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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最终她发现,孩子和二老还有丈夫全都在天台上。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家里人,他们发生了可怕的变化,一个个脸色呈青灰,嘴里长出尖锐的牙。

尤其是丈夫的形象最为糟糕,他的头发竖起来,耳朵变大变尖,面部有许多浓密的黑毛,整一个妖怪模样。

他们的手指前端有尖锐的钩状爪子,仿佛猫科动物。

一只血乎乎的小山羊放在塑料布上,他们不断伸出爪子撕下一块肉放到嘴里,愉快地咀嚼和吞咽。

她不知道这只可怜的羊来自哪里,家中并未养羊。

血淋淋

她用手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发出大声尖叫。

家里人为何变成这样的恐怖怪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两个女儿和婆婆争夺羊的一段肠子,谁也不肯谦让,相互推搡撕扯甚至直接抽打耳光,最后是婆婆胜利地抢下来。

肠子被撕破,其中未完全消化的东西撒出来,粘糊糊的,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婆婆面露得意的笑容,把肠子送到嘴里,随便嚼几下就吞到肚子里。

她清楚地记得,往日婆婆很疼爱两个孩子,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先弄到孩子碗里,最后自己吃剩下的。

难道模样变了就连性情也会随之变化吗?

丈夫与公公争抢一块肺,父子俩喉咙深处发出威胁对方的呜呜声,很像狼嚎。

肺被撕裂成两块,公公得到较大的一片,洋洋得意地往自己嘴里喂,丈夫见状挥拳一击,正中公公的面部,将其打得摔倒在地,然后趁机抢下肺,塞进嘴里。

两个孩子和婆婆看到此情形乐呵呵地大笑,发出类似犬吠的奇怪声音。

躲在门后面的她蹲下来,泪如泉涌,恨不得立即死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会变成这副模样。

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他们?她满脑子转悠的就是此念头,然而奶奶已经去世,她想不出还可以跟谁商量此事。

血淋淋的小山羊很快被吃干净,连皮毛都没能剩下,五双爪子把散落在地的碎片拾起来吃掉,稍后全部趴下,伸出舌头舔地面上的血污。

她轻轻抹去眼泪,退回楼道内,走进卧室躺到床上,装出熟睡的样子。

过了一个多钟头,丈夫回来了,她从眯成小缝的眼睛里看出去,发觉丈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脸上的毛不见了,獠牙和指甲也没了。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床,到牲口栏喂猪和鸡。

丈夫像往常一样去工厂里干活,孩子背起书包去上学,公公婆婆在路边树下与邻居闲聊。

她不禁猜疑,昨天夜里看到的可怕事件或许是梦魇或者幻觉。

午饭端上桌子摆好,首先坐下的是两个女儿,她们跟从前一样可爱,看不出任何变化,公公婆婆二老同样也很正常。

然而接下,五位家人对着精心烹饪的菜肴显得毫无胃口,丈夫直接而干脆地提议,以后的肉不必炒也不用煮,直接切好片端上来就可以,那样更鲜嫩更美味,两个女儿和公婆均点头表示赞同此观点。

大打出手

面对一桌子饭菜,家里人几乎什么东西也没吃就走开,留下她独自一个发愣。

她沮丧地想,也许他们仅仅只是改变了对食物的需求,别的方面跟从前相比没什么不同,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日子吧。

下午,外面有人骂街,因为丢失了羊。

她缩在家里不敢露面,生怕人家找上门来。

制作晚餐时,她按照丈夫的最新要求,把生猪肉切成片,放在盘子里。

这一次,五位家里人显示出极出色的胃口,在几分钟之内把生肉一扫而光,为了争抢最后的几块,他们甚至大打出手。

婆婆的脸被大女儿抓破,公公被丈夫狠狠揍了一顿,现场乱作一团,桌子掀翻了,板凳作为武器在手里挥舞,碗和盘子全都砸坏。

吃饭的场所变成了战场,两位女儿围着婆婆狂殴,公公与丈夫父子对打,他们似乎觉得这种事非常有趣,无论是挨揍的还是揍人的都很亢奋,不时发出响亮的笑声,仿佛在举行一场疯狂的派对。

她欲哭无泪,只是退到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结束打斗之后,丈夫朝她怒吼,叫她以后多买几斤肉,这么点完全不够吃,数量太少当然会引起冲突。

她点点头,无言以对。

夜里,她因为抱定了不管家里人变成什么东西都要坚持照顾他们的念头,心情倒也还算平静,由于身体很疲惫,所以她在丈夫趴到身上折腾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深夜,她被一些难闻的浓烈臭味弄醒。

沿着这个味道她一路走到通往天台的门前。

像昨夜一样,楼顶的聚餐会正在进行中,只不过此次吃的不是羊,而是更为离谱的东西。

他们居然在吃腐烂的人类尸体,也不知是哪里弄来的。

这是一具尸体的下半身,齐腰部弄断,两条腿的皮肤上沾了许多泥,寿衣被撕破,寿鞋只剩下一只。

死尸不知埋在土里有多久了,反正腐烂得厉害,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味道,脓血四溢。

五双爪子正在忙碌,把黄褐色的脏东西从骨头上撕下来送往嘴里。

他们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她无论如何想不出。

食尸

她无比痛苦地看着丈夫把一片尸肉放进嘴里,肉已经腐烂得非常严重,其中甚至有些小虫子在蠕动,还有一条肥大的紫色蚯蚓拼命挣扎,试图从腐肉当中逃出。

丈夫舌头伸出来轻轻一舔,可怜的蚯蚓消失在口腔中。

婆婆用尖锐的爪子专门挑选肉当中的活虫子吃,故意狠狠咬下去,有时弄出清脆的声音,有时从嘴里喷出浆汁。

她的胃在痉挛,几次差点吐出来,由于担心被发现,只得拼命强忍住。

两个女儿的吃相同样不堪入目,她们各自捧着一只脚掌,愉快地啃,然后吐出啃得很干净的骨头,如果是能够咬碎的软骨,她们就弄出响亮的咀嚼声。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场面,推开门跳出去,大声说:“你们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

五个脑袋转过来,五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她看。

他们一点也不惊慌,嘴里的獠牙依旧,指端仍然是尖锐的弯钩状爪子,手里的腐烂尸肉未曾放下。

“婆娘,你也吃点吧,真的很美味哦。”丈夫用嘶哑而沉闷的声音说。

“肯定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你们的躯壳,应该想办法把它们赶出去,而不是任由其摆布。”她不再害怕,满腔愤怒地大声吼叫。

“你弄错情况了,我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我们悄悄商量过,应该让你变得与我们相同,这样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丈夫说。

两个女儿和两位老人都在点头表示同意此观点。

“求求你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吃普通的东西,过正常的日子。”她流着泪低声呢喃,心中充满了绝望。

“娘,这样不是挺好的么,吃死人尸体既环保又省钱,我们都明白家里其实不算很富裕,如果每天让我们吃十几斤猪肉的话,很快就会花光所有的钱。”大女儿认真地说。

“别再吃死人尸体,还是吃猪肉和羊肉吧,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们饿着。”她有气无力地说。

“这样好吗,我们每月逢五日和十日吃死人,其它日子吃猪牛羊的肉。”公公把一块大腿肉吞下去之后说。

她走到死尸旁边,仔细观看女儿和丈夫,发现他们已经完全不似人形,面色青中带灰,獠牙尖锐,加之手里捧着的腐烂尸肉,完全就是一副恶魔的模样。

驱邪

听到这里,张青打断了凶手的叙述,提出一个问题。

“难道邻居和亲属们都没发现你家里人发生的变化吗?还有就是,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何要采取这样的残忍手段对付他们?”

凶手说接下来就会讲到,请张青安静地聆听,因为以后恐怕她再也没机会跟人仔细讲述此事。

白天,五位家人全都很正常,该干嘛就干嘛,丈夫上班,两个女儿上学,公公婆婆在外面闲逛,找人聊天或者打牌。

她开始寻找可能的驱邪办法,用过了童子尿,结果无效,丈夫把童子尿当汽水一样喝。

她悄悄溜到山神庙里,从香炉当中抓了许多香灰带回来,撒到公公婆婆身上,结果招来一顿嘲笑,两位老人根本就没当回事,拍打了几下之后若无其事地出门散步去。

她到欣隆寺买了一些据说由高僧开过光的物品,有玉石制的佛像,精美的图片,黄铜制成的平安铃。

然而这些东西拿回去之后毫无用处,家里人拿在手里把玩,二女儿把铜铃顶在头上,大女儿把玉石制成的佛像挂在胸前。

一天夜里,丈夫和公公一起外出,把半截尸体的上半身弄回来,与婆婆和两个女儿一道分而食之。

次日清晨,有可怕的传闻四下传播,据说附近山坡上的一座坟不知怎么回事被挖开,里面的一具死了一年多的尸体不知去向。

她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不能说出去,如果让外人知道,恐怕家里的五个人会被私刑处死,而且家族名声也全完了。

这个错误的想法让她错过了许多解决问题的机会,她希望能够控制一切,最终却不得不亲手杀掉丈夫和孩子以及老人。

有邻居嗅到从她家的房子里飘出的臭味,于是询问她的公公和婆婆,两位老人撒谎说自家楼顶上有一窝死老鼠,已经扔掉,今后不会再发出难闻的味道。

如果只是吃死尸或者偷盗牲畜吃生肉,她也不会下手杀掉家里人,促使她动了杀人念头的原因是丈夫和女儿开始把活人当作食物。

被吃掉的推销员

一天中午,在厨房里忙乎的她听到有人敲门,然后小女儿去开门。

来者是一名推销员,专门出售各种产自沿海的伪劣产品,比如用十几分钟就坏的按摩器,用三到五次就完蛋的电动剃须刀,会漏电触人的热水器,如此等等。

她没有认真对待此事,而是继续制作食物,把血淋淋的羊肉切成片,放到盘子里,准备让这伙嗜食生肉的家伙好好享受一番,希望能够把他们喂饱,以免夜里再去挖坟墓盗尸或者偷别人家的牲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预料,她先是听到丈夫与来自外省的推销员聊天,倒水给来客喝并且递烟。

推销员用虚假的饱满热情试图把东西卖掉,正说得天花乱坠、沫星四溅,一下嘎然而止。

原因是婆婆用一根钢管使劲敲打了推销员的后脑勺。

这个不幸的家伙挨了第一下之后就躺到地上,一动不动。

丈夫接过钢管,往其脑袋上使劲敲了几下,直到脑浆流出来才停手。

她觉得情况不对劲,于是扔下菜刀赶紧过去查看,进入到客厅,正好看到两位女儿和公婆以及丈夫围着尸体疯狂撕咬。

看到她进来,丈夫抬起头,獠牙上沾满了人血,若无其事地说:“婆娘,去拿几把勺子来,好让我们挖脑子吃。

公公说:“媳妇,快拿两把锋利些的刀来,这家伙的肉太又韧又老,很难咬到嘴里。”

她腿一软坐到地上,两眼发直,心里充满了绝望,终于明白这帮家伙已经无可救药。

然而她仍然不打算放弃。

下午,她趁着家里没人赶紧溜出去,前往一里多外的李家庄,向赫赫有名的朱神婆求助。

她的奶奶生前曾经说过,如果遇上灵异方面的事,自己处理不了的话,可以向附近哪几个人求助。

奶奶说过的人当中如今只有朱神婆还活着,但是已经很老,几乎不出家门,简单的步行也十分困难。

味道好极了

她把情况毫无保留地讲给朱神婆听,然后接受指点,回家对付不知变成了什么东西的家里人。

晚餐时,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盆老陈醋突然泼到围在桌子旁边吃推销员的五个怪东西身上。

据朱神婆说,陈醋可以让附身的邪恶之物显形,如果邪恶之物与人已经完全彻底溶合到一起无法再分离,那么就醋淋到身上可以让其化为泥水。

然而接下来的事有些出乎预料,此次攻击没有取得盼望中的作用。

五个人都没事,身上不曾有东西出现,皮肤也没有溶解的征兆。

丈夫抬起头,伸舌头轻轻舔舔脸上的醋汁,气乎乎地说:“告诉过你,生肉是最鲜美的,不需要加任何作料,以后把这些油盐酱醋什么的留着你自己吃就可以。”

两位女儿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推销员的肉。

一计不成,她只好接着干。

朱神婆给了她六张玄天符,据说对付邪秽之物很灵验。

同时用符对付五个目标显然不可能做到,于是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伺候他们结束就餐,寻机动手。

她首先把一张符贴到婆婆背上。

婆婆倒下,口吐白沫,身体抽动。

她惊喜交加,觉得大有希望把家人体内的邪秽之物驱逐出去,于是更加卖力地干。

接下来她冲到厕所里,把一张符贴到公公的脑门上。

公公两眼发直,软倒坐下,屁股落到坑口卡住。

她打算乘胜追击,稍后等搞定其它几个再转过头来收拾这老家伙。

大女儿在做语文作业,她悄悄摸过去,把符贴到女儿纤瘦的背上。

然而这一次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大女儿没有晕倒,而是转过头发出一声仿佛野兽哀嚎的恐怖叫喊。

丈夫和小女儿冲进来,一通拳脚之后,她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剩余的符被抢走,扔到了猪圈里。

公公和婆婆身上的符被弄掉之后恢复了行动能力,两老洋洋得意地伸出长舌头舔她脸上的血,不时夸赞一句味道好极了。

必死无疑

丈夫气乎乎地告诉她,如果下次再敢乱来,就把她弄死吃掉。

她流着泪说:“现在你们就把我吃掉好啦。”

大女儿说:“你死了谁来做家务,我们没兴趣扫地做饭买菜切肉。”

她被捆在一架椅子里动弹不得,身上带的桃木剑和灭灵钉没有机会使用,被小女儿搜出来拿去玩耍。

天黑之后,公公和丈夫去捉拿朱神婆,虽然她没有供出从哪里弄到的驱邪用品,但是符纸上写着‘朱氏’两个字暴露了形迹。

婆婆和大女儿手执菜刀守着她。

二十三点,朱神婆被绑得像只粽子模样,让丈夫扛着回来。

她苦苦哀求放过朱神婆,但是谁也不理睬她。

婆婆和两个女儿去厨房里拿来菜刀和盘子,在脖子上系了毛巾,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架势。

公公把一碗凉水浇到晕倒的朱神婆脑袋上,将其弄醒。

五个邪灵附体的人乐呵呵地到天台上布置即将开始的夜餐,两位不幸的女子可以不受打扰地谈一会儿话。

看到被绑住的她,朱神婆歉意地苦笑,说近些年来老眼昏花,画符的时候偶尔会犯错,把图案搞混或者弄错,导致效果不良,想来失手的原因就是这个。

她说确实如此,有一张符贴上之后无效,所以被捉住,此前曾经用陈醋浇头,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朱神婆说:“他们已经邪灵附体,我没有弄错,陈醋淋上去之所以没用,恐怕原因是醋的质量不行,并非传统工艺制作,而是化工合成。”

“还有什么办法吗?”她问。

朱神婆说:“今夜我必死无疑,估计他们一时不会弄死你,还有机会消灭掉这些邪灵。”

“我应该怎么做?”她问。

朱神婆说:“如果能够活下来的话,得想办法把这五个人全部杀掉,必须斩首,这样才可以让亲人的魂魄得到解脱,进入地府之后再入轮回。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最好把他们全部碎尸,每一个至少分割成十块甚至更多块,如此方能把附体的邪灵消灭掉。”

毒药

朱神婆被弄到案板上放好,割喉放血,公公主刀,丈夫端了盆子接出流出的血。

稍后,不再挣扎的尸体被送到地下室,与挖出来的土豆堆在一起。

婆婆说这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皮硬而肉韧,如果硬要吃新鲜肉的话,估计能把牙崩掉,应该放一段时间,让构成身体的蛋白质溶解,这样就更容易消化和咀嚼,还可以吸引到一部分虫子,从而得到更多优质的营养物。

处理朱神婆的整个过程当中,她被放在旁边观看,丈夫说这是为了教育她,让她从此乖乖干家务,不许再胡闹,否则下场就跟这死老太婆一样。

她流着泪水点头,说不敢再乱来了。

然后大女儿松开了捆绑她的绳索,拥抱了她,亲热地叫她妈妈,就像从前一样。

丈夫轻轻拍打她的背,说你怎么下得了如此狠心,用歹毒手段对付自己的亲人和孩子?

她喃喃说:“如果你们以后别再害人,我就像从前那样待你们好。”

丈夫说:“我们可以换种方法,去医院里买些手术过后弄出来的人肉吃,这样就不必再杀人了。”

在温馨的气氛中,双方貌似达成了谅解,重归于好。

接下的十几天内,日子较为平静,他们没有杀人也没有挖坟,除了吃市场上买回来的生猪肉和牛肉还有鸡肉之外,偶尔吃一些库存的死尸。

推销员的尸体被啃光了,骨头砸开吸光了骨髓。

朱神婆的尸体渐渐腐烂发臭,成为了他们的食物。

丈夫果然从附近医院里弄来一些肉,有时是死婴,有时有手术中切割下来的断肢和内脏,有时是胎盘,有一次甚至弄回来一具无主的胖男人尸体。

这期间她偷偷摸回娘家一趟,找到了奶奶当年视若珍宝的道法书籍残卷,根据其中所述内容,她断定此时家里人与邪灵已经完全溶合为一体,再也无法驱除,只能将他们弄死然后碎尸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她开始密谋如何杀死家里人。

一天外出买菜的时候,她悄悄买了几包鼠药回来,掺到生肉里。

堆在盘子里的肉像往日一样被一扫而光,但是谁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全都活得好好的,只是婆婆腹泻了几次。

她猜测买到的鼠药可能是假货,于是用一片猪肉擦拭盘子底,然后扔给屋顶上的猫吃。

可怜的大灰猫很快死掉,由此看来,鼠药没有问题,而是他们根本不怕毒药。

斩首

她尝试其它的办法。

一天下午,她在饭厅地板和椅子上浇了许多水,还撒了些盐,然后把电线头放到水里泡着,当五个被邪灵附体的家人坐下之后,她从外面接通了电源。

首先是大女儿从椅子里一跃而起,蹦到半空中,然后转身抓住天花板,像壁虎一样爬开,然后跳到柜子上站着。

其它人全都跳到饭桌上,看来想要电死他们不容易。

她被丈夫狠狠揍了一顿,一路打出家门,躺在泥土飞扬的大路上,当着邻居的面被打了十几个耳光。

她想告诉围观的人真相,但是由于肚子挨了几拳,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两名女儿与邻居一道保护她,然后把她抱回家里。

她在家里躺了整整十天之后才能够下床走动,这期间丈夫和公公发布租房信息骗来了四个外乡客,然后在茶水里下毒把人弄死,尸体吃掉,财物全部抢光。

她质问丈夫为何要害人,先前不是答应过不再杀人的吗?丈夫理直气壮地回应,说由于她不肯老老实实做事,而是想谋杀亲夫和孩子,所以先前的承诺失效了。

她装作屈服的样子,每天认真做家务,把猪肉和牛肉或者尸肉切割成方便食用的片或块。

如此一来,邪灵们的警惕性渐渐降低。

她则时刻注意观察邪灵们的作息时间,寻找机会。

一天凌晨,他们结束了夜餐之后回房间睡觉,她从床底下摸出磨得很锋利的菜刀,把熟睡的丈夫斩首。

接下来她首先选择了公公和婆婆,砍断这两个的脖子之后,刀刃已经出现了几个缺口。

她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事做完。

进入房间之后,她发现两个女儿都已经醒来,正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与从前一样。

她举起了菜刀却无法下手,与砍死公婆和丈夫不同,女儿一直是她最心爱的宝贝,她怎么也舍不得挥刀斩落。

促使她动手的原因是小女儿突然嘴里生出獠牙,一跃而起扑过来,两只爪子挠伤了她的肩膀,与她争夺菜刀。

争抢菜刀的过程当中,她切断了小女儿的一只手臂,然后又狠下心将其脖子砍断。

愤怒

大女儿往院子里跑,同时高声喊救命。

她拎着菜刀追过去,砍断了女儿的脊椎,然后用刀切割女儿的脖子,做这事的时候,她泪如雨下,哭个不停,这些年来养育孩子的一幕幕情景在眼前闪过,从婴儿到如今,孩子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哇哇哭的小家伙长成为小妞儿。

现在一切全都完蛋了,她满腔愤怒,如果能够把害人的邪灵揪出来,她会用牙齿把这些坏东西撕成碎片,用尽一切最恶毒的方法来折磨它们。

她按照朱神婆的叮嘱开始弄碎尸体,她明白这事必须赶快完成,因为外面有人听到了院子内的声音,别人从邻近的楼房上也能够看到这边的情况,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警察和其它人赶到之前把五具尸体全部割碎。

身首异处的女儿一动不动,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苍白的小脸上涂了一些血,看上去跟从前一样的乖,她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立即死掉,以免受到这样的痛苦折磨。

然而她知道必须把事做完,没有其它选择。

泪水模糊了视线,有几次她割破了自己的手却浑然不觉。

两个女儿的尸体被割成十几块之后,她拎着卷口的菜刀走进房间内,开始对付公公和婆婆的尸身。

把公公分割成十几块之后,转过头来却不见了婆婆的尸体,原本这两具是躺在一张大床上的。

她焦急万分,沿着地上的血迹冲到走廊里寻找。

婆婆的尸体拖着掉下的脑袋,慢慢悠悠往外爬,她追上去,挥刀砍断了行尸的脊梁,然后割下其四肢,剖出心肝肾等内脏四处乱扔。

这时外面已经有人在大声叫喊,说不准行凶,赶紧放下武器走出来,听声音是本地警局的警员。

她冲进卧室内寻找丈夫,却发现尸体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院子里有踢门的声音,已经有人用梯子开始攀爬墙头,想要进来。

她沿着地上的血迹冲到二楼,看到了丈夫,这家伙把脑袋放回到脖子上,正用针线缝合伤口两端的皮肤。

察觉她到来,丈夫手一松,脑袋拖在脖子旁边摇晃,全靠一排粗糙的大针脚勉强保持与身体的联系。

鬼脸

她高举菜刀冲上前,丈夫往窗子跳下,摔到院内。

她追过去,从窗口跳出去,正好落到丈夫旁边,举起菜刀刚刚砍了第一下,一条胳膊还没斩断,突然背后一麻,她浑身无力软倒在一边。

警员踢开门看到了用菜刀砍尸体的她,于是用上了电棒,两根带导线的金属小针飞出来,准确地刺到她身上。

她满腔绝望地倒下,眼睛瞪着冲过来的人。

接下来她被铐在果树上,几名警员努力阻挡住愤怒的人群,不让他们冲过来打死她。

丈夫的尸体不再动弹,保持着摔下来时候的姿势,由于缝合得不怎么牢靠,坠落之后,脑袋与身体彻底分离。

她大声叫喊,要求其它人把丈夫的尸体砍碎,但是谁也不理睬。

地上,丈夫的脑袋眼球转动了几下,正对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嘲讽,这只与身体分离的头甚至做出得意的表情,向她吐舌头,挤眼睛,做真正的鬼脸。

她叫旁边的人看地上的头,结果招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和咒骂:“你个疯婆子,杀了人还敢叫我看。”

她坚持说家里人被邪灵附体,吃死人尸体甚至杀人,所以她必须这么做。

四周一片混乱,非常嘈杂,谁也听不到她的叫喊。

警员把刚刚打了她耳光的人推开,另有警员打开了绕在果树上的手铐,把她带到房间里之后再次铐上。

她反复说必须把丈夫割碎的理由,但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在嗓子嘶哑了之后她终于明白过来,不会有任何人帮忙把丈夫弄成碎块了,那只邪灵仍然可以为祸人间,而丈夫的魂魄将无法去地府报到,得不到重入轮回的机会,她就算死掉了也不能与丈夫重逢。

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心生,哇哇大哭。

旁边的警员气愤地朝她怒吼,说人都被她杀死了,还假惺惺地哭什么!

凶手的讲述到此为止,警车已经驶到看守所大院内,有女性工作人员过来接收罪犯。

车厢打开的时候,凶手突然冒出来一句令张青无法平静的话,她说邪灵有可能就在附近某个人身体内,因为她刚刚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说这话的同时,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张青,仿佛他就是最大嫌疑。

想咬人

阿牛看着铁栏杆外面的前治安协管员——如今的医院保安张青,乐呵呵地说很羡慕他有这样的刺激经历。

张青冷笑:“是吗?”

旁边的保安问:“那个漏网的邪灵最后附到谁身上了?”

“很想知道吗?”张青问。

“想啊,如果不知道的话,故事就不完整,以前可没听你说过。”保安说。

“最好别问了,没准邪灵就附在这家伙身上,你看他样子多诡异啊。”阿牛笑嘻嘻地说。

“这怎么可能,我与张青相识一年多,感情好着呢,无论怎么样的挑拨离间都没用。”保安咧开嘴笑,把胳膊搭到张青肩膀上以示亲热。

沉默已久的杨排风说:“这事我听城东片的同行酒后谈起过,确实很诡异,那具男尸脖子上有针线缝合过的痕迹,而且与身体分了家的脑袋上保持着笑容,虽然上面明令不许泄露任何与此有关的信息,可是大家背地里说过很多次。”

李沉舟站起来,双手抓住结实的铁栏杆,大声说:“哥们,看在大伙都吃过公门饭的份上,放了我们吧,以后大家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阿牛心里觉得李沉舟的表现真是差劲,就知道哀求,与这样的人做同伙真没面子,想骂他几句,最终没有开口。

张青一字一顿地说:“此前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辞去治安协管员工作之后到此做保安,还有我为什么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人和事与白天的我完全无关,就在刚才,里面的兄弟数过人头之后,我猛然觉醒,颇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说来这事还得好好谢谢你们。”

话说完,张青抬起头看着铁栏杆内,阴冷的目光扫过李沉舟和杨排风还有阿牛的脸。

“怎么一副想咬人的样子?”阿牛问。

“说得对,我是有些想咬人。”张青说。

“待会副班长同意之后,你当然可以进去咬他们。”保安乐呵呵地说。

“我有些等不及了,肚子莫名其妙地很饿。”张青冷冷地说。

“哇,这家伙真是邪灵附体了,真糟糕。”阿牛说。

“别胡扯,张青兄弟怎么可能被脏东西附体。”保安说。

张青慢慢摇了摇头,眼睛转向下,盯着保安的脖子看了又看,稍后目光下移,直视保安的腹部。

吸血

李沉舟问阿牛,究竟张青有哪里不对劲,为何看不出来。

阿牛说全是乱侃的,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名堂,反正就想给这些家伙添乱,如果能够让他们内哄就是最好的情况。

“这我就放心了。”李沉舟长出一口气。

杨排风一直在注视外面的两名保安,一声不吭,似乎有所发现。

“我在想,要不要给你头上来一下,这样或许能够让你再次看到鬼影,对于预测我们的未来大有帮助。”阿牛严肃地对李沉舟说。

“别,我怕你一不小心把我的脑子打出来。”李沉舟急忙说。

“开玩笑的,我当然明白,临时阴眼这种现象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阿牛说。

这时外面突然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张青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伸出,握着一把小刀刺到旁边的保安肚脐附近。

这个情况来得太突然,谁也不曾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被刀刺的人自己也没想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张青,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刀拨出来,这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算不上锋利,可是用来扎人却显得很轻松。

刀刃上沾了红色的血,张青伸出舌头慢慢舔,似乎在品尝味道。

“为什么要捅我?”无辜的保安问。

“因为我口渴了,想喝点什么,你最好别动。”说完这句,张青低下头,把嘴凑到保安腹部伤口,大力吸吮。

只见喉结上下移动,不知有多少血流进张青的嘴里。

“啊——!”可怜的保安站着一动不动,满脸惊恐表情,只会惨叫几声。

“笨蛋,打他啊,看过MMA的比赛没?一个砸肘打到他的后脑勺上,接着你就可以报仇血恨了。”阿牛忍不住出言指点。

“我不敢动。”保安开始抽泣。

“你还是死了的好,省得我看了生气,没见过这样的懦夫,挨人捅了还乖乖站着被吸血。”阿牛仰天长叹,觉得全世界最不可思议之事莫过于此。

张青似乎喝饱了,抬起头来看着铁笼子内的三个囚徒,看上去就像一名主妇在选择买哪一只兔子做麻辣兔丁比较好。

杨排风沮丧地说:“怪事终于还是来了,这家伙肯定变成了某种怪东西。”

李沉舟缩到阿牛身后,双手拉住衣襟,颤抖得厉害。

赌注

阿牛坚持站在铁栏杆面前,冷冷地看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张青。

杨排风已经退开,站到铁笼子中部,仿佛这样能够更安全。

李沉舟躲在阿牛身后,把脸贴在阿牛的背部。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张青若无其事地把水果刀放回口袋里,然后摸出一盒扑克牌,平静地说:“长夜漫漫,我们来玩牌好不好?”

杨排风说:“好啊,玩什么呢?”

阿牛说:“你们把老子的钱都搜走了,现在用什么做赌注?”

张青说:“用手指,输了就切下来。”

“我不玩。”阿牛干脆地回答。

“你还有什么可以用来跟我赌?”张青说。

这时腹部受伤的保安悄悄退向门口,想要溜走。

阿牛倒也希望这家伙能够逃出去,然后带着其它保安进来,因为眼前这位张青非常不对劲,已经不怎么像人。

“这样好不好,咱们赌钱,我输了写欠条给你,我的人品有口皆碑,从不赖账。”他继续说话,希望能够掩护受伤的保安逃出去。

然而张青的耳朵似乎很灵光,他转过头去,盯着已经溜到门口的保安,鼻子里哼了一声。

保安低下头,苦着脸走回来,虽然用手捂住伤口,可是血仍然不断从指缝中溢出。

张青回过头,对阿牛说:“好吧,你输了写欠条。”

于是牌局开始,隔着铁栏杆,五个人玩大老二。

赌注显得很环保,张青说每张牌一元钱。

杨排风小声嘀咕,说村里的老头玩的都比这个大。

开始摸牌,一局结束,腹部流血不止的保安胜出。

李沉舟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把牌拿起来,握在手里的牌也不时掉下。

受伤的保安由于剧烈的疼痛而不时哼哼,这声音显得很烦人。

第二局张青赢了,他得意地笑。

看着这家伙心情似乎还不错,杨排风趁机提问:“哥们,你真的邪灵附体了吗?”

“是啊。”张青干脆地回答。

“怎么称呼你?邪灵先生。”杨排风说。

“还是叫我张青好啦,这个名字用了二十几年,习惯了。”

“我很好奇,想知道目前你处于什么状态,在你的身体里是哪一个起主导作用,张青还是邪灵?”杨排风说。

“两者均有。”张青说。

别吃我

牌局进行了一个多钟头,受伤的保安运气颇为出色,面前堆积了许多白条,以及来自张青口袋的零钞。

阿牛渐渐把注意力集中到牌局当中,然而这对于输赢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他的运气实在很糟糕。

杨排风不怎么擅长玩牌,输得最惨,写下的白条最多,还好赌注较小,加一块也就两百多元,所以倒也不怎么紧张。

李沉舟一直在颤抖,仿佛进入某种奇怪的病态而无法摆脱,无论是握牌还是写欠条均显得困难。

受伤的保安腹部伤口流出的血淌到地板上,他说了声抱歉,然后用衣服袖子擦拭干净。

阿牛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够流出如此之多的血而仍然不死,在记忆里,车祸现场的地上往往只有很少的一点血,至多一百毫升,但是却弄出了人命,尤其是助力车或者摩托车与汽车相撞的时候常常如此。

张青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微笑,唇角上翻,露出几只暴牙。

又一次胜利之后,受伤的保安有气无力地说:“我快不行了,让我走好吗?只是想去急救室请医生把我伤口缝合一下而已,然后输点血,保证不会乱说话。”

“是吗?”张青冷冷地问。

“让他出去吧,再拖下去的话,至多一个钟头就会弄出人命来。”杨排风说。

张青突然把脑袋伸向前,咧开嘴做威胁状。

李沉舟被吓得大叫:“别吃我,我曾经患过麻疯病,刚治好也就几年。”

阿牛和杨排风立即挪动位置,想要离李沉舟远一些。

在许多人的印象当中,麻疯病之恐怖程度甚至超过艾滋病,试想一下,患者浑身溃烂发臭,看着自身渐渐腐坏却总是不死,这是什么样的痛苦感受?

尽管这些年来某群体公然宣称已经基本消灭了麻疯病,但是同时也是这个群体到处发公告,要求发现麻疯病人立即向他们报告,由此推断,情况确实可疑。

张青说:“麻疯病吗?看着不像。”

“我的症状不明显,同时发现的早,接受治疗之后初步痊愈了。”李沉舟说。

“我琢磨着,麻疯病人的血也许味道不错,肉没准更好吃。”张青说。

“啊,别吃我。”李沉舟扔掉手中的牌,大喊大叫的同时,跳起来在铁笼子内四处乱蹿。

轻伤不下火线

张青看了看身边的保安,冷冷地问:“要不要再给你来一刀?”

“求求你,我快不行了。”保安沮丧地哀求。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张青若无其事地问。

“当然,跟张哥您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不好,现在请你允许我离开。”保安说。

“人太少就不好玩啦。”

“四个人不算少啊,那位仁兄跑累了肯定会回来陪你玩的。”

“你赢了不少,想保存胜利果实吗?”

“这些欠条和零钱都送给你,我不要。”

“我希望通过赌博把钱和欠条赢回来,而不是靠谁的施舍,我一向有很好的赌品。”张青说。

“当然,你的赌品比山更高,比海更深,像心中的红太阳一样永远不落。”保安努力在脸上堆出谄媚的表情。

“这样吧,再玩二十局,然后你可以离开这里去急救室。”张青以不容商议的口吻说。

“这个——”保安愕然,心想二十局牌恐怕得用半个多钟头,到时候不知道还能否站起来。

“小学时候老师没给你讲过战斗英雄的故事吗?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你不过是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而已,这么点伤口算啥,表现一点勇敢精神出来,认真陪大伙玩牌。”张青说。

这时李沉舟终于平静下来,慢慢走回到铁栏杆旁边,伸出手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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