳相见,四兽全备,八风交吹的宝穴。乌孙王若真要下葬,一定是这个地点。至于天宫之说,实在没有可信之处,不值一提。这么一想,心里也不禁踏实下来。

我们紧走了一阵,来到最底部,看着下来的台阶,真有一种掉进深渊的感觉,底部是一个四方的高台,那口黑棺便放在了台上。

文静独自上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才让大家上去。

耗子瞪着黑棺道:“靠!他娘的!我怎么感觉这口棺材像个黑洞一样,恨不能要把人吸进去。”

我也感觉有些异样,手电的光照上去比照在别的地方都要暗,似乎让人永远无法看清它的细微部分。

我心中不禁一颤,这会不会是葬书上提到的葬木之王圣阴木呢?古代风水家们的遗言中,很多提到过圣阴木,据说这种树一般长在风水极佳的宝穴处,且一年见到阳光的天数不能超过六天,也就是日照时间不能超过十二分钟的幽深峡谷之中。

如此一来,能生长此树的地点极其稀少,再加上其生长缓慢,百年才不过小臂粗,仅以物以稀为贵来论,此木也已经是贵重之极。

当然风水家看重的还是其优点,圣阴木有一种天生的阴性,如蛇一般,可保入葬者的尸体千年不坏,且身体不会发生脱水,如活人一样。

正因为此优点,历代许多皇帝都曾派人寻找过此木。第一位皇帝就是秦始皇,据说当年由蒙毅亲自寻找,也只找到两棵,堪堪只做了个棺材盖。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乌孙王竟有这么大本事。

耗子急道:“咱们在这儿愣着干吗!这棺材板再好咱们也带不走,还是现实一点,来来来,开棺!该拿什么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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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这一叫,一下把大伙从个人的无限遐想中拉了回来。

文静吆喝了一声,大伙便一起动手推了起来。这口黑棺是铆合在一起的,采用抽拉方式打开。我们六人,三人一边,连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可棺盖纹丝不动。

行尸走肉?!(2)

腾子道:“是不是在暗处砸有铆钉啊?”

我说:“不会!像这样的极品棺木,讲究的就是个自然接合,不要任何其他材料的介入。咱们推不开,就是因为它太重了。”

耗子急道:“咱们还是把箍着棺盖的这两边砍了去!”

才让忙阻拦道:“别别别,这么珍贵的木材砍了多可惜,我看咱们还是再试一次。”

我也不舍的毁了它,便对耗子说:“咱再试一次说不定就打开了,还是别毁的好。”

文静拿出工兵铲道:“你们推,我在后面砸,能推动第一下,后面就轻松了。”

我们便按照文静的主意,耗子一边喊着口号,文静也配合着耗子的口号对着棺盖后缘砸,推了有五六下,突然“吱”的一声,棺盖挫开了一条缝,大伙一阵大喜,忙一鼓作气,继续干,耗子的喊声也洪亮了起来。

喊了这么四五声,我突然感觉不大对劲,耗子每发出一次粗重的吆喝声时,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声音,只是每次都是这么短暂的一瞬间,实在听不出是什么声音。

文静似乎也觉出了异样,耗子每次喊时,不再配合着砸,只是站着听。

耗子又喊了两声见文静只站着不动,便问道:“文小姐,你干吗呢?”

文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道:“听,有声音!”大伙急忙安静下来,静心细听。接着便有一种当当的铁杖敲击石阶的声音,正是从我们下来的石阶高处传来。

这声音不是十分连贯,一下敲完,要再顿一顿才能听到第二下,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拄铁拐的老人或是拄拐的瘸子,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我斜眼看了下文静,见她听得十分认真,我开始怀疑,耗子吆喝时她听的声音是不是和我听到的一样,虽然我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但可以断定绝不是这个声音,难道一种声音,我和文静听到的还不一样?

可话又说回来,为何耗子一停,那种声音就再也没发出过?

突然“哐当”一声,响的我心里猛的一阵哆嗦,才让一下藏到了我背后,文静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是什么?”

木头的脸色都变了,藤子慌的没了主意:“咱们怎么办?”

我说:“咱们别站在这儿,先躲到棺后,看清楚再说。”

看来我说的正是大家的心意,话还没说完,都灭了手电,藏在了棺后。

“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我一想,若是灭了手电,这里面一片漆黑,怎能看到,可要是一亮手电,不就暴露了目标。

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个主意,鼓了鼓胆量,拿着一只狼眼手电跑到了石阶下,找了基座把手电筒打开斜放在上面,手电的光正好平行的照上台阶。

放好后,我三步并作一步的跑了回来,越跑越害怕,越害怕越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直到了棺材后面才有了点安全感。

随着“当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十二只眼睛紧紧盯着的光柱,不一会光柱下终于出现了恐怖的画面,最先进入光线的是一根红色的拐杖和一条腿,另一条腿没了小腿,膝关节下挂着几块没有掉的烂肉,走一步晃三下,真让人疼的慌。

腾子实在憋不住了,端起枪便要打,被木头按下了,木头从不管这种闲事,看来也恐惧到了一定程度。

渐渐的整个人都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照下,烂的看不出模样的衣服上扛着一个满是血的脑袋,更恐怖的是左眼还在外面耷拉着,在胸前晃来晃去,鼻梁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竟…竟然是醉仙!!

神棺中的死者是谁

文静“啊”的一声,起身便要去见醉仙,我忙将她拉了回来,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让她接着往下看。

文静不知何意,虽然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出声。刚才随同文静一块站起来的腾子又被木头按了下去。

醉仙好像对光线一点也不感兴趣,下了台阶径直向平台上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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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一时慌了起来,我忙用手势示意大家千万别乱,随即整个身子趴在台阶上,从另一面慢慢的退下去。

文静几人也急忙小心翼翼的随我向下退,下了二十几个台阶总算是退下了石台,双脚一触地,便急忙往墙角处横着爬过去。

醉仙一脱离了手电的光柱,便又消失在了黑暗中。我忙顺着墙根爬到了手电筒后面,小心翼翼的将手电筒转向石台上,醉仙似乎看不到光,仍是一步步的往石台上走去,文静他们也爬了过来。

却见醉仙走到石台,站在黑棺旁,先是用手小心翼翼的抚摸棺木,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微笑,诡异中还透着异样的阴森。

接下来的一幕让文静知道了我不让她出去的原因,不过这也是我没想到的,我当时只知道醉仙不大可能是个活人,所以才没让她过去。

只见醉仙走到黑棺前端,单手抓住棺盖,一瘸一拐的将棺盖抽了出来,口中还发出得意的尖叫声。

我看文静时,她早已吓的花容失色。再后面的一幕更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醉仙拉开棺盖后,便把那条断腿迈进了棺中,骑在棺材板上,弯腰将整个上身也探了进去。

耗子大急道:“他娘的!这厮装神弄鬼的,原来是想独占那些宝贝,老子先毙了他再说!”说着举枪便要打,可扳机还是没扣下就目瞪口呆的不敢动了。

只见醉仙从棺材中拉出一具尸体,逮住脖颈处咬了一口便“咕咕”的吸起来,眼见着那具尸体缩成了一小团。接着又从里面拉出一具,同样给吸成了一团,接着又从中拉出一条狼和一只乌鸦,这次却是连毛带肉的啃的只剩骨头。

啃完之后,张开满是血和毛的大嘴一阵奸笑,笑完便钻进了棺材中。

紧接一阵“吱吱”的声音,竟从里面把棺盖盖上了,随着一声重重的撞击声,棺材又合死在一起,大伙久久没在这心惊胆战的一幕中醒过来。

耗子痴痴的问道:“老齐,怎么他的力气突然这么大,还他娘的喝上了死人血?”

我只是淡淡说道:“咱们认识的醉仙早已经死了,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算作人!”

才让擦着满头的汗道:“齐…齐阿哈,文小姐,我看咱们别再开这口棺材了,有包里这些已经很多了,咱们还是早撤吧!”

腾子急道:“静,文叔要的凤鸣石怎么办?”

文静若有所思道:“我总感觉这口棺材里放的不是乌孙王!或许真的有天宫!”

我当即否定说:“不可能,那只是传说而已,你还真当真啦。是不是,拉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完喊上耗子跑道石台下。

刚才醉仙吸完血后直接将尸体抛在了台下,我和耗子一人拖着一个拉了回来,大伙忙凑了过来,虽然身体已经被吸干,但面部还是可以辨认出男女。

我拉回的是个女尸,耗子拉回来的是具男尸,不过奇怪的是两人的年龄差距极大,那个女尸已是满头银发,男尸却是一头乌发,虽说不出具体的年龄,但绝不会超过四十岁。

论证

文静道:“这…这绝对不是乌孙王,乌孙王死时年龄在六十岁以上,至少应该和这个女尸的年龄差不多,不可能是一头黑发。”

听文静如此一说,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妈的!这赤乌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竟然在如此宝穴上安个假窝,一山难容二虎,一墓难容两穴,进墓之前,观山脉形势,此山体之中难有二穴,难不成这赤乌子与乌孙王有隙,借此报复,以压制猎骄靡一族,让乌孙国由庙堂之内再起祸乱,果真如此,这赤乌子也太他娘的没职业道德了,怎还有颜面自称大师?

正想着,腾子道:“如果这不是乌孙王的话,没道理在这么贵重的棺材里放个替死的?”

我说:“这是个假地宫,文小姐说的对,但里面的人不是替死的,这口棺中的人一定对乌孙王极其重要!”

耗子像突然想起什么道:“哎!对了,醉仙好像还从棺材里拉出一条狼和乌鸦,你们说这赤乌子为什么要把狼和乌鸦也放在里面,不会是防腐的吧?”

才让抢道:“不是,我们这儿有个说法,这乌孙王的父亲死时,乌孙王还只是个婴儿,他能活下来,全靠乌鸦为他找肉,狼为他哺乳。这样来说乌鸦和狼就是他的养父母,乌孙王说不定也是把乌鸦和狼当作父母葬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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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急道:“别扯淡,乌鸦和狼怎么能跟人葬在一个棺材里,那不是作践人吗!”

才让据理力争道:“周阿哈,你怎么能这么说狼和乌鸦呢,其实它们都是腾格里派来的使者,人死后的灵魂只有通过乌鸦和狼才能进入天堂。”

耗子不服输道:“是吗,我问你,你们这儿的人死后怎么处理的?”

才让道:“由族长将死者运到狼群出没的地方。”

耗子双手一摊道:“就是啊,为什么乌孙王没把尸体拉到有狼的地方,让狼或乌鸦吃掉升天啊?”才让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见耗子还要再说,忙制止道:“行了,不同年代,习俗不一样,我觉得才让说得有些道理。”

说着我便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两人会不会是乌孙王的生身父母?古代乌孙人家族间相聚十分远,一旦有男人死去,留下的女人便过给族中有能力的人,一般由同辈兄弟收留。

假如乌孙王有个年龄较小的叔叔,其父大昆莫难兜靡死后,他的母亲便由其叔叔收留,这也是存在可能性的。

我将想法告诉了文静几人,文静首先反对道:“不可能,这俩人的年龄至少相差二十几岁,据一些史料记载,难兜靡死时,猎骄靡确实是在襁褓中,而且难兜靡就这一个妻子。难兜靡死时也不过二十几岁,假设这个男的是乌孙王的叔叔的话,那他当时才不过一二岁,根本不可能收留这位大嫂。”

我一想也是,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可如果这样不可能的话,这两人是谁呢?可惜刚才没往棺材里看一眼,凭空去猜还真是无从去想。

我越想越郁闷,索性蹲下摆弄地上的两具尸体,耗子拉回的男尸我还没仔细看过。这具男尸虽比女尸年轻许多,但身上的皱纹似乎比女尸还多,且更加干瘦。

这就讲不通了,按正常人年龄越大皱纹越多,身体越清瘦,可这具男尸明明是一头乌发,为什么却比这位老太太还显老呢?难道这个女的是个替死者,可这么珍贵的棺木怎么可能安放替死者?

开棺

想来想去又绕了回去,越想越乱,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我刚打消上一个想法时,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两人不是一同死的呢,假如这个男的早死了几年十几年,更或者几十年,且没有放在圣阴木棺中,虽有宝穴,身体也会因少量脱水变皱,这不正好解释了男尸虽年轻却更显老的原因吗!

可就算这样,也无法猜出两人身份。

我随意翻弄着男尸身上的遗物,除了几个名贵的指环、玉坠儿,也没有其他东西,但仍不死心,在其身上搜摸,突然感觉胸口上面有个硬硬的突起。

忙解开衣扣看个究竟,原来是个黑鹰形挂坠,鹰头上的黑毛倒立,眼睛显红色,十分威武。

我记得在哪见过,是不是在地摊上见的,我也不敢肯定了,才让突然叫道:“齐阿哈,这个鹰符和亚夫人宫中的很相似!”

我忙道:“亚夫人宫中,你在哪见的?”

才让摆手道:“是亚夫人宫中的那幅画上,那人也带着这样的鹰符。”

我突然想了起来,亚夫人墙上正贴着一张人像,胸前也挂着同样的鹰符,当时还推论了一番,认为此人正是乌孙王的父亲……

我突然一下明白了过来,忙对众人说:“我知道了,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孙王的生身父母!”

文静几人大惑不解,我接着说道:“才让,文小姐你们说的对,大昆莫难兜靡确实英年早逝,正是死在与大月氏的那场决战中,难兜靡被剑刺中左胸,当场死亡,但尸身却被乌孙人一直存留着,直到乌孙王的母亲死后,乌孙王也刚好找到圣阴木,正好把两人合葬在一起。因为难兜靡比其妻早死二三十年,虽葬在宝穴之中,仍免不了尸体发生少量脱水,所以这具男尸虽从头发上看还很年轻,但皮肤却已和其妻差不多了。”

我说完,大伙这才恍然大悟。才让大喜道:“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人的身份,是不是不用再开棺了?”

文静道:“这既然不是乌孙王的棺材,自然不会有凤鸣石,可我怕里面会有丘叔要的太阴天符!”

腾子道:“咱们找到乌孙王看有没有,或许会在那儿,实在不行咱们再回来取。”

文静拒绝道:“‘古墓行,难回头’这句话你还没听说过?古墓中能全身而退已经不易,怎能再走回头路,再说咱们盗凤鸣石,使原本就已龙气丧尽的古墓雪上加霜,会发生咱们意想不到的事,说不定永远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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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道:“文小姐,这凤鸣石与太阴天符是干什么用的?”

文静道:“凤鸣石是一种集阴阳于一体的宝器,也不能说是宝器,听我父亲讲它是龙与凤产的蛋,可调节阴阳的平衡,它简直就是福星,放在商人眼里就是财神爷。太阴天符传说是一种上古神器,为元始天尊之器物,正面刻日,背面雕月,正面可行堪舆之术,背面可镇尸封古,是历代风水家阴阳师梦寐以求的宝器,不过话又说回来,丘叔怎么知道太阴天符在这儿呢?”

耗子急道:“原来这么好的宝贝啊,咱们赶快开棺吧,别让醉仙这家伙给当饼吃掉!”才让颇为担心说:“可咱们若是对付不了了怎么办?”

开棺(2)

腾子一摆手道:“咱们六个大活人还搞不定一个瘸子,我看了,他跑不快,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吗!”

耗子早催了起来:“哎呀,快点快点别罗嗦了,再不快点可就鸡飞蛋打啦!”说着也不等我们便一个人向石台上跑去,我们几人急忙跑了上去。

这回棺盖推起来轻了些,文静的任务便是端着枪对着棺内,一有动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上一梭子再说。

随着一阵“吱吱”声,棺盖被慢慢推开了,紧接大量黄烟涌出。

文静急忙喊道:“快躲开,这烟有毒!”

众人一惊,几个飞跃跳下石台,才让差点连脚给歪了,眼见烟雾慢慢散开,大伙急忙戴上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是盗墓必不可少的工具,不说古墓中的三大机关,强弩,毒气,流沙,单单是瘴气弥漫的沼泽地,若是没有防毒面具,也不可能过去,所以说盗墓既是与古人对弈。

古人赢在先机,我们赢在装备,当然即使有最好的装备,若没有与建墓人同等的智慧,也必将葬身于墓底。

几人戴上防毒面具,又重返石台,探头往里一看,我急忙转过身子,用狼眼手电照射四周,什么也没有,文静对我摇摇头。

我也犯起傻来,透过淡淡的黄色烟雾,圣阴木棺中空空如野,除了一些陪葬的明器和一堆敛服外别无一物,我看着腾子的防毒面具动了几下,似乎是说话了,但由于戴着防毒面具,什么也听不清楚。

几个人就这么愣愣的盯着棺中看,我仔细看了一下棺中,没有能够产生黄烟的东西,为什么我们第一次打开时没有往外涌烟呢?难道……是醉仙化成的黄烟?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变成烟儿啦?

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种消尸水,倒在尸体身上,尸体便会被慢慢溶化掉,甚至连骨头都不剩,至于变成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就算是化成了烟,那多少也得留点水吧,怎么棺木中不但没有水,而且还十分干燥,难道留下的液体不多,这一会儿已经蒸发了?

我正想跳进棺木中查看一下又没有水迹,文静先跳了进去,在枕头两侧翻找,摸了几下,手突然停住了。

翻开底部的黄色褥子,突然一个青铜古镜似的圆盘映入眼帘,文静大喜道:“是,是,这应该就是太阴天符!”

耗子早就等不急了,也跳了进去,脚刚一碰到棺底,突然“咯吱”一声,棺底的木板向下打开,耗子,文静没有防备惊叫一声掉了进去,紧接木板又合死了。

我急忙跳进棺中,翻开耗子刚才踩过的棉褥,下面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圆柱,我忙在腰间系上绳子,把另一头递给了才让三人,然后在小圆柱上轻轻一按,“咔嚓”一声,脚下一空,整个身子掉了下去,接着头顶上的棺木便合上了。

下面是一条光滑的冰道,斜向下通向漆黑的远处,我大喊了两声,本以为又是泥牛入海,谁知过了几秒钟,冰道另一头传来耗子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棺木,两块木板虽然合死,但由于夹着一条粗绳,多少还留了点缝,正好可以将声音传到外面。

我忙告诉才让三人,让他们马上下来。紧接只觉绳子一松,屁股便蹲在了冰道的斜面上,整个身子向前快速滑去。

不知滑了多久,前方有了光亮,光亮处还可以看到两个人影,正是耗子和文静,眼见离两人越来越近,可身体滑行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慢下来,我隐隐感到不大对头,再看前面的耗子和文静,双臂平直举过头顶,不断做着停车的动作。

天宫之城

我猛然意识到前面有危险,忙拔出军刀刺在冰里,才让三人也已拔出军刀。待滑到耗子文静跟前仍没刹住,幸好被两人截住。

我到洞口一看,不禁一身冷汗,洞口外面便是高达数百米的峭壁,军刀犁下的冰渣还不断往下掉着,往下一看,便是一阵眩晕,两腿都发软,料峭的山风猛烈的灌进冰道,发出一阵“呜呜”声。

我正自感叹赤乌子的狠辣,文静拍了我一下说:“没事吧?”

我笑了笑说:“没事,只是有些后怕。”

文静笑道:“我俩刚滑到时也是愣了好长时间才回过劲来。”接着指着右手方向兴奋道:“老齐,你看那是什么?”

文静还从来没这么亲切的称呼过,我不禁有些惊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豁然一亮,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是一片大盆地!

周围山壁上有两条瀑布如银龙一般飞进郁郁葱葱的中央大盆地。当视野转至盆地最远处的一角时,内心砰然跳了起来,差点从口中跳出来,我突然有一种成仙的感觉,真想从这里跳下去,直接飞到那里。

就在离我们最远的地方,盆地上空神话般的飘着一座庞大的宫殿,从这里都能隐约的看出,亭楼御宇,绵延不绝,白玉栏杆穿绕其间,再加瀑布下落激起的水雾,整座宫殿若隐若现,直如天上仙境一般。

我一时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不禁赞道:“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雾霭,四时弥留,皮无崩蚀,色泽油油,草木繁茂,流泉甘冽,土香而腻,石润而明,如是者气方钟也未休。”

这是“葬经翼”中一句形容吉地宝穴的话,现在看来这天宫却要比其描述的上上吉地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好一阵子大家才从惊喜中收回神来,耗子痴迷道:“老齐,我这些宝贝都不要了,全部给你!”

我大惑道:“为什么?”

耗子双眼直直的盯着天宫道:“你只要每年给兄弟送两车食物来就行!”

我在他眉头上猛弹了一下说:“周大队长,你还真把它当仙境了,你没睡晕吧!”

耗子急道:“我哪晕了!这么好的地方不住个人,太浪费了。不行!就算不住,我也得在上面插个旗,写上这是耗爷的境外豪宅!”

腾子道:“乌孙王可真会享受,死后竟还有这种地方住。”

文静笑道:“咱们别光看了,还是先想个办法下去再说!”经文静一提醒,我才意识到前方路途的艰难。

探头往山下看去,试图找到一条可以下山的路,可除了如铅垂线一般垂直的石壁外,看不到一块凸出的岩石,一阵带着水汽的劲风吹过,突然右边传来“哗啦啦”的铁链声。

我顺声看去,右侧十多米远的峭壁上挂着一些胳膊粗的铁链,被风吹的左右摇摆。五六米长的铁链底端还横挂着一块半米多长、木板状的东西,正好可以落脚。

不过要横着爬过这十多米,可就相当玩命了,在头上方半米处有一块裂开的岩石,凸出来二十公分左右,有的地方还有将近一米多宽的断点,大家看的直打怵。

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第二条路,虽然危险也只有拼命一试。最害怕的还是耗子,他原本就长的五大三粗,身高马大,再加上这半年来长上的膘,人站在上面,差不多要有一半的身子凸出在外面,要他走这种小路,可真有点大象走钢丝的感觉,我也不禁为耗子发起愁来。

下山

文静也想到了这点,说道:“等会我和才让向导先过去,将绳子系在铁链上,齐先生和腾子,吴叔,拉住这一头,用绳子做一条护栏,周先生抓着绳子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说完目光便转向耗子和才让,耗子没有恐高症,虽然害怕也不至于吓得不敢过,加了这根绳,更是没二话。

才让大感为难,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要第二个过去,见我们都看着他,才咬了咬牙来了一句:“过就过,早死早超生。腾格里一定会保佑我的!”

文静正色道:“咱们一个也不能再出事,都要活着离开这里!”众人重重的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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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过去的是文静,她身材最瘦,安全系数最大,这次我们谁也没有争。

文静将绳子系在腰间,我们几人拉住这头,以防万一。因为小路的高度几乎与头相平,根本无法上去。我们几人又在冰道右壁上铲出一道通到小路的斜道。

文静顺着斜道走出洞外正好踏在凸出的石壁上,后背紧贴着峭壁,双脚呈一条直线,慢慢的向前挪动,我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手心里满是汗,恨不能使劲一攥就往下滴,好在峭壁上有一些裂纹,可固定身体。

虽是如此,凛冽的山风吹的文静仍是不住摇晃,最后还是比较顺当的过去了。文静将绳子系在铁链上,木头、腾子、和我拉住这一头,才让、耗子卸下背包,虽费了不少劲,但还是安全的过去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我,还有六个大背包,这让我大感为难,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先把六个背包系在绳子上拉过去,然后再一个人过去。

没有一点安全保障,心里不禁有些发毛,站在洞口往下一看,两腿就发软,正当我想赶鸭子上架时。

耗子大叫起来:“老齐,你等一下!”我忙转头看耗子,他正抓着绳子的那头顺着铁链往下爬,一直爬到底端,将绳子系在了铁链上,文静、才让、腾子已经借着第一条铁链,爬到了第二条上。

耗子将绳系好后又喊道:“老齐将背包挂在绳子上滑过来!”

这时我才明白耗子的意思,忙拉直绳子,将包一个个滑了过去,最后才将绳子系在身上,顺着斜面爬上了石台。

这一站上去,我才真正佩服起那些徒手爬楼的蜘蛛人,不过此时的我,和站在一百多层大厦的窗台上没什么两样。

走了没两步,汗就把全身都湿透了,文静、耗子在一旁鼓劲,总算是勉强控制住眩晕的大脑。

过了最艰难的那段,不知走了多大会儿,直到双手抓住铁链,心才落了地,后来听耗子说,我当时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就像到了癌症晚期的病人一样,吓死人了。

待我稳了稳神儿,耗子将我的背包递过来。顺着铁链爬到底端时,耗子早已爬到第二根上。

双脚踩着末端的踏板,才腾出空来,看了看这些铁链,确切说是两列,相距两三米,每列都是断断续续,两列正好交错排列,只能从两列间跳来跳去才能下去,所以每个人都在不停地画“S”。

最前面的文静已经爬到第五根上,也就是我正下方第三根,我俩相距差不多要有二十米。耗子爬到我下面催了起来,我忙用双脚在墙上猛地一蹬,铁链画了个弧线落在了第二根上。

丛林

六个人在峭壁上一起一落,一摇一摆的快速往下爬,盆地中的绿色植物也逐渐清晰起来,下了不到一半,大伙都停了下来休息。

下面的文静喊道:“你们看这里的树!”我坐在踏板上,往盆地中看去,这里的树清一色往天宫那边歪去,越近的地方,歪的越厉害,而且分外高大,多数都在七八十多米以上,比一般二十层摩天大楼还要高。矗立在天宫周围,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武士。

耗子叫道:“哎,老齐,我记得中学地理课本上说的一种美国巨杉能长这么大个儿,这不会是巨杉吧!”

我说:“杉类植物叶子一般比较细小,这些树叶大的可以当被子盖,怎么可能是杉树。”

过了一阵,文静抬头朝上喊道:“大伙休息的怎么样了,接着走吧!”说完就跳到了下一根铁链上。

因为峭壁比较平整,下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爬了将近三十多分钟,中间又休息了一次,总算是跳到了地面上。

我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峭壁上的洞口,已经小的如一扇小窗户,正要感叹一番,人活这一辈子多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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