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他满腹疑问,迫切想要弄清楚为何如此,可是不知道向谁请教。
朗淡平和阿牛也醒来,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两人异口同声问:“班长为何变小了?”
“好象被桌布里的尸体给吸走血肉。”秋水说。
“这不合逻辑。”朗淡平说。
“咱们逃走吧,安全第一。”秋水小声说。
“我们要保护院长,重任在肩,此时危险之际,更加需要我们挺身而出,充当血肉长城。”朗淡平说。
“班长先生多半挂掉了,我们必须负起重任,保护好院长。”阿牛说。
“院长很厉害的,就算没有我们,他老人家也能够化险为夷、斩妖除魔,夺取胜利。”秋水说。
“无论如何我都不走,必须坚守岗位,保护院长。”朗淡平说。
“我跟朗哥的想法完全一样。”阿牛说。
秋水长叹一声,心想没办法了,只得陪着这两位。
新鲜骷髅
桌布终于被揭下来,可是保安班长的脑袋已经一塌糊涂,只剩下血乎乎的颅骨,头皮和面部的皮肉全都没了,耳朵没了,牙齿和牙床完全露在外面,两只眼珠显得特别大,比某某格格大了一倍更多。
就脑袋的外观而言,看上去就是整一个新鲜热乎的骷髅。
尽管有无坚不摧、无往不利、光芒万丈、永远正确的扁院长思想作为指导和后盾,可是眼前的情况仍然吓得朗淡平和阿牛等人差点跳起来。
谁也想不到,仅仅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就弄出这么可怕的事来。
最不可思议的是,保安班长就在身边被弄成这副模样,其它人却毫无察觉,而醒来的秋水看到之后也无法挽回这一切。
桌布拎在一名保安的手里,仍然在动弹,很像一条边缘破碎的大比目鱼,中央位置显得很厚,边缘是不规则的破布条,上面沾满了红色的血和碎肉,还有保安班长身上的衣服的破片。
“这是什么怪物?”朗淡平喃喃问。
“那个断了腿的小女孩的尸体,被班长踩碎之后,弄成了这样。”秋水说。
“应该把它消灭掉,砍成碎块,或者扔到炉子里烧成灰。”朗淡平说。
“我认为此地不具备这样处理它的条件。”秋水说。
这时一声惊叫传出来。
原本大家都以为死透了的保安班长居然站起来了,晃动血淋淋的骷髅状脑袋,嘴动了几下,试图说话,却由于嘴唇和脸皮没了并且牙齿露风而无法成功,只发出一些咝咝和嘘嘘声。
由于身体缩小了许多,站起来之后的班长裤子脱落,露出了枯痿干瘪的JJ和两条骨头形状异常明显的腿。
好在随后班长的上衣同样滑落下来,遮住了下半身,如此一来,显得稍稍斯文一点,不再少儿不宜。
班长挥动两只纤细的手臂,似乎迫切地想要与人交流,说点什么。
由于惊恐,保安手里的桌布掉到地上,这只比目鱼形状的怪东西蠕动不休,缓缓向扁院长所在房间移动。
由于保安班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桌布被忽略了。
秋水看到了这情况,起初想阻拦,稍后又觉得随它去吧,如果院长像别人认定的那么了不起,一定能够对付这样的小小麻烦。
感觉良好
副班长把一只签名笔递到保安班长手里,这只手已经干枯得像鸡爪子,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
保安班长在墙上写‘我怎么了?’。
副班长犹豫片刻之后说:“据我观察,你的情况很糟糕,应该已经死掉才对。”
班长又写‘可是我感觉良好,身轻如燕,除了无法说话之外一切都似乎很正常’。
副班长说:“感觉身轻如燕大概是因为你已经严重脱水,血被怪物吸光了,许多肉也没了。”
保安班长写‘我口渴极了,能不能弄点水来让我喝’。
副班长做了个手势,旁边一名保安立即拿来半瓶剩下的可乐,拧开瓶盖,准备喂给班长。
班长摇摇头,伸出鸡爪般的手拿过瓶子,仰头倒进嘴里。
可乐从失去脸皮的牙齿两侧溢出,仅有一小部分流到喉咙里。
然而不幸的是,脖子上的一个洞让所剩无几的可乐流出来,淌到胸膛上。
这时桌布已经爬到房间门口,一端已经进入门缝内,由于门缝过于狭窄,很不幸,它被卡住,进退两难。
秋水微微有些遗憾,摇头叹息,把目光转向班长这边。
一名保安又拿了半瓶可乐递过来,班长扔掉空瓶,接过再喝。
估计大部分液体都泼撒到了地板上,流入班长胃里的不足一成。
每个人都在想,也许多喝一些可乐,班长就会像气球一样慢慢膨胀,最终恢复原来的模样。
班长突然看到墙壁右侧有面镜子,大概是想弄清楚自己目前的模样,他慢慢移动脚步走过去。
副班长想要阻止,犹豫了一下之后放下手。
班长走到镜子前,两只巨大的眼球转动了几下,仔细观看镜中的影像。
出乎预料,班长居然很平静,没有大声叫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
朗淡平暗暗感到钦佩,觉得班长不愧为一名钢铁般的勇士,发现自己变成了这副德行居然还能够镇定自若,这样的强悍的精神实在很了不起。
班长用笔在镜子旁边的墙壁上写‘我还能够为院长服务吗?’。
副班长说:“这个得由院长大人决定。”
坚持不死
秋水想起了丁师傅说过的话,阴魂无法附入某些人的体内,但是弄死之后,就可以了。
从已知的医学常识看,保安班长显然已经不具备存活的可能性,但是却仍旧活着,能够在墙壁上写字,喝可乐,没准还能够跳一段钟字舞什么的。
现在占据了班长躯壳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非常可疑。
如何处置这位应该死掉却坚持不死的班长,众人有点犯难。
秋水小声提醒旁边的副班长:“向扁院长或者高个美女请示一下,弄明白怎么做之后再行决定。
“你去问院长。”副班长说。
秋水点点头,走向紧闭的房间门。
这时桌布和小女尸仍然卡在下面的门缝内,动弹不停,却无法前进或后退,为何到现在还没人想起这只杀害班长的元凶,真是怪事。
秋水注意避免踩到桌布,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打房间门,同时大声喊:“扁院长,外面发生很糟糕的事,我们需要您的指示。”
里面传出大竹竿的声音:“我通过监控器全都看到了,先把这片脏兮兮的桌布弄走,然后把班长弄去卫生间砍成十几块。”
副班长听到了大竹竿的话,和另外一名保安走过来同时动手,将桌布从门缝里拖出来,拎在手里,走向卫生间。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保安把骷髅开关的保安班长胳膊反拧到身后,拖着走。
班长虽然没了耳朵,估计还是能够听到这样的无情安排,焦急之中拼命挣扎,然而此时瘦如细柴棒的四肢根本无法与保安抗衡,曾经的散打冠军风采荡然无存,就像小老鼠落到猫爪之下。
副班长走到卫生门口,伸手拧门把,这时桌布当中突然掉下一团血乎乎的东西,就形状而言,很像是一只大乌龟。
阿牛看到了这情况,大声提醒:“桌布里掉出红色物品。”
副班长低下头看到,于是伸脚去踩,红色乌龟状物往旁边移动了一点,沉重的大皮鞋落空。
再踩,仍然未能命中。
众目睽睽之下,红色乌龟状物爬向满是碎玻璃的那边,看上去像是想逃跑。
恶心欲呕
从桌布里掉出来的一大片外形像乌龟的皮肉能够爬行,并且速度挺快。
距离这个怪东西较近的保安没有动手,而是目送其爬到了碎玻璃碴上。
阿牛大步冲上前,从地上拾起一块圆月弯刀形状的玻璃,使劲扎到红色怪物身体正中处。
红色怪物看上去就像一团乱七八糟的血肉和骨头堆到一块,却不可思议地保持了某种奇怪的生命力。
玻璃扎进去之后,怪物仍然保持了活动能力,继续往外爬。
阿牛几次想要伸手揪住这东西,却由于觉得太恶心而没有这么干,稍一犹豫,怪物爬出碎玻璃区域,进入走廊,渐行渐远。
卫生间里,副班长和另两名保安把班长摁在地上,准备分尸。
杀猪刀举起,三人有些犹豫,毕竟共事多年,彼此间有些感情。
班长躺在地上,失去了皮肤遮掩的眼球跟牛眼一般大,裸露的牙动个不停,发出嗯嗯呼呼声,显然在祈求。
“哥们,你已经恶灵附体了,反正活不成,还是死掉的好,早点去投胎转世,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够做大熊猫或者东北虎什么的,就算投胎做了北极熊也不错,万一下辈子做了米国人就更了不起啦。”副班长说。
班长大力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之意。
“乖啊,趴着别乱动,我们尽量把活干利索些,一下就好了。”副班长说。
班长努力挣扎,想要摆脱两名保安的束缚,但是瘦弱的胳膊拧不过有力的手掌,根本无法摆脱。
副班长一声叹息之后,手里的杀猪刀开始切割纤细的脖子,来回锯了几下之后,班长身首异处。
割下来的脑袋仍然保持着某种活力,眼珠转来转去,上下牙不停地碰撞,弄出响亮的‘咯咯’声,非常烦人。
脖子里没有流出血,仅仅只是食道和喉管断口处冒出一些粉红色泡沫。
三人紧密配合,动作飞快地切割班长的身体,四肢齐关节处斩断,然后将之腰斩。
干瘪的肺首先被掏出,然后是枯痿的肝和黑乎乎的心脏。
卫生间内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秋水由于好奇,走过来探头观望,被这情形吓了一跳,同时感到强烈的恶心欲呕,差点把吃下去不久的罐头和可乐吐出来。
罪不可恕
副班长看到秋水的脑袋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拿起黑黑的心脏,若无其事地说:“秋水师傅,这个送给你做纪念。”
秋水立即后退,大声说不要。
副班长轻篾地笑。
秋水转悠到鲁队长旁边,想听听这位俘虏的高见。
撕开封口的胶布之后,鲁队长面露讥讽的笑容。
“你觉得这事很可笑吗?”秋水问。
“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糟糕的事出现,那群保安全都会死,他们帮助扁晓雀干了太多坏事,罪不可恕。”鲁队长说。
“我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院长的粉丝,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醒过来?”秋水小声问。
“我不知道如何迅速而有效的解决此事,我琢磨着,扁晓雀可能会某种邪恶的催眠术,能够把一些编造出的信息强力灌输到人的思维当中,让人失去正常的判断力,然后信之不疑,你的朋友大概着了这样的道,可是天底下没有什么邪恶术法是无法化解的,就拿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来说,只要你弄死扁晓雀,过上一段时间,你的朋友肯定会自然恢复。”
“我想带着朋友离开这里,你能指导我怎么办吗?我认为只要削弱了院长一方的防卫力量,其实就等于帮助你。”秋水说。
“他们不愿走,你根本无法带走他们,我始终认为,杀掉扁晓雀才是此事的正解。”鲁队长说。
“我不喜欢杀戮,弄死某个人在我看来是无法想象的事,眼下我只想带着朋友安全离开这儿,至于你与其它东西与院长之间的仇怨我没兴趣参与其中。”秋水摇头。
“到了这时,你以为还能够置身事外吗?”
“也许能。”
“你能够摆脱院长的控制,这让我感觉欣慰,想来你肯定不是唯一的例子,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像你这样保持着冷静和独立的头脑。”鲁队长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秋水小声问。
“保安会逐一死掉,恐慌将笼罩每个人的心头。”鲁队长神秘兮兮地说。
歪门邪道
秋水问鲁队长,为何小女尸能够飞行,而且被弄成一团肉泥和碎骨之后仍然保持活动能力。
鲁队长说不知道。
就眼神和表情看,这家伙似乎在佯装不知,其实是不想说。
秋水又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没有援兵前来?
鲁队长说这是由于许多枉死的怨灵合力制造了一处密闭空间的缘故,现在院长被困住了,虽然可用电话与外面沟通,并且通过监视器屏幕查看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部的人根本无法进来,每当来到通道口,就会发现无路可走,俗称的鬼打墙正是如此。
“既然这么厉害,为何那些怨灵不直接冲进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把想弄死的人咔嚓掉?”秋水说。
“这事比你想象的更为复杂,并非我们想怎么干都可以,你很可能低估了院长的能耐。”鲁队长说。
秋水暗叫糟糕,难道自己就这么被夹在两股强大的势力当中无法掌握命运?
“院长除了那种邪恶的催眠术之外还会不会其它的歪门邪道?”他又问。
“扁晓雀当然不只会一种邪术,否则的话这厮早完蛋了,怎么可能混到现在。”鲁队长说。
“你是否知道院长还擅长些什么?”
“阴魂无法上扁晓雀的身,有些甚至无法靠近,这恶棍还能够看出谁被鬼附体了,从而采取措施反击,还有就是我们弄出的鬼打墙或者魂闭空间对其无效,总是很轻易就被姓扁的化解。”鲁队长说。
“切,你们是一大群怨气冲冲的鬼,能力挺强悍,能够把人弄死,可是我不明白,你们都无法伤害到院长,凭什么叫我去做这种事?”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老虎吃鸡,鸡吃虫,虫吃棒子,棒子又打老虎,有些事我们无法做成,而你们却可以,因为你们没被鬼附体,扁晓雀把你们当自己人,认为可以信任,所以你们有机会接近,然后就简单了,只需要一刀刺透心脏或者肝脏,要不来招铁棍爆头亦可,院长自然会死掉。”鲁队长说。
“我讨厌被别人当枪使,你别指望我会帮忙对付院长。”秋水干脆地说。
“明白,你就是一胆小鬼,只想自己平安无事。”鲁队长说。
“我之所以待在这里没走,是因为我要保证两个朋友的安全。”秋水说。
魂飞魄散
丁师傅的嘴动了几下,但是由于下巴被打脱,无法说出话来。
秋水转头看看身后和四周,发觉没人注意自己,距离最近的是阿牛和朗淡平,只要小声一些,他们也无法听到这边的交谈。
鲁队长说:“估计我们几个待会将被碎尸,你可以用手机悄悄拍摄画面,然后发到网络里,或许可以扳倒这家医院,至于扁晓雀,相信这厮必定能够找到脱身的办法,除非直接将其杀死。”
秋水小声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拍摄,但是这不一定有用,先前我们也拍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个钟头之后画面当中的人就变得模糊不清。”
“那是因为,你们拍的不是人,而是其它东西。”
“什么其它东西?明明是拿着刀穿了白色衣服的人,我看得很清楚。”秋水说。
“如果你不死,而我们也无法消灭扁晓雀的话,你以后会有机会慢慢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我也说不准那些是什么玩艺儿。”鲁队长说。
“现在的你和丁师傅又算什么?”秋水问。
“我们是人,不信你摸,我有体温和心跳还有呼吸,一切体征与正常人毫无区别,就算去申请入伍当兵也不会检查出什么地方不对劲。”鲁队长说。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要跟院长过不去?此前想必有时间做这种事,为何一直没动手,而是等到现在,结果被人捆住手脚躺在这里。”秋水说。
“事关我们的行动计划,我不能透露,如果你运气好,一直不死的话,慢慢会看到。”鲁队长说。
“你被砍成十几块之后,就会魂飞魄散,是这样吗?”秋水问。
“对啊。”鲁队长说。
“你怕不怕?”
“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又一次面对危险,老实说我没什么特殊感觉,一点也不觉得害怕。”鲁队长说。
“现在的你真是一只附体的鬼吗?”
“对啊,三年前的冬天我死在手术台上,阴魂不散,为的就是要向扁晓雀复仇。”鲁队长说。
“那么真正的鲁队长哪里去了?”
“直到十个钟头之前跟你在值班室里闲聊的时候,你所熟悉的那个鲁队长仍然在,然后我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鲁队长说。
肯定完蛋
秋水问起前不久鲁队长和龙啸云还有华医生在太平间内轮流与一具女尸亲热,当时是不是被已经附体的鬼控制住所以才会那么做。
鲁队长含糊其辞地说那是一种仪式,涉及组织秘密,不便对外人提及,又说记不得是否做过此类事,可能是别人干的,也可能是别的鬼所为,因为阴魂的记忆力不怎么靠得住。
秋水正打算问得仔细些,副班长却已经走过来,问他在做什么。
气氛突然显得很紧张。
“我打算审问一下,弄清楚这伙怪东西到底有什么阴谋,以便更好地保护院长。”秋水若无其事地回答。
“真是这样吗?问出什么来了?”副班长冷冷地说。
“他说还有许多厉害的后续手段,还说,你们几个都会死。”秋水所言并非全是谎话,其中内容鲁队长确实说过。
“真是这样吗?”副班长看着躺在地上鲁队长,感觉随时都可能狠狠一脚踩下去,弄断其脖子,或者踩断其胸骨。
“对,你们这些保安全都会死掉,也许一个接一个死,也许集体死,这事已经注定。”鲁队长说。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副班长问。
“如果你有阴眼的话,就能够看到,现在你身边已经有许多只鬼在等着接你到另一个世界,其中有一个带头的是位老太婆,穿了一件大红花棉衣,脸上有一块乒乓球大小的黑斑。”鲁队长平静地说。
“咦,真有这种事。”副班长淡淡一笑,表情显得很平静。
秋水看出副班长的手颤抖得厉害,看来鲁队长说的话没错,那位由语言描绘出来的老太婆形象必然为副班长所熟知。
“也许你还能活几个钟头,也许再活几天,反正不会超过七天你肯定完蛋。”鲁队长冷笑。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完蛋。”副班长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脚重重踩下,只听到鲁队长的脖子出现‘咔嚓’一声,脑袋拧到半边,无力地垂到肩膀上。
“这个——”秋水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直接动手。
“帮个忙,咱们把他拖到卫生间里割碎,以绝后患。”副班长说。
“你自己去,我要守着这些尸体和俘虏。”秋水说。
征兆
副班长叫过一名保安,两人一起动手,把鲁队长拖向卫生间。
虽然脖子断了,可是鲁队长仍然能够说话,由于大限将至,他的嗓门特别大:“我先走一步,不必得意,很快你们也会死掉,然后等待你们的将是没完没了的痛苦折磨,让你们后悔为什么要被生出来。”
叫声很快中止,估计喉咙被割断了。
稍后,副班长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全是血,仿佛洗了一次人血浴,看上去很像传说中的恶魔。
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腥味和臭味,像是置身于屠宰场内。
阿牛和朗淡平仍旧站在门外,为院长提供保护。
三名保安站在外围,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没有感觉的机器人一样。
副班长走到俘虏面前,犹豫片刻之后,踢了张青和小保安几脚,低声骂:“你们两个王八蛋什么时候被鬼附体的,居然我都不知道。”
秋水退到一边,冷眼旁观,他相信鲁队长说过的话,这伙保安都会死掉。
仔细观看副班长的脸,他发现一些征兆。
副班长的两条眉毛都从中有断开的痕迹,眉心却是相连,印堂的颜色有些灰暗,脸形仿佛一只巨大的爪子,下巴很尖,微微向外突出,牙齿很整齐,门牙有几只是假牙。
按照观相术的说法,副班长有些苦相,属于一辈子都很难有成就的那种人,容易壮年早逝。
虽然副班长当年曾经是本市有名的搏击选手,可是这份职业并没有能够让他发财,他仅仅只是本市的冠军,并非省级冠军,距离全国冠军则更加遥远,勉强可以算是一线选手。
或许从前副班长的面相并非这样,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在一次次错误的选择之后,一切都已经无法扭转。
秋水回到朗淡平和阿牛之间,坐到地板上。
背后的房间里很安静,令人怀疑院长和大竹竿是不是都睡着了。
“你跟俘虏谈得很投入,打探到一些什么样的消息?说来让我们共享一下。”朗淡平说。
“他叫我们最好离开这里,否则有大麻烦,可能会死。”秋水说。
“哇,好啊,我可以当烈士了。”阿牛激动地说。
粉丝
秋水满腔困惑地看着阿牛,心想为胖乎乎的扁院长贡献生命真有那么光荣吗,居然把他弄得欣喜若狂。
朗淡平与阿牛握拳,相互注视,目光坚毅。
怎么才能把两位朋友安全带离这儿?此事让秋水颇为犯难。
没得选择,只能继续努力策反和提醒,希望能够让这两位院长粉丝尽快明白过来。
“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你们应该珍视自己,至少像普通人一样混过这辈子,娶妻生子,为父母尽孝。”秋水苦口婆心地说。
“就因为生命无比宝贵,所以我们才希望能够把最有意义的玩艺儿献给伟大光荣的扁院长。”阿牛说。
“再这样混下去,我们恐怕都会死掉。”秋水沮丧地摇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也高,若为院长死,一切皆可抛。”朗淡平昂首大声念。
“可是这样的死毫无价值,甚至没人知道咱们怎么挂掉的,以后也不会有人来咱们墓前流眼泪,因为根本不可能有墓,唯一下场就是像保安班长那样,被碎尸敲骨,扔去喂食堂养的猪。”秋水说。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朗淡平举起右手,声情并茂地念叨,“为院长牺牲是多么光荣的事,至于死后尸体扔哪或者被什么东西吃掉,我认为完全可以忽视。”
秋水明白只能继续等待机会,看什么时候这两位才能稍稍清醒一点点。
如果独自往逃跑,就目前情况看并不困难,坚固的玻璃幕墙早已经完蛋,走廊就在眼前,一溜烟往前冲即可,然而无论如何放心不下这两位扁粉。
秋水担心如果自己逃走,这两位转眼之间就会成为所谓的烈士。
还是盯着他们比较好,如果发生危险,努力保护他们就是。
这边正在交谈,旁边却又出了事。
一名保安大声吼:“小二,你干嘛呢?”
秋水转头一看,发觉一名保安抱紧了副班长的脖子,咧开大嘴往其脑袋上咬去,副班长的一只耳朵血淋淋的,后脑勺的头皮上有正在流血的伤口。
另外两名保安使劲想把名叫小二的这位揪开,但是无法成功,这位发狂的家伙蛮力十足,两只胳膊仿佛铁箍一般紧紧固定在副班长身上,无法扯下来。
敌人太狡猾
四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副班长挨咬了几嘴之后因为疼痛而哇哇大叫,几次肘击打中了对手的面部,小二的鼻梁折断,门牙掉下,但是仍然不肯松手,总在试图用牙齿咬副班长。
有力如副班长都无法摆脱小二的缠抱,这样的事显得很奇怪。
朗淡平和阿牛想要上前帮忙,秋水担心他俩会遇上危险,赶紧说:“咱们的任务是保护院长的安全,如果离开岗位之后被敌人趁虚而入就麻烦了。”
阿牛站住,说幸亏秋水头脑清醒,这事真的可能是敌人搞出的调虎离山计。
这时小二狠狠咬了副班长肩膀上一口,还要想再咬脖子,被另一名保安把一只皮鞋塞到其嘴里。
折腾了几分钟之后,副班长在两位保安的帮助下终于得以摆脱缠抱,回过头来将小二制服。
这时的小二受伤已经很严重,鼻子不知去向,面部全是血,口腔里冒出大量红色泡沫,由于估计可能是肋骨折断之后扎伤了肺脏,一只胳膊被拧到脱臼,一条腿被打折。
副班长上半身染了许多血,有的是他自己流出,有些来自于小二。
秋水看得暗暗惊心,很想扔下朋友,一溜烟跑掉,离开这里,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有些责任是逃避不了的。
小二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全都会死,死掉之后变成鬼还要受到无尽的折磨,这样来为你们曾经的恶行赎罪。”
副班长用膝盖猛顶了几次小二的后背,将其脊椎弄得错位,保安们松开手之后,小二趴在地上,基本丧失了攻击能力。
房间门打开,扁院长再次出现,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时放眼所及,到处一片狼籍,尸体,碎人肉,粪便,断肢,碎玻璃,撕烂的衣服,砸坏的物品,所以这些,把周边弄得像一片垃圾场,感觉似乎刚刚被洗劫过一次似的。
副班长低下头,卑谦而诚恳地说:“院长,我们没能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请您处罚我吧。”
“你已经尽力了,是敌人太狡猾,所以才会弄成这样,你们全都是最最优秀的斗士。”院长的声调极富感染力。
超级六壮士
转悠一圈之后,扁院长转头回到房间内。
小二被碎尸,砍成了许多块放在卫生间内,与保安班长和其它人的尸体堆在一起,等待将来送去食堂的猪圈内。
那里养了大概十几头猪,如果人肉太多的话,估计连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到时候恐怕得放到冰箱里暂时保存。
大竹竿女从暗箱里拿出一些红酒和罐头以及压缩干粮,分送给众人,然后回房间内,关上了门。
副班长的伤势经过简单的处理和包扎之后止住了流血,看上去并不怎么严重,全是一些皮外伤。
现场气氛有些悲壮,三名穿制服的人与三位年青人之间也不再像先前那样隔膜,一种同生共死的感情出现有每个人心中。
他们坐下来,各自手执一瓶红酒,拨出塞子之后慢慢喝。
阿牛自称是超级六壮士,为了护卫院长,甘愿捐躯,献出宝贵的生命亦在所不惜。
只有秋水还保持着镇定和清醒,他与周围的人碰碰酒瓶,然后喝一小口,注意别让自己犯晕。
他认为应该时刻保持防备,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钟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扑上来,咧开嘴要咬自己,类似的例子前面已经有过不止一次。
他对于扁院长的行为感到愤恨,同时也对那些怨灵们的报复行为极不满,他认为,跟谁有仇,就应该找谁去,不得伤害无辜者。
就目前情况看,曾经的道德和行为准则此时完全失效了,敌对双方谁也不遵守这个,都是肆意胡来,为所欲为,生命已经得不到任何应有的尊重。
没人再去看守那堆被捆住手脚的尸体和俘虏,甚至没有谁想动手把那些东西切碎。
秋水猜测,被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猪大概不会喜欢吃,如何处理它们是个大问题。
他觉得眼前似乎是个好机会,或许能够让朋友和这几位保安清醒过来,然后大家一起玩个大逃亡。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哥们,我觉得这样死守下去不是办法,应该请示支援,或者干脆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动摇军心
秋水的提议没有得到响应,副班长和两名保安都在摇头,阿牛和朗淡平同样在摇头。
他们的理由全都相同,必须尽一切力量保护院长,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亦在所不惜,逃跑是无法想象的事,不在考虑之列。
“我怀疑,院长是否需要我们的保护。”秋水小声说。
“你别再散布这种动摇军心的言论,否则我会踢爆你的头。”副班长冷冷地说。
秋水长叹一声,只好停止,他明白这样的威胁已经算是很客气,如果是几个钟头之前有人这么说,肯定会挨揍甚至是送命,此时副班长的斗志已经不怎么昂扬。
很显然,三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遭遇了与阿牛和朗淡平相同的事,他们已经是院长的忠实粉丝,这种离谱的信仰已经深入到他们的思维当中,无法拔除,不能改变。
朗淡平举起手中的瓶子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小声嘀咕:“我知道这酒挺好,是我生平喝过最高档的液体,可是这个味始终无法习惯,酸溜溜的,感觉牙不舒服。”
“我喝过智利来的高档葡萄酒,味道跟这个差不多,老实说,我也不习惯,总觉得还是乡下自制的包谷酒好喝。”副班长说。
“你在村里长大的吗?在哪练的功夫?”秋水问。
“我十二岁的时候,因为体育方面的表现非常突出,力量很足,肌肉线条也还可以,苍岭镇中学的体育老师带着我到城里少体校做测试,当时想让我练举重,最后我留在了少体校的举重班,练了两年多,大概由于营养过剩,也可能吃了什么激素,我的身材长得超过一点七米,不再适合举重,正好散打班缺人,那边的教练就把我要了去。”副班长说。
如今的副班长身高达到一点八七,身材瘦削,但是很有劲。
秋水说:“还记得前些天的事吗?那时候你把我们当作敌人,关到铁笼子里。”
副班长点头:“当然记得,那会你们还没经过院长的洗礼和考核,不算自己人,我当然得对你们严厉些。现在不同了,大伙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只要你别再说什么反院长的话,咱们就是兄弟。”
“还记得那个另类空间吗?就是你把我和程小妹带出来的地方,你说吃了那边的生物的肉大补,我琢磨着,或许你可以带着院长和大伙一起到那边避难。”秋水说。
不许怀疑
副班长摇头,说那地方不是想去就可以去的,至少从这里无法去。
秋水又问,当初关禁闭的地下室在哪里?
他想通过迂回的办法多与与副班长交流,然后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想办法说服这家伙。
副班长说就在右边四十米外的下方,从此地没有通道前往那边。
“感觉你很厉害,会一些法术,还很能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秋水开始说动听的话。
副班长淡淡一笑:“这不算什么,如果你从十来岁起接受严格训练,你也有希望成为散打冠军。至于法术嘛,只要你们努力干,以后院长什么时候高兴了传授你们一手,此生就受用不尽了。”
秋水颇为吃惊,此前没想到副班长自由进入异空间的能耐居然是源自于扁院长的传授。
除了邪恶的强力催眠术和进入异空间的方法之外,院长还会些什么?他满腔困惑。
院长才是真正的高深莫测啊。
可是为什么这胖子不出来露一手,打跑或者干脆消灭那些可恶的邪灵,避免保安们白白送死?
秋水小心翼翼地说:“我认为咱们们应该去问问扁院长,有没更好的办法可以应付那些邪恶怪东西的进攻,或者撤离此地,到其它更安全的地方去,院长神通广大,想必能够做出更好的抉择。”
“院长的智慧岂是我等可以预料,我认为,大伙只要按照他老人家的命令做就可以,别想太多,也别打扰院长的思索和休息。”副班长说。
“已经死掉了几个自己人。”秋水说。
“班长光荣牺牲,另外那两位则是被邪灵控制,他们三个的死全是那些奇怪的敌手所为,我们必须化悲痛为力量,紧密团结在以院长为核心的组织周围,为了必将到来的胜利而奋斗。”副班长说。
“我认为光靠坚定的信念未见得能够战胜那些邪灵,应该考虑更合适的战略战术。”秋水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比院长更聪明、更睿智?院长老人家叫我们在此看守,我们就必须不折不扣地照办,任何的猜疑都是大不敬。”副班长严肃地说。
沮丧
喝了一些酒之后,众人的话渐渐多了。
在场的人除了秋水之外,全都是忠实的院长粉丝,拥有坚定不移的信仰,不知畏惧为何物,视牺牲为无上荣耀,然而面对此情此景,多少会有些沮丧,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同伴会莫名其妙地死去,而勇气不一定时时能够占据上风。
一群男人坐着喝闷酒,多少有些无聊,一名保安主动申请讲个亲身经历的鬼故事给大伙娱乐一下,副班长点头同意。
这位保安名叫沈浪,在本市出生长大。
五年前,沈浪是一名技校学生,专业是汽车修理。
一天下午,在车间里实习的时候,升降机突然出了故障,一辆轿车落下,把正在检查底盘的四十多岁的修理工压死了。
当时沈浪在旁边十几米外跟同学打牌,听到异常的响动,刚一抬头,正好看到死难者的的脑袋与脚接触到一起。
刚开始,沈浪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只觉得那个老师傅身体柔韧性真好,像瑜珈高手似的,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能够把身体弄成那个形状。
稍后,众人大声惊叫,手忙脚乱地上前施救,沈浪才看清楚地上涌出的大量鲜血,于是明白发生了可怕的事故。
事故过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毕竟对别人的不幸事件持淡漠态度是这旮旯的普遍习惯,能够把幸灾乐祸的情绪隐藏好别让人发现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一个星期过去,大伙不再关注此事,渐渐淡忘。
当然影响还是有的,学生们都不愿站到升降机顶起的汽车下面,更宁愿钻脏兮兮黑乎乎的地沟。
一天夜里,沈浪和一名同学上厕所,正当两人畅快地朝槽里放水的时候,怪事突然出现,一只血淋淋的大爪子从尿液和瓷砖当中伸出,这只爪子多处骨折,手指的形状令人想起冰冻的鲜鱿鱼,软绵绵地歪向各方。
沈浪被吓得哇哇大叫,转头就跑出去,站到走廊内才想起与自己一同进入厕所的同学还没出来。
厕所距离宿舍楼有大约一百米距离,在这里喊叫,想让热闹的宿舍内的同学听到不太可能。
犹豫片刻之后,他决定回去把同学救出来,因为他担心那位同学也许会头朝下摔在小便池里溺死。
见鬼
沈浪鼓足勇气,走回厕所里,看到了那位同学。
这家伙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睛睁开,呼吸仍在继续,估计是晕倒了。
小便池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貌似一切正常。
沈浪按照学过的急救知识,把一只皮夹塞到同学上下牙之间,以阻止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然而这种措施看上去似乎并无必要,因为同学的嘴自然而轻松地保持咧开状态。
同学比沈浪更重,死沉死沉的,无法举起,也无法弄到背上,只得半拖半抱地往外搬。
沈浪迫切地盼望有人来,最好是来一大群,这样就不会害怕。
然而周围很安静,仿佛深夜,这事很奇怪,因为目前还不到零点,一般情况下,此时总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出入厕所才对。
沈浪费劲地把同学拖往门口方向,搬动的过程当中,不时呼唤其名字,想要叫醒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极差的家伙。
有个红乎乎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沈浪起初还以为有人来了,正高兴地抬头呼喊,却被看到的景象惊呆。
是那个被升降机上的轿车压死的修理工,这东西的骨头显然断了许多处,腰椎呈现奇特角度,两条腿拧成天津大麻花的形状,伸手扶着门框才能勉强保持怪异的站立状态,脑袋搭拉在肩膀上,脖子显然已经断了,一只眼睛挂在眼眶外面晃荡,脑浆从耳朵孔里溢出,舌头伸在口腔外面,显得很长。
沈浪差点被吓得晕倒,连叫喊都无法做到,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应该已经死掉许多天的东西。
死掉多日的修理工有气无力地说:“把裤子脱了。”