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把只剩一根大骨头和一些小骨头的腿扔到一边,得意洋洋地仰天长啸兼狂笑:“哇卡卡,乌拉,搞定了,该死的臭腿,看你还痒不痒?”
地面上一片狼籍,碎肉块与皮肤还有脚趾分散在周边三米内。
血从张青的断肢处流个不停,仍然这厮却对此毫不在意,兴高采烈地用独脚跳来跳去,似乎在庆祝终于摆脱了可恨的痒痒。
保安解下一根鞋带,帮忙把张青的腿扎住以止血。
大概是怪物的体质与人类有所不同的缘故,张青只是脸变得苍白一些,精神状态看着挺不错,完全没有倒下的可能性。
趁着两位看守忙乎,阿牛开始研究锁,想找到脱困的办法,然而他失望地发现,这锁貌似很结实,仅凭双手根本不可能弄开。
秋水再次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倒着看李沉舟,想找到小怪物在哪里,如果可能的话,他想把这东西从李沉舟体内揪出来。
没道理
外面两位看守虽然状态不怎么好,却依旧忠于职责,专心地盯着铁笼子里的囚徒。
被这么一闹,秋水等人睡意全没了,一个个手扶栏杆站着,睁大眼睛看外面。
大家都觉得保安张青没了一条腿,流了大概一公升血,却若无其事,这算什么?感觉很没道理。
当然最近发生的事都没道理,大家都渐渐习惯了。
现在秋水最想知道的事就是,张青能不能重新长出一条腿来,就像先前保安的头盖骨快速愈合那样。
看了十多分钟,张青的膝盖以下仍旧空荡荡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的处理,却不断渗出血滴。
秋水忍不住问:“张青,你受了这样的重伤,痛吗?”
“一点不痛,畅快极了。”张青乐呵呵地回答,甚至还挤了一下眼睛作顽皮状。
“你流了很多血,会不会死掉?”秋水问。
“死不死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张青回答。
“我怕你死掉之后你的同伙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秋水说。
“不会的,我们全是一群极高尚的人,一群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群对地球和全人类有用的人,谁也不能怀疑我们的伟大的品德和圣人一般的理想,谁要是对我们有意见,我们就会让他彻底完蛋。”张青说。
“你的话感觉逻辑混乱,存在明显的漏洞,无法自圆其说。”秋水说。
“是吗?我倒不觉得,一直以为掌握着所有的真理。”张青说。
“如果你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些话,那么你的智力肯定有大问题,如果你不相信那些,却硬是这么说,那么你的品德就有了大问题。”秋水说。
“你是囚徒,没资格跟我谈这些。”
“先前你说自己是邪灵,在成功地顶替了张青的身份之后,对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为何要告诉你?”
“不说就算了,犯不着像炮仗一样。”
“切,你什么玩艺儿,竟敢这么对我说话,当心宰了你们。”张青说。
“你们的头是谁?”秋水突然问。
“班长和副班长是我们的领导,这两位又向他们的上级负责。问这个干嘛?与你有关系吗?”张青说。
“没什么,随便打听一下而已。”秋水慢慢坐到地上,因为腿站得酸了。
意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感觉怪物们的血味道像是特别难闻一些。
秋水大致估计了一下,觉得此时应该已经是早晨,大概八点左右,太阳已经升得比较高。
由于身处地底,根本看不到阳光,一直在灯光的照耀下,时间感觉难免有些错乱。
只是他不明白一点,为何至今还没有人送来食物,也没人与两位看守换班。
李沉舟躺到地上,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睡得很不安稳,时而磨牙,时而哼哼一下,双手一会护着小鸟,一会儿抱着脑袋,看上去实在很辛苦。
杨排风没有睡,而是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外面的两名保安,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由于无聊,时间流逝得似乎特别慢。
秋水盼望发生点什么事,就算看到一只鬼也好,像目前这样实在太难受。
仿佛是响应了他的祈求,果然有情况。
上面的门打开了,有人往这边走过来,然后又打开了进入地下室的门。
鲁队长和龙啸云还保安班长与副班长走进来。
秋水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绝望,此时他已经搞不清楚,来者会干什么,是放人还是其它。
在他最近以来的印象当中,鲁队长和龙啸云一直很可疑,而两位保安班长则简直就是怪物的头目。
鲁队长笑嘻嘻地大声说:“秋水,听到你被关在这里,我立即就赶来了,这全是一场误会,还好没闹得太严重,现在两位班长都来了,大家握握手,从此尽释前嫌,共建和谐。”
秋水看了看铁笼外面的地板,没了一条腿的张青依旧坐在地上,紫色的血遍地都是,而旁边那位曾经被吸过脑子的保安衣服上全是血迹,就像洗过一次红色染料浴一样。
为什么鲁队长和龙啸云对这般场面仿佛视若不见?这情景难道还不够刺激么?
两位保安班头目的表情同样淡漠,似乎没发现他们的手下情况不怎么好。
秋水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他明白此时最最重要的事就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至于其它,一切都可以暂时扔下,以后再慢慢考虑。
于是他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我饿得要命,内心充满了恐惧,队长你终于来了,见到你真高兴。”
冷眼旁观
前散打冠军拿着钥匙走来,把铁笼的锁打开,这厮面带若无其事的笑容,对着秋水和程灵素点点头。
秋水问龙啸云有没见到朗淡平,龙啸云说就在外面,马上就可见到。
“在哪儿找到他?”秋水又问。
“这位年青人在太平间里哇哇乱叫,使劲拍门,巡夜的保安发觉响动,过去把他放出来,瞅着也倒没什么事。”龙啸云说。
旁边的笼子也打开了,李沉舟先钻出来,阿牛和杨排风在后面。
这时鲁队长似乎突然发现了坐在地上的张青,于是摆出一副很会关心人的样子,装腔作势地大声说:“这位同志受伤了,赶紧叫人来,我们要保证他接受最好的医疗,争取尽快康复,早日回到到工作岗位上为了四个现代化奋斗。”
保安班长拍打张青的肩膀,大声表示安慰:“张青同志,请你放一百个宽心,你在工作中受伤,我代表院方正式宣布,一定会负责到底,等治愈之后重新安排适合你的工作,等你的子女年满十八岁之后,可以到医院里上班。”
张青面露羞涩的笑容,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有点手足无措,就像心思单纯的农夫突然看到现任总督走进自己家里,一时弄不明白应该怎么做,是拿起菜刀砍人还是把已经十几岁的女儿送上?就这么陷入到困惑当中。
秋水冷眼旁观,心里充满了对这伙人的鄙视。
就算做戏也应该认真点,弄得这么虚假,糊弄中小学生肯定不行,只能感动那些每天看电视新闻的退休老头和老太太。
阿牛平静地问副班长:“从我们身上搜走东西请尽快还回来,如果有任何损坏,我保留追究的权利。”
“一只水货手机而已,如果弄坏的话,赔你一个正品就是。”副班长傲然说。
“不必,照原价赔偿就好,我可以重新去买一个水货。”阿牛说。
“随你便。”副班长说。
杨排风质问:“你打伤了我,然后又关押我,这账要怎么算?”
“你的上级马上就来,待会就可见到,你可以问他去。”副班长冷冷地说。
杨排风乐呵呵地对李沉舟说:“看到没?我的准备工作见效了,领导来救咱们了。”
“也许是把咱俩弄回去大骂一通。”李沉舟小声说。
“说明领导还是很重视咱们的。”杨排风脸上堆满笑容,半边脸依旧青肿,却也没能阻止他的表情。
耳光
在一间办公室内,秋水看到了两名腹部高高隆起的健壮男子,模样像是杨排风和李沉舟的上司,朗淡平坐在一个角落里,神情漠然,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再也无法找回,又好似刚刚从某地死里逃生出来一样,虽然没受伤,但是瞅着不怎么对劲。
看到杨排风和李沉舟出现,两位中年壮男站起来,脸色阴沉,上前啪啪几记耳光抽打在两位协管员脸上,伴随与严厉的训斥:“你们两个傻B,不经上级同意擅自乱来,活该被关起来。你们知不知道,这家医院是我们的共建单位,享受特级保护,你们两个菜鸟懂个JB,哼,你们连JB都不懂,傻乎乎的想当侠客和福尔摩斯,I操,这个月奖金没了,绩效工资减半。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杨排风青肿的脸又挨了几下,肿得更厉害了。
李沉舟眼中饱含泪水,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滴下来。
秋水想说点什么劝解一下,可是看到两位壮男冰凉的面孔,打消了此念头。
朗淡平起身,与程灵素和阿牛拥抱,然后又与秋水抱了一下,整个过程当中他神情漠然,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味道。
“你没事吧?”秋水问。
“没什么,一切正常。你们还好吗?”朗淡平的眼眶有些红。
“大伙都挺好,就吃了一点点小苦头而已,现在终于找到你,也算值得。”秋水说。
两壮男当中稍稍瘦点的那位咳嗽了几声,大厅内立即安静下来,谁都明白这位有话要说,这就是领导的范儿,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壮男说:“我们会认真彻底地调查研究,在此之前,请你们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可以散布任何不利以安定团结的言论,也不可造谣生事,这家医院里本省的利税大户,为多位领导以及国外友人动过极复杂的高难度手术,在全世界享有很高的声誉,属于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也是警民共建和谐重点单位。如果我们发现任何一点针对此医院的不良行为以及谣言,我们保证会追查到底,务必揪出幕后策划的黑手,让坏蛋得到应有惩罚。”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毫不妥协,显然已经得到了若干个绝不以及多个不搞某某的真传。
阿牛想说点什么,被程灵素阻止。
认真对待
稍后,院长出现,两位壮男与院长亲热地握手和交谈,互致问候,相约某日有空到某地聊天喝茶,然后带着两名协管员离开。
保安副班长把没收的手机和钞票还有小刀等物品拎出来放到桌子上,算是物归原主。
阿牛把最珍爱的刀找出来装回口袋里,然后看看手机没弄坏,满意地笑起来。
程灵素拿起小包里的梳子打理了一下头发,虽然她有严重的男性倾向,但仍旧很注意仪容。
院长轻轻一挥手,鲁队长和龙啸云以及两位保安头目均离开,室内只留下四位年青人和瘦高个女子。
“大家坐下,别站着。”院长微笑着说,表情很亲切也很慈祥,仿佛传说中的超级大善人,并且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那类。
大竹竿模样的女子给四位年青人送上热腾腾的茶水。
程灵素对着大竹竿微笑,因为她一向喜欢高个女子,眼前这位身长接近两米,令她心跳疯狂加速。
院长说:“你们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只是请以后别再像此次这样半夜在医院里四处乱闯,这么做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与保安发生冲突就不好了,他们当中有些人很粗鲁,缺乏良好的修养,当然这也是此行当从业人员普遍存在的问题之一,一时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如果给你们造成人身伤害的话就糟糕了,幸好大家都好好的,没什么事。”
仅从语气听来,会觉得院长先生实在很公正也很体贴,是个完全可以信任的好东西。
阿牛大声说:“你的医院里有盗窃器官的行为,还有许多恐怖的怪物,名叫张青的保安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亲眼看到这怪物嘴里生出獠牙,手上长出利爪,还吸人血,咬人脑袋吸脑浆。”
“是吗?这事很严重。”院长点头,笑容消失了,转为凝重。
“还有张青旁边那位保安也非常不对劲,这家伙的脑袋被张青咬破,吸光脑子之后居然什么事都没有,瞅着反而更精神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派出医生为其做身体检查,相信很容易找到证据。”阿牛说。
秋水说:“还可以把张青找去洗胃,肯定能够找到人血和人脑,这样就能够证明我们的指控。”
催眠
院长仰天长叹一声,背着走到到窗前,用力拍打窗框,一副义愤填膺状。
秋水欲言又止,因为觉得院长先生不可能不知道手下的人干了些什么事,毕竟弄死一个人并且盗出器官然后还得移植到合适的人身上是一项浩大而麻烦的手术,参与其中的人必定很多,不可能仅靠七到十人的小团伙能够搞得定。
程灵素不顾秋水的眼色,大声对着院长说:“我亲眼看到一名年青人的心脏被摘出来,安装到一个老头体内,然后又把年青人的两只肾和肝剖出来,放到一柜子里保存。”
“我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如果情况属实,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么干的人移交司法机关,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院长离开了窗台,转身走回,怒目圆睁,全身上下显示出凛然正气。
“医院里很多地方都有问题,太平里有尸体会动会跑,保安当中恐怕隐藏着不少的恐怖怪物,请院长认真调查此事。”阿牛说。
朗淡平说:“我见到一些死去的人的魂魄,他们向各种方法向我传递信息,据我判断,其中一些人因为上当受骗而捐献了器官,结果死于非命,这事非常严重,希望院长允许警察介入,审讯相关责任人。”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怎么能够出现这种事,太不像话了。”院长作痛心疾首状,“请放心,我决不允许员工乱来,凡是干过坏事的必然受到惩罚。”
“院长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处理此事?”阿牛平静地问。
“马上,十分钟之后。”院长表情凝重,说话的同时两只手的十只指头动来动去,弄出各种复杂的手势和图案。
大竹竿模样的女子站在门口,背对着院长。
秋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到自己的目光被院长的手势和两只眯缝眼深深地吸引住,竟然无法移开。
院长的眼睛里放射出奇怪的光芒,表情不停地发生变化,时而愤怒,时而严肃,一会深沉,一会圣洁,显得很奇怪,与手指的动作配合到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大的力量。
阿牛嘴大咧开,一丝口水拖在唇边,就这么傻乎乎地笑着,注视院长。
朗淡平和程灵素的情况同样如此,这两位的目光仿佛固定在院长身上,不会移动分毫。
幻影英雄
秋水的目光同样被吸引住,无法从院长的面部和手指上移开。
但是与同伴稍有不同,他心里还存着一丝疑虑,毕竟自小到大被母亲灌输过许多对抗邪门外道的办法,虽然一直学得不怎么用心,可是多少还是掌握了一些东西,尤其是最近几天以来,许多有用或者无用的理论浮现心头,让他具有了一点点抵抗力。
院长的嘴唇慢慢动,在讲述一些事。
四位年青人专心致志地聆听,没有任何的怀疑,在院长说话的同时,一幕幕壮观的景象不受任何控制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与亲眼所见完全相同。
他们看到茂密的热带丛林中,周边不时有炮弹落下,炸起泥土和树叶,硝烟弥漫,负伤的战士奄奄一息,到处是七零八落的尸体,军号声中,成群结队的鬼子冲过来,哇哇乱叫,八格野鹿和发克油的叫骂声异常刺耳。
关键时刻,年青的院长扁晓雀从一棵参天大树上一跃而下,他赤裸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身材很像史泰龙,长长的头发飘散在脑后,显得无比潇洒。
扁晓雀手执大刀,闯入鬼子队伍当中,仿佛对付打过膨胀剂和增甜剂的西瓜一样轻松地斩落一只只鬼子脑袋,一往无前,所向披靡,锐不可挡,恍若天神下凡。
幸存的鬼子被吓得跪下,磕头求饶,年青的勇士扁晓雀毫不怜悯,一路杀过去,只见头颅满地滚动,血泉从没了脑袋的脖子里高高喷起,场面颇为壮观。
杀光了鬼子之后,扁晓雀仰天长啸,接下来开始大声唱歌:“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了,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爬上飞快列车——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在强烈的光芒当中,神话一般的英雄走向远方,一轮巨大的红日是背景,成群飞过的鸟儿在身边围绕。
英雄走到一个被战火摧毁的村落,老人和孩子们冲过来,把鲜花撒到了不起的扁晓雀身上,老太太递上煮熟的鸡蛋,年青的姑娘把花环放到英雄的脖子上,其中几位较为勇敢和热情奔放的妞儿甚至奉上亲吻和拥抱。
英雄骑上一匹白色的骏马,慷慨激昂地对全村人发表演说:“父老乡亲们,胜利就要来到了,鬼子快完蛋了,让我们团结起来,与敌人进行最后的大决战——!”
阿牛和程灵素被这画面感动得热血快要沸腾,激动异常,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与入侵的邪恶异族战斗,就像扁晓雀老前辈所做的那样。
英雄
秋水意识深处隐隐觉得这事不怎么对劲,有些不太符合逻辑,母亲常常教育他要以怀疑的眼光看待世界,对那些太响亮的口号和太完美的形象一定要小心提防。
他知道一点,仅靠地道战和地雷战还有铁道游击队无法让鬼子投降,起到主要作用的是那些在正面战场上浴血战斗的千百万勇士。
院长的眼睛和面部表情以及手指仍然具有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四个年青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无法移开目光。
院长继续讲述,据称这是其亲身经历。
秋水再次进入恍惚的被动接受状态,心底刚刚萌发的一丝怀疑如狂风中的蜡火一般熄灭了。
画面继续出现在四个年青人的意识当中,非常清晰,如同站在一边亲眼目睹。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没完没了,遍地都是巨大的弹坑,成千上万的尸体零散分布,断肢和残破的身体随处可见,扔弃或毁坏的武器与尸体一样多。
年青而强壮的扁晓雀右手握一枝从鬼子那里缴获的手枪,左手持一把鬼头大刀,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为布条形状,看上去有些像非洲食人土著的标准服装。
扁晓雀从炮火中冲出来,一枚枚炮弹在身边爆炸,但是无法阻挡其前进的步伐,一粒粒子弹拖着亮闪闪的光线划过,许多次眼看就要击中,却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英雄幸运地避开。
扁晓雀奔跑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仿佛武侠片当中的神奇高手,一个个巨大的弹坑被轻松无比地跨越,宽而深的壕沟简直微不足道,就像机动车道围栏一样容易跃过。
一名狡猾的敌人从尸堆当中突然蹦起,手持三八大盖扑向英雄,眼看刺刀就要扎入英雄的胸膛。
危急时刻,英雄突然一转身,躲过了敌人的卑鄙袭击,然后手中的大刀顺势劈过,只见血泉从脖子里喷出,敌人身首异处。
解决了这名敌人,英雄继续征程。
五辆隆隆作响的装甲车驶过来,机枪子弹密集射向扁晓雀,此时英雄展示了高超的战斗技艺,蹦来蹦去反复躲闪,所有的子弹都落空了,打到地上溅起泥土,冒烟的手榴弹扔过来立即被英雄接住扔回去,炸坏了一辆装甲车。
史诗
激烈的战斗画面通过院长的讲述与灌输成功地进入到四位年青人脑海里,以活灵活现的逼真情景呈现出来,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战场当中观看这一切。
年青而强壮的扁晓雀在艰苦而危险的冲锋之后,终于幸运地杀到装甲车当中,开始了史诗一般的进攻。
英雄跳上一辆装甲车,掀起盖子把拉了弦的手雷扔进去,然后跳下来,一团火光在身后爆发,伴随着敌人的哀嚎。
英雄爬上另一辆行驶中的装甲车,举起鬼头大刀,把机枪手的脖子与机枪一齐斩断,然后掏出硕大的JJ,对着打开的盖子内气势磅礴地撒尿,将想要逃跑的敌人呛死。
英雄追上一辆调头想逃离战场的装甲车,挥拳砸断了炮管,打坏了油箱,掏出一根火柴,像米国西部片当中的牛仔一样在裤子上把火柴划燃,然后扔向装甲车。
熊熊的火焰腾空而起,三名身上着火的敌人逃出来,英雄冲上前去,大刀所到之处,三只头颅落地。
英雄往前冲,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其前进的步伐。
一群敌军士兵列成方阵冲过来,英雄迎上去,大刀挥舞得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轻而易举割下了几十只脑袋。
头颅幸运地还呆在脖子上的人立即跪倒在英雄面前,有些挥动白毛巾,有些高举双手表示坚决地投降。
英雄轻篾地一笑,手指向后方,要求投降者列队,双手抱头,走向那边,降卒无不乖乖听命。
英雄继续往前冲,像袋鼠一样蹦过宽阔的壕沟,像鸟儿一样飞过木桩和铁丝网,他冲过雷区,触发的地雷在身后一只只爆炸,仿佛送行的超大型鞭炮。
英雄跑啊跑,耐力比鸵鸟更强,速度比猎豹更快,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年青的扁晓雀并不只是单纯地奔跑,途中还做了许多好事,递给饥饿的小女孩一只馒头,把一头在泥坑里无法爬出来的耕牛拖到坚实的地上,帮一名断了腿的士兵包扎止血,指点两位下象棋的老乡怎么将军,杀掉了两名意图强暴村妇的逃兵,还为村妇拉好红肚兜,把外泄的春光遮严实。
做了这么多有意义的事并没有影响到英雄前进的速度,很快,英雄追上正在仓皇逃窜的吉普车队伍,敌军的军官纷纷举手投降,把如花似玉的女特务和女秘书拱手送上。
传奇
阿牛和程灵素跪倒在地,用敬仰的目光看着院长,朗淡平犹豫了一下,慢慢跟着跪下。
这样的超级英雄值得跪拜,他们三个都这么想,唯有这样才能表示足够的敬意和尊重。
只有秋水依旧保持站立,并非他头脑特别清醒,而是他一向对于下跪这种事有天生的反感。
在秋水的成长过程当中,母亲常常带他去各个寺院和道观还有庙里,在各式各样的神祗面前磕头,跪得多了,他对这种事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只是由于母亲的坚持和强逼而不得不按要求照做。
如果有得选择,他不会对任何东西下跪。
此时,正是这种固有的想法支撑着他的膝盖,让他没有像同伴一样跪下。
尽管仍旧站着,他的表情却跟同伴一样不体面,嘴咧开,傻乎乎地笑。
在他眼里,院长胖乎乎的身体越来越高大,感觉中仿佛金光四射,只差背后没长出洁白的大翅膀。
原来院长年青时候这么伟大!他感慨不已,虽然没有下跪,可是心里充满了对院长的钦佩和敬仰。
一丝小小的疑惑仍然存在,仿佛训练有素的交响乐团在演奏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杂音。
他在想,为什么历史书里没有院长的赫赫威名和光辉形象,凭这能耐,怎么也应该捞个少将职称吧,就算弄个元帅也没啥稀奇的。
这旮旯有此人材,为何还连连丧失国土?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院长在短暂消停之后,继续讲述自己的昔日的英雄事迹。
四名年青人的脑海里立即浮现相应的画面。
年青的扁晓雀脑袋上扎了一片白毛巾,身穿红色小汗衫,上臂非常强壮,腹部有明显的六块肌肉,手握锄头在挖沟,动作飞快,力量十足,仿佛一台由肉构成的挖掘机,只见泥土迅速飞起,这位劳动能手站的位置越来越低,很快再也看不到脑袋,只有大量的泥和石头从下面的大沟里飞出来,其它人在相同的时间里仅仅只挖下去浅浅的一层。
完美英雄
扁晓雀背起大筐拾粪,一块块大饼状的牛粪装满了竹筐。
画面一闪,扁晓雀再次站在阵地上,手握冲锋枪,面前躺着几百具联合国军士兵的尸体,他的枪口不断喷射出愤怒的火光,一辆辆坦克被打烂,一架架飞机被击落。
他站在一群说话老是冒出‘司密达,司密达’的人当中,告诉这些面容愁苦的人,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要为重建家园而奋斗。
他回到熟悉的故乡,为社员治病,接上断骨,号脉,为妇女接生,把满脸皱纹的婴儿抱在怀里。
他在山坡上放牧,牛长得跟大象差不多规模,羊长得像驴,猪长得像河马那么大,一个个皮毛光滑,活力四射,仿佛外星异形般胡乱吃东西。
他在田里种植水稻,转眼间秋收来临,哇,不得了,亩产万斤。
岁月流转,光阴似箭。
扁晓雀脸上有了胡须,样子比较成熟。
在热带丛林当中,几名身材矮小却丰满的女子为其捏脚丫、捶背,还有女子把新鲜水果喂到嘴里。
画面一闪,扁晓雀身披红色斗篷,正面是光溜溜的上半身,胸大肌很发达,比一些不怎么丰满的女子更大更高。
一群士兵狼狈逃跑,后面是成群的法国人追赶。
哦,原来是越法战争。
像先前一样,扁晓雀同志所向无敌,杀人无数,凭一己之力扭转了颓势,挽救了一个民族。
他手持两把大斧,冲向成群的坦克,杀得法军四散而而逃,厚厚的装甲在他面前就像豆腐脑那样不堪一击。
他左右手各执一根筷子,扑到法军炮兵阵地当中,刺瞎了几千双眼睛,几千名眼眶流血的人仓皇逃命,形成一股壮观的瞎子洪流。
他把石头扔向天空,将法军的飞机击落了一架又一架,跳伞的飞行员在半空被石头砸死。
他振臂高呼,数万名越人立即由懦夫化身为勇士,一个个视死如归,高喊口号扑向敌阵。
成群结队的美丽少女跪在他面前,希望能够与他云雨一番,然后留下英雄的后代,然而他对此不屑一顾,昂然离去,留下无数张由于失望而悲痛欲绝的漂亮面孔。
一群矮小的黑皮肤士兵准备把皇冠戴到他头上,他淡淡地微笑着拒绝,拿起一只木瓜啃了几口,慢慢走出去,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成千上万双眼睛里饱含泪水。
在他身后,送行的人群全都跪下,无论男女老少。
所向披靡
高高的雪山是背景,扁晓雀骑着一头健步如飞的牛,追赶几万名阿三士兵,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地上到处是扔下的武器,色彩鲜艳的纱丽和包头布,伤兵和尸体。
扁晓雀冲入溃逃的人群当中,张开嘴大吼一声,周围数百人立即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数千人跪下挥舞白旗表示投降,他发表了简短的演说以鼓励这种行为,然后命令降卒们列队向北方前进,不得回头,否则杀无赦。
接下来他骑着牛四下追逐,把散开的逃兵赶到一起,最终将这些人驱向大河旁边。
几万人被赶入湍急的河流当中,一个个如同石块般沉入水底,最终成功游到对岸的仅百分之一二。
画面一转。
依旧是热带丛林,主角仍然是扁晓雀,只不过此时他已经是中年,身材略胖,头顶微秃,令人担忧能否还像当年那样躲避飞来的子弹。
如今的英雄已经有一点点迟暮的味道,看上去模样与院长先生有了八九分相似,只是稍稍年青一点,瘦一点。
敌人换成了米国大兵和南越伪军。
像从前那样,当友军大溃败之际,中年的扁晓雀从地道中一跃而起,扑向全副武装的对手。
阿帕奇直升机朝他射击,无数枚火箭弹和机枪子弹弄得泥土飞溅,恍如越战大片,只不过在这里倒大霉的一方转换了角色。
腰部颤动的赘肉丝毫没有影响到扁晓雀的行动,他仍旧像年青时一样矫健和敏捷,拥有豹的速度,熊的力量,鹰的眼睛,狗的耳朵,猪的鼻子。
他从死者手里抢过AK47,朝阿帕奇射击,貌似无懈可击的直升机化为一团火球,从空中坠落。
英雄面露淡淡的笑容,振臂一挥,身后的茅草丛里,伪装得一点也看不出来的北越人纷纷蹦出来,手执各式各样的武器,跟着英雄冲向敌阵。
坦克挡住去路,英雄飞身而起,挥拳把厚实的装甲打成一堆废铁皮,就像被大货车挤扁的廉价轿车一样。
一群体格健壮如同NBA选手的黑人士兵冲过来,他迎上去,用手指轻轻一插立即就弄死一个,转眼之间对手已经全体倒下,每一个的额头上都有小洞。
签名
院长谦逊地笑,甚至有几分羞涩,多肉的脸上浮现两朵小红云,语气显得平静:“这就是我的过去,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真惭愧,向你们提起当年的事。”
“院长,你好伟大,让我为你擦擦皮鞋。”阿牛热泪盈眶,用膝盖在地上挪动,跪行接近院长,朝其鞋子上吐了一大口痰,然后掏出纸巾温柔地擦拭,仿佛对待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院长皱起眉头,却也不方便拒绝。
大竹竿形状的女子送来一杯咖啡,院长一口喝光,然后把眯缝眼转身四位年青人,手指再次开始动弹,比划出种种复杂多变的手势。
像先前一样,四位年青人立即变得傻乎乎的,只知道盯着院长看。
“你们记住,有关医院内看到的恐怖事件全都不存在,从来没有任何一只会走路的尸体,盗窃器官的事也属子虚乌有,全是道听途说的以讹传讹,不足为凭。你们必须以学校里传授的思想作为武装头脑的武器,坚持无神论和唯物主义,任何与此有冲突的理论和事件都是邪门外道,应该唾弃和忽视。现在我开始倒数,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们会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精神焕发,除了想吃东西之外,其它什么念头都没有。”
四名年青人咧开嘴,乐呵呵地笑,显示出一种单纯而幼稚的快乐。
“五,四,三,二,一,你们醒来了,哈哈,真好。”院长的手高高举起,指向天花板。
程灵素恢复神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前去,搂着院长的肩膀,拿起手机自拍,然后请求院长在衣服袖子上签名。
朗淡平和阿牛也在做同样的事,阿牛甚至要求把字签在胳膊上,然后要去做成纹身,永远保留。
秋水感觉晕乎乎的,像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恍惚中思维里一个想法特别清晰,那就是院长实在太伟大了,简直就是下凡的天神,不但品德高尚、完美无缺,还那么谦虚,一点不居功自傲,堪称人类典范。
他脱下了外套,露出淡绿色T恤,上前请求院长在背后签个名,如果能够写点至理名言什么的则更好。
院长在他背上写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扁晓雀共勉’。
伟人
坐在小餐馆里,四个年青人仍在乐呵呵地笑。
老板娘满脸困惑看着他们,几次欲言又止,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阿牛吞下一只饺子,由于太烫而大口吸气,同时还要大发感慨,显得非常忙碌:“今日见到了一伟大的人,就算立即死掉这辈子也不算白活——这饺子真烫,老子舌头恐怕都起泡了,嘘——呼——”
朗淡平摇头晃脑,把包子串在一只筷子上,吹凉之后慢慢吃,间或蹦出一句:“扁晓雀应该去竞选总督,不对,更应该去竞选总统或者竞选联合国秘书长。”
程灵素说:“如果院长是个女人的话就好了,那样的话我绝不会嫌弃她年老色衰,可以和她恋爱。”
秋水懒洋洋地说:“就算院长真的很伟大,你们也犯不着这样犯贱吧?”
三只愤怒的手指立即伸过来,点向秋水的鼻子。
“切,你说些什么话呢?怎么可以这样评价我对扁院长的深厚情感。”阿牛说。
“你对院长的感情很深厚吗?如果院长让你脱了裤子趴着让他捅屁股,你干不干?”秋水笑嘻嘻地说。
其实秋水此时对院长史诗般的英雄往事同样充满了敬意,只是习惯了风凉话,张口就来,没怎么经过大脑。
阿牛站起来,满脸气愤:“如果不是看在你我多年兄弟的份上,现在真想给你来个三刀六洞,以示惩戒,也为了维护扁院长光辉而伟岸的高大全形象。”
程灵素严肃地说:“秋水,原来我还计划着,如果什么时候想生孩子的话就找你帮忙,现在我郑重宣告,你没希望了。”
“如此也好,咱们这么熟,脱光光做那种事未免太不好意思。”秋水说。
“难得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英雄,我认为大家应该主动维护扁院长的形象,有空的时候还应该到处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城市里有这样一位超级伟人。”朗淡平一转头发现身后送饺子过来的餐馆服务员,于是大声说,“小妹妹,你知不知道,就在距离此地几百米远的地方,生活着一个超伟大的人,他具备种种只有传说中才可能具备的美德,年青时候做过许多不可思议的英雄业绩,他杀掉的敌人大概有一个县的人那么多,他有机会享受成千上万的女人奉献的爱情却视若不见,他有机会成为皇帝却扬长而去,试想一下,这年头除了他之外哪里还有这样完美的人?”
“饺子来了,趁热吃。”服务员把碗放下,转身走开,对貌似发臆症的朗淡平不予理睬。
当年的扁晓雀
老板娘听了一会儿四位年青人的谈话,忍不住过来插嘴:“你们几位今天怎么啦,像喝高了一样亢奋,个个满脸红光,难道昨天夜里看到孙悟空下凡了?还是捡到九阴真经了?”
“扁院长你见过吧?就是对面的大医院的院长,他老人家是真正的英雄,比历史书里所有的英雄加一块更了不起的英雄。关云长和岳飞加上张飞和令狐冲还有李寻欢和郭靖也不如扁院长。”朗淡平说话的同时用力拍打桌子,弄得汤水四溅。
秋水脸上浮现习惯性质的冷笑,心里却很赞同朗淡平的观点,觉得扁院长凭着年青时的所作所为倒也配得上古往今来头号大英雄大豪杰的称号。
“三十几年前,我倒是见过这个扁院长,那会儿他混得不怎么好,模样跟现在倒是差不多,只是更瘦些。如果你们想听听扁院长的往事,我可以说给你们听。”老板娘说话的同时拖来一只椅子,坐在旁边两米开外。
“当年你是不是暗恋扁院长?”朗淡平问。
“切,我暗恋他?”老板娘满脸不屑。
“接着说,我们很想了解,当年的扁英雄如何不露形迹地隐藏在人群中。”程灵素说。
老板娘开始讲述。
四十年前,老板娘还是一个小妞儿,年仅十一岁,名叫阿花。
阿花的父亲在国营食堂做厨师,所以阿花从未挨过饿,食物一直都保持充足。
那时候的扁晓雀是一名医院里打杂的临时工,负责扫地和倒垃圾。
听到这里,程灵素提出反对意见,她认为那个时候扁晓雀正在战场上为了解放邻邦人民而战斗,那些人原本有希望得到投票权和言论自由,结果却被解放了,然而这并不影响扁晓雀的伟大。
秋水拍打程灵素的肩膀,告诉她要注意个人形象,听完别人发言然后再提意见,别像冲锋队似的。
程灵素气乎乎地坐下。
老板娘得以继续讲述。
一天下午,阿花和一位同龄的小伙伴在路过玩耍,扁晓雀走过来,掏出一张五分钱的纸币,说只要脱了裤子让他摸摸,钱就给她俩。
阿花和小伙伴家境都还不错,根本不稀罕这点钱,于是大声拒绝,还骂扁晓雀是流氓。
说话的权利
朗淡平首先蹦起来,愤怒地指责老板,说她含血喷人,污蔑伟大光荣一贯正确永不犯错的超级大英雄大侠客大豪杰扁晓雀院长。
老板娘很镇定地说:“我看着你们像着了魔似的崇拜那个不是东西的家伙,心里着急,想把一些你们并不了解的往事说出来,让你们认清那厮到底是什么玩艺儿,你们不信就拉倒,但是请不要再打断我话话,这样非常不礼貌,我的年纪跟你们父母一样大。”
“无论你说些什么,都不可能影响到扁院长在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朗淡平的手指几乎插到老板娘鼻子上。
秋水急忙把朗淡平拖回来,摁到椅子里坐下,郑重告诫:“别激动,你可以不同意她的观点,但是你必须尊重她说话的权利,这是一条值得去捍卫的准则。”
“好,我就不吱声,听她说些什么。”朗淡平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老板娘,仿佛能够像超人一样从瞳孔里射出激光。
秋水站到老板娘面前,挡住同伴愤怒的手指,然后对老板娘说:“虽然我也不同意你所说的,但是我会尽力让你在发表意见的时候不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