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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男尸站起来,慢慢走回冰柜旁边,爬进去躺下,然后将之复位关拢。

李沉舟小声说:“或许可以这么干,我们打个匿名报案电话,说这里有盗窃器官的行为,叫他们来把具尸体带走解剖,这样一来也算是责任尽到了,那具尸体不能再怪罪我们。”

“我听说这家医院背后水很深的,估计报案没用,当然可以试试看,也许运气好遇上个不怕事的,一查到底,把所有事都捅出来。”杨排风说。

阿牛摆出一副不信邪的样子,对着冰柜大声说:“如果你帮忙找到我朋友的话,我会帮你报案,否则的话一切免谈,光是下跪没用的,我不吃这套,如果不服气的话我也可以跪一次,算是还给你。”

“咦,这办法不错,我们到尸体面前跪一次好啦,算是还礼,从此两不相欠,一了百了。”李沉舟说。

死尸下跪

杨排风说:“不行的,死尸下跪与活人跪性质不同,死者为尊,用已死的僵直躯体行跪拜大礼,这样的行为非同小可,还礼是没法还了。咱们必须得就此做点什么,至少让死者满意,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

“越玩越刺激了。”李沉舟摇头叹息,“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来,原只想见见鬼长什么样,结果鬼没看到,却有一具会下跪的尸体汇报器官被盗走了,这算什么事?”

“后悔的话可以退出,一切麻烦由我来承担。”阿牛对这位表现不怎么勇敢的同伴有些鄙视,于是干脆地说。

“现在说这个恐怕已经来不及,除了陪着你把事情弄完毕,没有其它办法。”李沉舟沮丧地说。

在太平间内巡视了一圈之后,三人走出门,正好遇上十几名手持棍棒的保安。

当先一名身材瘦长的保安严厉质问:“你们进来干什么?这种地方可以随便来吗?”

杨排风上前一步:“有个人失踪了,我们正在寻找,这是公事,请你们配合。”

“配合你老母。”瘦长保安怒骂。

“别骂人啊,当心我告你妨碍公务。”杨排风严肃地说,乍一看颇有几分威势。

“妨碍你老母。”骂完之后瘦保安上前两步,一记高鞭腿准确命中杨排风的头部。

杨排风被踢得摔到墙壁上,软倒,两眼茫然,明显犯晕。

李沉舟伸手拨出腰间的棍子,摆出一个很像黄飞鸿的姿势,然而谁都看得出虚有其表。

瘦保安的腿再次踢出,这一次是低扫腿,击中了李沉舟的右侧膝盖。

李沉舟砰一下栽倒,仿佛一只装了东西的袋子,躺到地上之后双手抱住受伤部位,表情极痛苦,与足球赛当中被铲倒的选手很相似。

阿牛突然想起,秋水曾经指给他看过,告之保安副班长是有名的专业散打选手,在本市的搏击比赛当中连续四年夺得七十公斤级冠军,那厮正是眼前打人的这位。

考虑到打不过对方,实力相关悬殊,阿牛只决定与对方讲道理,虽然他一直是个容易冲动和有些暴躁的人,可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不许打人,有话好好说,动手多粗鲁啊。”他堆出笑容。

“把他们两个扶起来,跟着我走。”瘦保安冷冷地说。

躺在地上的杨排风摸出手机,正准备拨号,被旁边伸来一只手抢走。

李沉舟口袋里的手机同样被搜出。

犯罪行为

阿牛和李沉舟还有杨排风被押送到办公楼下面的地下室内。

从走过的台阶估计,阿牛猜测自己身处的位置大概是地底十米左右。

杨排风已经清醒过来,能够自己行走,只是一侧面部出现了青肿,李沉舟的情况比较糟糕一些,一条腿不怎么听使唤,肌肉和筋骨似乎都受了重创。

前散打冠军把他们驱赶进一个周围布满铁栏杆的大笼子内,然后上了大锁。

“你们非法拘禁,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杨排风大声表示抗议。

“先关你们几天,看看你们的表现,如果老实一些的话,我会通知你们的头过来,把你们领走。”瘦高个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沉舟问。

“你们在医院里未经许可乱闯,怎么也得接受一点教训吧,在这呆上几天,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瘦高个说。

“我的朋友是不是被你们捉走了?”阿牛问。

“我们都没见过名叫朗淡平的笨蛋,放心吧,如果看到,我会把他捉来与你们关到一起。”瘦高个说。

“来医院之前我把自己行踪告诉过几个混黑道的哥们,如果我没有与他们联系的话,他们会采取行动。”阿牛平静地说。

“哇,我好怕怕,黑社会啊!超恐怖的东西,为了确保安全,还是把你们全都灭口的好。”瘦高个装腔作势地怪叫。

“别,我们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为你们保密,求求你放我们走吧。”李沉舟说。

“好好反省一下你们的行为,以后不许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记着啦。”说完这一句,瘦高个转身走开。

“你们医院里闹鬼,还有会跑会动的尸体,知道不?”杨排风大声说。

瘦高个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之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铁笼子里的三个临时囚徒,若无其事地说:“当然知道,并且见过好几次,还参与过收拾残局,这不算什么。你们最好乖一些,别想乱来,否则我会弄一具行尸走肉进来与你们做伴。”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杨排风立即闭嘴。

李沉舟继续换一种方法哀求:“我可以给你们钱,让我们走吧。”

“有二十万吗?没有就免谈。”瘦高个冷冷地说。

犯晕

朗淡平坐在一处空荡荡的大房间内,就其中设备而言,这里应该是一处办公室,有宽大的桌子和沙发,还有一些积满灰尘的椅子,墙壁上挂了世界地图和全国地图,还有一张本市地图,几张市级先进集团的奖状。

郎淡平对时间失去了概念,不知为什么,脑子总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仿佛哪里出了错却未意识到。

他猜测自己与朋友分别了也许一个钟头,也许有一年。

感觉不到饥饿和口渴,四肢有些乏力,像是睡眠不足,但是偏偏没有任何一丁点睡意。

有时他也忍不住想,为何自己会在此地?这里是哪儿?

桌子上有一部座机电话,他尝试拨打了几次秋水和阿牛的号码,但是听到的总是一些奇怪的女子笑声,以及另外的一些嘈杂响声。

他甚至鼓起勇气想离开这个大房间,但是门紧锁着,他踢了几次,脚弄痛了门板也屹立不倒。

窗子上有结实的栏杆,是两厘米直径的实心钢筋,密集而扎实,根本无法撼动。

他看不到窗外远处有什么,因为窗帘外部全是浓雾,非常怪异,这雾不可思议地浓,有些像舞台上的干冰升华出的气体。

他几次对着外面大声喊叫,问有没有人,叫唤阿牛与秋水还有程灵素的名字,然而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连应该出现的回声都没有。

他的喊叫仿佛被什么东西完整地吞没了。

他想不起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忆里他与阿牛去追逐秋水和程灵素,跑进一团雾里,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来到此地,并且像嗑过药一样晕乎乎的。

他看过许多次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发觉距离与朋友失散仅仅只过去了十几分钟,他觉得这情形明显不正常,但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最终他决定睡一觉,也许醒来之后一切问题都会得到合理的解决,于是他躺到沙发上,把眼睛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声音,于是睁开眼看。

一伙奇怪的人进来了,其中有老头老太太也有年青人,数目大概有三十几个,他们的衣着打扮都有些怪,一大半穿了医院的病号服,其中有几位穿的是精神病院的患者专用衣服。

温柔的眼神

看到有人进来,朗淡平欣喜万分,从沙发里一跃而起。

然而他紧接着就发现情况并不那么对劲。

这些人的脸色普通很糟糕,大部分呈现灰青色,有紫色的不规则斑纹,还有一些则是异常苍白。

有的眼睛毫无神采,有的嘴总是保持咧开状态,似乎无法合拢,不时还有一些粘稠液体从唇边滴下。

他决定忽视这些奇怪的特征,坚持向这伙人请求帮助:“你们好,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够离开这里,走到外面去。”

有一部分人显然听到了他的问话,他们朝这边摇头,似乎表示不知道,也可能是暂时不想告诉他的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发觉门仍然紧闭,上面有他的几个鞋印。

这些人怎么进来的?门似乎没打开过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进来之后又把门关严。

一名面色苍白的年青女子走过来,朝他微笑,她的脸过分的白,像是白化病患者或者是不怎么晒太阳的北欧人,她穿了一件无袖衬衫,两截胳膊纤细并且白晰光滑,穿了一条齐膝盖的裙子,光着脚丫,小腿的线条非常优美,脚趾甲上涂了红色的指甲油。

与周围的其它人相比,这位年青女子算是最接近正常人的一个。

她走近郎淡平,示意他到沙发里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子微笑着摇头,嘴动了几下,却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难道她是聋哑人?他不禁这么想。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子点头。

她的眼睛非常大,没有眼白,就像狗狗或者马的眼睛一样,眼神温柔而纯净,仿佛无边无际的黑夜。

“你没办法说话吗?”

女子再次点头。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她的安排,于是回到沙发里坐下。

再抬头看那伙人,他们散开站到房间的两边,留出中间一块十几平方大的空地,然后六名老太太出来,表演复杂的舞蹈。

舞蹈

朗淡平以往对于舞蹈完全没兴趣,对这些怪模怪样的老太太的表演则更没有一点欣赏的愿望,平日看到桃源湖边上那些唱红歌或者唱花灯的老年人,他总是皱着眉头加快脚步逃离,有时由于实在忍无可忍,干脆捂住耳朵撒丫子往前跑,冲出数十米之后才放慢速度。

此时,他把目光投向面色苍白的年青女子,此地最像正常人的就是她,虽然她也有些怪异,可是毕竟还能够接受。

他很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人?

她是否愿望与他交朋友?

女子示意他看老太太们的舞蹈,他不愿意让她失望,于是把脑袋转过去,正对着老太太们。

她们的动作夸张而做作,极不自然,并且机械而僵硬,仿佛年青时代曾经接受过专业训练。

一位老太太在做一次没什么难度的旋转时摔倒,队形立即陷入混乱,旁边几位老太太手足无措,有的继续跳舞,有的忙于把地上的那位拉起来。

他忍不住对旁边的年青女子说:“为什么要我看这些玩艺儿?”

女子用手势配合上表情传达出这样的信息——专心看,认真琢磨。

他点点头,长叹一声决定再看看。

稍后,他果然看出一些门道。

老太太们显然在用舞姿试图向他传达某种信息。

一名老太太用夸张而离谱的动作比划拖地板和擦窗户,旁边一名老太太用复杂的表情和姿态示意劳动的辛苦,食物的缺乏以及饥饿的痛苦,但是也可能会表示病痛什么的。

一位老太太做出用听诊器检查另一个身体情形,然后又比划出打针的动作,旁边接受检查和治疗的那位躺到地板上,滚来滚去,表情痛苦,仿佛一只受伤的大熊猫。

接下来出现了可算作高潮的一幕,一名老太太撕开了另一名的衣襟,然后用并不存在的手术刀割开了其肚皮,往里面掏出一只肾脏,高高举在手里。

这是真正的肾,红乎乎的,沾着血。

朗淡平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血腥

郎淡平满腔困惑,弄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们要表演这样血腥的一幕。

难道她们就不能采取更为简单明了的办法来传达信息吗?比如在墙上写字,或者干脆用言语告诉他。

他渐渐想到,眼前这伙蹦来蹦去的老太太已经是死人,或者就是鬼魂,所以她们能够上演这样超高难度的活报剧。

没准待会她们把肠子拿出来荡秋千或者跳绳,把脑袋摘下来表演篮球技巧什么的。

然而担忧中的场面没有出现,老太太们仍在手舞足蹈,就连那位刚刚失去了一只肾的也在其中。

两侧的旁观者专心看着中间的这六位。

舞蹈的表达方式充满了了难以琢磨的内容和过多的修饰,以及一些特殊的演绎技巧,作为一名对此类艺术方式毫无兴趣的人,尽管他努力去猜测那些复杂的动作背后的隐藏的内容,却仍旧一头雾水,不得要领。

接下来两名老头加入到舞蹈当中,他们用芭蕾的旋转与蹦跳,从旁边的人丛当中出来,站到老太太之间。

一名老头与一位老太太玩了一次有些难度的托举,看到两条肥硕和严重走形的萝卜腿在空中晃悠,朗淡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实在不想看到老太太裙子当中脏兮兮的宽大内裤。

另一位老头洋洋得意地做出夸张的笑容,仿佛黑白电影里的坏蛋刚刚杀掉了一位革命英雄之后的表情,举起一只胳膊握拳向天,挺起大肚皮。

先前扮演掌握手术刀角色的那位老太太从后面蹦跶出来,划开了得意洋洋老头的肚皮,摘出一只颜色发黑的肾,然后将来自老太太的血淋淋肾脏放进去。

失去一只肾的老太太愁眉苦脸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表情痛苦,仿佛肚子里几只老鼠似的。

换了肾的老头双臂大幅度摆开,昂首阔步,走来走去转圈,显得意气风发,仿佛在弘扬什么、树立什么,周围的老太太用怨恨和愤怒的目光看着这家伙。

看到这里,朗淡平恍然大悟,明白了舞者想要传达的意思。

她们想告诉他,盗窃器官可耻,买卖器官是犯罪行为,而她们曾经有此类可怕的经历。

他向旁边的年青女子求证自己的想法与发现,她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快乐和亢奋

年青女子再次示意朗淡平观看舞蹈表演,这时舞台上老头和老太太退下去,另一伙上来。

仍旧是复杂而迷乱的舞蹈,这一次共有八个人,五名面色青紫的中年男人,还有三名年青女子,与先前稍有不同,这一回表演的是仿街舞。

在一段激情四溢兼张牙舞爪的舞蹈过后,开始进入述事阶段。

朗淡平有了一些经验,不再像先前那样摸不着头脑,从舞者的动作当中找到了一些隐藏的信息。

一名中年男子仿佛大人物,在人丛当中转圈,身后总是跟着几名走狗也似的家伙前呼后拥。

在一阵蹦跳之后,中年男子突然捂着腹部,表情痛苦地躺下,用复杂而花哨的高难度翻滚演绎病患的迅速出现。

两名动作瞅着像是医护人员的男子上前,把中年男子举起,摸索其胸口,用耳朵贴近其背部聆听,显然在做检查。

稍后,一名表情茫然的男子被摁在地上,两名女子撕开其衣襟,手起刀落,又是一只血淋淋的肾出现,接着,该男子的裤子褪下,JJ和蛋蛋被割下。

仿大人物的中年男子腹腔同样被弄开,一只肿大得像大芒果模样的肾从其体内被挖出来,然后血淋淋的肾放入其中。

接下来中年男子露出下半身,可以看到严重溃烂,甚至还有一些脓血滴下,在三名女子的帮助下,来自另一位男子的器官安装到中年男子身上。

安装修复完毕,舞者围着仿大人物的中年男子转圈,作热烈祝贺状,三名女子轮番投怀送抱,两名男性舞者把仿大人物扛到肩膀上,洋洋得意地转悠,与此同时,失去了健康器官的男子作呼天抢地悲痛欲绝状,双手伸向天空,似乎在祈求上苍给予公平。

稍后,仿大人物扬长而去,几名舞者围住失去器官的可怜家伙身边,对其拳打脚踢,稍后干脆掐住其喉咙。

经过一番复杂而花哨的挣扎之后,可怜的家伙呜呼哀哉,两腿一伸不再动弹,四名舞者将之拎起,扔到一边,然后拍手欢笑,相互击掌,仿佛完成了一件英雄壮举般快乐和亢奋。

仿小天使

失去了器官的可怜家伙离开地面慢慢飘浮起来,旁观者当中有人过来帮忙,往其背上安装了两只道具小翅膀,给其头顶上戴了一顶有光环状物的小帽子。

可怜家伙仿佛小天使,在空中飘来飘去,两只手臂张开作游泳划水状,看上颇为悠闲自得。

稍后,一名胖子从旁边冲出来,首先来了一个空中大劈叉,紧接着摆出弓箭步,两只胳膊张开作展示肌肉以及力量状,然后是大幅度挥舞双臂,单足支撑旋转。

这些舞蹈动作瞅着眼熟,朗淡平隐隐想起,似乎某晚会上常常出现,一般用于歌颂某某战线的英雄不畏艰难险阻、勇于奉献、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品德高尚、为了某某放弃了个人的安逸幸福,节假日坚持加班,多少个日夜已经没回家看望婆娘与孩子等等,反正传说中的完美道德形象就是这么来的。

胖子做了一个精彩的亮相,一手长长伸出,掌心向上,单腿跪地,目光炯炯,正气凛然。

如果胖子旁边再安排一个抱着稻草的农妇和一名拿着铁杆子的炼钢工人,就从前某年版本的钞票就很相似了。

胖子结束了标准的亮相动作,然后举起双臂做饿虎扑食状,冲向飘浮在空中的可怜家伙,将之摁倒在地。

然后一群舞者从旁边当中冲过来,其中三位女子在最前面,她们疯狂地扭动屁股,手指张开呈鹰爪状,表情狰狞,咬牙切齿,扑向可怜的家伙,将之撕成了碎片。

这是真正的碎片,四肢和脑袋分别被揪下,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躯干,衣服被扯破,整个分尸过程当中没有血流出,但是也很逼真,肢体的断口处筋肉破碎,丝丝缕缕牵扯不清,红乎乎一块,看着很恶心。

胖子与中年男子挽起胳膊,半蹲着交替踢腿,郎淡平隐约记得这应该是某种俄国舞蹈,十来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曾经玩过著名的格斗游戏,街霸系列,里面那位俄国力士胜利之后就会表演这样的舞蹈。

三名女子和几个男人手执断肢,洋洋得意地蹦跳,仿佛手里举着的并非人类残肢,而是橄榄树枝或者彩带,要不就是火炬或者镰刀菜刀什么的。

朗淡平对站在旁边的女子说:“你能不能用一只笔把情况写在纸上,这样更容易沟通,不会出错。”

女子摇摇头,目光显得无奈,似乎在表明,如果可以直接说出来的话,就不必搞这么麻烦了。

你们是什么

郎淡平渐渐觉得情况不妙,眼睛所见的视界越来越清晰,而思维能力也在恢复过程当中。

先前的迷糊和恍惚状态慢慢远离,他再次开始认真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为何面前那些人脸色看着跟尸体似的?为什么他们摘肾脏就像摘桃子一样轻松?而且不需要麻醉,也不喊疼,一个个勇敢得超过刮骨疗毒的关云长百倍?

迅速恢复正常的逻辑思维告诉他,这些蹦来蹦去的人不是人,而是其它生物。

按照他多年来经受的无神论教育,他认为这些奇异的生物应该是外星人,然而外星人为何要表演这些复杂而奇怪的舞蹈,这显然是个无法绕过的问题。

也许外星人的沟通方式与地球人完全不同,或者有其它的原因吧,他这么想。

稍后他忍不住问旁边的女子:“你们是外星人吗?”

女子摇头,目光中流露出惊讶,表情显得失望,似乎表示这样的问题很愚蠢。

他心想,如果不是外星人,那么大概是尸体,先前曾经见过死了两天还会爬的艳尸,如今有一些死掉了还能够表演舞蹈的尸体貌似也很正常,也许他们生前是文工团成员,接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

于是他又问:“你们是僵尸吗?”

女子摇头。

“是不是活跳尸?行尸走肉?丧尸?吸血鬼?”

女子一直摇头,表情显得焦虑。

“是狐狸精吗?”

依旧摇头。

“那一定是我睡着了,现在我肯定在做梦,因为我看到的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他严肃地说。

女子大力摇头,眼睛明显湿润,一些粉红色的液体在她眼眶里转悠,随时都有可能滴下来。

“别哭,咱们慢慢交流,事情总会弄明白的。”他被她的表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中摸出一片擂过鼻涕的纸巾为她擦拭流出的红色泪水。

这时舞蹈已经停止,几十号人站成一圈,把苍白或者青紫的面孔正对着沙发这边,朗淡平猛一抬头,正好迎上这些目光,一时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女子似乎很满意他的关怀举动,打定主意要回报一下似的,伸出了柔软而苍白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热情

朗淡平觉得女子的手摸到脸上很舒服,他不禁想,如果别的地方也被她摸一摸就好了。

似乎能够感受到他的思维一样,女子淡淡一笑,把手伸到他的衣服内,轻轻抓挠肚皮。

她的手很凉,似乎完全没有体温,可是接触到皮肤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受用。

三十多名鬼也似的不明类人生物依旧站在周围,似乎打定主意要这样一直看下去。

朗淡平无法忽视面前三十多双眼睛,于是小声对女子说:“能不能叫他们全部出去?”

女子摇头。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再继续。”他用眼角斜瞟了一下前方,觉得这帮人不像鬼不似鬼的家伙很是煞风景。

女子举起一只手摆动了几下,仿佛发出某道指令。

三十多个身体立即身后转,把背部对着沙发这边,可以肯定,他们在接到明确的命令之前决不会回头偷看。

“他们很听你的话啊。”他有些诧异,忍不住说。

女子只是微笑,表情很像鬼子女中学生,如果再点头几次就更像了。

她坐到他的腿上,重量极轻,像一只小猫似的,两只苍白而纤细的胳膊搭到他脖子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犯晕,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此类事应该只会发生在梦里,而不是现实当中。

迷茫中,他觉得自己目前在做梦的可能性最大,想到这里,他认为既然是梦境,就应该好好享受,别像有些刺激的春梦一样,刚刚临近高潮就听到校园内的大喇叭开始播放难听的歌曲,于是一切只好提前结束,那样多遗憾啊。

他决定忽视那三十几个弄不清楚是不是人的奇怪东西,当他们并不存在,专心回应她的热情。

她的唇与手指一样的冰凉和缺乏温度,就好像冬泳过后刚刚爬上岸一样。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亢奋,沉睡在心底受压抑已久的野性莫名其妙地爆发。

然而有些不对劲,他的手指摸索到她腰间的皮肤时,发现一串有规则的起伏,像是动过手术之后留下的缝合痕迹。

是不是做梦

朗淡平低下头,仔细查看女子腰部的伤口。

雪白而光滑的皮肤表面,有一串丑陋的伤口,仿佛一条巨大的蜈蚣爬在她身上,缝合过的部分起起伏伏,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有些位置可以看到红色的皮肉。

为何如此清晰而真实?他不禁心生疑虑。

活到二十一岁,有过如此真切的梦境吗?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伤口,渐渐疑心自己其实不是在做梦。

女子的皮肤光滑而冰凉,远不如想象中那么柔软,感觉有点怪。

他并不缺乏与异性亲热的经验,然而此时他觉得不像是触摸一个活色生香的漂亮女体,而是像摸过某个用塑胶包裹的逼真石像。

这条伤口很长,大概有三十厘米左右,从上腹部越过腰间直通下腹,是什么样的病痛以至于医生要这么干?

她哪里曾经出现过大问题,是肾还是小肠?或者其它内脏。

为什么她的伤口至今不曾彻底痊愈?

按照常识,她目前应该躺在病床上,随便移动一下都是极痛苦的事。

女子眼神迷离,嘴唇微张,正是标准的享受爱抚时应该具有的表情。

“我寻思着,眼下发生的一切也许并非梦境。”他慢吞吞地说。

女子微笑,一副鬼子甜妞儿的可爱表情,仿佛在说明,无论提出什么样的离谱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决不拒绝。

他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堆,发现他们全都乖乖背对这边,可以肯定,他们在得到允许之前决不会回头看。

“我——”他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说什么好,先前的亢奋情绪突然间消失了,他觉得怀中的身体似乎没了吸引力,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够漂亮,而是他认为,在真正康复之前,不适合做太激烈的事,比如与他亲热。

他的动作停止了,她却没有停,她迅速而主动,热情无比地进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小声嘀咕,“你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适合做这个,我认为你需要得到良好的照顾以及充足的营养,等过些日子,你完全恢复健康之后,我会很乐意与你待在一起,做你感兴趣的事。”

她低下头,把脑袋埋在他的两腿之间。

他再次感觉到眼前的事非常不真实,也许这一切是梦境,他这么想,既然是梦,就不必太认真,也许待会醒来时睁开眼就会发现自己躺在阿牛的车里。

多了一个

阿牛和两位治安协管员被关到办公大楼的地下室铁笼内,外面有两名保安负责看守。

前散打冠军与其它人一同离开,他们排出松散的队列,按照内定的座次走出门去。

阿牛故意大声清点人数,他希望多出几个或者少掉几个,根据先前的经验,这样就可以制造混乱和恐怖,然后给这帮喜爱运用暴力的家伙带来麻烦。

每个人都听到了,但是没有谁理睬他。

“十一,十二,十三,哇卡卡,少了两个,你们肯定要完蛋。”他大声叫喊。

旁边杨排风急忙提醒:“别叫了,激怒他们是很危险的事。”

“你以为他们还会放我们走吗?”阿牛冷笑。

“来这里之前,我跟同事说过,如果我不回去,他们会向上级汇报,然后带人来找我们。”杨排风说。

“希望真的有人掂记着咱们。”阿牛说。

这时大部分保安已经离开,地上室内显得很寂寥,仅有两名看守以及铁笼内的三名囚徒。

一名保安说:“头说了,把你们在此关几天,等你们变老实了就放你们走。”

“我们已经很老实了,请放了我们吧。”李沉舟说。

“这事我做不了主,请你们保持安静,表现好一些,到时候我可以帮忙说几句好话。”保安摸出一只烟。

阿牛还想说什么,被李沉舟阻止。

三位囚徒席地而坐,无精打采地看着外面两名看守。

杨排风小声问:“阿牛,刚才你清点人数的时候真的少了两个么?”

阿牛把嘴凑近他耳边低语:“其实我根本没看清楚,人太多,还在走动。我只是虚张声势想吓唬他们一下,制造点心理阴影罢了。”

“你吓到我了,好好想一想,咱们被关在这里无法逃走,如果那些家伙身上发生了某种可怕的事,恐怕倒大霉的还是我们三个。”杨排风说。

“刚才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发觉多出来一个。”李沉舟突然说。

“为什么要这样做?零点之后数人是是很可怕的事,往往会招来难以想象的噩运和麻烦。”杨排风说。

“由于该死的好奇心,我管不住自己。”李沉舟说。

阿牛说:“刚才我也数了一下,连外面这两位兄弟算在内,确实多出来一个。”

治安协管员的故事

三位囚徒耐心等候,想看看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一切依旧,两位看守已经在抽第二只烟。

室内的灯光仍然昏暗,空气跟先前一样的混浊和潮湿,李沉舟的手表指针正常地运转。

期待中的奇异现象没有出现,连一点点征兆都看不到。

大概由于过分无聊的缘故,一名看守提议讲个故事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总不能把耳朵捂上,也不能说坚决不听,那样未免太不给看守先生面子,同时也由于大家都无事可做,能够听谁说点什么有利于时间更快地流逝。

看守开始讲述,据称这是他的亲身经历。

一年零七个月前,看守先生还没到医院做保安,那会的他是一名治安协管员,干这一行当有六年多,一直看不到任何进入正式编制的希望,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路径,无奈之下,他开始寻找其它可能的出路。

他名叫张青,由于父母没认真看过《水浒传》,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还好张青这名不像武松或者西门庆那样众所周知,从小到大,几乎没人因此取笑他。

张青的辞职申请还没写好,正准备过几天润色一下之后交给领导,事却来了。

城市边缘的城乡结合部发生了一起碎尸案,现场异常恐怖血腥,据说首先赶到的两位同事由于剧烈的呕吐而进了医院。

张青把写了大半的辞职书放到口袋里,钻进车子,与其它同事一道前往凶案现场。

他不禁乐滋滋地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立下大功,把坏蛋抓住,或者在电视新闻里露个脸,就有可能意外得到转正的机会,这样的例子据说屡见不鲜。

就在几个月还有过这样的事,某市发生骚乱,当事件平息下来之后,当地参与行动的治安协管员只要工作时间达到三年以上的全部集体转正,成为编制内的正式工。

许多协管员盼望本市也来一场类似的骚乱,然而这种美好的愿望却始终没有实现的机会。

骚乱当然有过,但是规模都太小,也就是拆房子的时候双方因意见不合而发生局部暴力冲突,参与人数极有限,很容易就被控制住。

张青与同事挤在一辆微型车内前往凶案现场。

据已经得到的消息,这是一起家庭内部的暴力事件,一位中年母亲突然发狂,手执菜刀将丈夫和两个孩子砍死,然后又把前来阻止的公婆二老砍翻在地,接着把五名死者斩首,其中四个甚至碎尸。

治安协管员的故事

对凶手的审讯由正式工来做,协管员的责任是打扫现场,维持秩序,把闲杂人等赶走,搬运死尸,听候安排做各种事,如此等等。

现场果然很血腥,尸体的内脏散落在院子里,有时在这边发现一只手,有时找到一只脚或者三分之一的头颅,要不就是掉出来的脑子。

由于天气有些热,庭院内聚集了成千上万的苍蝇,尸体的破损部分已经有许多蝇卵。

房间内由于玻璃窗烂了,同样有许多苍蝇。

这些嗅觉灵敏的小昆虫对于寻找尸体残余部分提供了很大帮忙,只需要看着哪里有一群黑乎乎的小飞虫,走近一看肯定有一块人肉。

死尸零散分布在几百平方米的房间以及庭院内,需要一点点找出来,用粉笔画圈,然后通知专业人士过来拍照取证以及查看。

接下来的事相对简单一些,在得到允许之后,把散落的尸肉收集起来,尽可能物归原主。

凶手丈夫的尸体比较容易处理,不易弄错,两位老人的也还好办,两个孩子就麻烦多了,因为她们的肤色很相像,年纪差异不太大,连断肢也无法辨认出是谁的。

努力折腾了很久,终于弄出点眉目,五具尸体大致完整了,分别装到黑色塑料袋子里,搬上运尸车。

工作过程当中,有几名协管员由于无法忍受而呕吐。

张青觉得这或许是一次难得的转正机会,同时也是他辞职之前最后的机会,应该好好表现,所以强忍着恶心,奔忙于凶案现场各个角落,抢着做别人避之不及的事。

村民包围了现场,其中一些人是死者的亲戚,他们情绪异常激动,怒火难平,手握镰刀锄头等农具,声称要私刑严惩凶手。

面对此情形,为了避免意外出现,不能凶手带走,必须等待那些人稍微平静一些再设法离开。

简单的审讯只好在凶案现场一个较为干净的房间内开始,张青得到旁听的机会。

案情有些诡异,那位凶手坚持认为家里人全都变成了妖魔,已经不再是她的亲人,所以她的行为是正当的,理应受到尊重和鼓励,她是除恶英雄,把她关起来毫无道理,应该让她戴上大红花到各个学校做巡回演讲,宣传英模事迹。

凶手

凶手是一个极普通的中年妇女,身材粗壮而结实,显然擅长体力劳动,很能吃苦耐劳,正像这旮旯的大部分农村妇人一样。

她回答了常规的询问,报上姓名和性别以及户口所在地。

“为什么要杀人?而且杀的是你家里人?”

“一些怪东西占据了我老公和孩子的身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我很伤心,可是没办法,只能杀掉他们,这样才能让老公和孩子得到解脱。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你们赶紧把我枪毙掉好啦,赶紧到另一个世界去找他们还来得及。”凶手显得很平静。

“你的罪行是很严重滴,情节是非常恶劣滴,证据是确凿滴,别想装疯卖傻,老老实实把原因和动机说出来。”

“我说的全是实话,没必要骗人,就算不枪毙我,我也不会再活下去。”凶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我只好把你送到精神科大夫那里做鉴定,弄清楚你有没有发疯。”

“哎,说过很多次了,我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我杀掉的不是人,而是占据了我老公和孩子躯壳的妖魔,其实你们应该把我当成英雄才对,应当给我机会做巡回讲演,到学校或者工厂里教其它人怎么对付邪恶的妖物,或者录制光碟发行出去,让人知道遇上像我家里发生的这种事如何做,等弄好这些之后,要么你们把我枪毙掉,要么让我自杀,我还要去黄泉路上追赶老公和孩子。”

这时审讯中断,援兵已经赶到,控制了局势,在人堆当中开辟出一条可以让车子通行的路径。

张青接到命令,坐在凶手旁边,盯着不让她自杀或者自残。

车子缓缓驶离狭窄的巷子,由于拉了窗帘,附近居民并不知道凶手坐在这车内,否则有可能抡起板砖扔过来。

凶手大概是无聊,也可能是觉得应该把经验传授出去,教张青如何对付妖魔,于是对他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怪事从两个月之前开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最终以惨剧而收场。

家宅惊变

以下是凶手的讲述。

她在十三年前出嫁,此后与丈夫的生活很平静,一切都正常,生了两个女儿,与周围的人过着大致相似的日子,没有什么明显不同。

她的奶奶曾经是村里的巫婆,在几十年前曾经作为批斗对象,挨了许多的羞辱和折磨。

她从奶奶那里学到一些关于如何对付邪恶污秽之物的办法,只是不太精通。

平静而安适的家庭生活直到两个月前宣告结束。

起初她发现丈夫的表现有点不对劲,一天夜里,她听到猪栏里有响动,担心有贼,于是拿着棍子起床查看。

稍后她惊讶地发现丈夫趴在一头母猪身上,而母猪居然不逃跑也不抗拒,而是乖乖地站定不动,任由他折腾,不时还哼哼一声。

她以为丈夫仅仅只是偶尔产生一点怪念头并付诸实践,倒也没当回事,觉得总比去外面花钱跟小姐胡闹好一些,至少不会染上脏病。

于是她悄悄走开,没有惊动丈夫,回到床上装出熟睡的样子。

半夜,丈夫悄悄回来,身上还带着猪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正常,她以为事情回到正常轨道上,稍稍感觉好些。

这种虚幻的平静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一个夜里,她醒来发觉身边没人,于是悄悄起床,四处寻找丈夫。

孩子的房间门敞开,床上空空如也,两个孩子不知去了哪里。

她感觉到惊慌,加快了脚步,继续查看,公婆二老也不在房间内。

家人去了哪里?她满腔担忧,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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