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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这时突然又听到卧室里传来男友的尖叫声,她急忙往回跑。

冲进卧室,她看到恐怖的一幕,一个灰青色的赤裸男子骑在男友身上,正挥动手臂抽打男友耳光。

从背影看,她无法确定此怪男子是不是前夫,因为肤色的差异太大,而且这东西的背部有许多伤痕,肋下有骨头刺破皮肉伸出来。

从颜色看,可以肯定一点,这东西不是人,因为人不可能是这副德行。

她犹豫片刻,男友的惨叫声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她大叫一声,挥刀扎向怪东西。

水果刀刺进去就像扎到一只熟透的西瓜一样,感觉非常轻松,一点不费劲。

怪东西回过头来,两只灰白色的眼球正对着她,她被吓得大叫一声,松开刀子跳到一边。

这时她可以肯定,这只怪东西就是死掉的前夫,她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亲眼看着前夫死掉,然后又看着尸体被进殡仪馆焚尸炉内,点火之后烧成一堆灰,放凉了以后装到盒子里,整个程序没有任何问题。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见鬼。

前夫背上插了一柄刀却若无其事地微笑,苍白青紫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车祸

许太太愣住片刻之后想再找点什么东西砸到前夫脑袋上,却发现现任男友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屁屁就冲出房间,跑到了街上。

这事很让她伤心,枕边人居然不顾她独自逃了。

前夫朝她比划了一通复杂的手势,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大声吼:“你哑了吗?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还可以写字。”

前夫只是比划动作,嘴动了几下,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稍后,前夫往她身旁走过,到达阳台,一跃而下。

她走出去看,地上什么也没有留下,前夫就这么消失了。

事后她越想越觉得害怕,不敢在房间里呆着,于是溜出去,在热闹的网吧里坐了一夜,在玩游戏玩到想呕吐,看电影看得只想睡觉。

第二天,男友打来电话,说要拿走衣服,从此与她分手,她长叹一声,说好吧。

男友流着泪说很爱她,只是昨天夜里的经历太恐怖了,如果再发生一次的话,会被吓死,没有选择,只能与她分别,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不怕鬼的好男人做伴。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男友骑上摩托车驶离,突然间,她看到摩托车后座上有一个赤裸的青灰色男子,两只伤痕累累的胳膊搭到男友肩膀上。

她大叫一声冲下楼去,想追上男友,把他拦下来。

然而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机动车,当她来到楼下的路上,男友已经驶出巷子。

那个时候使用手机的人还很少,她没有手机,男友也没有,所以根本没办法可想。

她抱着一丝希望骑上自行车追出去。

出了巷子的第一个红绿灯下面围了一大群人,来往车辆都绕着走。

她感觉到一定出什么事了。

男友的摩托车与一辆轿车迎面相撞,此时男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许多血流出来,受伤很严重,看样子多半活不了。

她挤过人堆,钻到男友身边,捧起他的头,这时男友已经呼吸停止,眼神黯淡,身体渐渐变凉变硬。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青灰色的人影站在旁边,面露得意的笑容,双足离地一尺,正是她的前夫。

她擦干泪水走过去,想狠狠抽前夫几记耳光,不管他变成了什么东西,然而靠近之后,刚举起手来,前夫却消失了。

习惯问题

秋水问许太太,她的前夫此后还有没出现过。

许太太点点头接着说。

半年之后,她又认识了一位男朋友,这是一名还俗的和尚,比她年长七岁,财产状况不错,相貌看着较实际年龄年青一些。

她认为当过和尚的人应该多少有些门道,能够保护自己,加之前夫死了已经八个月,想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她和新男友彼此年纪都挺大了,所以进展极神速,认识十多天以后就牵手,二十多天以后就进入肌肤之亲阶段。

起初她担心这位做了将近二十年和尚的男友在床上会不会表现欠佳,试过以后才放下心来,她这时的心情完全可用惊喜来形容。

唯一让她不太习惯的一点就是,这位男友在高潮来临之际,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大吼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这声音异常响亮,连灯泡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

她努力去理解和接受这样的习惯,她想起一位闺中密友的经历,那位的男友年纪较老,从前念中学的时候曾经对政治活动很着迷,由此落下了坏习惯,在高潮来临时喜欢大喊一些响亮的口号,诸如打倒美帝国主义,解放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把红旗插遍全球,某某万岁,如此等等。

相比之下,南无阿弥陀佛显然更容易接受,也显得更温情些,不像那些荒谬的口号那么强硬和缺乏理智。

她的新男友保持着一些特殊的生活习惯,比如每逢初一和十五吃斋,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念一会儿经,然后再回床上接着睡。

选定了一个吉利的日子之后,她和男友开始筹办婚事。

她把从前经历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新任男友听,这位做过和尚的壮男嘴里说没关系,过后却拿出许多佛教用品,在家中到处摆放。

一天晚餐的时候,她端着碗吃饭的同时看电视,而男友正兴高采烈地啃一只猪蹄,间或喝些啤酒。

一个苍白发青的赤裸人影穿透窗子进来,正是她的前夫。

她大吃一惊,不明白为何屋内的木鱼和经书还有其它东西为何不能阻挡这只死鬼。

她拿起扫帚,想要趁着新男友还未看到前夫,把这怪东西赶出去。

惊恐

她用扫帚拍打前夫的脑袋,然而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对劲,扫帚直接穿透了前夫的脑袋,仿佛对付空气一样丝毫不着力。

前夫仍旧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任由扫帚反复穿透身体和脑袋,显得毫无反应,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待遇。

新男友抬起头,看到了面目破碎的前夫,首先啤酒瓶子掉到地上摔碎,然后嘴里的猪蹄也落下到桌子上,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哇——啊——!”

她试图安慰男友,叫他别害怕,也许前夫仅仅只是回来看看,待会就要永远消失。

似乎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尖叫声消失了。

她听到背后传来撞击声,转头一看,发觉新男友口吐白沫,倒到地上,推翻了椅子。

她急忙扔下扫帚,找了一把木勺卡在男友的牙齿之间,以防他咬到舌头。

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死鬼前夫一直站在半边,双足离地一尺保持飘浮状态,把呆滞而茫然的脸对着她。

确定男友呼吸和心跳还算正常,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站起来,愤怒地大骂前夫,叫这鬼东西滚蛋,永远别再回来。

似乎是这番大骂起到了作用,前夫慢慢转过身,钻过窗子,消失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男友醒过来。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男友认为她的前夫对这房子或许有某种想法,所以不肯离开,如果搬到其它地方住,或许能够摆脱纠缠。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办法可想,她只得同意。

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之后,她和男友去附近的旅馆里,打算先住一夜,明天再找合适的地方。

夜间,两人狂暴地亲热,突然间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男友的表现和行动与往日不太一样,倒是与前夫有些相似。

疑惑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扭头看正在后面忙乎的男友。

她看到了极恐怖的一幕,男友的脸居然变成了前夫死后的样子,苍白泛青,还有些紫色的斑纹,咧开的嘴唇边缘挂着粉红色的粘液。

她哇一声大叫,往前蹿出去一段,脑袋碰上了墙壁才停下。

再看男友,发觉他的脸很正常,没什么不妥之处。

男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敬而远之

婚事最终未能如期举行,在领了结婚证之后,她的未来伴侣外出买菜时被一辆载货的三轮摩托车撞倒,然后又遭到车轮碾压,胸廓严重变形,当场丧命。

她赶到事故现场,抱着他的头痛哭。

尸体搬上殡仪馆车子的时候,她再次看到前夫,这死鬼苍白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可恨,站在人堆里摇晃脑袋,似乎在唱歌。

她满脸愤怒,决意要修理前夫,于是专程拜访了一位很有名的巫婆,接受指点。

十几天后,她在一个选好的时间去到公墓,把前夫的骨灰盒挖出来,往里面倒入酒精和童子尿以及黑狗血,然后把这些粘糊的玩艺儿弄到袋子里,拎出去撒到公路上,让来往的汽车碾压。

据说这样就可以使恶鬼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没得选择,她必须为两位不幸被害死的男友复仇,还要通过这样的处理方式来求得未来的平安幸福。

从此她没有再考虑结婚的事,交过几个男友,再也没有死鬼来捣乱或害人,一直平静地生活到如今。

秋水从许太太的讲述当中总结出一条经验,与寡妇交友一定要慎重,最好事前打听清楚,如果其丈夫系横死,或者生前脾气恶劣,品德不端,那么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故事听得差不多了,秋水和程灵素宣布告辞,与老妈一道回家。

路上老妈亲切地挽着程灵素的手,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看看四下无外人,秋水小声地说了影子的问题。

“别怕,我的影子也常常不老实,许多年了,反正也没啥不良影响,就当它不存在就好。”老妈若无其事地说。

秋水低头一看,发觉情况果然如此,老妈的影子与人体并不合拍,不时踢他的影子一脚,或者伸手拍打他的影子几下。

“难道是遗传?”程灵素满脸困惑,“明天得问问我的爸妈,他们是否如此。”

“有这可能。”老妈点头,“当年我二十五岁以前也没这事,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这样了,起初也觉得挺别扭,日子久了发现也没什么不便之处,于是就听之任之。”

前途

这一夜程灵素在秋水家中度过,两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各用一片棉被,都睡得挺香。

早晨十点钟,秋水起床,打开手机之后发现有阿牛和朗淡平打来的未接电话。

拨过去之后,朗淡平兴高采烈地说即将成为秋水的同事,职务是医院办公室的科员,直接为伟大得不像话的扁院长提供服务,阿牛则成为院长的专职司机,月薪三千元加岗位工资和奖金。

他们两个均直接成为正式编制,比仍是临时工的秋水高出一大级。

“恭喜啊。”秋水高兴地说,“让我们在同一个集体当中,为了更加美好的前途而奋斗吧。”

程灵素听说此事之后也挺高兴,打算通过朗淡平问一下,看能否在医院里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

稍后秋水突然想到一事,朗淡平再过一个多月暑假就结束了,难道他不打算上学了吗?

中午,按照约定,四位年青人在餐馆里集合,这一次他们换了地方,因为先前常去的那一家的老板娘对伟大的扁院长不够尊重,他们发誓永远抵制那家小馆子,如果能够让其关门则更好。

阿牛乐呵呵地说,昨天下午,他和朗淡平无意中在书店遇上了扁院长,交谈中他们流露出到医院里工作的意向,于是院长先生写了个字条,让他俩到医院人事部投递个人简历。

于是他们就成为医院的员工。

秋水问朗淡平上学的事怎么办?

朗淡平说很简单,暑假当中做全职,开学之后做兼职,等到毕业之后就到医院正式上班。

秋水长出一口气。

昨天扁晓雀给他们造成的影响仍然在,四个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地亢奋乐观,觉得前途无比灿烂,只要跟着扁晓雀干,什么都不必多想,光明大道自然出现在前方。

但是四人对扁院长的痴迷程度有明显差距,秋水较为清醒些,在他看来,扁院长是伟大的,但是并非神祗,不至于要对其顶礼膜拜,或者五体投地的信仰。

程灵素的观点与秋水相差不大,她至今仍然保持着一些特有的冷静,也可能是职业的关系,身为保险推销员,常常用美好的前景哄骗他人,因此她对于来自别人嘴里的动听语言和光鲜的形象总是保持足够的戒备。

眩晕

相比之下,阿牛和朗淡平简直就把扁院长当成了天空中的太阳,认定院长先生像空气一样重要和不可或缺。

这两位甚至认为,每当提到扁院长的时候,应该举起右手伸向天空,脑袋昂起,做无限敬仰状,就像清朝的奴才说到老佛爷时所做的一样。

秋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身为一个人,不能如此轻易地丢掉个性和尊严,无论扁晓雀多么伟大,他总是一个人而并非神。

当秋水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眩晕,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进行对于扁晓雀能力的思索。

阿牛拿起手机,与杨排风和李沉舟通话,得知这两位回去之后什么事也没有,工资和奖金未受任何损失,领导仅仅只是做戏给院方的人看罢了,但是耳光却是真实的,至今他俩的脸还在痛,被副班长踢伤的部位也很痛,目前他们在另一家医院里接受治疗,估计过几天才能够痊愈。

阿牛在电话里狂吹了一通扁晓雀如何伟大如何了不起,由于他的手机声音很大,旁边的秋水能够听到那边的话,杨排风问阿牛是不是中邪了,反复强调这家医院如此诡异,怪物横行,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一切必定与院长有关。

然而阿牛显然听不进去任何对扁院长缺乏敬意的话,他通过手机与杨排风发生了争执,越说声音越大,渐渐面红耳赤。

杨排风说出院之后会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然后挂断。

程灵素慢吞吞地说:“也许杨排风的话有些道理,扁院长真有那么伟大吗?我觉得有些事不像是人类能够做得出来的,比如躲避子弹和用大刀消灭一只军队等等。”

话说完,程灵素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幸亏朗淡平及时伸手扶住她。

“哪儿不舒服?”秋水问。

“我一想到扁院长从前所做的那些事似乎有点不对劲,立即就会觉得头晕目眩,思考无法继续下去,为什么会这样?”程灵素喘着粗气,两眼茫然,显然又感觉到难受了。

“也许我们几个真的中邪了,不知道是谁害的。”秋水说话的同时,感觉脑海里突然出现短暂的空白状态。

二百五

几天过去,秋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

似乎是渐渐适应的缘故,偶尔他思考扁晓雀为何如此了起的时候脑袋犯晕的程度已经较为轻微,但是仍旧觉得院长先生十分伟大,这似乎已经形成一种固有的偏见,无法更改。

白班遇上没事可做,他和龙啸云在车库里做例行车况检查,忙乎了一阵子之后,决定歇一会儿喝点茶。

他趁机向龙啸云打探此事。

“龙师傅,你觉得扁院长这人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龙啸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作为一名底层员工,似乎没有资格对大老板评头论足。”

“你与扁院长打过交道吗?”

“见过许多次面,但是没有单独交谈过,据很多同事认为,院长是个很了不起很伟大的人,有极高的智商——听说达到二百五十,是真正的超级天才人物,说一句话至少顶咱们说九千句。”

“有什么事实证明院长的智商有那么高?我还以为院长仅仅只是像蜘蛛侠那样战斗力特别出色。”

“这个嘛,我只是听说,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样,不过扁院长能够白手起家,弄到如今拥有超过亿万的财产,并且经营状况非常好,事业蒸蒸日上,想来必定聪明到不像话,这个不用置疑。”

秋水隐隐觉得,龙啸云与自己在看待问题方面有相似之处,不怎么迷信权威,常以冷嘲热讽来对待貌似严肃的事。

“扁院长年青和中年时参加过抗日战争,国共内战,韩战,抗法援越,藏南与阿三的战斗,抗美援越等战争,杀敌无数,战功赫赫,所向无敌,是真正的战场超级英雄,这些事是真的吗?”秋水努力把这段话说完,脑袋里已经感觉天旋地转,想来这是由于他太过明显地怀疑院长的能力与人品,并且对人提及此事,从而招至的严重不舒服。

龙啸云冷笑:“类似的观点我听过很多次,有人对此深信不疑,你自己开动脑筋想一想,可能吗?”

“我感觉那些事是不容置疑的,确实存在,可是思维深处又觉得不太对劲。”秋水苦着脸说。

非同小可

龙啸云说:“有的人认为扁院长身材高大强壮健美,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有的人坚持认为院长先生性能力超强大,能够夜御百女,同时还是最伟大的哲学家、战略指挥家、艺术家、万年一遇的超级天才、某某事业最忠诚的继承者、久经考验的伟大思想的指导者、百战百胜的钢铁勇士、真正的屁民领导者。还有人说院长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一万多只鸽子在天空飞翔,组成种种复杂的图案,一会儿是万寿无疆,一会是万岁万万岁,一会又是为了权力和人民币奋斗终身,如此等等,总而言之非常复杂,异常了不起,简直就是一座需要仰望的高山。”

“这个——”秋水一时语塞。

他思维深处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是有些什么在阻止他进行客观公正的比较和思考,感觉只有一想到与院长有关的事,大脑就会阻塞,严重时甚至短路。

龙啸云平静地说:“你我只是这个医院里最无关紧要的小卒而已,收入仅仅比清洁工和普通保安略高,比一般的护士也多出一点点,不必想太多,该干嘛就干嘛,混日子呗,在哪里不都一样,反正没运气为总督或者市长当司机。”

秋水努力扛住强烈的眩晕感觉,一字一顿地说:“扁院长的身材绝对谈不上健美,相貌也不英俊。”

“对,确实如此,当然不排除在有些人眼里,肚子大的人才漂亮,嘻嘻,我倒是希望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这么认为。”龙啸云笑起来,拍打自己的大肚皮。

“我想,没有人能够如此完美无缺,除非他不是人,是厉害的外星来客,或者神仙——”秋水话未说完,由于剧烈的眩晕袭来,一头栽倒在地。

龙啸云把他抱起来,扶回到椅子里放下,平静地安慰:“不必为这种事伤脑筋,反正你一年到头见不着院长几次,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可以,别管无关的事,无论那些怪东西如何在你面前跳来跳去,全当它们不存在,这些年我就这如此混过来的,经验很重要啊。”

“可是我总忍不住要去想,为什么院长如此伟大和神奇。”秋水说。

“你想像院长大人一样么?哈哈,这怎么可能,有些成功是无法复制的。”龙啸云笑出声来,“如果你老是想出如何走捷径成为富豪或者大人物,那么我建议你好好利用自己的特长,你的相貌和身材都不错,有空常去VIP病房转悠一下,看到富婆或者身居要职的雌性大人物就去主动勾搭,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傍上一个,从此改变命运。”

并非坏事

一个星期过去,程灵素关于到医院工作的想法已经渐渐淡漠,她决定还是继续做保险推销员,因为她觉得哄人骗人的事挺带劲,有明显的益智作用。

阿牛把车子转手卖掉,成为扁晓雀的专职司机,然而这份工作有些名不符实,因为扁院长喜欢自己开车,阿牛除了到外面洗车或者做保养之外根本没机会碰那辆迈巴赫。

阿牛上班时间几乎全都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内玩电脑游戏,他对这样的生活满意到无以复加,觉得生平最幸福就是现在。

朗淡平在办公室内很受欢迎,许多女科员都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却视若不见,一心执着于那位梦中的女子。

这两位把扁院长看作心目中的天神,每当看到院长出现,他们就恍如白痴般咧开嘴大笑,幸福感油然而生,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简直比嗑药来得还要更有效。

相比之下,秋水的生活很平淡,但是他对此并不在在意。

秋水和程灵素的影子仍然不守规矩,常常胡来,两人得时常注意别让其它人发现此事,以免惹上麻烦。

只要预先采取防范措施,其实也很容易处理,比如太阳当空的时候尽量走在树下面或者街道背光的一面,这样就没了影子,夜间相对麻烦些,因为灯光可能会从任何一个角度照射过来,防不胜防,可是只要时刻保持足够警惕,倒也没什么事,因为大部分情况下,没有谁会专门盯着别人的影子看。

虽然很小心,秋水的异常影子还是让龙啸云给发现了。

这天轮到秋水上夜班,由于没事可干,躺在沙发里睡着了,在他入眠的时候,影子保持着活力,不时从他身体一侧伸出一部分,似乎在探索这个世界。

龙啸云对此平静对待,并不诧异,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抽烟喝酒看古装武侠电视剧。

当秋水醒来之后,龙啸云谈及此事,告之影子会动,貌似很有个性的样子。

秋水沮丧地问龙啸云有没办法解决这样的事。

龙啸云摇头说不知怎么弄,只是听人说过,影子会动并非坏事,这个似乎是隐藏在人体内的某种自我防御机制开始起作用的表现。

秋水满脸困惑,看着自己脚下不守规矩的影子,心想难道这还是好事不成?

独一无二

早晨,秋水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内,叫了一份大碗米线。

阿牛和朗淡平也来了。

按照约定,他们尽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段到此地吃早点。

朗淡平的脸色阴沉,眼睛有些红,貌似睡眠很不好的样子。

秋水问他怎么了。

“我又梦到那个女人。”朗淡平情绪很低落。

“做艳梦了吗?有没有高潮?”秋水问。

“这次没有,梦里她不肯与我亲热。”朗淡平说。

“梦到那女人几次了?”秋水问。

“至今已经有十一次了,自从初次见过扁院长之后,每天夜里都梦到那个女人,十一天来无一例外。”朗淡平说。

“初次见过扁院长至今没有十一天啊。”阿牛举起双手,数了一会儿指头之后说。

“有两次午睡也梦到那女人。”朗淡平说。

“梦里你搞清楚人家的名字没?”秋水问。

“问过了,她没说,于是我就叫她冰儿。”朗淡平说。

“真羡慕你,每天都有艳梦可以享受。”阿牛小声嘀咕,“又刺激又浪漫,并且卫生经济,还很方便,好处真是太多了。”

“我很喜欢冰儿,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在白天清醒状态下与她相见,可是——”说完这句,朗淡平用喝酒的豪迈姿态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喝光。

“你在梦里没问问那妞儿家住哪里吗?”秋水用戏谑的口气问。

“问过,她总是不一声不吭,一点暗示都不肯给。”

秋水仔细看了看朗淡平,确认这家伙最近脸色很糟糕,就像每天在网吧混十八九个钟头的那些人一样,虽然平时在医院里上班的时候总是一副亢奋的样子,但明显有些虚火中烧的味道。

“梦境嘛,似乎不必当真。”阿牛说。

“我深深地爱上了冰儿,如果没有她,我的生命将失去全部意义。”朗淡平严肃地说。

“多想想你的偶像扁院长,至于那个妞嘛,你多去街上转悠,也许会碰到一个模样相似的。”秋水说。

朗淡平摇头:“不可能,冰儿是独一无二的,全宇宙仅此一个。”

“你坚持这样认为我就帮上忙啦。”秋水说。

你中招了

夜班时,秋水从外面接回来两名饮酒过量的中年胖子之后无事可做,溜到护士值班室内与郭芙相聚。

两个人躲在值班室侧面的小房间内亲热。

像以往那样,秋水的手可以接触郭芙身体的任何部位而不遭到抗拒,然而他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则不行。

长时间的暧昧游戏很累人,由于疲惫,他俩渐渐平静下来,依偎在一起,东拉西扯地交谈。

“你对扁院长的过去了解吗?”秋水问。

“听说过一些,据别人传言,院长非常聪明,智商高达二百五十,上知天文,下懂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两百年,是古今来第一号哲学家兼思想家,最完美的男子,是人类所有美德和智慧的具体实例。”她用戏谑的口气说。

“院长真有这么出色吗?”他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有的,既然有那么多人持如此观点。”她挤眉弄眼,一点也不严肃。

“我有一段记忆,关于扁院长参加过多次战争,杀掉的敌方军事人员有将近十万,这事你相信吗?”他说这话的同时,眩晕感再次出现,十分难受。

“你相信吗?”她反问。

“我相信那是真的,但是思维深处总有一点点疑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没人可以如此强大,除非他不是人,是神仙或者外星来客,妖魔或者怪物之流。”话刚说完,他再也撑不住,脑海里闪过一些奇异的光芒,颅骨内似乎有针在刺,他喘着粗气倒在她怀里。

“秋水,醒醒,你怎么了?”她拍打他的脸。

“现在没事了。”他感觉自己晕了大概有半分钟。

“刚才你翻白眼的样子很吓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跟人谈及扁院长的能力并以此表示出怀疑的时候,就会犯晕,比如现在,我又觉得有些晕。”他闭上眼睛,努力做深呼吸,以此平复那种天旋地转、颠倒一切的剧烈反应。

“你跟扁院长交谈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无力地点头。

“我猜测,这是某种非常强有力的催眠术,你中招了,就像医院里许多的人一样。”她说。

成功案例

秋水问郭芙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

“我对催眠方面的事仅仅只是稍稍学过一点,涉猎并不深,我猜测,除非你找到另一位很厉害的人物帮忙,或者扁院长亲自为你解除催眠,否则的话,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郭芙说。

“日子久了,会不会慢慢自行恢复正常?”他问。

“应该会,但是不一定。我听说过一些特殊的案例,有的人被很厉害的催眠师施术,结果连身体都会发生变化,相貌迅速变丑陋或者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她说。

“听起来很可怕。”他摇摇头,“厉害的催眠师能不能让某个人身材长高或者矮?”

“对成年人恐怕不行,因为骨头已经不会再生长,但是幼年的孩子应该能够接受影响,长得身长超过两米,或者停止生长,成为侏儒。”

“我猜测,催眠师改变成年人的身材应该也是有办法的,比如让谁变成驼背。”

“嗯,确实有此可能。”

“看来我很可能被院长催眠了,还有我的三位朋友同样如此。”这一次,他说话的同时感觉不怎么难受。

“我试试看,能不能催眠你,让你感觉好受些,愿意让我试一试吗?”她说。

“行啊,相信你不会害我。”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图片,然后把手表解开拎在手里,貌似在做准备工作。

像教科书中所述的那样,她让他看着表的指针转动,然后听她念数字。

“一,你的眼皮开始发沉,二,你有点想睡觉——”

折腾了好一会儿,秋水没有任何反应,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我的能力不足,没指望。”郭芙摇头叹息。

“以前你有没成功催眠过谁?”

“有啊,前不久还成功过,我把一个患了晚期癌症的人弄得忘记了疼痛,因为库房里一时找不到吗啡或者其它合用的麻醉剂,于是我就试着使用催眠术,果然有效,那人一整夜睡得跟小猪似的,一声不吭。”

“还有其它成功案例吗?”

“暂时没了。”

“我该怎么办?”

“反正只要你坚信自己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慢慢就可以积累力量,从而压制住那些企图控制你思维的外来暗示,时间长了,应该获得胜利。”她说。

奇怪生物

凌晨五时,秋水感觉有些疲倦,很想睡觉,恰好郭芙要去例行查房,于是两人说了再见,草草拥抱了一下之后各自走开。

走在空寂无人的长廊里,感觉阴森森的,他想起扁院长曾经说过,行尸走肉和鬼魂全都是不存在滴,身为这旮旯的一位公民就应该坚信无神论和唯物主义,就算看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东西,也应该从科学的立场进来分析和解释,而不是人云亦云,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当作灵异神怪。

然而此时,他隐隐觉得情况不怎么对劲,扁院长的话并不能让他勇气百倍,反而疑惑满腔。

那些关于太平间的记忆仍然在,只是有些模糊,按照院长的说法,那一切全都是臆想和幻觉以及梦境,但是他觉得事情也许并非如此。

接近电梯的时候,他惊讶地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一名女子飘过来,她双足离地半尺左右,悬浮在空中,脚并不动,移动却很挺快,与普通人一般情况下的快步走差不多。

这名飘浮状态中的女子身穿一套病号服,衣襟松开,露出一部分胸部,丰满程度一般,微微有些下垂,肤色不太对劲,呈青灰,色泽较暗。

她的长发披散开,没有遮住脸,这一点倒是与港片当中的凶恶女鬼有所不同。

还有一点很奇怪之处,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张,牙齿上沾了一些紫色的东西。

秋水低下头,不敢再看女子,同时加快脚步,与之擦肩而过。

他低声默念:“这是幻觉,一定是我眼花,扁院长说过,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与无神论的伟大观点存在冲突。”

然而奇怪的女子在走过去之后又退回来,背向飘行,面朝秋水,她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两只灰白色的眼球。

“怎么又来了。”秋水嘀咕。

他腿有些软,紧张得快要爆炸,电梯已经在面前,却不知道是进去还是转头走开哪种选择更好。

这时候扁院长的话已经被他近乎彻底忘记,曾经强加于他意识当中的信息在不知不觉当中变得淡漠。

既然有无法解释的奇怪生物存在,那么有些貌似正确无比的观点就显得很可疑了。

秋水看了看这位中不沾地的女子,同时伸手掐了自己的腿一下,果然很痛,这说明大概不是在做梦,而是确实发生了无法解释的事。

女子青灰色的脸就在他面前一点五米左右的地方,看得非常清楚,根据他在医院里混了这么久的见识和经验,他可以肯定,她并非活人。

足不沾地飘浮在空中,双脚不动却能够滑行,这样看起来,完全符合传说中对鬼的特征描述。

她是女鬼!这个想法让秋水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和震惊。

最近这段时间养成的一些固有思维轰然倒塌,哪里出错了?

由此一来,扁院长光辉无比的形象渐渐暗淡了,曾经的闪闪金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胖乎乎的小老头,虽然保养得当,通过不知什么手段变年青了许多,可是有些苍老的部分却仍然很明显,无法掩饰。

女鬼缓缓漂移,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想起母亲的叮嘱与教导,决定采取鸵鸟政策,对女鬼视若不见,当她不存在。

他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摁下电梯的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鬼抢先一步,进入其中。

他犹豫片刻,决定还是进去。

按下一楼的键,门关闭之后,电梯开始下降。

他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寒冷,极不舒服,从女鬼所在一方有冷空气吹过来,他的一侧肩膀几乎僵硬了。

突然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因为两只苍白而瘦削的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搭到他的肩膀上,仿佛情侣一般温柔地搂着他的脖子。

尽管触觉很温和,但是那种刺骨的冰凉却让他为之心惊肉跳。

感觉像是两只由液氮构成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

“不必这么亲热吧。”他努力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然而效果却不怎么好,有非常明显的颤抖。

女鬼没有吱声。

苍白而僵硬的手缓缓上移,摸到他的面部。

这时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他不管不顾,大步往外面跑,想要尽快摆脱这东西。

大惊小怪

秋水在走廊里狂奔,两只灰白色的手臂却始终环绕在他的脖子,无法摆脱。

有这么个怪东西趴在背上,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或者阻力,就此而言,与传说中的鬼倒也相符,据说鬼是有形无质的东西。

然而强烈的寒气都真实存在,女鬼的手臂仿佛刚刚从冰库里搬出来的冻肘子,冰凉而僵硬。

往前冲的同时,他抓挠这两只拉在一起的手,试图摆脱,然而毫无效果,他的手能够轻松地穿过女鬼的苍白爪子,仿佛穿透一个幻影。

“救命啊!”他大声喊叫,一路冲回到司机值班室。

今天与他一同上班的是丁师傅,他真诚盼望这位同事能够在,如果还有其它人就更好了。

他冲进值班室。

丁师傅在清理脚丫,指甲刀喀嚓作响,手指在脚趾缝隙当中来来回回,一副无比畅快的样子,每当收获到什么,就用手指尖捏住,放到鼻子下方仔细地欣赏一番,然后意犹未尽地扔到旁边的垃圾篓内。

出乎预料,鲁队长也在,这位大胖子正用笔记本电脑看毛片,屏幕上一群各种肤色的猛男猛女正大肆折腾。

“怪叫什么?见鬼了吗?”丁师傅抬起头。

“有鬼,是女鬼,趴在我背上,快把她弄下来。”秋水大声说。

“哪有鬼?”鲁队长若无其事地看了看他,然后把目光又移回到电脑屏幕上。

秋水低头,发觉环绕的脖子上的苍白手臂已经不见了。

转头再看身后,什么也没有,身穿病号服的死灵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他走到墙角,低下头从两腿之间倒看出去,想用这种方法寻找女鬼的踪迹。

“秋水,别开此类玩笑,我认为这并不幽默。”丁师傅说。

“别大惊小怪的,在这里上经常上夜班的人,谁没见过几只鬼。”鲁队长说。

“真的有鬼,你们也曾经见过。”秋水喃喃说。

“当然见过,还有人操过呢,就聊斋志异里那些穷书生一样。”鲁队长说。

秋水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他继续寻找,期待女鬼会在某个地方出现,然后他就可以指给两位前辈看,这样一来,强烈的恐惧将会由三个人一同分担。

恶心

秋水的目光在房间里转来转,搜寻女鬼。

丁师傅忙于对付臭烘烘的脚丫,鲁队长专心看电脑屏幕,对于秋水的行为不予理睬。

一只灰色的小手从地下慢慢伸出来,渐渐接近秋水的头顶。

丁师傅从大脚趾表面弄下一片硬皮,颇为得意地拿在手里做展示,大声说:“你们看,是不是很像一块玉石?”

鲁队长看了一眼:“一点不像,小丁,你真TMD恶心,我鄙视你。”

这时小手已经碰到秋水头发,让他感觉到强烈的凉意。

“这块舍不得扔,留着做纪念,每逢初一十五就拿出欣赏一番。”丁师傅小心翼翼地把这片硬皮放到口袋里,“当然,如果秋水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我不要,你留着做传家宝好啦。”秋水没好气地说。

鲁队长懒洋洋地说:“小丁,待会帮我修修脚,所有的战利品都归你,算是报酬。”

这时秋水明显感觉到头顶上凉丝丝的,很不对劲,于是把眼睛转到往下位置看。

“啊——!”他一跃而起,“鬼在这里!”

鲁队长看着这边,平静地说:“哪有鬼?我只看到你在练瑜珈。”

“真的有,刚才从地板里伸出一只手来。”秋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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